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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妻悍》》 · 花羽容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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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我们是有口福了!”容逸笑着说道,目光清澈如泉水,泛着潋滟的雾霭之色。

乐安公主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容逸,双靥微微泛红,被周颖疑惑的扫了一眼,立刻不动声色的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了。

杨昊吃饱了净了手后擦擦嘴才说道:“吃完了我带你去普济寺一趟。”

杨岚立刻抬眼惊喜的问道:“可是拜见*大师么?”

“恩,我问过今日*大师有时间,答应了见你一面。”杨昊点点头。

“太好了!”杨岚高兴地蹦了起来,尤其的兴奋。

乐安忍不住疑惑的问道:“你们是去拜见*大师参禅么?”

“不是,她去拜见*大师学作画的。”周颖开口解释了一句。

“哦,想不到静安还有这等福气啊!”乐安眼中闪过一道妒忌的光芒,泱泱的摆弄着手里的钎子。

容逸含笑着状似无意的扫过全场,恰巧看在眼里,嘴角微扬,继续吃着手里的烤肉,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还不一定呢!*大师要出考题,过了才答应传授,过不了只能作罢了!”杨昊笑了笑好脾气的说道。

57品茶

杨岚也有些诧异,环视了全场,水灵灵的大眼眨巴了一下,脸色随即变得苦兮兮的,带着一点黯然的音调,“还要考试啊!万一我过不了怎么办啊?”

杨霈不忍心妹妹失望,忙哄劝道:“妹妹不必忧心,爹说了,万一*大师真的不肯教你,就请大儒指点你,一样能学的,你莫难过!”

听到哥哥这样说,杨岚又高兴地了起来,“好吧!只能这样了,我听说*大师山水画最出色,很有风骨,我一心向往的,放心我会努力让*大师满意的。”她重重的点头,小脸散发着白玉般的莹光,眼眸中焕发出自信的光彩。

杨昊满意的笑了,这才是他杨家的女儿,任何时候都不会因畏惧害怕而裹足不前。

一顿饭大家吃的宾主尽欢,有了杨岚杨霈两个开心果,嬉笑逗闷子笑闹,众人都玩的极为欢畅,福安和楚瑜临走时还露出依依不舍的眼神,怀里抱着杨岚送的礼物匣子,珍宝似得搂在怀中不让别人碰一下。

杨岚看了有些不忍,拉着福安小声嘀咕,“你回去认真练拳,多吃饭好好吃药膳听太医的话,养好身子骨,等我闲了再约你出来玩,改明我做了满意的画作,我送你一副啊!再不然我也经常进宫的,我去找你也可以的。”

福安连连点头,拽着杨岚舍不得松开,“那你可不能忘了我,要来找我,我可以给你下帖子么你来我寝殿玩啊!”

“好啊!我指定忘不了,你放心!”杨岚拍着胸脯保证。

福安得了杨岚的承诺才跟着楚瑜和乐安公主离开回宫去了,乐安在临走时朝着容逸的方向望了一眼,瞧见他和杨霈不知说些什么,二人相谈甚欢,并未看见自己,微微叹息一声离开了。

这一幕不自觉的落在了一旁等候坐马车离开的明玉县主眼里,悄悄的捅捅周颖。朝那边使了个眼色,用袖子挡着脸低声说道:“你发现没今儿个乐安那眼神一个劲的朝容逸身上飘呢!别是看上他了吧!”

周颖露出一抹冷笑,“净做白日梦呢!这是安宁侯一手调教出来的孙子,满京城谁不知道当年安宁侯老侯爷为了这个孙子三次亲自拜访顾大儒顾相,受尽了秦阁老相刁难愣是一声不吭,家族尽全力培养的嫡子,会让他尚主然后坐冷板凳?想啥美事呢!”

明玉微微低着头,闷闷的笑着,“我就怕人家指不定是真的看上了,让皇上指婚也不是不可能的呢!”言语中多了几分调侃的嬉笑之意。

“不可能的。安宁侯虽然已经去世了但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很高。不亚于靖国候。那是在皇上登基时有护佑之恩的,那是一个小小的公主比得了的,再说真要尚主轮到谁也轮不到她呀!她要不是跟在皇后跟前奉承,你以为她进的来这个圈子么?你没见婉柔郡主都不怎么搭理她么!”周颖不动如山。毫不掩饰她的不屑。

明玉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很是呢!婉柔那丫头性子太直了,看不上她难免表现在脸上了,不过得前闲聊时倒是对岚儿还赞赏了两句呢!说是等她母亲身体好点约我们一起去她府上玩呢!”

“那是好事,不过静安可未必有时间呢!听说*大师很严厉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放她出来玩。”周颖有点担心好姐妹去不了。

“还不一定的事呢吧!跟谁学不行干嘛非跟她学啊!那*大师总是板着脸从来不漏笑模样,严厉刻板是出了名的,也不知道岚儿那丫头能不能受得了啊!”明玉微微皱着眉头很是忧心。

“你别说岚儿是个坚韧的性子,于画画上又有天赋。说不定真能学出个样来呢!”周颖含笑,目光多了几分期待。

“那敢情好,趁她还不出名回头我多要几张她的画作来,等老了指定值钱呢!”明玉捂着嘴呵呵呵的笑。

“你掉钱眼里了吧!让她听见回头又得收拾你!”周颖笑着拍了她一下。

明玉立刻拉着周颖的袖子撒娇,“好姐姐。你可别告诉岚儿,让她知道我库房又得损失不少好东西了,前儿再把我珍藏的卫夫人的帖子给弄走了,再来我私库可要空了!”她苦着一张脸,半真半假的抱怨。

“你当我不知道呢!她不是给了你一尊白玉佛像了么?我听说你家老太太爱的跟什么似得,可别得了好还卖乖!”周颖白了她一眼,丝毫不为所动。

“嘻嘻!姐姐净偏心,疼她不疼我了!”明玉只是嘴上逗着玩,其实他家压根不缺珍宝,姐妹情谊好不是钱能换得来的。

事实上杨岚周颖和明玉几个臭味相投,脾气性格都很合得来,彼此都是爽利大方,有话直说的个性,几次见面后关系越来越好,还不时的通信联系,和慧长公主见到女儿有了闺阁好友,也是极为欣慰的。

待几人离开后,杨昊带着妹妹前往普济寺区见*大师,门口早有小尼姑领路了。

“大师近来可好?可有时间见我们?”杨昊不急不缓的问道。

“主持已经在禅房等你们了!”

二人被领往*大师的禅房,“主持,客人到了!”小尼姑双手合十后默默退了下去。

“你们来了,做吧!”*大师淡淡的开口。

杨昊和杨岚坐在蒲团上,*大师面前摆放了一个小茶几,上面摆着一条茶盘,*到了两杯茶,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岚趁此机会细细观察*大师,其实*很年轻,她是母亲的妹妹,年纪比母亲小了八岁,但面容刻板严厉,眼睛淡漠而威严,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可惜也许是人生境遇坎坷的缘故,她明显比母亲要老得多了,两鬓已经依稀看得见华发了。

想想她的身份,再想想她的年纪和母亲一对比,不禁让人唏嘘感叹世事无常!

杨岚收起心中的感慨,默默的端起茶品了一口,微微挑眉,清冽的茶水在口中回旋一圈后,口中留有余香,片刻后却有些发苦,和其他茶不一样没有回甘的感觉,让人觉得有些怅然之意。

*不理会杨昊,反而看着杨岚,严肃的脸散发着静怡的沉稳,隐约可见年轻时美丽的容颜,她缓缓开口,“施主觉得此茶如何?”

58学习

杨岚沉思片刻后,认真回道:“此茶入口馥郁有清冽之意,初始满口生香让人陶醉,但回味略苦,心生怅然,未免有些遗憾之意!”说完脸微微有些红,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茶道她只是粗通罢了,还是得益于前世经常和祖父品茶略有一点心得罢了,并不算精通,祖父常说她火候不够,未能品出人生真谛,流于表面了。

那时她还不服气,如今两世为人却恍然有些明白祖父的意思了,只可惜他看不到了吧,也许这就是人生的遗憾之处!

*眼神略微柔和了些,一双浓眉略微上挑,语气和缓,“哦?此茶为何茶?”

杨岚浅浅的笑道:“此茶乃是去年采摘的嫩竹叶经炒制后制成的,故而略带清冽,但回味不够甘甜。”

“你为何要跟我学画?”*眼眸犀利,大有咄咄逼人的架势,气场不亚于公主娘。

杨岚用手轻轻的转动着杯沿,淡定从容的脸上泛起浅浅的微笑,清华的气度净显大气端庄,抬起眼直视*,眼神清澈明亮,无一丝畏惧忐忑。

“我喜欢画画,生平最大的梦想是踏遍山水,浏览山川美景,体会人文风俗!”她歪着头想起而是父母带他去广东周边游玩时,那份欢快愉悦至今还久久难以忘怀,那份洒脱欢喜留在心间徘徊不去。

她眼神悠远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脸上的神情自然而愉快,许是想起快乐的事,整个人显得极为贞静娴雅,带着亲和快乐的气息。

*凝视她良久,露出一抹极淡的微笑,“既如此我就收你这个弟子了!”

杨岚眼瞬间亮了一下,立刻端起一杯茶挪动身躯跪在蒲团上,双手奉上茶盏,恭敬的开口。“弟子杨岚给师傅请安,请师傅喝茶!”

*含笑点头,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以后你每三日来我这里一次,我会指点你的,这次你回去将你认为最好的作品挑三幅不同的画作给我看,可以是山水,花鸟鱼虫皆可。”

杨岚心中一喜,这是要看看她的画是否有风骨,适合哪一类,好针对性的教导。当即点头应允。

二人随后又说了几句话。*便端茶送客了。兄妹二人行礼后退了出来。

杨昊离开普济寺后才露出几许笑容,“这*大师果然是有真本事的人,就是太严肃了,我见到舅舅也没这么压抑过。你能受得了苦么?”

杨岚却是一脸兴奋之情,小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虽然严肃了点,但有真本事就行,哥哥放心吧,你妹妹没那么没出息,一点困难就往后缩,那不是我杨家人的风格,我不光要学画。我还听说*大师当年可是才女,一手字也写的极好,诗词歌赋史记更是不在话下,我都想学,只要让我学本事让我干什么都行!”

杨昊沉思后点头。他自然明白妹妹的意思,*曾是公主,经历了跌宕起伏的宫廷政变和人生起落荣辱,其心里路程和对人生的感悟有着别人没有的体会,尤其是她生在皇家对政治有着天然的敏锐和独到的见解,这才是妹妹一心想要学习的,将来定能受用无穷。

心中微叹一声,妹妹为了杨家,为了不给他们父子惹祸,拼命地在学习,吸收自己所能得到的一切知识,避免自己出入宫廷时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

望着懂事的妹妹有些心疼,妹妹还不到十岁啊!别人家的孩子还在纠结哪朵花戴着好看的时候,妹妹已经开始出入宫廷努力的用自己的方法去获得上位者的怜惜和宠爱,为他们父子博得一点点微小的机会。

她明明知道她不可能影响皇帝的决策,即便再宠爱她也不可能,但她还是这么做了,哪怕求得一丝一毫的怜惜,这何尝不是为了他们父子奔波呢!

杨昊温柔的笑了笑,“好,岚儿喜欢就好,不要让自己太累了,晚上不要那么晚睡,我看以后让林嬷嬷单独给你授课吧!和她们一起学有点拖慢你的进度了,你常出入后宫,该学点药草辨毒之类的知识了,你也一天天大了,有些*手段也要了解才行,回头我去和母亲说一声,以后让夫子和嬷嬷单独给你上课,你不要和他们一起了。”

他知道妹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学东西很快记得也很牢固,虽然常常在课堂上睡觉,其实很多东西她早就学过了,和姐们们一起无非是个陪衬再温习一遍罢了,如今形势越来越紧张了,妹妹的课程也要调整一下,有些东西要防患于未然才好。

杨岚不禁有些踟蹰,“其实我蛮喜欢和姐姐们学习的,和她们一起有个伴挺有意思的。”

杨昊宠溺的看着妹妹笑道:“你可以私下里找她们去玩。”

这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改注意了,杨岚只能乖巧的点点头,“大哥放心,我晓得轻重的。”她知道大哥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她必须近早掌握药理知识*宅斗等知识,免得在后宫被人坑了,要有点自保的手段才行。

杨昊满意的笑了。

回到家杨昊和杨岚立刻去见了母亲,杨昊将*大师收妹妹为徒的事说了,还特意跟母亲商量单独给妹妹授课的事。

“母亲,我觉得形势会越来越紧张的,如今朝堂上已经有人试探性的递折子请立太子了,怕是还有一番周折呢!我觉得还是妹妹单独跟嬷嬷学习吧!”杨昊坐在椅子上,右手轻轻的转动着腰间的玉佩。

和慧长公主端着杯茶凝神片刻后点头,“好吧!我原想着明年再说也来得及,瞧着岚儿和几个姐们处的还可以,不忍心隔离,如今看来是要提前准备起来了,这样吧明日岚儿就在院子里学吧,我会嘱咐嬷嬷和夫子的,中午时你跟我学习管家理事,下午跟嬷嬷学习。”

杨岚起身点头,“是,女儿明白。”

打这起,杨岚就开始学习的生涯,早起练一会字,跟夫子学一会;中午和母亲学习管家理事,下午跟嬷嬷学习,再跟夫子学一会直到吃晚饭才能停下,晚间要和母亲说说一下如何拟定礼单,礼单上有哪些学问等等,各家命妇各府邸的资料,及一些忌讳派系等,这些她都要学习并牢牢记住。

59学习

杨岚的生活变得好似陀螺一般非常的忙碌,很快四月到了,这日母亲叫了她过去。

“娘,你找我啊!”杨岚穿着粉白色绣缠枝红梅的杭稠对襟罗衫,白色的盘扣用墨玉做扣子,配上豆绿绣青藤的中腰襦裙,头上只用一根白玉发钗绾发。

和慧长公主眯着眼含笑拉着女儿的手,拿着帕子轻轻的给她擦擦汗,“这孩子,急个什么劲,瞧这满头汗!”

“没事天热了,您找我来什么事啊?”杨岚拿过帕子满不在意的胡乱擦了擦。

和慧长公主拍着她的手说道:“我打算过几日宴请宾客,我想这次宴会让你来负责,我让章嬷嬷从旁协助你,你看怎么样?”她也想趁机教授女儿管家理事的本事。

杨岚想了想,片刻后点头,“行啊!我也想趁机学学本事,让章嬷嬷领着我,我有不懂得就问她。”她大大方方的点头应允。

和慧长公主满意的微笑,“前儿礼单怎么预备,有什么讲究,帝都里各家命妇是个什么样性格的,和谁有亲戚我也和你说了一遍了,你心里可有数了?”

杨澜点头,拍着小胸脯说道:“别的不行,这背东西没人能赢过我,您放心好了!咱家交往的人也不会是那些乱七八槽的人,能来宴会的都是数得着的避让不过去的人家,我心里有数呢!”

和慧长公主微微点头,“那行,那你领着嬷嬷去见见管事们吧!我也看看你的本事。对了,你要的铺子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昨个夫子来跟我回话了,你是个什么意思?”

杨岚听后双眸泛起一丝笑意,“铺子已经开张几天了,不过人有点少,我都打算好了,凡是来的客人中命妇小姐走的时候人手两样小礼物。一柄珐琅手镜,一盒香膏子或是一小瓶香露,用小布袋子装好了,上面绣的是我们含香阁的店名和地址。你看怎么样?”

和慧长公主忍不住点头,眼中略有赞赏,“别说这还真是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嗯!我看很不错,就这么办吧!”

心里则是对女儿赞不绝口,这丫头倒是会利用时机,趁自己结交命妇的时机给客人们送上小礼物。既不会显得失礼。又趁机做了宣传。凡是能来她府里参加宴会的人非富则贵,东西已送出去就代表了一定的知名度,就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会去捧个场,只要东西好不愁顾客不回头。好主意!

杨岚看母亲的眼神和表情,就知道母亲这是很满意的意思了,令补充道:“我给夫子给了二成干股做内堂大师傅,专门负责香料方子的研究,她答应我帮我带两个徒弟出来,林管事是娘给我的人,我许诺若是日后有了盈利,每年的盈利抽一成份子钱作为年终的奖赏,同样若是亏了钱账目不清晰。那么不但要取消奖赏,还要另作惩罚,娘看我的法子可行?”

和慧思考了一下才说,“法子倒是好法子,不过你要盯着账目。千万不要养大了刁奴的胃口,欺上瞒下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

杨岚笑着点头,瞧瞧的凑在母亲耳边说道:“我跟管事和林夫子单独会了面,告诉他们每年盈利上涨超过二成,追加奖赏一成,超过四成追加奖赏二成,以此类推,林夫子算账很厉害的,不怕他们不互相监督。”

和慧长公主这才满意的露出微笑,用手点着她的额头,“你这小滑头,怎么想出这个主意来,这倒是好得很,有了利益和目标他们就会越发用心了,不错!这才做得很好。”

“具体的事物外面的事我全权交给管事总揽,出了事我也只找他,做得好我就赏,若是三年之内能盈利翻翻,我答应了管事给他孙子办良民户籍,送往学堂念书给他找个好师傅,能不能成才就看个人本事了。娘这个你可要帮我才行,不然以后没人信我了!”她拉着母亲的袖子轻轻的摇晃,软语撒娇

和慧眼中多了一抹激赏之色,“好!这招做得好!御下之道要讲究灵活多变,掐准他的软肋,林管事为人精明和善,人缘极好!用的好了能给你带来很大的收益,但是此人太过七窍玲珑心,不好掌控,你这招做的极好,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凭什么认为他会满意呢?”

杨岚面对至亲才会卸下面具,难免露出几许得意之色的小模样,“我见了林管事两次,他每次都穿着直缀来的,腰间别着玉扣,收拾的一丝不乱,身上隐约有着墨香,言谈之间颇有点文采的意思,我猜想他一定很钦慕读书人,我再想的大胆一点,他未必不想改换门庭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世人皆如此认为,难道就偏他例外不成?

我打听到他家里有个*岁的小孙子,一直在读书。听说管教很严,我心里有了点想法,和养娘商量了一下,让奶哥哥给我打听了一下他家的事情。果然如我所猜测的那样,因此我就有了这个计策,林管事听后非常激动,双眼泛泪花,要知道我第一次见他时让他全权负责店里的事务,他也不过是微笑着点头,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欣喜,我想他一定是个见惯场面的人物,不是特别难得的事很难打动他,更别说我这个小孩了!”

和慧听后脸上有了欣慰的笑意,对女儿有了三分放心,从想方法有主意再到打探虚实最后定计成功,显示了女儿的心细如发,机敏果决却不失谨慎,只是手段还有点稚嫩。

若是能拉上自己作陪,由自己说这番话,最后点出这个主意是我女儿出的,林管事会更感激的,不过这个年岁能想到这些已经不错了。

“恩,你做的很好,只是还不够圆滑,若是你能在施恩之时拉上我和你爹作陪,当着我们的面为他求情,这样林管事会更感激你的,效果也会更好,毕竟你年纪小,若是有我们当面点头应允更具说服力,林管事心里落下的痕迹会更深一些,不过没关系,以后多经些事就明白了,这个计策用得好!回头我会和管事的再重复一遍的,好让他放心!”和慧长公主将里面的门道掰开了揉碎了讲解给女儿听。

杨岚一边听一边点头,默默的记在心里,不禁感叹,怪不得这个时代的人注重嫡庶之道,一开始她也不以为然,可等到长大以后慢慢地就拉开了差距,嫡母只管你吃饱穿暖,却不会对你的教养下力气,不用做什么只要漠视不吭声就足以毁掉你了。

而嫡女则不一样,有母亲给开小灶亲自教养,一件事狠不能扒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反复分析得失利弊,庶女是得不到这样精细的教养,自然差距就会随着年岁的增长渐渐拉开距离。

为什么很多人家的嫡长女都是有祖母教养的,也许他们的理由千百个,但追其本源,只有一条,那就是嫡长女出生母亲却还年轻阅历不够,处事经验也不够原话果决,而祖母不同,名门世家的祖母一生会经历很多跌宕,有的甚至是荣立两朝帝王也不稀奇的,由这样的人教导家族嫡长女,岂能不好?

试问庶女如何能比的?没有经历名门教导的穿越女如何能比的?

60学管家

杨岚和母亲说了半日后回到自己的院子,继续跟夫子学习,主要是针对史记资治通鉴进行学习,而诗词歌赋则是附带的教一教,夫子看出她不太喜欢诗词歌赋,因此只要求她能装点个门面就成,对她的学习则是针对性的进行教授。

上完了课二人又对香露方子等成品进行了探讨,杨岚根据后世化妆品的特点给了一些点子,例如面膜,这个时代也有,不过不叫面膜叫敷脸,还有化妆水,叫香露,面霜叫香膏。

杨岚则给林夫子一些引导,例如脸上长痘的人该怎么调养,是不是可以专门针对性的研究一些这样的产品出售,还有面膜的产品也可以再细一点,京城气候比较干燥,可以在补水滋润等方面下手,还有妆粉,除了铅粉以外,还有花粉和珍珠粉,大米粉等调配而成的粉,是不是可以更细一些,粉质更轻薄一些,更滋润一些,这样更贴服更自然。

还有粉的颜色是不是可以分的再细一点,有的人皮肤天生黑一些,擦得太白反而不好看了,这也是一个方向。

这些想法让林夫子大受启发,兴奋的双眼之亮,细心地记录下来,说是回去好好的研究一下,可以研究出不少产品装点门面呢!

下午则跟着林嬷嬷学习药理知识,辨认药材,背诵草药知识等,还要记住相生相克的一些食物和药草等,以及一些有毒的东西,在学上一会子*宅斗手段等。

吃过晚饭后,她要看一些账目,学会看账,光会记账是不行的,要学会看账本的猫腻,里面的名堂,这个是母亲留给她的作业。

明天她要接手公主府的厨房上一块练手,也是母亲让她学习管家理事的意思。

第二天找来来厨房上的管事。李德家的,一身蓝色的短打扮,精干壮实,收拾得很干净利索,有些胖使得看上去有些憨厚敦实。

“李嫂子吧!”杨岚笑着让人端了杯茶。

李德家的赶紧起身,恭谨的低头应道:“不敢当,奴婢就是李德家的那口子,小主子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奴才定当用心!”

杨岚微微点头,“恩。母亲想让我接管厨房。也是锻炼一下我的意思。我听说李嫂子是厨房上的管事,就来请教您了!”

李德家的不敢居功,态度仍然很淡然,声音平稳的回道:“指教不敢当。奴才用心办差就是了!”态度不卑不亢。

杨岚指了指放在一边小桌子上的账册说道:“账册我看了,这些年你尽心了,不过我个人认为浪费有点大了,有些浪费是没必要的,若都是下人们拿回去贴补也就罢了,也是主家的恩情在,这冷库里的肉白白放坏了却要每日去买新鲜肉回来,着实有些浪费了……!”

账册并不平,还是有些出入的。但不算太大,厨房是个有油水的地方,水至清则无鱼,一点不让人家贪是不可能的,贪了能把活干好也行。就怕贪了也干不成事的人。

李德家的并不畏惧,不过却承认了,“是有这么回事,有的时候奴才们疏忽也是有的。”

“恩,我想也是有这样情况的,不过浪费总是不好的,母亲常夸你们用心了,饭菜做的还是不错的,我想着有个新的想法您听听,要是不合适你也可以告诉我?”杨岚表现的很是谦逊。

李德家的心里有点不屑,多大的小人就想更改陋习,那可能让人一点都不浪费呢!厨房那么多人我能一个一个都不错眼的盯着不成?

“我算了一下咱家厨房每个月的花销差不多就是二百两左右的数,加上庄子上送来的肉和菜水果等,加起来拢共就是这么些,与其浪费掉倒不如省下来银子逢年过节赏给大伙也是个意思,我是这样想的,每个月按照二百五十两的花销计算,我每个月给你这些银钱由你掌管,多了就是你和厨房一起分,逢年过节也给他们打个赏,少了你就和厨房一起给我垫补上,庄子上的东西如数不变还是照旧,你是厨房的管事,我不认别人,出了任何问题我只找你说话,你看这个办法可行么?”

杨岚喝了口茶,浅浅的笑着,笑意吟吟,面上和煦温柔,其实这个法子也不新鲜,利用了饭馆承包的理念,每年就是这些钱你自己安排,挣了是你的,赔了你也别埋怨就是了。

李德家的并没有喜上眉梢,而是仔仔细细的低着头在心里琢磨来琢磨去,好半响才一咬牙答应了下来,“成,这个活奴才接了,以后就看奴才的本事吧!”

杨岚瞧着她不像是那等张狂人,心里倒是放心了两分。

“那成,这有份东西你签字画押吧!三个月为观察期,一年为限,干的好了年终结算若盈余多了我还会再单独赏你一份,不少于十两银子。提前一个星期给你菜单,在这基础上略微调换时令菜蔬点心等。”杨岚一使眼色,碧云立刻取来一张契约,上面写的是承包有关的事项和要求。

李德家的略微识得几个字,听碧云念了一遍后,自己又看了看,确定没问题,就按了手印。

“郡主可还有其他吩咐?”李德家的按完手印提起的心也放下了,反倒是雄心勃勃,一心打算回去再琢磨一下,怎么好好的捯饬一回,一年下来能节省不少银钱出来呢,这回可都是我们自己的了!

“恩,我记得每晚会上一些点心当夜宵,但我看剩的多吃得少,第二天就不太好了,有的连下人们都不吃了,白扔掉了,你回去想想,怎么改进一下,我琢磨着可以换成汤面,扁食或者汤水馄饨啥的,比点心合适一些,大晚上的吃多了容易积食估计都吃不了,这不过是我的一点浅见,若是不合适你就当没听过,毕竟我也没干过厨房上的活,懂得不多!”末了杨岚还是很给李德家的面子。

李德家的寻思了一会,笑着点头,“小主子这主意很好,我回去跟他们几个娘们商量一下,这样一来轻省了不说,就是我们底下人也能沾点光吃点子夜宵了,下点面啥的可比做点心简单多了,我记住了回去再商议一下,给你列个餐单出来可好?”

“成,你去吧,我这也列一份,你们斟酌着来,我的要求很简单,既要吃好也要省钱,钱要使在刀刃上,不能糟践东西!”杨岚最后做了总结提出了总方针。

李德家的点头再三表示了明白后,退了下去,出了院子她回头看了一眼,拎着袖子擦了擦汗,快步朝厨房跑去。

61筹备

送走了厨房的李嫂子,杨岚开始动笔,将要来的客人汇总一下,哪几家的命妇相互交好,各自女儿儿子是谁属于是什么职位,应该坐在哪个位置上,这都有些学问的。

杨岚一一将其列了出来,甚至包括闺阁女儿交好的有几家,都应该怎么排序,要安排那些娱乐活动,爷们们有哪些活动可以玩,要求是新奇有趣,不能犯忌讳,要尽量照顾所有人,因此需要有一套备选方案。

还有宴会当天菜品该怎么拟定,怎么摆放都是有些讲究的,例如凉菜要放在客人跟前,汤菜之类的要放到后面一些的位置,这样即便撒了也不会烫到客人,宁可离得远些也不能把人给烫了,女眷里有不少是闺阁女儿,一旦烫伤可是要留疤痕的,那命妇势必不会干休,到时候平白得罪了人结了仇,这虽然是小事可也要防患于未然。

还有茶点,杨岚打算让他们做成一口酥那样的小巧点心,一口就能吃,各式各样多备几种点心,全都做成小巧的花型,看上去小巧稀罕又不会弄脏大家的胭脂,吃得满身掉渣渣太难看了。

另外茶水也要多备几种,供客人选择,有的女孩喜欢玩个茶道,相约几个好友品茗聊天也是一项活动,这个要备着。

还有外院要派两个婆子守住门,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小姐们往外院冲去看花美男,那公主府的脸面可就全都丢尽了,指不定要让人说规矩不严。

还有戏班子也要请,前些日子公主娘已经请了两个戏班子回来,其中一个杂耍班,有不少新奇有趣的杂耍热闹可以看,另有戏班子可以唱戏,给命妇们点戏尽量照顾大家的兴趣。

这些人也要专门备个院子安排好,等到时辰再让他们出来,要使人多盯着点,宴会那天人多乱的很。冲撞了不是好事。

密密麻麻的杨岚将自己能想得到的事项全都写了下来,还特意列了个各家命妇的关系图,张家李家有什么亲戚关系,朋友关系,各自男人在朝中是什么官位都标注的一清二楚。

杨岚写完后看了半响才停了笔,对守在一旁的碧云说道:“去叫章嬷嬷来看看,瞧瞧还有没有我漏下的事项,让她提点着我。”

“是!”碧云应了一声立刻去请人了。

没一会章嬷嬷就过来,恭敬的给杨岚行了礼,“主子您喊老奴?”

杨岚甜甜地笑着。虚抬了抬手说道:“嬷嬷坐下说话吧!我特地找您来就是想请教您有关宴会的事。嬷嬷是母亲爱重的老人了。眼力见比我强得多,我年纪小要有不懂的您可得指点着我!”

章嬷嬷立刻起身躬身笑道:“这是老奴分内职责,当不得小主子夸赞,您尽管放开手干就成。但凡有不妥当之处,老奴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声音和煦,眼神透着慈善。

杨岚点点头,将自己写好的单子递了过去,“这是我所能想到的一些注意事项,您帮我看看,有没有我漏下的或是我弄得不妥当的地方。”

章嬷嬷接过碧云手里的单子,认真地看了起来,好半响才点头笑道:“难得小主子第一次干就能想得这么周全。不过有一点老奴想问一下,您打算各个地方派谁负责呢?有没有人选了?”

杨岚想了想说道:“我以为万事都有个总览的,就好比店铺的管事一般,管事的负责底下的人,我只要找管事的问责就行了。所以这宴会也是这样打算的,厨房上的事我交给了李嫂子,她是厨房的管事,外院的活动我打算交给杨大总管和我常福哥,让他跟着学学眉高眼低的本事。内院则交给嬷嬷负责总览,库房则还按原先的管事走,外院出了问题我找杨大总管问责,而内院出了问题我找您,库房的东西我则找库房管事问责,你看怎么样?”她打算来个责任分担,一级级下放,个人承担个人的职责,问责时也不会出现互相推诿的情况。

章嬷嬷含笑松了口气,眼中漏出赞赏之色来,她认为小主子这个方针是正确的,原先害怕小主子头一次管家没头绪,眉毛胡子一把抓,瞎指挥呢!如今看来倒是颇有公主当年的风范,真不错!

其实倒不是杨岚多有经验,她不过是根据后世的一些办法借鉴了一下,她认为管事的就和后世的各级主管差不多,活交给你了,出了问题第一个问责的当然是主管了,我知道你让谁干的活呀!

我能见到面的就是管事,那我不找你找谁去!至于管事的要去责罚谁那是他的事了,我给你一定的自由度和权利,但是相应的你也要对我交代的工作付责任。

若是什么都管,什么都问肯定会一团乱,那跟跑腿的婆子有啥区别啊?

“老奴觉得很妥当,记着明日里叫他们来让他们提早把活分派下去,也好让他们早点准备起来?”章嬷嬷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主子别乱指挥,沉得住气,底下的人就不敢乱动心思。

杨岚点点头,满脸愉悦感激之色,“那我就仰仗嬷嬷多费心了!记得提醒底下的人,那湖边假山等危险的地界多检查几遍,出了事丢人是其次,沾染上甩不掉的麻烦才是倒霉呢!”

章嬷嬷心中一凛,深以为然,立刻应道:“老奴明白,您放心好了!”

杨岚给章嬷嬷又说了几句后才让章嬷嬷退了下去,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别说着管家理事还真是耗费心神,怪不得红楼里凤姐管家几年身体就毁的差不多了,要是在遇到一帮不配合的刁奴,那就更倒霉了!

碧云奉上一碗热热的杏仁羊奶,体贴的问道:“一大早小姐也没歇口气,喝碗羊奶休息一下吧!下午还要学规矩呢!”

杨岚一口气将温热的羊奶喝完,拿帕子擦擦嘴才说道:“去把那本《本草纲目》拿来我再背背,下午对着药材辨认心里也有个数。”

“小姐要不休息一下再背吧!也不急在这一时!”碧云有些心疼自家主子,一大早就起来练了一个时辰的字,又上了一会课,还要给下人指派活,一刻也没得闲呢!

杨岚摇摇头,“没事,我晚上睡得香,中午还能躺半个时辰,不碍事的!只要觉睡得好,白天多累都没事的!”

碧云想想还是去拿了书来,杨岚靠在高背椅上翻着书,默默的背诵着,如今正在学药草知识,要学会辨认基本常见的一些药草,熟悉他们的药性和药理,这对学习药膳等也是必须的,作为将来成为内宅夫人,这是必备的学科。

杨岚自己也认为多学点本事总没错,因此非常认真,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学习,没事就捧着书背一背口诀啥的,还不是让身边的丫头拿着书见缝插针的考核自己,态度很是认真,章嬷嬷见了教的越发仔细细致。

62手段

日子一眨眼到了宴会的前一天,这日一大早杨岚就跟和慧长公主一起前往松鹤堂请安,和慧长公主身穿着海棠红绣牡丹富贵花开的右衽斜襟锦衣夹衫,搭配了牙白色的挑线襦裙,头上简单地攒了两根金镶玉的牡丹发簪。

杨岚穿了一身浅粉色对襟立领绣万年青的罗衫,青莲色绕裙裾绣缠枝海棠花的百褶裙,头上用一根汉朝古玉绾发,戴了一对透明金刚石的金耳坠。

一进屋就感觉到浓烈的热气,杨岚以为自己到的算早的,没想到表姐早就到了,见到她李表姐率先打招呼,“六妹妹今儿这么早就来了?”

杨岚先是给老太太请了安,随后才对李表姐微笑道:“表姐好!”

老太太看了看和慧长公主,忍不住问道:“媳妇,听说你明日要举办宴会是么?那不如把几个侄儿带上也见见世面吧!倩雪这孩子这些日子也懂事多了,一起带上吧!”

正说着二姑娘他们也随后一起先后叫进来了,几个姑娘先是给老太太请安,又紧接着给和慧长公主请安,姐妹之间相互见礼,一通忙乎后才坐下来饮口茶。

和慧长公主看了看几位姑娘,打扮穿衣都很合乎规矩,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这些日子经过嬷嬷的教导,他们也懂事多了,起码知道嬷嬷讲的是对的,以前很多事都会让人笑话的,如今倒也明白些事理了。

微微沉吟了一下,扫过全场将姑娘们紧张期待的眼神看在眼里,轻启朱唇淡淡的说道:“去可以,不过不能丢了杨府和我的面子,否则你们就永远呆在家里吧!”

话音刚一落,几个姑娘相互看了一眼,眼里都有着明显的惊喜,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

“明儿来的客人比较多,有的身份都是很高的贵人,你们要谨守规矩。不可丢人更不可在外人面前争风吃醋耍心眼,对了,表小姐明日记得穿喜庆些的衣裳,可别在穿一身孝出来了!”和慧长公主话音一转,眼光落在了李倩雪身上,嘴角微扬略带讥嘲之色。

李倩雪顿时涨红了脸,诺诺的低着头,半句话都不敢回,呐呐的站在那里,两手紧紧抓着衣角摸索着。脸上满是羞红尴尬之色。

三姑娘捂着嘴偷偷地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二姑娘狠捅了一下,张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翻了个白眼。

老太太一见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好多做要求了。只能没精打采的挥挥手,让他们都退下了。

出了松鹤堂,李表姐落在最后,杨岚特意等了她一小会,见她跟了出来,笑着迎上去,“表姐,上次你送我的裙子我蛮喜欢的,不过我娘说那料子很珍贵的。我很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希望你能收下!”说着让碧月送上了一个红漆木雕吉祥如意纹的小匣子和一匹尺头。

李倩雪还没从刚才的事里回过神来,见到这样的重礼,一时有些怔忡。“这?这是……,六妹妹,我是诚心送你礼物的,没有别的意思!”她明显有些慌张,急促的摆着手想辩解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涨红的脸显得有些尴尬。

杨岚拉着她的手,安抚的说着,“表姐别担心,这是我们姐妹之间往来,无关其他事。这是时新的首饰,表姐要是愿意给我个面子,明儿个就将首饰带上吧!明儿命妇小姐多,眼高于顶的不在少数,打扮的喜庆鲜亮些,也让他们瞧瞧我杨府的姑娘各个都是好的!”

李倩雪并不是傻子,都暗示到这份上了,自然明白该怎么做的,她愣愣的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六妹妹,我知道你的好意,我会打扮漂亮点的!”

杨岚这才微微松口气,笑着和她告别了。

回到公主府碧云还有些不乐意,嘀嘀咕咕的说道:“小姐,你干嘛费这么大劲点拨她呢!她又不领你的情我行我素的,偏又没点本事和手段,心还挺大的!”

杨岚叹口气,“我只是觉得她挺不容易的,都在一个屋檐下住着,又不需要费我什么劲,几句话罢了,听不听在她。但我不能让她糊涂着参加宴会,真出了事丢的是我杨府的人,你去使个人,明儿个表姐身边要有咱们的人看着点,免得出了岔子她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那个晓红给我盯紧点,我怎么瞧着她奇奇怪怪的呢!”她有些困惑的歪着头思索,却又说不出晓红到底哪里不对,自己又没有证据,不好平白无故的冤枉人。

要不是上次打了她一巴掌,她还真不记得有这号人,但那天回过头再去想,这丫头怎么有点挑拨离间故意让表姐出丑的意思在里面呢!但凡是贴身的丫鬟哪个不是真心为主子着想的,身家前途性命都捏在主子手里,不盼着主子好盼谁好呢?

怎么那天晓红的话看似没有问题,过后一想就有点煽风点火的意思在里面,难道是她多心,小人之心了?偏又想不明白个所以然来,只能让人看着点了。

碧云沉思后点点头,“奴才也觉得她有点可疑,但有没有证据,不好冤枉人,表小姐几次失误似乎都有她的影子在里面,奴婢让人看着点她,有什么动静再来汇报给主子!”

杨岚点点头无所谓的说道:“只要别坏我杨府名声就行,其他的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死也死外头去,别脏了我杨府的地界,坏我杨府女儿的名声,那我饶不了她!”眼眸中闪过一道厉光。

“是!奴婢明白!”碧云立刻点头应允。

回到母亲的院子里,杨岚大大咧咧的歪靠在软榻上,“娘,我昨个跟章嬷嬷商量了一下宴会的具体事项,您看了么?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我还来得及修改一下。”

和慧长公主望着女儿乖巧明艳的小脸,神色温柔的笑了笑,“并没有不妥,略有几处小的地方有些粗糙,不过不是大事,章嬷嬷会给你瞄补的,记住上位者最忌讳朝令夕改,就算有错也不能大大咧咧的跑去重新吩咐,而是递个话音给贴身的奴才,让他们去描补,否则底下人猜出你心里没底,就会欺上瞒下折腾你的,别小看这些奴才,别的不行,欺负人的本事可大着呢!”

杨岚上辈子长在红旗下,没见识过奴才的厉害,有点不信,不以为然的笑道:“一个奴才身家性命都在主子手里,能有多大能耐啊!”

和慧只是笑了笑,喊了章嬷嬷一声,“你去把我屋里收藏的那个砚台拿来给岚儿瞧瞧!”

章嬷嬷抿着嘴含着继续笑意,应了一声跑去屋子里找主子说的那块砚台去了,不一会手里拿着一块上等的端砚回来了,递给主子笑道:“主子看看,能看出什么来?”

杨岚疑惑的结果那块端砚,反复翻看着,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当来呀!这是一块极品的端砚,品相雕工都很好的,拿在手里琢磨着,章嬷嬷这么说就是这块端砚肯定有问题的,但是问题出在哪里呢?

她对着阳光来回的查看着,将端砚在手里反复的掂着,掂着掂着她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跑到母亲的书案前随手拿起母亲常用的那块砚台,一手一个拿在手里比量着。

“不对啊!这怎么这么轻啊?”杨岚总算发现章嬷嬷给的这块端砚分量有些轻了。

和慧长公主微微露出一抹笑容,示意章嬷嬷解释给女儿听,章嬷嬷笑眯眯的拿起那块端砚说道:“您稍等老奴片刻,马上就让您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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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嬷嬷速度很快,她喊院子里的小丫头去给她拿了一小碟面粉回来,细细的撒在那块有问题的端砚上,然后吹掉面粉再度拿给杨岚验看,“现在你再瞧瞧吧!”

杨岚拿在手里一看,发现端砚上有一道细细的切痕,非常的浅,砚台本身就是深色的,不这样撒点面粉上去还真看不出来,但是这样又能证明什么呢?

杨岚想了想又将两块砚台放在手里掂量着,忽然见恍然大悟,“啊!砚台里面被他们掏空了,这只是一个壳子了!”

章嬷嬷笑着点头,“没错!正是这样的,里面的东西被他们挖出来卖掉了,这是皇上赏赐给公主的,很多年了,拿到手里的时候自己没用过,转手送给了侯爷,侯爷发现这块砚台怎么轻得多呢?还是身边的幕僚琢磨了几日发现了其中的蹊跷的,这就是宫里的奴才干的事。”

杨岚大惊失色,这分明就是皇上赏赐的东西,而且一定是有数的贡品,怎么他们竟然敢如此胆大包天呢!

一时间脸色来回的变换着,显得难看之极,而后长长的出了口气,认真的给章嬷嬷行了个礼,“岚儿受教了,多谢嬷嬷教导!”

章嬷嬷退开半个身子,只受了半礼,“主子还年幼,不知道这奴大欺主的事可有呢!只要有利益,就少不了这样的人,公主给你说这个也是希望能警醒着点,不要太过轻信于人,多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杨岚郑重的点点头,呢喃道:“没想到这奴才的胆子也太大了,皇帝舅舅就没表示过?”

和慧长公主端起茶,用茶盖撇去浮沫,轻轻的压了一口放下茶盏这才说道:“早年的时候皇上连着几年放一大批奴才出宫,这样来回轮换,好几年才算将宫里的积年成精的老奴给换了一遍,要不然现在会更乱呢!你以为福安为什么先天体弱。哼!奴大欺主算什么,能耐大的臣子都敢欺负皇帝呢!连皇帝御案上的字画,都被奴才们揭下来贴在小衣里拿出去悄悄卖掉了,这才哪到哪啊!”她满不在乎的冷哼一声,想起当年皇兄刚登基时,那会子多艰难啊!

杨岚想了想的确是这样的,只要当主子的能立得住,底下的奴才才不敢欺负你,像皇帝这样龙威日重的天子,奴才都敢偷偷的背着做些手脚。要是在换个没本事的奴才。怕是能爬到主子头上去呢!

“母亲放心。女儿不会那么没用的,我会好好的跟嬷嬷学本事的!”杨岚靠在母亲怀里,轻声细语的说着话。

和慧长公主轻轻地拍了拍女儿柔嫩粉润的小脸,“跟嬷嬷认真学。有你的好处!别跟那个李倩雪学,耳根子软的要命,被人挑唆了都不知道,还傻傻的跟在后面帮人数钱呢!”

杨岚捂着嘴,咯咯咯的笑着,笑的直不起腰来,“娘,你闺女我才没那么笨呢!”

母女二人在屋子里用了午饭,中午父亲和大哥二哥在外面吃。不回来了,只剩下他们母女两自己吃了。

下午跟着章嬷嬷继续学习辨认药材,晚上早早就睡了,明日就是宴会的日子了,这次宴请宾客不只是接触上流社会。还有相看各家的女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大哥挑一个,不过母亲也不着急,慢结亲这样的大事没个二三年成不了事的。

第二日一大早杨岚就起来了,碧云给拿了藕荷色绣蝴蝶的窄袖褙子,牙白色绣玉簪花的缎面右衽圆领斜襟罗衫,白色立领缠枝的中衣,宝蓝色镶金边的十二幅的湘裙出来给她换上。

“主子今日搭配什么首饰?”碧月伺候杨岚梳发髻。

“戴那套粉色金刚石的头面就行了!”杨岚指了指匣子里的金刚石头面说道。

这金刚石是从海外的商船上弄回来的,家里别的不多就是这些各色宝石是绝对够多,戴一辈子都带不重样,什么最发财自然是打仗了,何况父亲在福建广东等地盘踞了十几年时间,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成箱的往家搬,何况他家还在广东有一条商道,海商每年定期给银钱和礼物。

在福建跟人合作有一条商船,每年定期会有礼物进京,杨岚小的时候拿东珠当弹子玩,还弄坏了不少,他娘觉得不以为然反倒认为我女儿合该用最好的,玩坏了就碾成珍珠粉好了,见多了就不稀罕了,她倒是更喜欢字画一些。

这金刚石是她最喜欢的,起源于前世这东西很贵,现在却不太值钱了,不过颜色闪亮很好看,上次广东那边进京特意给她送了一箱子的各色宝石,其中就有一小匣子这种金刚石,大小不一,颜色各样,有透明色的,也有粉色黄色,还有浅浅的蓝色,看着极为好看。

给她娘送了一些上等的红宝石和蓝宝石,他娘不太稀罕扔到箱子里说是留着回头给她当嫁妆好了。

和慧长公主见女儿喜欢这些带颜色的宝石,就让工匠特意用金银镶了几套首饰给她戴,这套粉色的金刚石她还是第一次戴。

金色的发簪上镶嵌着浅粉色的金刚石,花样是她喜欢的海棠花,摸样造型都显得极为别致精巧,衬得雪肤花貌,明艳俏丽。

杨岚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的点点头,见没什么问题了这才去跟母亲请安。

“女儿给母亲请安,娘,你看我收拾的怎么样?还行吧!”

杨岚请过安后,急切的展开双臂在和慧长公主面前转了个圈,让母亲看看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和慧长公主拉过女儿近前观察,微微点头,要说女儿的摸样肖像自己多些,却别有自己的一番气质在里头,清艳明丽,端庄大气,举手投足优雅从容,穿着紫色的衣裳还真就能压得住,更显出几分明艳多姿来。

“恩,不错,我儿穿着紫色的衣裳很趁你的肤色,以后就这么穿,别整日穿的那么素净,装老成,小孩子家就该活泼可爱才好呢!我儿有资本活的恣意快活!”和慧长公主看着女儿,眼中的温柔于慈爱之色能化出水来,让人看了倍觉温暖。

杨旭掀了帘子进来,瞧见女儿来请安,再一看闺女穿的这样明媚漂亮,先就满意的笑了,心里添了几分喜爱,“岚儿今儿穿的好看!嗯,改明让他们多进上些这样浅紫粉紫丁香紫颜色的料子来,比你穿那个月白色好看多了!”

侯爷一句话,章嬷嬷立即明白的点头,跟着凑趣道:“可不是么!咱家小主子长得肖似两位主子,尤其是眼睛跟侯爷真是一个模子出来的,都那么好看透亮,穿着紫色的料子显得肤白粉嫩,好看的不得了!”

杨旭坐在椅子上深以为然的点头,看着吾家有女初长成,心中是止不住的欢喜。

64父女

杨岚见爹爹心情好,颠颠的凑过去搂着爹爹脖子,撒娇道:“爹,你答应带我去骑马捕猎的,我都练了一年多的弓箭了,我好想去试试,要是我能猎到狐狸拿回来给母亲做围脖也好啊!”

杨旭眯着眼笑无可奈何的笑了,宠溺的拍拍女儿的手,笑骂道:“你哪是为了你娘啊!你那是惦记着出去玩吧!狐狸哪有那么好猎啊,草原没有狐狸,都在雪地里才有呢!真是傻孩子!好好!等过几日我得闲了就带你去,咱们去庄子上住上几日,也闲散两天!”

杨岚顿时乐的眉开眼笑,“真的啊!那我要叫上周姐姐和明玉还有婉柔他们,我们一去在庄子上烧烤钓鱼!”

“好好!对了上次听说你们一起捕猎还遇上六皇子和八公主了?”杨旭随口一问,眼神中却带了一丝深思。

杨岚靠着父亲做了下来,章嬷嬷赶紧端了早餐上来,凉拌三丝,酱黄瓜,酸萝卜,两碗五豆粥,一大碗羊*,还有几个小花卷和馒头,两笼蟹粉包子等若干,快手快脚摆在了餐桌上,悄悄的退了下去。

杨岚吃了一碗五豆粥,这五豆粥使用白芸豆,红豆,绿豆,黑豆还有鹰嘴豆等五种豆子和糙米精米圆糯米搭配熬煮出来的,香糯可口,营养丰富,她早起最爱吃这个了。

等章嬷嬷走了,杨岚才说道:“六皇子带着八公主一起出来玩的,应该是乐安公主攒斗着福安公主出来的,估计是六皇子不放心吧!”

杨旭吃了个包子,沉吟后才问道:“可跟六皇子说话了?你印象如何?”目光灼灼的望着女儿,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

和慧长公主端起碗听到这句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丈夫的眼神给阻止了,有些紧张又有些担忧的眼神望着女儿,无意识的扒拉着碗里的粥。

杨岚认真地想了想。才说道:“要说初次见面还是不错的,为人表面看上去宽宏和善,身为皇后嫡子却无骄纵阴郁之气,也不像是那等阴沉小人,气度端方大气,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我比较喜欢福安公主,腼腆但有一颗七巧玲珑心,我觉得她应该很得舅舅的宠爱,可惜身体不太好。”

杨旭微微点点头。喝了口羊奶。试探的问道:“岚儿可想过有一天会进宫?”

杨岚立即摇摇头明确表示了拒绝。“若有可能我个人是不愿意进宫的,凭我的身份无论嫁进谁家都能过得很好,不会受气的,但是要进宫可就不一样的。闹不好父兄还会受我连累的,我觉得不值当的。”

杨旭松了口气,满意的点头赞许,“恩,你能想明白这个就很好,我起先还担心你常入宫难免会被富贵迷花了眼,如今我倒是放心了!咱家没有让你进宫搏富贵的意思,你在宫里接触皇子时要小心谨慎!”

杨岚立刻点头笑道:“是,我晓得轻重厉害的。有不懂的我会回来问母亲和父亲的,不会自作主张瞎捣乱的。”

“恩,皇子们要选妃了,京里要变天了,孩子们大了总要闹腾一些。我们要紧守本分才好!”杨旭不轻不重的训示。

“是!女儿听父亲的,我没什么好求的。”杨岚眸光一闪,毫不犹豫地点头。

吃过早饭之后,杨旭去了前院等待前来的同僚好友,母亲和她一起前往花园查看布置的如何了,顺便迎接一下身份贵重的客人和亲密的好友。

四月芳菲,花园的花也尽数开放了,正是姹紫嫣红最美的时候,下人们还从花房里办了很多珍贵的花盆出来供客人们赏玩,长公主府的花园还是很大的,前后一共五进院落,大哥和二哥单独一个院落,自己则是宜兰园,主院则是父母居住的地方了。

每个院落的景色都是不同的,大哥的院落种了不少的紫竹和湘妃竹,那是哥哥的最爱,前院只有两颗槐树,此时也开了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二哥的院落种植的是几颗红梅树,乃是从外边移栽而来的古树,费了好大劲才种活的,冬日里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的世界里红梅朵朵,艳丽多姿,却又透着凌寒傲骨的气度,让人不自觉迷了心神。

而她的院落则种着桂花树和杏花树,此事只有杏花散发着香味,透白的颜色透着几许生机和娇柔的美。

花园里右角上则种了一小片樱花树,左脚则种着是柳树,柳树正抽长着嫩绿的枝条,备显婀娜多姿,樱花蒲飒飒的开放着入目望去红晕漫天,远远的就能闻到香气了。

池塘里则开放着静心培育的荷花,池塘外的小花园摆放的是都是牡丹花,母亲独爱牡丹的艳丽与大气,自己养育的牡丹也很受亲朋好友的喜爱,可谓是一盆难求。

且看那什样锦、娇容三变、斗艳、二乔、三变赛玉、玛瑙荷花、彩蝶、花蝴蝶这些也不过是普通品种罢了,此时正开的娇艳可人。

那绿色的是绿香球和春水绿波还有绿玉;黄色的是姚黄、玉玺映月、黄花葵、金玉交章,母亲最爱的是冠世墨玉和烟绒紫与乌金耀辉还有黑花魁。

至于赵粉和桃花飞雪这样的品种已经不算稀奇了,她最喜欢香玉牡丹和魏紫还有紫蓝魁了。要说她家的的牡丹花在四九城可都是出了名的漂亮,今日就是请客人们来品鉴牡丹花的。

“娘,咱家牡丹花还真漂亮呢!”杨岚兴致勃勃的欣赏着雍容华贵的牡丹,各色品种独领风骚,展示着自己的风采。

和慧长公主也满意的看着牡丹花笑了笑,“那是,你也不看娘花了多大力气伺候它们啊!”

杨岚吐吐舌头,她可没有养花的耐性和本事,她养什么死什么,简直就是花草的终结者。因此她屋里的花盆都是花房养好了给她送来的,底下的人定期伺候,不用她动手,她一动手准保第二天就花落成泥了。

和慧长公主轻轻点了她的鼻子以下,宠溺的笑道:“你呀!就是没耐性!”

“娘,我已经很克制了好不好?我现在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绣个荷包绣个帕子,给哥哥们的靴子外袍可从没假他人之手,都是我自己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我又不靠它卖钱去,您就不要嫌弃女儿了嘛!”杨岚拉着母亲的手不依的撒娇。

“好好好!不嫌弃我们小乖乖,娘怎么嫌弃小乖乖呢!你是娘的宝贝!”和慧长公主被女儿摇的来回晃动,笑容止不住的溢出口,樱唇绽开的笑容好似牡丹花开,艳丽温柔,眼角眉梢带着母性慈爱的光辉,好日春日里的暖阳,照耀在心头,暖暖的味道。

65春宴

母女两个正说着,就瞧见远方,由章嬷嬷领着两个身穿锦袍罗衣襦裙的美妇人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其中一位身穿银红色绣铃兰花开蜀锦褙子的美妇,朝着和慧长公主发出爽朗的笑声,“我说六姐,你回来都多久了,这才想起来请我们姐妹聚聚啊!待会我和老八可要罚你三杯酒才行!是不是老八?”说完她还朝着身旁一个穿着大红色绣流云百福的女子挤挤眼。

和慧长公主拉着女儿快步迎上去,同时低声给女儿介绍着,“前面那个银红色褙子的是你七姨,被封为福康公主,另一位排行老八为宁康公主。”

杨岚点点头表示明白,母亲的排行为六,上面都是兄弟,到她时先帝才有了第一个女儿,又是皇后嫡出,因此一出生被封为大长公主,福康和宁康分别为七八两位公主,早年他们的母妃一直都是紧靠皇后生存的,因此三位公主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和慧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姐妹的手,仔细的看了看,瞧着二人气色都很不错,脸色红润精气神十足,这才满意的的笑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回京的?我还以为你们都把我给忘了呢!没想到帖子发出去还真有人接了,我才知道你们回来了。怎么样这些年玩的高兴吧!”

福康和宁康公主因为紧靠太后的关系,过得很不错,这二年姐妹两个和夫君一起游山玩水,乐不思蜀,也是最近才回京的,听到大姐回来了,自然是要过来请个安的。

宁康气度温柔婉约,和福康明艳照人略有不同,她柔柔的福了礼这才不急不缓的开口,“六姐姐回来了我们哪敢不过来呢!我们两个这些年去了好些地方,有趣得很呢!还给姐姐侄儿们带了礼物呢!明儿个使人给你拉来。”

“好好!瞧见你们安好我也就放心了!”和慧欣慰的点点头,目光中隐隐有着晶莹之色。到底是从小长大的情分,和别人多有不同。

福康和宁康也显得很激动,三姐妹成婚嫁人之后也有多年未见了,原以为会生分了,没想到长姐还是这样关心她们,心里顿觉暖意融融的,彼此迅速拉近了感情,恢复了往日的随意亲近。

“这是你女儿岚儿吧!我记得是母后亲自赐封皇兄亲笔下的谕旨封号为静安的吧!”福康激动过后,立刻一招手,身后的丫头马上拿了一个红漆木雕牡丹花的匣子捧了上来。

和慧长公主温柔的看着女儿。笑了笑。“可不就是她这个小猴子么!”

杨岚立刻上前一步。礼仪一丝不差的给两位姑姑请了安,“静安给七姨请安,给八姨请安,祝七姨八姨青春永驻。身体健康!”

“好好!好孩子!”福康将匣子递了过去,又说道:“来的时候就听说了你将闺女也带回来了,我特意准备的礼物,看看喜欢不?”

杨岚抬起头看了看母亲,见母亲点了头,这才笑颜逐开的打开匣子,里面放的是一块圆形的玉佩,不过颜色有些灰扑扑好像有点脏的样子,不算是太亮白。

但杨岚却惊喜的低呼一声。“这是?这是汉代的玉佩,没想到还能保持这样完整无缺,真是太棒了,谢谢七姨,岚儿好喜欢!”她欢喜的道谢。

宁康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笑道:“我的礼物和他们可不同,这是我去南边游玩时,从苗疆那边带回来的小东西,用来防身倒是很不错的,你瞧瞧可喜欢!”

杨岚将手里的匣子交给身后的碧云,打开宁康公主给的匣子,里面躺着一具小巧玲珑的袖箭,这个袖箭非常的小巧,是绑在手臂上的,可以连射千根针,而且射程还挺远的,分两个槽,可以选择给针萃不同种类的毒药,作为女孩子防身确实足够了。

杨岚激动的来回抚摸着,好像得了宝贝似得,双眼发亮,璀璨动人,“太好了,这竟然是连发的箭筒,我还没有找到这种袖箭呢!八姨,谢谢你,我好喜欢这个礼物,二哥看到一定羡慕死我啦!”

宁康也满意的笑了,“你喜欢就好!”

和慧长公主不仅无奈的摇头,“这孩子也不知学了谁,从小就喜欢机关枪支,一看见就入了迷,前些日子人家给我送了两只小型火铳,结果这孩子一看见就不撒手了,非要磨着我让我送给她,那玩意我哪敢给她玩啊!”

杨岚不高兴的撅着嘴,一脸的不以为意,“娘,你就爱大惊小怪,有什么了不起的,那手枪那么小,射程很有限的,我比哥哥打的好多了!”

一共送了两柄火铳过来,一大一小,只有那个小的是改造过的,大的也不算大,但没有她看上那柄小的那么精致小巧,可惜老娘收起来了,不肯给她,倒是把那柄大的送给二哥了。

宁康和福康两公主瞧见杨岚可爱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六姐好福气,有这么个宝贝在身边承欢膝下,可羡慕死我们了!”

和慧领着她们朝内堂走去,边走边笑,“羡慕我干什么,你俩儿子加起来都四个了,孩子又知道上进,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这么一说二位公主也觉得人生其实很圆满了,各自相视一笑,三姐妹又聊起来这些年外出游历的一些风土人情,听得杨岚是眼都不眨一下,满脸的艳羡。

和慧长公主来不及和两个妹妹说些什么,那边的客人们已经陆续过来了,作为主人有必要打个招呼的。

杨岚第一次主持这样的宴会,尽管之前自己已经考虑的很周详了,但实施过程中还是出现了一些纰漏,不过幸好章嬷嬷反应很快,经验很足,很快的处理掉了。

客人们被安排在花园里赏花吃流水席,席面做得很不错,厨房使出了十八般绝活,有几样菜品和点心得到了客人们的赞赏,尤其是小巧的一口能吃掉的奶至点心得到了大家的喜爱,不会影响大家的妆容,味道也好,也不至于块头太大影响形象。

其中有两样点心是根据现代的灵感,例如多种口味的双皮奶和奶茶,还有带有碎果粒的酸奶都受到了女孩们的一致称赞。

这不周颖领着婉柔郡主走了过来,“岚儿,我听说今天是你第一次主持宴会么?干的蛮好啊!尤其是那个点心做的好好吃啊!”

杨岚笑得欢快,高兴地拉着婉柔和周颖不好意思的笑道:“别笑话我了,我还以为挺简单的呢!都是有例可询的,谁知道自己动手的时候还是出现了纰漏!”说完显得有些懊恼的摸样。

婉柔比周颖还大些,已经独立参与管家二年多了,看到杨岚有些黯然之色,安抚的拍拍她的手,“你已经很好了,你不知道我第一次弄的时候光库房成套的碗碟就丢了两套呢!还不包括多花了好多冤枉钱呢!”

“我知道,我下次会努力做得更好的!”杨岚也不气馁,昂着小下巴又恢复了自信。

“对了,你可要把那几样新式点心的方子给我写一份,我也回去让我家厨娘试试去,我可喜欢那个双皮奶了!”周颖忍不住做出回味的表情。

66做妖

“那值得什么,等走了我让人给你们都写一份带回去。”杨岚挥挥手满不在意的点头。

“我刚看见你家的几个姐姐了,我瞧着那个穿粉红色绣喜上眉梢褙子的姑娘倒是温柔娴雅,落落大方的,不知是哪位姑娘的?”婉柔瞧见了二姑娘,觉得她很有点贵女气质,不由得有此一问。

这些人常年在贵圈游走,接触的都是上层人物,看人的眼里也锻炼出几分,杨家的几个姐妹一眼就看出了高低来。

杨岚在心里微微叹口气,只提到了二姐姐,却丝毫不提其他几个姐姐,这就说明看不上了。

不过面上还是很开心的笑着,“那是我二姐姐,我二伯家的嫡次女,二姐姐性格开朗大方,我们姐妹玩的也很好呢!”

婉柔笑着点点头,“下次我举办宴会,到时候你也请她一起来吧,我瞧着这丫头倒不错,或能结交一二!”

杨岚也很欣喜,当即应允道:“好啊!到时候我们一准去。”

能帮一个是一个,好歹也拓展一下杨家女儿的人脉,这些人脉关键时候也能到不小的作用呢!

三人边说便朝着几个世家女人群中走去,杨岚几人一到场,立即就传来一连串清脆好听的请安之声,杨岚婉柔周颖三人赶紧一一还礼。

这些世家女有些杨岚也不认识的,毕竟她回京城的日子还短,倒是周颖很尽责的笑着说道:“我岚妹妹回京城的日子还短些,好多人都认不全,大家勿怪啊!今日我多句嘴充回大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礼部侍郎章家的姑娘,旁边的这位是她妹妹们,这位是武安侯家的嫡女,旁边这几位是她姐们们,这为是我们靖国候的女儿杨岚,被封静安郡主的,这位是她二姐姐。三姐姐,四姐姐,五姐姐的,这位是婉柔郡主,你们都常见的。”

站在这里的都是聪明的,听周颖这些说,再观察几位姑娘的做派,立刻就分辨出哪几位是嫡出,哪几位是庶出了,大家各自找对脾气的姑娘很快就熟悉玩闹在一起了。

二姐姐为人大方脾气又开朗能容人。不会像其他姑娘那样斤斤计较。又被章嬷嬷调教了一段时间。举手投足很有世家女的风范,得到了不少清贵名流家女儿的赞赏,不少姑娘乐意和她说说话,结交一番。一番玩笑下来倒也收获了两三个很能合得来的好友,这让杨岚为二姐姐高兴不已。

和世家女们寒暄客套了一番后,明玉县主跑了过来,脸上因跑动显得红扑扑的,鼻尖冒出了一些汗珠。

“你们两个跑这来了,让我这一通好找啊!快跟我走,我娘和我祖母想见见你呢!那边好多长辈我一个人招架不住啊!”说完不由分说拉着杨岚和周颖婉柔三人就要跑。

“你急什么啊!”杨岚不由的失笑。

“六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长辈在前面。我们是该去请个安才对的,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李表姐不急不缓的站了出来,面上笑的灿烂。

杨岚愣了一下,微微张口却说不出话来,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噗!”三姐姐猛地喷笑出来。却又反应过来场合不对赶紧闭口不言,好歹也是杨家亲戚的,嘲笑她也等于嘲笑自己人的。

二姐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无力的叹口气,肩膀也瞬间垮了下来,惹得她身边的好友捂着嘴吃吃的笑。

四姐姐和五姐姐倒是没笑,不过五姐姐主动上前来不留痕迹的挡在她面前,娇憨的笑道:“表姐,听说大伯母的亲戚都是皇亲国戚的,很有威严的,我还有点害怕呢!表姐你上次给我画的那个花样子是不是花园里的啊?不如你给我指一下好不好?”说着就要去拉李倩雪的胳膊。

杨岚总算脸色好了一些,还好有清醒懂事的,总算嬷嬷没白教导。

这时二姐姐和三姐姐也反应过来了,立刻上前那不由分说的把她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就是不给李倩雪插嘴的机会,也不让她离开。

“你们,你们别挡着我啊!我还要……,六妹妹,等等我!”

杨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急切兴奋的表姐,心头有些厌烦,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表姐,我姨和姨母他们均是皇家女儿,轻易不见外客的,我杨家女儿也一样没有得到召见呢!”说完转身不再看她,和明玉等人一起前往小厅里去见长辈们。

只着一句话将李表姐打击的如遭雷劈,脸色瞬间苍白,身影也忍不住摇晃起来,使得她看起来越发楚楚可怜了!

再一看身边围着的这些世家女,眼底深处露出的嘲讽不屑的眼神,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面色青白交错显得极其尴尬。

张家小姐靠近二姑娘和三姑娘,小声问道:“她是你家的亲戚么?怎么这么不上道?”

心里颇为奇怪,杨家的几个姑娘都挺不错的,瞧上去很有教养,就是那个庶出的姑娘也是懂事听话的,起码知道以家族荣誉为首要,见机也很快,反应的也很不错,没丢家里面子的。

怎么这个表姐倒是很奇怪的,公主一辈的贵人那是想见就能见的?这不是自取其辱么?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带着杨家的面子也落了几分呢!瞧着刚才郡主的脸色可是难看得很了,一会可得提醒自家亲戚,万不能说些不该说的,得罪了那位可逃不了好去。

三姑娘恨不得扑上去给她几个嘴巴子,丢死人了!这么多宾客都看着,明儿这传言能传遍四九城了!

眼神要是能杀人,杨家姑娘看待李倩雪的眼神都能当刀子使了,自己丢人也就算了,还连带着我杨家姑娘跟着一起丢人,真是……!

“她是我姑姑的女儿,姓李的。”三姑娘咬牙切齿的将李字咬的很重。

张姑娘恍然点点头,笑着安慰,“算了,姐姐就别生气了,谁家还能没两个糟心亲戚呢!”

“你说的很是,我杨家的姑娘可是长公主贴身嬷嬷亲自教导的,我们姐妹一点都不敢怠慢,唯有用心学习方能不坠我杨家名声。”三姐姐此刻真的意识到了没有杨家就没有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碧云从内厅缓缓而来,朝着杨家几个姑娘徐徐行礼,“四位姑娘,我家公主说请你们过去,前面有几位长辈,让你们过去拜见一下。”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惊喜和讶然之色,四人整整衣襟,显得有点紧张,倒是二姑娘一脸端庄的浅笑道:“你前面带路,我们姐妹一起过去给长辈请个安。”

得到暗示的几个姐妹,顺从的跟在二姑娘身后,就连一向掐尖要强的三姑娘也老老实实的跟在姐姐身后,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67感悟

李倩雪看着杨家的几个姑娘离自己越来越远,眼泪忍不住浮了上来,而一旁等候着并未离开的碧云,却在此时走了上来,一脸急色,“表小姐可是不舒服,哎呀您脸色都不太好了,我带您下去歇一歇吧!”

“我……!”李倩雪想说她并不累,也不难受的。

但是碧云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长公主命令去或留你选一个吧!”

李倩雪立刻不吭声了,乖乖的跟着碧云离开去休息了,众世家女在家都受过调教的,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心照不宣罢了,杨旭是皇帝幼时的伴读,曾有拥立之功,如今手握兵权受皇帝看重屡屡予以重任在身,驸马里面他是头一份,也是唯一的一份,这份荣宠不是谁都能比得上的。

何况还有和慧大长公主在,皇帝的嫡亲妹子,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不长眼的去得罪这样的世家。

众人继续说说笑笑,好像刚才的事从没发生过一样,成了过眼云烟。

二姑娘带着三个妹妹来到小厅之中,此时厅内已经做得满满当当的都是人了,上首坐着和安公主和平安公主两位,和安乃是明玉县主的亲祖母,杨岚也应该称一声姑姥姥的,当年也是先帝的妹妹,不过和先帝情分较浅,为人低调谨慎,儿孙上进懂事,才有了今日的平安喜乐。

旁边两排椅子上做的则是和慧长公主一辈的命妇,有不少不是公主就是郡主了,多少都沾点亲的。

杨岚和明玉婉柔等人凑在这位和安跟平安老祖宗跟前,插科打诨的逗趣,把这位老祖宗逗的是哈哈大笑,厅堂内一片欢声笑语。

“二姐姐,你们来了,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和安公主,这位你们见过了是我姑姥姥。你们称一声老祖宗也是使得的。”杨岚快言快语先一步给姐姐们提醒。

二姑娘领着众位姐妹,不急不缓恭敬有礼的请安,“给两位老祖宗请安,祝老祖宗平安康泰!”

四个姑娘一溜盈盈敛衽下拜,声音整齐清脆,行礼规范,眼神微微低垂,带着喜庆的浅笑,态度大方有礼,和安老祖宗扫过他们四人。略作审视后才慢条斯理的笑道:“好!好!都是好孩子。快起来!”说着便让人打赏几个孩子。她儿媳妇立刻取了手腕上的四个镯赏了她们。

“这几个孩子还是不错的!”平安也慈眉善目的笑着。

这位和安老祖宗性子活泼,为人和善最爱热闹,今日也是听说和慧长公主这里有热闹,平安公主姐姐也来玩。和安公主得了帖子特特跑过来和平安姨母等年老的命妇好友一起聚聚的。

二姑娘领着三个妹妹,挨个给在场诸位请安行礼,说些吉祥话,表现的懂事规矩,其他几个姑娘跟着照做,不曾有过半点出格的地方,紧跟二姑娘,不敢越雷池半步。

一圈后四人也得了不少赏,光各色首饰都得了一大堆。和慧长公主淡淡的笑道:“你们小孩子家的坐不住,都去玩吧!”

杨岚和明玉等人行礼后悄然退下,二姑娘等人一看也极有眼色的跟着退了出来。虽然只是请了个安,从头到尾多一句话都没说过,但是也算是在贵人们面前露个脸了。

杨岚带着他们他们朝花园里的小亭子坐下。周颖和明玉等人被几个姑娘给拉走了,三姐姐等人都走了才拍着胸脯一脸庆幸的说道:“紧张死我了,生怕说错话丢了人,可算让我喘口气了!”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直喘气。

杨家的几个姑娘头一回这么齐心,杨岚也觉得她们刚才做得很好,忍不住鼓励道:“刚才几个姐姐做的好棒呢!”

五姑娘比杨岚大不了多少,还有点孩子气,听她这样说忍不住瞪着溜圆的眼睛问道:“真的么?我们刚才真的没出错么?其实我也好紧张,你们看我手心都出汗了!”说着伸出小手给几个姐们看,果然被她攥的都有些汗湿了。

杨岚用力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你们刚才做得很好呢!我看见老祖宗都点头了,觉得你们的规矩做的很标准呢!我娘也挺高兴的,二姐姐带的头好呢。”

二姑娘忍不住仰起头笑了,“我没好意思说,我手心也出汗了!”

“哈哈哈!原来二姐姐也紧张啊,那我就平衡!”三姐姐嘻嘻的笑了,脸上调皮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这时四姑娘却说道:“我也很紧张,这些贵人们给我的压力很大呢!我们才不过见了一面罢了,想六妹妹经常入宫,怕是要步步谨慎,小心再小心吧!与其这样不如在家过得舒服呢!真不知道表姐为什么一心一意的想往贵人跟前凑呢!我刚才都不太敢抬头,只觉得那些贵人的目光好似能把我看透似得,看得我后脊梁直打哆嗦呢!”说完她轻叹一声。

此话说完众人都若有所思,倒是三姑娘率先笑道:“昨儿我娘还说让我和六妹妹好好相处,说大伯母是个好人,我以前还嫉妒六妹妹呢!觉得自己不比妹妹差,凭什么我就比你低了一头呢!今天我却明白些了,前天我哥被大伯父送进军营了,我知道这是为了哥哥好,我们能有今天的荣耀都是长辈们辛苦换回来的,我做不了什么,但我以后再不会给杨家丢人的。”

说着转过身给几个姐妹恭敬的福礼,“二姐姐,妹妹以前多有不懂事的地方,今天受教良多,妹妹在这给你赔罪了!也请几位妹妹原谅姐姐,往日里是我自私自利,错了好多,日后我若有不妥的地方还请姐妹们指正我,我一定改!”神色端庄认真,脸上带着一抹释然。

杨岚和二姑娘等人都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三姐姐神态自若,脸色红润正常,眼神带着真诚和明悟,这一刻杨岚忽然发现三姑娘真的很漂亮,明艳动人,坦率大方。

“三姐姐好漂亮呢!”杨岚心里这样想着,忍不住就脱口而出。

几个姐妹噗嗤一声笑了,五姑娘捂着嘴笑道:“你们看六妹妹的表情,傻呆呆的,太有趣了!”

四姑娘害怕杨岚生气,狠瞪了妹妹一眼,自己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68世情

二姑娘亲切的拉着三姑娘的手朝几个妹妹笑道:“我往日里就说咱们三妹妹是很漂亮的,今儿我的话可验证了吧!好妹妹,往日里我也有不好的地方,其实姐们之间有点口角算什么呢!争个布料,争个花草罢了算多大的事呢!可今天表姐弄这么一出,我刚才觉得好难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那时我才体会到往日里常常说的一笔写不出个杨字这句话来是对的,无论我们谁丢了人,别人只会说杨家姑娘怎么怎么不好了,却不会记得到底是哪个姑娘!”说完她也深深的叹口气,没有对比也不会明白这些。

杨岚拉着二姑娘和三姐姐,呵呵呵的笑着,脸上的表情是从没有过的愉悦,“姐姐们能这么想就太好了,只要杨家不倒,我们都能安稳,说句打嘴的话,想想大姐姐三年才得子,婆婆敢说纳妾的事么?为什么?难道说是因为三哥哥么?”她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相信在场的几个姐姐们都懂的。

说来杨家的姑娘本性都不坏,就是平日里最爱掐架的三姑娘也不过是任性罢了,好好的管教也是不错的姑娘,和宫里的那些黑暗相比,真的是很善良了。

此话一出,也让众人多了几分深思,几个姑娘脸上略有些红,她们都比杨岚要大一些,已经渐渐懂事了,和慧长公主让他们来这里参加宴会,也未必没有让各家命妇相看的意思,毕竟提亲是由男方主动的,可没有女方巴巴跑上去的道理。

大姐姐嫁的是清贵人家,夫君也是上进有能力的,外放时杨家给跑动出的力,婆婆很有眼色当即让大姐姐跟随一起外放,并没有要求儿媳留下来伺候自己,只把小孙女留在了膝下承欢,听说对小孙女疼爱的很,一日都离不得。

大姐姐嫁过去三年只得了一个女孩。但婆婆却依然高兴开怀,说是先开花后结果,并没有给安排通房小妾什么的,大度宽容。

这些杨家姐妹都羡慕不得了,心里未必没有期盼的,只是却从来不曾深思其中的理由。

杨岚笑了笑说道:“妹妹年纪小,有些话原本不该我说,但好歹姐妹一场,一笔写不出个杨字来,大姐姐能在夫家过得这样如意。她这个媳妇会做人讨婆婆喜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我杨家的权势和皇上舅舅对杨家的看重。别人就不敢欺负我杨家,我们也能一辈子保平安,失去杨家这棵大树,那我们又算什么呢?今日表姐出丑。你们可听到他们说些什么?”她意有所指的问道,锣鼓不敲不响,有些事早明白比晚明白好些。

五姑娘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我看见他们开始看我们的眼神有些不屑,后来三姐姐说她是亲戚后,这些人就报了看戏的神态,但并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还算给我们留了面子了。”

杨岚却冷笑道:“这些人哪个都不是善茬,换个人哪有这样的待遇,你看张家的姑娘中不也有庶女么?你可见有人搭理她?”

五姑娘脸一下红的跟红屁股一般。诺诺的答不上话来,自己就是庶女,最怕人说起这个了。

二姑娘到底心善一些,忙说道:“这个我知道一点,刚才在那边湖边坐着说话时。张家姐姐还指使她妹妹给自己倒茶呢!瞧那样子在家是做熟了的,其他人好像也一脸理所当然,有的还吃吃的笑,说是手艺还不错什么的!我观那姑娘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明显是有经验了。”说完叹口气,旁边又不是没有丫鬟的,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杨岚笑了笑,“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给姐姐们难堪,只是今日表姐犯错,恐会惹恼我母亲,以后你们要引以为戒,你我有责任保护杨家女儿的名声,否则就是族长和族老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杨家不是只有我们几个女孩,族亲还有其他女孩的,做事之前先想一想后果再说。莫要害人害己!”

一想到今日表姐丢脸的行为,和客人们看他们那嘲笑的眼神,三姑娘几人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冷到了心里,原先那事不关己看笑话的心态也消失殆尽了,当即最先表示,“六妹妹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脸色显得认真多了。

五姑娘也低着头诺诺的说道:“我以后不会再说怪话了。”心里更是长出了一口气,心里却是轻松了很多。

人就是这样没有对比也不会觉得自己多幸福,有了对比才会明白些事理,比起张家庶女来说,五姑娘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好歹也是杨家庶女,没有被人这样欺凌过,就是她嫡母也没有虐待过她,该有的她都有,虽然比不上二姐姐他们,但是却不比四姐姐少什么的,这样一想自己其实还是很幸福的。

就像六妹妹说的那样,只要杨家不倒,不管嫁给谁他都是侯府的女儿,侯府都是她的腰杆子,只要自己不是太差,定然能过得好的。

杨岚满意的笑道:“我娘跟我说过一句话,如今我真心诚意的送给姐姐们,我娘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幸福,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就要去做同样的努力,同理什么样的身份,就受什么样的待遇,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得陇望蜀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时周颖他们也出来找她了,朝她喊道:“静安,你快过来,我们想去你家花房看看牡丹花呢!”

“我先过去,你们也去找几个女孩玩玩,不用怕大大方方的拿出主人的姿态来,别让人觉得我杨家女儿都是小家气的摸样,有不知道的尽管使唤下人们,他们一定会告诉你们的。”

“恩,妹妹去吧!不用陪我们了,我们也去找朋友玩去。”三姐姐笑着说道。

她也在宴会上找到了和脾气的朋友,还约好了互通信件呢。

几个姑娘慢慢地朝一群闺阁女儿聚集的地方走去,二姑娘到底善良心软,低声问道:“表姐怎么办?”

三姐姐一听就来火了,口气也冲了些,“还能怎么办?咎由自取!害得我们跟着一起丢人,还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杨家姑娘没眼色,上杆子巴结权贵呢!要不是六妹妹给我们圆场子,指不定人家怎么看我们呢!还以为我们故意拆自己亲妹妹的台,没家教呢!”越往深里想就越生气,这个表姐真是……,平时在家也就罢了,坏毛病还带到外头去了。

四个姐妹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五姑娘也叹口气直言不讳的说道:“我知道二姐姐是觉得她可怜,但是谁又不可怜呢!例如我,庶出的庶出,她还是嫡出的嫡出呢!如今有杨家请了嬷嬷教导她,别人也不敢说她没教养的,将来相信大伯父也不会不管她的,就算她没有兄弟父母还有亲舅舅巴巴的照顾她,逢年过节给她李家送礼物,从来没有忘掉她,如此好的机会却不懂得珍惜,我不自重说一句,表姐的出身比我好多了,将来强我的地方也多了去了,她却不懂惜福呢!”忍不住摇头叹气。

69拜师

四个姐妹已经过了十岁了,算是半个大人了,再过不了二三年就都要考虑议亲的事了,难怪五妹妹心里惆怅了。

四姑娘对待这个庶妹还是不错的,她姨娘从来都是紧跟母亲的脚步,母女两个也是谨小慎微,生怕惹恼了母亲和自己,逢年过节更是从来没有少了自己母子三人的衣衫鞋袜,想到平日里的好,心里也软了三分。

握着她的手说道:“你放心吧!母亲不会委屈你的,再不济还有大伯母大伯父也能说句话的,我杨家的女儿都是要与人做正妻的,必不会太差的,你别担心!”

五姑娘低着头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的忍耐着不让掉下来,哽咽的说道:“我知道姐姐一向待我亲近,总是提点我,是我心里不甘心,总是有点……,今天见了外客我才算明白差距,以后我会努力学好规矩,不会再给姐姐找麻烦了!”

“咱们姐妹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呢!”四姑娘拍拍她的手,倒觉得和这个妹妹更亲近了两分,也没了以往的不耐烦。

二姑娘心里也是颇多感慨,却又觉得在这宴会上不好多说什么,反而笑了笑,“瞧瞧我们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到底不是我们姓杨的,她自有长辈为她安排,我们就不必操心了!妹妹们我们去找那些小姐们玩去,今天好好地玩一天才好呢!”

三姑娘一拍手高兴地点头,“正是这样,好不容易能放松一天,可不能浪费了!”

幸好接下来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了,知道宴会结束都玩得很高兴,命妇们也显得很满意,结交到了自己想要结交的人脉,和慧长公主也重新在京城贵圈里站稳了脚,跟一干宗室们也重新恢复了往来,彼此间关系也还不错。

而在客人们临走时。杨岚奉上了自己的礼物,她家店铺的特色产品,为了突出效果,特意让碧莲这个可爱活泼的小姑娘一番解说,挨个分发给众人,碧莲大大的眼睛粉红的双颊,说话清脆好听,摸样也娇憨,惹的客人们到先赞了三分。

送走了客人们,杨岚也累的够呛了。今日被明玉和周颖等人拉着到处游走。几乎将京里有一个算一个的世家贵女们都认识了个遍。还要费心记住那些人家的亲戚是谁,最近站在了那个阵营里了,要小心关注;哪家贵女订了亲夫家是谁,可有百年望族。可适当接触,总之林林总总一本账,饶是她脑袋好使,也被念叨的头晕眼花了。

和慧长公主看到孩子们都累了,挥挥手说道:“你们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娘,那儿子们就告退了。”杨昊带着弟弟杨霈先回前院休息了。

杨岚惦记着表姐的事,忍不住问了一句,“娘。表姐还在客房圈着呢!该怎么处置啊?”

和慧长公主只是讽刺的勾起唇笑了笑,“你先回去吧!等会你爹回来我和他说一声在处理,这段日子你就不要和她走动得太近了。”

“好,明日我去普济寺学画去,下午回来。”杨岚给母亲禀告了一声。

“你只管去吧!”和慧点点头。应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杨岚回了自己的小院,碧云给打水梳洗了一下,卸掉沉重的钗环,换上轻软的绵绸的长筒夹袄,躺在软榻上略微眯上一会。

第二天她就听说表姐遭到了父亲派去的婆子训斥了一顿,让她在屋子里反省,这倒令她有些惊讶,不自觉的脱口而出,“这次怎么爹爹反倒严厉了呢?往日里很能包容她的啊!”

林嬷嬷却是明白,笑着和她解释,“往日里都是在家里闹腾,没出门并无大碍,可这次确实丢人在外头了,还隐隐连累了杨家女儿,侯爷当然要做出表率,毕竟这不是大房一家的事,牵扯到好几个房头姑娘的名声,不给个交代怎么行?凭什么一个外八路的亲戚在这借住也就罢了,沾了杨家的光还要欺负我们杨家姑娘,如今还连累我杨家姑娘名声,三房四房如何能甘心,往日里不过是憋着火不出声罢了,这次别看是件小事,但往深里说还是会有些影响的。”

杨岚沉思后点点头,起先她以为事情不大,但现在再想想,表姐的作为会不会让人以为杨家就是个趋炎附势的世家,杨家能有今天是不是都考巴结上位者得来的,不然为什么连借住在这里的亲戚都是这幅作态呢,焉知不是有样学样?

“看来这次表姐可是处境不妙啊!”杨岚扁扁嘴无奈摇头,却不会再做什么了。

她也不是观世音菩萨,能提醒的都提醒了,偏偏表姐执迷不悟,她以后只能远着些了,这样的人不太值得自己关注了,连三姐姐都不如呢!

林嬷嬷观察到杨岚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劝慰着,“小主子,要老奴说,您实在不必为她可怜可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连三姑娘那样任性娇蛮的人都知道维护家族名声,她虽不是杨家人,可到底占着杨家的光吧,所作所为一点都不为杨家考虑半分,实在让人有些心寒了!”

杨岚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表姐从来没有将杨家放在心里,更不会感激,反倒觉得是理所应当的,因为我是我娘的女儿,有杨家一半的血统,你们应该照顾我的。

但她却不知道杨家比她更亲近的人也不是没有,却没有受到杨家这样的待遇呢!

想了想觉得自己庸人自扰,各有各的路要走,她没有那么大能力谁都管,这些让大人们去烦恼吧!

遂扬起一个笑容,“嬷嬷放心吧!从今而后我再也不会多说一个字了,能说的我都说了,能做的我也做了,她不听是她的选择,并不是我的责任,一个屋檐下亲戚情分我也尽到了,以后就当亲戚处着了!”

林嬷嬷这才松口气,“正是这话,个人有个人的福缘,谁也代替不了谁!”

只要小姐别再心软,事情就好办多了,一个女孩罢了,不过一份嫁妆的事罢了亲近却不必了!

“对了,小姐马车上装了些庄子上运来的绿叶菜,还有一点子香梨和橘子,你看还有需要吩咐的没有?”林嬷嬷报备了一下。

“恩,先就这些吧!我也不知*大师喜欢什么,我想着素菜总是出家人能吃的,再给带点水果送过去也是咱们的一份心意,大师出家多年未必稀罕我的东西,我不过想着尽个弟子的本分。”

70学艺

这些东西是杨岚带给*大师的,她本来想给大师带些贵重礼物的,但实在不知道出家人会需要些什么,想来想去还是从孝顺上着手好些,就让人准备了些素菜时令水果一起送过去,算是弟子的一点心意。

杨岚坐着马车前往普济寺,带着自己的三幅作品来见*大师,这三幅作品是她认为比较有争议的作品,一副自己去年临摹的字帖,一副是广东时画的海景图,还有一副是自己临摹的仕女图。

到了厢房门口,还不等她说话,就听见*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是静安么?进来吧!”

杨岚自己拿着作品,回过头对林嬷嬷和碧云他们说道:“你们去园子里歇歇脚吧!”

“是。”

“师傅,近来可好?我带了我的作品来给您老人家验看。”杨岚兴致勃勃的跪坐在蒲团上,将自己的画作推过去,极其熟稔的从茶盘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发现这孩子真的是一点都不拘束,也不害怕自己的威严和刻板,眼里多了几分柔和之色,拿起她带来的作品挨个细细的看了起来,不时点点头,偶尔又摇摇头,眼中有些品评之意。

“师傅你觉得怎么样?”

*大师只是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后,才徐徐说道:“略能入眼!”

杨岚撅撅嘴,不过也没说什么,倒是性子勃勃的问道:“今天师傅给我教什么?”

她说着将自己身上的一个斜挎包去了下来,里面有一套笔墨砚台,还特意准备了一个画板,是她让人用木板制作的,有大小好几个,小的可以用作平时记录笔记用,因为这里没有太硬的纸张,故而她用木板垫着方便书写。大点的可以用作绘画的暂时记录之用。

杨岚将东西一个个掏出来,瞪着大眼睛望着*大师,等着她指点。

这摸样到让*大师心里多了几分喜爱之意,看样子是个认真用心的孩子,倒也不枉自己耗费时间来调教她了。

*大师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画作拿了出来,“这是我自己前些年游历山水时的感悟之作,这幅是我写的字帖,你拿去临摹,什么时候以假乱真了,你也就差不多可以学下一样了。”

杨岚拿着画卷愣了半天。看*大师慢悠悠品茶的样子。这就完了?不是应该讲点什么理论知识。书画大家品评什么的么?

*显然从她呆愣的脸上看出了名堂,不假辞色的训斥道:“怎么?你对此有什么意见么?”

“额,没有,弟子这就回去临摹!”

杨岚抱着东西从*大师的禅房里退了出来。让小沙弥领着前往厢房处,离着*大师的厢房很近,以后就可以常来这边了。

虽然不太理解师傅的用意,她还是会乖乖的临摹的,何况她觉得师傅的画很有一种意境,可能师傅是想让自己通过临摹来寻找属于自己的风骨吧!

不得不说她猜对了一半,*在书画一道上刻苦钻研多年,极有天赋,当年受宠时请的是誉满天下的书画名家做老师。一学就是多年,京城老一辈的人都知道,她的字和画可是一贴难求的。

如今常年礼佛时不时去游历山水,心境豁达安宁,多了以前少女时所没有的通透和大气。如今想求她写一个字都是极难的。

能得*一句略有风骨,说明杨岚算是很不错的了,不过显然她自己并不知道,反倒觉得可能是*大师看不上自己的资质,勉为其难收自己为徒的,看来她该更刻苦努力才是,要不然说不准什么时候*烦自己,就会轰自己走的。

而*之所以不教理论知识是觉得杨岚的理论其实学得不错了,书画一道首要的是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风格和特色,而今她已经有了初现的风骨,要做的是勤于练习和临摹,寻找出自己的味道来。

杨岚不太明白*的苦心,但胜在听话肯下苦功,她不着急临摹画作,反倒是拿着师傅的字帖开始学习起来。

要说她不是没看过名家字帖的,但她觉得*大师的字尤其好,胜在祥和通透,豁达大度,让人观之觉得心平气和很是舒服,字也有着一股独有的意境。

但是她的字却没有这种感觉,两相比较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字真的只有形没有意啊!以前还觉察不出来,如今才真的明白字也可以看出很多意境来。

杨岚越看越爱,取出纸张,自己给自己研磨,也不让人打扰,静悄悄的临摹,一开始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但随后慢慢地写着,鼻尖闻着淡淡的檀香味,心竟然缓缓的沉静下来了。

不知不觉当天色暗了下来,直到碧云和林嬷嬷来敲门,她才恍然醒过来,发现已经下午了,她临摹了一天,这肚子都有些饿了。

“主子,您饿坏了吧!奴才见您关着门不让人打扰,也不敢敲门,在外面等的都急死了,您先吃点素斋吧!是普济寺沙弥送来的。”碧云赶紧快手快脚的收拾好东西,将饭菜摆上。

杨岚洗了个手,满脸的兴奋之情,“饿一顿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今儿个感觉特别好,嬷嬷也瞧瞧我的字,可有变化了?”

林嬷嬷在字一道上也学了很多年,虽然是奴才但也能看出个一二来的,走过去拎起纸张看了半天,忍不住点头,“不错!今儿的字看上去平和的很,很有点舒缓的味道,这佛经写的真不错!”

杨岚也笑了,“可惜没找到我想要的那个意境,不过也摸着些门边了,今天真是高兴,到底是大师的作品,水平就是不一般!”她一边扒着饭,一边高兴的点头。

“很是呢!您看大师的这卷佛经写得,平和安宁,透着股佛意,让人看了心都宁静下来,这就是多年磨砺的功力呢!”林嬷嬷也赞叹不止。

吃罢了饭,杨岚拿着自己写得字帖去给*大师看,没想到大师看后点点头,“恩,用心了,东西带回去写吧!字帖可以写佛经,能平静心绪,画作可慢慢临摹,你若临的好我就送你!”

杨岚眼睛瞬间一亮,立刻犹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谢谢师父,徒儿会努力的。”

71农庄

杨岚就这样轻而易举得到了誉满京城*大师的大作,喜滋滋的回家了。

她的生活也变得忙碌而充实起来,这日阳光灿烂,天气晴好,杨旭带着一家四口人坐着马车前往庄子上小住二三日,顺便领略一下郊外的风光。

杨岚跟和慧长公主坐在马车里,她一脸的泱泱不乐,不为别的,本来她刚学会骑马正是乐此不彼的时候,想骑着马去庄子上的,不过她娘不同意,她只得无聊的打着哈欠。

“小乖乖这么快就困了?你和*学画怎么样了?”和慧长公主对于*并无恶感,只是觉得造化弄人罢了。

曾经*是天之骄女,先帝的宠爱到了无人能比的地步,就连自己也要退一射之地,但不过短短二十年沧海桑田,世事变化太快,只能叹一声造化弄人吧!

杨岚高兴的点点头,“*大师的确是有真本事的,我目前还在临摹她的字帖和画作,她说我若临摹的好就送给我呢!”她欢快的声音中透着小小的得意。

“她是个才女,运气却差了那么一丝,但人却是个干净通透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落了个……!”和慧幽幽的叹了口气。

杨岚砸吧了一下嘴,无言以对,她实在不好说些什么,上一辈的事情她了解的不多,而且事关宫廷政变太过隐秘忌讳,也不是她该知道的。

“娘,李师傅如今开始教我针法了,很快我就可以学会双面绣了,不过她说我最少要磨练三五年才能算出师呢!”杨岚看到母亲怔忡发愣,赶紧换了个话题引开注意力。

和慧摸摸女儿的红润的小脸,心里满是柔软熨帖,也不知道我这样好的女儿将来会被哪个臭小子得了去呢!不过没关系娘一定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

“前儿你给你舅舅做了双鞋?”和慧想起一事随口一问。

杨岚靠在姜黄色绣牡丹团花绸面靠垫上,“是啊!我哄哄他,省得孤家寡人的!”她说着还挤挤眼,灵动的杏眼含着调侃。

和慧没好气的用手弹了女儿额头一下。以示警戒,“净胡说,不许浑说!皇帝也是你能非议的!”

“有什么的,我看舅舅并不喜欢人家怕他呢!再说我又不求他什么,我干嘛要害怕心虚啊!”杨岚两手一摊,一脸无赖摸样。

和慧倒是无奈的笑着摇头,却并不怎么担心,正如侯爷所说这孩子无欲则刚,自然真本性,怨不得皇兄昨个还跟她显摆鞋子很舒服呢!能多个人心疼女儿。她这个做娘的哪有不愿意的呢!天大的事也和她一个丫头无关。倒也不用担心。

这时马车外传来一个清越的男声。“请问是杨伯父么?晚辈容逸,给伯父请安了!您这是去庄子上么?我和我娘也是去庄子上的。”

“哦,你是安宁侯的儿子吧?”杨旭看着仪表堂堂的容逸,上下打量一番。瞧着容逸目光清正坦荡,气度温润阳光,举手投足大方优雅,倒是个不错的青年。

容逸给杨旭抱拳行礼,唇间扬起一个浅笑,“正是小子!”

杨旭点点头,“你们也去庄子么?你爹呢?”他向后瞅了一眼,并没看到人。

容逸笑道:“家父在府里呢,是我和我娘昨天来庄子上见见管事。处理一下庄子的事务,顺便玩上两三天。”

杨旭含笑点头,“嗯,我和你伯母一起来的,你去请个安吧!”

容逸领命来到马车前。不卑不亢的行礼,“晚辈容逸给公主请安,给郡主请安!”

和慧长公主掀开车帘,打量了一下他,微微点头,“听说你中了举人是么?三年后可要参加科举?”

杨岚躲在车子里只露个小脑袋,洋溢着一抹浅笑,伸着小手朝他挥手示意,调皮的笑容尽显古灵精乖。

容逸点头,微微低下头,唇角不自觉泛起一抹愉悦的微笑,“正是,晚辈有此打算!”

“嗯,你和霈儿玩得好,他性子鲁莽你帮我多看着点他,让他少给我惹点祸!”和慧长公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公主客气了,杨兄为人机敏,身手也好可比晚辈强多了,我还打不过他呢!”容逸微微有些羞惭的摸摸脑袋。

“有空来庄子上玩吧!难得能有空闲歇歇,帮我给你母亲带给好!”和慧长公主望着眼前的恍如明月一般清隽的少年,心中多了几分赞叹。

“谢公主问候,晚辈会把问候带给家母的,晚辈先告辞了!”容逸并没有久留请了安就回了自家的庄子,今个是来巡视一下附近的田地,碰巧就遇到了他们。

马车继续得以前进,和慧长公主微闭着眼在心里慢慢地琢磨,莫不是夫君有什么深意?

“你们和楚瑜玩过几次么?觉得他和容逸的关系好不好?”和慧突然出声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杨岚放下茶杯,歪着头想了想,“这两个人都是极其聪明的人,六表哥对容逸几乎是言听计从的,关系很亲近,而六表哥笼络人的手段也很不错,你瞧你小儿子不总是夸他么!最重要的他是唯一一个和二哥比武敢动真格的人,而且回去还不会怨愤,反倒是一脸很过瘾的表情,这份胆气大度我挺欣赏!”

二哥是个练武天才,别看年纪小武力值绝对杠杠的能爆表的人,上书房没人打得过他,京城数得上的世家子弟里能打的过他的也很少了。

偏偏楚瑜就是喜欢和二哥比武,还每次都输被揍得很惨,但是每次都要和二哥比才觉得过瘾痛快,事后不但不找麻烦不心生怨愤,反而还深以为知己的意思,这份气度还是很不错的。

和慧长公主点点头,“皇后将这个儿子教养的很好,她多年来和皇兄也是相濡以沫,情分还是有的。听说容逸拜在秦阁老的门下,学识还不错!皇兄好像还赞过一次!”

母女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知心话。

杨岚想了想低声问道:“娘认为他有机会?”

“你觉得呢?”和慧没有回答反问道。

杨岚摸着下巴想了想摇头道:“他没得选择,身份决定了他只有勇往直前才有出路,不然只有死路一条了!不过谁最后胜出对咱家影响不是很大,近二十年之内边疆多有不平静,还是需要父亲等将才稳定才可。”

和慧长公主满意的露出一丝微笑,“你心里明白我就放心了,我是不会把你嫁进皇宫的,这点我已经和皇兄提前打过招呼了,我会为你选一个好夫婿,我儿尽可放心!”

杨岚靠在母亲怀里点头,“女儿全听爹娘安排。”娇羞啥的她真心装不出来,藏一藏好了免得太异类。

72商议

杨岚就这样轻而易举得到了誉满京城*大师的大作,喜滋滋的回家了。

她的生活也变得忙碌而充实起来,这日阳光灿烂,天气晴好,杨旭带着一家四口人坐着马车前往庄子上小住二三日,顺便领略一下郊外的风光。

杨岚跟和慧长公主坐在马车里,她一脸的泱泱不乐,不为别的,本来她刚学会骑马正是乐此不彼的时候,想骑着马去庄子上的,不过她娘不同意,她只得无聊的打着哈欠。

“小乖乖这么快就困了?你和*学画怎么样了?”和慧长公主对于*并无恶感,只是觉得造化弄人罢了。

曾经*是天之骄女,先帝的宠爱到了无人能比的地步,就连自己也要退一射之地,但不过短短二十年沧海桑田,世事变化太快,只能叹一声造化弄人吧!

杨岚高兴的点点头,“*大师的确是有真本事的,我目前还在临摹她的字帖和画作,她说我若临摹的好就送给我呢!”她欢快的声音中透着小小的得意。

“她是个才女,运气却差了那么一丝,但人却是个干净通透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落了个……!”和慧幽幽的叹了口气。

杨岚砸吧了一下嘴,无言以对,她实在不好说些什么,上一辈的事情她了解的不多,而且事关宫廷政变太过隐秘忌讳,也不是她该知道的。

“娘,李师傅如今开始教我针法了,很快我就可以学会双面绣了,不过她说我最少要磨练三五年才能算出师呢!”杨岚看到母亲怔忡发愣,赶紧换了个话题引开注意力。

和慧摸摸女儿的红润的小脸,心里满是柔软熨帖,也不知道我这样好的女儿将来会被哪个臭小子得了去呢!不过没关系娘一定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

“前儿你给你舅舅做了双鞋?”和慧想起一事随口一问。

杨岚靠在姜黄色绣牡丹团花绸面靠垫上,“是啊!我哄哄他,省得孤家寡人的!”她说着还挤挤眼,灵动的杏眼含着调侃。

和慧没好气的用手弹了女儿额头一下。以示警戒,“净胡说,不许浑说!皇帝也是你能非议的!”

“有什么的,我看舅舅并不喜欢人家怕他呢!再说我又不求他什么,我干嘛要害怕心虚啊!”杨岚两手一摊,一脸无赖摸样。

和慧倒是无奈的笑着摇头,却并不怎么担心,正如侯爷所说这孩子无欲则刚,自然真本性,怨不得皇兄昨个还跟她显摆鞋子很舒服呢!能多个人心疼女儿。她这个做娘的哪有不愿意的呢!天大的事也和她一个丫头无关。倒也不用担心。

这时马车外传来一个清越的男声。“请问是杨伯父么?晚辈容逸,给伯父请安了!您这是去庄子上么?我和我娘也是去庄子上的。”

“哦,你是安宁侯的儿子吧?”杨旭看着仪表堂堂的容逸,上下打量一番。瞧着容逸目光清正坦荡,气度温润阳光,举手投足大方优雅,倒是个不错的青年。

容逸给杨旭抱拳行礼,唇间扬起一个浅笑,“正是小子!”

杨旭点点头,“你们也去庄子么?你爹呢?”他向后瞅了一眼,并没看到人。

容逸笑道:“家父在府里呢,是我和我娘昨天来庄子上见见管事。处理一下庄子的事务,顺便玩上两三天。”

杨旭含笑点头,“嗯,我和你伯母一起来的,你去请个安吧!”

容逸领命来到马车前。不卑不亢的行礼,“晚辈容逸给公主请安,给郡主请安!”

和慧长公主掀开车帘,打量了一下他,微微点头,“听说你中了举人是么?三年后可要参加科举?”

杨岚躲在车子里只露个小脑袋,洋溢着一抹浅笑,伸着小手朝他挥手示意,调皮的笑容尽显古灵精乖。

容逸点头,微微低下头,唇角不自觉泛起一抹愉悦的微笑,“正是,晚辈有此打算!”

“嗯,你和霈儿玩得好,他性子鲁莽你帮我多看着点他,让他少给我惹点祸!”和慧长公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公主客气了,杨兄为人机敏,身手也好可比晚辈强多了,我还打不过他呢!”容逸微微有些羞惭的摸摸脑袋。

“有空来庄子上玩吧!难得能有空闲歇歇,帮我给你母亲带给好!”和慧长公主望着眼前的恍如明月一般清隽的少年,心中多了几分赞叹。

“谢公主问候,晚辈会把问候带给家母的,晚辈先告辞了!”容逸并没有久留请了安就回了自家的庄子,今个是来巡视一下附近的田地,碰巧就遇到了他们。

马车继续得以前进,和慧长公主微闭着眼在心里慢慢地琢磨,莫不是夫君有什么深意?

“你们和楚瑜玩过几次么?觉得他和容逸的关系好不好?”和慧突然出声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杨岚放下茶杯,歪着头想了想,“这两个人都是极其聪明的人,六表哥对容逸几乎是言听计从的,关系很亲近,而六表哥笼络人的手段也很不错,你瞧你小儿子不总是夸他么!最重要的他是唯一一个和二哥比武敢动真格的人,而且回去还不会怨愤,反倒是一脸很过瘾的表情,这份胆气大度我挺欣赏!”

二哥是个练武天才,别看年纪小武力值绝对杠杠的能爆表的人,上书房没人打得过他,京城数得上的世家子弟里能打的过他的也很少了。

偏偏楚瑜就是喜欢和二哥比武,还每次都输被揍得很惨,但是每次都要和二哥比才觉得过瘾痛快,事后不但不找麻烦不心生怨愤,反而还深以为知己的意思,这份气度还是很不错的。

和慧长公主点点头,“皇后将这个儿子教养的很好,她多年来和皇兄也是相濡以沫,情分还是有的。听说容逸拜在秦阁老的门下,学识还不错!皇兄好像还赞过一次!”

母女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知心话。

杨岚想了想低声问道:“娘认为他有机会?”

“你觉得呢?”和慧没有回答反问道。

杨岚摸着下巴想了想摇头道:“他没得选择,身份决定了他只有勇往直前才有出路,不然只有死路一条了!不过谁最后胜出对咱家影响不是很大,近二十年之内边疆多有不平静,还是需要父亲等将才稳定才可。”

和慧长公主满意的露出一丝微笑,“你心里明白我就放心了,我是不会把你嫁进皇宫的,这点我已经和皇兄提前打过招呼了,我会为你选一个好夫婿,我儿尽可放心!”

杨岚靠在母亲怀里点头,“女儿全听爹娘安排。”娇羞啥的她真心装不出来,藏一藏好了免得太异类。

73来访

私心里她打算将这个庄子留给女儿做嫁妆的,这里亭台楼阁修的极美,当初皇家就花了不少钱的,透着清雅大气,一派田园风光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将来等女儿嫁了,也可以来这里放松一下心情,是个好所在。

杨岚看着账目迅速在心里进行速算,好半天抬起头,“娘看来这个张路还真是个人才呢!小小的一个庄园也能让他每年倒腾出八千两银子来,真是不可小觑的人才啊!”

庄园里有温棚,此地有些地热还有一处温泉,是个休闲放松的好地方,温棚里还种植了不少的紫米和蔬菜瓜果什么的。

紧接着杨岚又说道:“你看他在外院旁边的空地有起了两座院子,租给来赶考上京的学子和商人,每年也能挣不少银子呢!”

和慧笑了笑说道:“何止呢!他每年都会让人投放药苗培育,青山每年都会种树为的就是这个,而且这很多树也可以用来打家具,药材可以拿去卖,还收购对面大青山的货物和野果子酒等等出售,一年下来也不少,他可能折腾了!”

杨岚连连点头赞叹,这人不仅在庄子里折腾,还在附近的村庄折腾,有什么手工活也不忘给村民了一点好处,有好活也先紧着附近的村民介绍,一来二去大家到很能承他的情,有点什么稀罕东西先给他看看,从大青山采了好药材也先拿给他,这些东西并不一定全都入账,基本上就是他的外快了,光明正大的挣钱,还帮主子赚了好名声,怪不得娘亲喜欢呢!

早上忙完后,杨岚拉着和慧长公主在庄子里转了一圈,活动活动身子骨后才放母亲回去休息,自己则和哥哥们在庄子上疯跑。

回到房间的和慧瞧见侯爷拿本书看的津津有味,笑问道:“怎么不去转转?”

“一会儿去。我让霈哥叫了容逸那小子来庄子玩!”侯爷放下书说道。

和慧一挑眉坐在炕边问道:“你是何意?”

杨旭饮了口茶,攥着被子慢慢地思索,“只是一点想头,还不一定想看看这些小子们能不能立起来了!”

和慧长公主玉侯爷多年夫妻,感情甚好自然明白丈夫话里的潜意思,低着头沉思了半响,“倒也是个好人选,你和安宁侯也算是有些情分,当年他父亲还提携过你呢!他家人口也不算太复杂,不过皇兄那边不知道怎么看?”

毕竟是皇后的亲戚。难免会被人想歪了。如今这个时候合适么?

杨旭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唇角扬起拉着和慧的手,看着她葱白的手指在自己手里细细的捻弄着,“急什么咱家闺女还小呢!还有两三年的功夫,我打算多留她二年。笄礼过后再定亲也来得及,那个时候局势也差不多该定了,你说呢?”

和慧在心里琢磨了一圈也觉得很合适,晚点定亲二年后在成婚,那时也十七了,届时就是生孩子也不用太过担忧,女孩子太早成婚生孩子可是一脚踏鬼门关的事,嗯!她越想越觉得合适。

点点头道:“也不着急,我昨还打算着列个表给你瞧瞧。让你去打听一下人品呢!”

“回头你选几个合适的列出来,我让人去打听一下看看家世门第如何?”侯爷也觉得这样最好。

“可是安宁侯来和你说了什么了?”和慧觉得丈夫不会无缘无故的注意到一个人。

杨旭咧嘴笑了一下,歪在炕上,“前些个日子我在书局看到那家伙了,他特特问了咱家闺女。还说改日给孩子补一份礼物,我瞧着他儿子倒是仪表堂堂,听说学识也不错,有望考个功名回来。”

“这个可要缓缓,我先探探皇兄的口风再说。”和慧婉转的提醒丈夫。

“你放心,我只是个想头,还要在看看孩子人品怎么样呢不会乱来的。”杨旭瞧着妻子紧张的表情失笑不已。

和慧没好气的拍他一下,“闺女的事不着急,你儿子的事你可想好了么?翻过年可就十四了,该娶媳妇了!”

“急什么,不是皇子选妃呢么!让他们先挑着,回头从皇上手里抢一个人选回来错不了。”杨旭打着去截皇帝的胡,皇帝总不会坑自个儿子,从他手里抢一个名额回来定是错不了的。

和慧仰头大笑,“皇兄要知道了,准保要瞪眼睛的,这个主意好!”她一拍手高兴的点头。

能入皇帝眼的无论家世门第人品都是很不错的,直接抢一个回来做宗妇绰绰有余了。

且不说侯爷夫妻两个在房里商量儿女们的婚事,这边杨霈带着妹妹杨岚骑着马在林子里乱窜,二人玩的是灰头土脸,还嚷嚷着要去烤肉。

上次烤肉回来杨霈还一直记着,特特让人找了容逸过来一起玩。

“我找了容逸一起过来玩,一会我们一起去林子转转,看看有没有小动物抓回来给你养着。”杨霈在马上晃悠着。

不多时容逸到了,一身浅蓝色绣福字团花直缀,腰间缀着一枚玉扣,清隽貌美,面如冠玉,仪态阳光大方,唇角带着一抹亲和的浅笑,看上去温润贵气。

“你怎么才想起我啊?我还当你把我给忘了呢!”容逸一来就质问杨霈怎么没早点去找他。

杨霈笑道:“我这不一大早就让人去找你了么!去给我爹娘请过安了?”

容逸点头,“嗯,先前已经去给伯父伯母请过安了,他们让我来这里找你们的!静安妹妹好呀!怎么不认识我了,也不理我的?”

他眼眸含笑瞅着杨岚,面容亲切态度和软,清亮的眸子就这么望着她,笑容里带着阳光舒朗的味道,让人心里引起点点涟漪。

杨岚抿着嘴歪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哪有啊!我看容大哥只顾着和我哥说话,没空搭理我么!”

容逸拍拍额头,“天地良心,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这个开心果啊!”

杨昊也笑了,“来,我们去河边钓鱼去,今天可以吃到我妹妹的手艺,你有福了!”

“那敢情好,我今儿有口福了,对了我还让人带了下酒菜来了,下人们抓了两只野兔让我带过来了!”容逸眼睛一亮,带出一抹璀璨的光。

74出门

不一会的功夫杨旭也跟了过来,瞧见几个孩子玩得高兴,他心里也很乐呵,吃过烤肉后主动带着几个孩子去田里看农民如何种地的,顺带亲手也劳作一番,让孩子们也感受感受粒粒皆辛苦,别连秧苗和草都分不清楚那才是笑话呢!

容逸和杨昊杨霈几个一起在田里跟着一起干活,弄得满身泥巴也不嫌弃,玩的不亦乐乎,容逸还捉了水蛇来吓唬杨岚,搞的杨岚嫌脏,弄得哇哇大叫。

直到吃了下午饭容逸才告辞离去。

第二天杨岚没有出门,留在屋子里将昨日看到的田园风光画在纸上,作了一副春嬉图准备带回去让*大师评点一番。

画完了画杨岚兴高采烈的拿着画作来跟母亲显摆,“娘,你看我画的好不好?”

和慧瞧了瞧高兴的点头,“不错!是比以前进益了,昨儿玩的高兴不?”

“高兴!我喜欢庄子上,自在不用拘束!在家里要守规矩,还要顾忌这顾忌那的,娘以后我们还来好不好?”她仰着小脸跟母亲撒娇。

杨岚很喜欢庄子上,吃的都是早晨新鲜蔬菜还带着露水,还有鲜嫩的野菜,原汁原味的农家饭,一望无际的稻田,让心里有种充实的满足感,这种快乐是在府里感受不到的。

和慧自然明白女儿的意思,摸着女儿粉嫩滑腻的小脸,“昨个你*大师派人来说她要去外地化缘,问你想不想去呢?”

杨岚眼顿时璀璨般的亮了一下,好似明亮的火苗燃烧着期盼,但瞬间又熄灭了,低着头诺诺的说道:“我舍不得娘,再说还要学本事呢!”不自觉的撅着嘴,心里有些犹豫的。

和慧却觉得是个好机会,难得能让女儿高兴,还能出去开开眼界,是个好事。女儿家也就能自在这么几年了,想了想说道:“我倒觉得是个好事,你*师傅本身就是个才女,宫中礼仪等没人比她更清楚了,该学的她都会且更精通呢!你跟她去吧!正好你哥哥要去南边办差,也有人保护你,你也能出去看看玩玩,以后再大一点就没这个机会了!”

即便她身为郡主,也是要守规矩的,等十来岁上就不会这样自由了。

杨岚还是很期待的。但她也知道这个时代对女人的限制还是很多的。哪怕大楚民风开放也是一样的。女人终究还是弱势群体。

“娘我真的可以去么?那你跟我一起去好么?”她舍不得离开娘。

和慧望着女儿笑容温柔和软,“傻孩子,我要留在京城照顾你父亲,还有你哥哥啊!府里总是没人坐镇也不行。正好这二年总是为立太子的事争吵,我觉得你离开也好些,省的有那不开眼的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杨岚想了想,觉得母亲的话是对的,难得能出去看看,抬眼问道:“去多久呢?”

“*说大概一年左右,去安徽黄山那边的寺院坐禅,你不是喜欢画画么?正好黄山的景色很美,你也可以开开眼了!”和慧还是希望女儿能出门看看的。开阔心境,增长见识,最主要的是有誉满京城的大师*领着,别人也不敢拿女儿的闺誉说事。

而且*在医术一道上也是得过高人指点的,若是女儿能学个一二分回去。内宅之中就能稳坐了。

杨岚想了想一年还是可以的,仰起头高兴的答应了,“那大师什么时候出发?我需要准备些什么么?”

“大概是六月走,来年再回来。”

杨岚微微皱眉,“那岂不是不能一起过年了?”

“这个没事,你爹都答应了,再说就是过年也不轻松,你有品级再身,过年要进宫的,未必过得好呢!往年你年纪小又远在广东才没跟你说起这些个,你一年年大了,这以后逢年过节都要品级大妆进宫朝贺的,夏天还好说,冬日里才受罪呢!饭菜都是冰的,还不如不回来呢!”和慧从小在宫廷长大,自然知道享受了富贵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杨岚一听爹娘都答应了,她就不会再推辞了,“那行,等我过年给你们寄礼物回来,再给你们写写民俗风情!”

“那敢情好,让我们也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和慧一点也不担心,有大儿子跟着贴身保护,没什么好怕的。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在庄子上休息了三天后全家人一起坐着马车回了侯府,走的时候杨岚还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张望着,还多带了一对雪白的小兔子回去养着。

临走时还带了些庄子上的特产,干菜糟鱼之类的东西,零零总总竟然也装了两大车呢!

回了侯府后杨岚对于自己即将和*大师离开的事对谁都没说,就连贴身的丫鬟都不知道这事。

日子照常继续着,杨岚拿着画作跑去给*大师看,得了几句点评,又拿了一副前朝大师的画作回去临摹学习。

如此每隔一段时间*大师就会让她临摹一些名家字帖和画作,杨岚受益匪浅,她发现*大师的收藏很多,几乎都是很珍贵的孤本和珍藏,而且每次点评都能一阵见血,让她极为佩服。

在她的痴缠下,*大师有时心情好,也会给她教点别的,有一次看见她在背神农本草,嗤笑不已,“你背着个有何用?你能把草药认全么?”

杨岚苦兮兮的仰着小脸老老实实的摇头,“认不全,相近的药草放在一起我总弄错,所以才拼命的背啊!”

*大师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以后你跟着我一起吧,我每个月会抽出几天给附近穷苦人家治病,你帮我整理药草干点杂活吧!”

杨岚立即小鸡啄米似得点头,这可是学习药理知识的好机会,自然不能放过了。

实际上*大师经常游历,凭着一手医术救济天下,得到了不少善缘,这次去安徽也是得了寺院住持的请托,出家人讲究心怀天下,普度众生,这对*的修行是有利的。

如此一来杨岚几乎忙的像陀螺一样,章嬷嬷听说有*大师讲解药理知识,便不在参与了,只是闲来给她讲解一下宅斗*手段,林夫子也主要讲解一些香薰知识了,剩下的杨岚都和*大师学习了。

杨岚平日里闲了就跟着*干活,一边干一边接受师傅的拷问,顺便学习药材知识,帮着切割药草学习炮制药材等活计。

要说*大师的确是个才女,学习涉猎很广,而且对于政治有着自己独特敏锐的见解,比林夫子讲的更深刻,师徒二人一问一答杨岚默默的将这些牢牢记在心里,她越发佩服*大师。

不知不觉六月到了,此时已经可以脱下厚厚夹袄,穿上漂亮的襦裙了,杨岚也即将启程和大哥师傅一起前往安徽,不想此事遭到了老太太的为难。

75为难

“你说什么?岚儿要跟着*大师远游?这叫什么话?我杨府的女儿跟着出家人远游什么?哪有一点女儿家的样子!女孩子该谨守礼教,贞静贤淑为主,我不答应,我看她还是留在家里好好的学学女戒女则!”老太太一脸怒气,不由分说直接拒绝了。

和慧长公主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今天特意将侯爷也拽了过来,也好让他看看清楚到底是谁为难谁,我可从没给你娘添堵过,是她总是想尽办法要给我找麻烦的。

杨旭微微拧着眉,他觉得女儿趁着年纪小出去转转也未必是坏事,怎么老太太反应这么大呢!

老太太看到儿子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不服气的,更是怒从心头起,都决定好了才告诉我,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握这个娘放在心上,不由得大怒,“父母在不远游,你们这个都不知道么?简直是不孝!”

老太太眸光中带着一抹愤怒和不甘,望着和慧长公主满是愤恨之意。

这话已经很诛心了,甚至隐隐有着威胁之意,和慧眼中闪过一道厉光,片刻又恢复了不动如山的摸样。

杨旭也很是不悦,“母亲,这和不孝扯得上关系么?再说此次是和昊哥一起去的,并没有什么不妥啊!您干什么这么大反应啊?我还想让岚儿顺便去看看大侄女的。”

心里琢磨着也没见您多喜欢我女儿啊!怎么这时候又这么大反应是什么意思啊?

老太太顿时气的心口疼,捂着胸口用手指着杨旭,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你!你这是决定好了?”

杨旭闹不懂老太太是要搞什么,心中已有些不耐烦了,“母亲,这事是禀告过太后和皇上的,他们也答应了,觉得小孩子出去见见世面并无不可,再说有卫队保护着。还有昊哥在身旁也不会接触到外男,我觉得没什么不妥的啊!”

老太太心中很是生气,凭什么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特殊,凭什么她能跟着大师远游学艺,这一回来还不知道名声有多旺了呢!可怜我的孙女外孙女却无人管无人问的了。

有心想反对却抵不过太后皇帝的金口玉言,这么答应了又心有不甘,猛然间想起外孙女的心思,兴许这是个好机会,若是能亲上加亲,等我老太太走了也能安心闭眼了。

“既如此。要走可以。必须带上倩雪那丫头。两个一起也好有个做伴的,不然我不放心!”老太太理所当然的下了命令。

杨旭能在御前伺候二十多年简在帝心,为人精明是肯定的了,这点伎俩再看不破那岂不是白活了么!

有心想要反驳。但却被和慧拉住了袖子,只听和慧长公主沉思了下才说道:“可以,回头我让人收拾一下,过几日就准备启程了。”

老太太眼睛一亮,心里暗自得意,任你再是皇家公主还不是要听我的话么!要不然我就告你不孝!

“那就这样吧!我累了你们回吧!”老太太挥挥手疲惫的让她夫妻二人离开。

回了公主府杨旭的脸还拉着呢,一进屋就口气很冲的问道:“你为什么答应?孤男寡女在一块出点事怎么办?”

就算是妹妹的女儿,他也没有要将其聘进来做儿媳妇的打算,倩雪的性子太软。做名门大妇还是有些牵强了。

和慧长公主只是抬眼笑了笑,“我是答应了,她要是自己去不了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杨旭一惊,“你要做什么?到底她是我妹妹唯一的孩子,能忍就忍了吧!不过是个孤女。也不碍着我们什么!”声音中多了几分黯然,对李倩雪多了几分烦躁的情绪,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和慧讥嘲的笑了,“你放心,我没打算要她的命,但我也决不允许有人算计我的儿子,子女是我的底线,谁都不能碰,谁碰我的孩子我就跟谁拼命!”身上多了一股子杀伐果断的凌厉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杨旭跟和慧多年夫妻,也是登对和睦的,自然明白她最容不得的是什么,因此沉默了良久,“不要太过了,我总要对得起地下的妹妹!”

和慧长公主这才笑了,靠在丈夫宽阔的胸膛里,小意温存道:“你放心吧!我只是不想让她和儿子太过接近,我要她的命干什么?我还看不上呢!”

杨旭想了想,多年来妻子脾气秉性都是坦荡大气的,做事也很有分寸,遂也放心了一些,“嗯,岚儿要走你安排仔细些,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宁可多带些也不要少带了,银两也要给够,多派几个得力的护卫,算了护卫的事还是我来安排吧,我去军营里找几个老手来妥当些。”说着又急忙起身,打算去军营调度几个上过战场的老兵去,儿女的身家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和慧莞尔一笑,也不拦着,等他走了才对章嬷嬷说道:“你去吧!注意点分寸,让她走不了就行了,不要太过了。”

章嬷嬷是宫里的老手了,对药理各种毒很在行,对这个很有经验,只是屈膝福了福身,“主子就等老奴的好消息吧!老奴不会让您失望为难的。”说完雄赳赳的出门了。

不过三天的功夫杨岚就听说,表姐在临启程的时候脸上身上起了很多红疹子,大夫诊断后说是吃东西过敏了,要静养吃药才好,不能招风。那边院子又是请太医,又是哭闹,听说好一阵忙乱。

杨岚听说后愣了一下,摇头叹息,当得知表姐跟自己一起走的消息后,她就知道表姐肯定走不掉的,母亲不会容许的,不过她没想到此事会是父亲也同意的情况下发生的。

“表姐可惜了!”叹息一声,继续描红了。

林嬷嬷却说道:“是她自己惹祸上门的,小姐当初提醒的那样明白,可她却偏要羡慕这富贵,那就不要怪别人心狠了,这还是念着姑奶奶的一点善缘手下留情了,要不然可就难说了,公主一向没什么耐性,下一次可就难说她是不是还这么好命了!”

别人她不知道,章姐姐的本事她还能不清楚么,那是宫里数得着的人物了,一般人不敢跟起对上的,手底下的功夫比她还要强上两份呢!

“别人的闲事我们就不要管了,以我的名义送一份礼过去,不要送吃食,送点玩意解闷即可。”杨岚淡定的吩咐,丝毫不理会外面的纷争。

76出手

林嬷嬷当即笑道:“主子放心,礼物昨儿就已经让碧云亲自送过去了,是一套黄玉的九连环,让她病中解个闷,碧云带小姐向她表示了小姐的慰问和惋惜之情。”

这点小事哪还需要主子提醒啊,做下人的就是要贴心才好,随时了解主子的需要。

杨岚点点头,“有嬷嬷在,我可省心了,这趟出门带几个丫鬟,你看着安排一下吧!”

林嬷嬷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小主子不爱管这些个小事,她笑了笑道:“老奴看四个大丫头都要带着的,家里让二等丫头青芽看家,剩下的要带一队侍卫,丫头子带多了闹得慌,一些小活我们自己就干了,粗使丫头就不用带了,还要带两个婆子有些事婆子干方便些。”

杨岚想了想点头,“嗯,那就辛苦你们了,衣服不用带那么多,捡些方便赶路的带上,用不着那么华丽,出门在外家常普通的料子就可以了,倒是中衣多带几套好换洗,其他的东西多带银子就成了,出门了就别那么娇气,把我的大小画板带上,那套小号的笔墨砚台都装上。”

林嬷嬷一一记了下来,“主子放心,老奴都记下了。”说完她告退下去收拾东西去了。

这边院子里的丫头们兴高采烈忙着收拾东西,兴奋之情怎么都掩不住,院子里忙忙乱乱的,显得极其热闹。

而李倩雪那边则哭的惨烈,李倩雪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红疹子,据太医说是过敏引起,要静养不能受风,好在发现得早,养得好不会留疤。

李倩雪伏在雕花床上哭的呜咽不止,老太太更是心疼的在床头来回转圈,“好孩子,你别哭了,我老太婆的心都要疼死了!”心里也忍不住的懊恼不已。她原本就有些疑惑公主这次怎么这样容易就妥协了,没想到在这等着呢!

可偏偏自己又说不出个不是来,就是明知道是人家下的手你也不能说人家不对,没证据啊!看着外孙女哭得这样难过,心里也是心疼愧疚不已。

都怪自己太着急了,要是能和缓些也许外孙女就不用受这苦了。

李倩雪哭的悲切,用帕子擦着眼泪,秋水般的眸子满是辛酸的眼泪,却仍旧强颜欢笑,“外祖母不用担心孙女。孙女没什么事。太医不是都说了么过半个月就能好的。只是可惜了我不能和妹妹一起出去转转了。”说完巴掌大的小脸上暗淡无光,脸上的表情很是黯然惋惜,越发显得苍白憔悴了。

事到如今老太太却不能再保证些什么了,别人不知道但她很清楚长公主这次是个警告。再有下一次孙女可能真的就会无声无息的病死了,到时候她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女儿啊!

想了很久才说道:“丫头,有些人不是你能想的,算了吧!别再执着了,胳膊拧不过大腿的!”叹息一声转头离开了,临走还交代院子里的丫鬟好好伺候着。

李倩雪愣愣的看着离开的外祖母,不敢相信她竟然不肯再支持自己了,原先可是说好的呀!

晓红端了杯热茶走上前,温声劝慰道:“小姐。别难过了,喝杯茶吧!”

李倩雪心中悲苦不已,忍不住掉下泪来,“晓红,你说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都要这样对我啊!老太太明明告诉我。我娘当初和舅舅有提过这事的,这不是说好的么,怎么我娘一走就变卦了呢!”

晓红在心里冷笑,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想攀附长公主的儿子,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的!

面上却一脸愤慨的说道:“小姐,我听他们都在传言说是,说是……!”一脸很为难不敢说的摸样。

李倩雪擦擦眼泪,没好气的开口,“有什么就直说,谁堵着你的嘴了不成?吞吞吐吐的!”

“他们说公主不愿意……所以您才生病了,小姐……!”晓红吭吭哧哧的要说不说的样子。

李倩雪如遭雷击,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脸色苍白憔悴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一般,嘴里不断地呢喃着,“明明是早就说定的事呀!为什么她不愿意呢?这不是应该舅舅做主的么?对,是舅舅做主的,肯定是这样的,是公主从中阻扰我们的,她就是看不起我父母早逝没有助力罢了!”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的。

要是杨岚在这肯定会大吃一惊,不得不说她猜对了一半了。

晓红垂着头诡异的勾起嘴角,笑的有些幸灾乐祸。

她没告诉李倩雪的是,她娘生病时确实感觉自己活不长了,想为女儿打算一下,去信给侯爷想和他的大儿子定个娃娃亲,将来有侯府照应也算是有出路了。

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侯府女主人应该承担什么责任,亦觉得自己女儿肯定是个好的,什么样身份的男子都能配得上的,压根没想过女儿承担不起的问题。

但此事却遭到了长公主的激烈反对,侯爷本人打心眼里也不太愿意,孩子都还太小,看不出什么来,这个时候定亲实在太过草率了,再加上作为侯府未来继承人,昊哥的媳妇人选有必要禀告给太后和皇帝说一声的,并不完全是他们夫妻自己就能做主的。

最后侯爷也只答应了一定会照顾好侄女,隐晦的婉拒了妹妹的请求,但她并不这样想,以为这是答应了的意思,还去信给老太太说了一声,说是哥哥答应了的,让老太太也误会了。

一开始老太太也以为女儿是不是会错意了,可后来看见侯爷很照顾李家,逢年过节定期派人送东西上门看望李倩雪,心里慢慢的也就信了,等侯爷回京了,老太太说去接外孙女过来教养,侯爷没犹豫立刻就点头了,这不是答应的意思是什么呢!老太太心里就踏实多了。

不过老太太没有李倩雪那么单纯,觉得长公主肯定是不愿意的,但是她觉得孩子还小,可以调教嘛!只要李倩雪自己能立的起来,这亲事未必就不能成的,一次祖孙两个说悄悄话,有次老太太和许妈妈说悄悄话。让外孙女给无意中听了去,以为是定下来的事了,心里就悄悄的存了念想,这也是老太太也没有想到的。

李倩雪心里像油煎了似得,难熬又悲苦自哀不已,却又有些怨恨长公主,自己到底哪里不好呢?竟这样看不起我么!明明是舅舅和母亲说定的事,怎么就非要反对我们呢!妻以夫为天,她凭什么反对啊?我们合该是在一起的呀!

我和表哥一起长大的,也算青梅竹马了。怎么就非要棒打鸳鸯呢!

想想这次明明是和表哥接触的好机会。可公主却要暗中对自己下手。不肯让自己去,我心里怎么能不恨呢!

躺在床上也休息不好,翻来覆去的想着这些事,又觉得六妹妹也是个心里藏奸的。上次来说那些话可能就是长公主授意的,要不然怎么说什么表哥定要娶个名门望族之女呢!这分明就是警告我呀!可怜我还傻呆呆的以为人家为我好呢!

最傻的其实是我啊!我还把人家当姐妹,一心想要和人家好好相处的,原来一个个都冒着坏水,还害我躺在床上起不来,咱们走着瞧好了,来日方长呢!我会把你们送给我的大礼还给你们的!

李倩雪越想心里就越恨,不由得连杨岚也一起恨上了,眼眸中闪烁着怨恨的光芒。双拳紧紧的攥在一起,尖锐的指甲嵌在肉里也丝毫不知疼痛。

看到李倩雪这幅摸样,晓红抿着嘴偷偷愉悦的笑了,心里忍不住畅快,让你也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我会好好的让你也尝尝的。

第二天杨岚和杨昊便在众人的送行下,和大家挥手告别了,杨岚高兴的和爹娘挥手,“爹娘,我给你们写信啊!二姐姐三姐姐四姐姐五姐姐,等着我给你们带礼物哈!”她还处在离家能出去玩的兴奋当中呢!

和众人告别后杨昊带着妹妹杨岚启程了,李倩雪因为生病不能受风的关系,没有来给他们送行,杨岚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有些人非要和石头硬碰硬,她表示只能远离危险了。

出了城和*大师汇合后一起前往安徽,一路上杨岚都叽叽喳喳的,问*大师安徽好不好玩,那里都有些什么好吃的?那边的寺院是不是也叫普济寺?可把*给烦的扔给她一本经书,让她好好的静静心。

出了城人烟慢慢地稀少了,杨岚胆子也大了,掀开帘子抻着小脑袋瓜四处张望,大大的杏眼里满是好奇和欣喜,此时*才觉得杨岚像个孩子,以前的她太老成了,早熟的不像个十岁的孩子了。

杨岚心情和明媚的天气一样灿烂,而侯府的众人心情就有些不美了,和慧长公主是女儿一走就开始想念了,女儿在的时候嫌她叽叽喳喳闹得慌,她一走这屋里似乎静的掉根针都能听清楚了,越发寂寞的让人烦闷。

就连杨旭也有些怏怏不乐的,女儿不在也没人给他念书了,听不到女儿清脆好听的声音了,也听不到女儿定时定点的来催促他吃饭了,要休息了,不要总看书要保护眼睛啦!没这么个小唠叨在跟前转悠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李倩雪披着外袍,站在窗户前幽幽的朝外望着,眼神飘忽,“他们走了么?”

晓红小心的点头,“是的,小姐,已经走了!”谨慎的应对生怕触怒了这个喜怒无常的主子。

自从病了一场后,这位越发的古怪了,一会笑一会哭的,神神经经的也不知道她想些什么,更无从劝起。

77两年

杨岚和*大师一路前往安徽,路上改乘水路后又座马车走陆路花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到了,不过却也看到了很多景色,留下了不少的画稿做记忆,船上也没有耽误了学习,*大师德才兼备教她足够了,她最爱听的是对前朝史记故事等进行分析,从中能学到很多东西。

她们一行人住在普济寺里,*大师和这边的主持有所往来,一干下人和护卫则在寺院附近租了个院子住下,以便保护郡主的安危。

杨昊也在寺院里转了一圈,发现这寺院确实干净清幽,不是那等藏污纳垢的地方,出去调查了一圈这寺院名声极好,常常救济穷人,乐善好施的,香火也一直很不错。

将护卫们安排好轮班守卫,杨昊住了几天仔细的观察打听周围的民居,确实没什么问题,才和*大师告别,他还有自己的任务要去调查,不能在此地久留。

杨岚告别了哥哥后,跟着*大师学习,早起做早课,跟着一起干些炮制药材的杂活,有时还会给师傅拎箱子去农家给他们看病去。

偶尔还会去附近的义庄舍粥施药做些善事,得闲了她还会带着侍卫去爬黄山,浏览那里的美景,用一张张画稿记录下来。

在这里她脱下了锦衣华服,穿着农家普通的布料跟着师傅上山下乡的乱跑一气,没了达官贵人挑剔的眼睛,也没了规矩的束缚,她就跟个野小子似得到处跑,有时为了方便还会穿上自己改制的男装到处玩。

看她这样疯,岳嬷嬷和林嬷嬷总是念叨着,生怕心玩野了,回家可不好交代了,杨岚却总是嘻嘻一笑,表示心里有数呢!

每天早上都和师傅一起做早课,抄写佛经雷打不动。然后跟着师傅学学琴棋书画等课程,指点一下自己的字画一道,下午有时出门可以去体会民俗风情,不出门时就练练字学学琴什么的。

有的时候和师傅一起鼓捣古方中的颜料配比,杨岚总是玩的不亦乐乎,在这里她觉得自己是自由的,心是快乐没有拘束的,师傅并不会很管束她,只是要求出门一定要带侍卫和丫头们,不能单独出门。

每十天半个月她会写几封信回家。给爹娘报平安说说这里的见闻和趣事。给太后绣了个小桌屏。是双面的,绣的就是这里感受到的农家特色生活,很有些味道。

偶尔也会给皇帝舅舅写封信,大多是说些自己的见闻和遇到的拐子骗术等等。以表示自己增长了见识,还特特说了自己认识了很多药材,已经开始学习如何把脉了。

一晃眼半年过去了,头一次自己独自在外面过年,不过也很有意思的,中秋节的时候和他们一起包粽子,可惜自己包的粽子裹得不紧煮后糯米都漏出来,露馅了,哈哈哈!

这回过年她感受了很多不一样的生活。师傅带着她去农家走家串户,看望那些贫苦人家,给他们送些粮食吃食,好让他们可以过一个年,为此杨岚又特地拿自己的零花钱以普济寺的名义。买了些田地,这样以后也能有更多的人受惠,自己也算尽了一份心。

过年时哥哥回来了一趟,带了一些小玩意给她,检查了她的功课,说是字画有进步,但是琴弹的太难听了,像弹棉花,下棋还勉强可以,作的诗词简直惨不忍睹,女红倒是进步很多,要求给他多做几双鞋子,要鞋底厚厚的,不然不耐磨。

陪着杨岚过完年后哥哥又匆忙离开了,至于去干什么她没问,她知道这是皇命,有些事问不得。

杨岚没有想到自己跟师傅在普济寺一待就是两年多,期间回家过了一次年,很快又回了安徽,他们师徒二人的足迹几乎踏遍了周围的大街小巷,将这里摸的熟透了。

而京里的局势越发紧张了,这也是父母一定要将她送出来的原因,上次过年回家听说了很多事,有世家子弟遭到了暗算丢了性命,有世家姑娘死在了宫里的宴会上,听说原本是皇子妃的人选之一,没想到竟然香消玉殒了,从而可见政治争斗的黑暗与可怕。

二哥被父亲带往福建军营历练了,母亲跟着一起走了,儿子女儿都不在家她留在京里也是麻烦,二伯带着家眷前往江南杭州任知府,举家一起上任去了,为的也是躲开京里的纷争,为了这个位子父亲也没少使劲。

四伯带着家眷也去了云南任上了,那里虽然比较苦,但干好了能有个好成绩,升迁也会有些希望,京里太复杂了,惹不起只能躲的远些了,不过留下了孩子们在家。

就连三伯也被父亲弄了个外放,听说去小地方做县令,三伯带着小妾去上任了,三婶没跟着去,不过父亲临走时给了两个很得力的幕僚,三伯很高兴带着一起走了。

听三姐姐说,父亲对幕僚是言听计从,在任上的事务开展也还算顺利,六哥去了军营一年多,长进了不少,人黑了瘦了,但有了男儿的气概,如今让他离开军营他还不愿意呢!听说三伯母那天看到儿子的摸样捂着脸哭了,过年时特特给杨岚备了一份厚重的大礼,以示感激之意。

还有杨岚出发没多久三哥哥坐着父亲的船去了江南璧山书院读书,准备来年的科考,走的那一日安宁侯带着容逸拦住了父亲,将儿子甩给父亲后就潇洒的拍拍屁股走了。

因为容逸也要去璧山书院读书,感受一下江南学子的本事,正好三个一路,父亲无奈只能大包大揽的将两个孩子送往江南,瞧着容逸身边只有一个小厮一个会点武艺的长随,便又给侄儿多派了一个长随,两个长随都是老兵战场退下来的,保护他们两个孩子绰绰有余了。

在璧山书院附近租了个小院子让他们住,偶尔做些吃的给他们两个打牙祭,书院的饭菜油水有点少,安排好了这一切杨旭才离开前往福建,临走还嘀咕呢,容老弟怎么把儿子甩给我就问都不问一声了,也不怕我把你儿子给卖了?

京城杨府只剩下老的老。小的小在家,基本没有拉拢盯梢的意义了,因此也平静沉寂了下来。

杨岚一直呆在安徽玩的乐不思蜀,每隔半个月给京城的朋友亲人写封信,跟着师傅学本事,如今她会把脉了,双面绣已经可以绣的很精美了,她还给母亲绣了一副小屏风,也是双面的,花了一年多时间。是她亲手画的黄山松柏图。各式各样的松柏奇景。亲手绣了送给母亲做礼物。

直到哥哥办完了事来接她,她才恍然自己已经在外面呆了二年多了啊!一晃眼她十二岁了,翻过年就十三了。

他们乘船回到了京城,重新换上了锦衣华服。让杨岚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好似那田园自在的风光似乎只是梦里存在过一般,但即便如此她也很感恩了,这二年多的自在日子是父母想尽一切办法为她换来的,只为了让她平安快乐。

回到京城后,杨岚在家歇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请安了,当天下车没能见到老太太,吃了个闭门羹。三姐姐说,如今老太太只信任表姐,连她都要靠后看表姐的脸色了。

请安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不过老太太的脸色很冷淡,只是讥嘲的问了句。“你玩够了?还知道回家呀!”随后也不等杨岚做出什么反应就不耐烦的让她回去了。

三姐姐出了松鹤堂后主动拉着杨岚,“六妹妹一晃眼我们都二年多没见了,我去你那里坐坐可好?”

杨岚许久没见到姐妹们心里也是很想念的,高兴的连连点头,“你就是不说我也要邀请你的,我还给你们带了礼物呢?全都是我费心搜集来的,你也挑挑看看喜欢不?”

三姐姐经过快三年的调教,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举手投足很有大家女的风范,听章嬷嬷说她的一些坏毛病算是掰过来了,只要收敛一下脾气是个合格的大家女了。

三姐姐听后果然喜笑颜开,轻轻的捏了她鼻子一下,“你这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这二年想我没有?”

“瞧你说的,不想谁也不能不想你啊?走,去我那我给你泡白茶喝,是我亲自炒制的,没舍得送人呢!”杨岚拉着三姐姐高兴的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一进屋碧云赶紧给泡了杯白毫银针,带着点喜气说道:“三小姐也尝尝,这是我家主子和*大师学的炒茶,为学这个手没少挨烫呢!”

三姐姐眼睛一亮,“那我可得尝尝,嗯,味道鲜纯,真不错,!”

“三姐姐喜欢我给你包上一包你带回去慢慢喝,还有我给你带的礼物一会你也顺道带回去吧,省的我再派人给你送去了。”杨岚见到三姐姐如今行事大方得体,爽利干脆的做派,先就心里喜爱了三分。

“你别忙了,我们姐妹好好地说说话才是正经呢!好妹妹,你不知道你走的这些日子我可无聊了,你走后没多久三哥哥就去江南读书了,二伯父也紧跟着去杭州了,本来说不让二伯母去的,要给二伯父填个房里人带去伺候,但是大伯不愿意,说是去杭州任上,需要夫人交际,哪有小妾跟着官夫人交际的,惹得老太太很不高兴,最后勉强才答应了。

我哥也去了西山大营里历练,过年时回来了一趟,人都精神了,个子窜得老高了,如今也不爱穿红戴绿了,像个男爷们样了,懂事多了,回来还给我带了礼物,给我娘买了她爱吃的点心呢!变化好大的。”三姐姐盘腿坐在大炕上,兴致勃勃的和杨岚说起家里的变化。

78谈心

杨岚也听得津津有味的,时不时还插嘴问一问,“那六哥本事学得好么?毛病改好了么?三伯母肯定高兴坏了吧!”

“可不是么!六哥如今很有些样子了,听说刚开始去的时候狠吃了大苦头了,不过军营里一向是敬佩有实力有本事的人,六哥跟着他们慢慢学,下苦力锻炼,二年的功夫也是京城步军里的一员了,负责防护军营的,这个是他自己靠本事得来的,不是家里出头找人弄的,听说是他上峰看他值得调教主动给推荐的,不管怎么说我娘听了可高兴了!”三姐姐说起自己的哥哥也是一脸骄傲,心里别提多美了。

杨岚也觉得很高兴,拉着三姐姐的手叹息一声,真诚的笑着赞道:“三姐姐你和三伯母总算熬出来了,将来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到时候三姐姐不愁没有兄弟帮衬撑腰杆子呢!”

三姐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激动的一个劲点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些年父亲的冷漠自私,母亲的眼泪,哥哥的不上进,都让她感到绝望,如今有了转机,生活又有了希望她怎能不感激大伯母呢!

杨岚没有打断她,她多少还是了解点三姐姐的脾气,其实她只是个被宠坏的丫头,性子要强虽然爱争宠,却并没有坏心眼,此时她需要的只是陪伴和倾听,并不需要安慰和同情。

好半天三姐姐仰起脸深吸了一口气,骄傲的笑道:“我总算有个盼头了!就算我离开娘家也不用为母亲发愁担忧了,最坏还有哥哥为母亲撑腰呢!好妹妹,以前是姐姐做得不对,你莫和我计较,除了祖母的宠爱,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抓住些什么才能让自己安心一点!”泪水肆意的划过她娇媚倔强的脸,脸上的笑容确是那样的自信坚强。

杨岚忽然发现杨家的风水真的很好,女孩男孩样貌都是极其俊美靓丽的,三姐姐灿然一笑。还真是百媚生呢!

她这样想也这样呢喃顺嘴溜了出来,“三姐姐,你真美!”漂亮的水杏大眼就这么痴呆呆的望着她,溜圆的眼睛多了几分傻气和纯真。

明婉难得能看到杨岚这样憨态茫然的表情,忍俊不禁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掐了掐她白嫩的小脸,“六妹妹,你真可爱!哈哈哈!”爽朗的笑声传遍整间屋子,让守在外面的丫鬟们也忍不住有些好奇的偷偷朝里张望。

杨岚瞪着眼睛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免得再受三姐姐的摧残。“三姐姐我夸你漂亮。你还欺负我。你真是……!”恼怒的撅着嘴,狠瞪她一眼。

“哈哈哈!六妹妹你真好玩!”明婉的心情再度阳光起来,开心的和杨岚嬉闹成一团。

两人闹了一会累的摊在大炕上,待喘匀了气三姑娘才叹息一声说道:“这二年祖母越发古怪了。连我也不亲近了,饮食起居全是表姐一手操持,别人不让碰半点的,好像有谁要害她似得。”

三姑娘的脸上难免带出些落寞之色来,毕竟祖母疼她一场的,猛不丁的冷落下来还没有什么缘由,这换了谁心里都要难受的。

杨岚明白三姐姐是老太太疼宠着长大的,如今忽然不理她了,还是一个外人抢了她的宠爱。而且是在她没出错的情况下,心里自是没法接受的。

不过心里也有些疑虑,便问道:“可是有什么缘故不成?”

三姑娘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杨岚,“你会不知道么?你们兄妹两个一跑了事了,剩下表姐整天在家做妖。把祖母糊弄的一道劲,偏偏没人能劝的了,我略劝几句结果祖母就冷了我了,哎!”

杨岚也不服气的昂着头,一双漂亮的水杏大眼瞪的溜圆,“不是我门缝看人,你觉得她能担起靖国侯府的未来么?能和族长族亲等人处理好关系么?我怎么没帮她,好话赖话我都说尽了,她自己听不进去,一条道走到黑,你让我怎么办?”

三姑娘受了章嬷嬷三年多细心地调教,自然是明白事了,不然也不能得到嬷嬷的认可,想想表姐那动不动就掉眼泪的习惯,实在让人觉得膈应的荒,好几次都让祖母误会了,原先还以为是自己压不住脾气,可嬷嬷听后却笑着说道这表小姐路走偏了,让她远着点吧!

自己又和母亲细细的说了几回争锋的原委,就连母亲也说她心地不正,让自己远着些呢!要说嬷嬷能说假话,难道亲娘也说瞎话骗她不成,还有什么说的,不全明白了么!

三姑娘却是摇摇头说道:“你也小心点,表姐现在变得我都不认识了,好几次我看见她对着公主府的方向,眼神阴沉的让人胆寒呢!不怕你笑话我都在表姐手下吃了好几次亏了,祖母也以为我欺负表姐而冷落了我,可我偏偏说不清楚,所有人都瞧着她站在那里对着我掉泪,我冲着她梗着脖子瞪眼睛,我说我冤枉压根没人信我,我才是受委屈的那个呢!”

想想这些糟心事她就觉得憋屈,可嬷嬷说以前二姐姐他们也是这样受委屈的,尝了一回才知道自己以前多可笑,多傻!

自家姐妹不知道好好的亲近,反倒和这样的白眼狼套近乎,结果返回来咬自己一口,真是觉得自己蠢不可及了,活该有此待遇呢!

杨岚看三姐姐脸色不好,急忙岔开话题,“三姐姐也别难过了,好在如今你也得到嬷嬷的认可了,有她一句话再好没有了,表姐怎么变成这样了!”说完摇头叹息一声。

“哼!整个一个白眼狼,过年时李家来人请她回去,结果她到把架子端的足,真以为自己是杨家姑娘了么,还给杨家姑娘摆脸色看,使唤四妹妹和五妹妹,不过是人家不想和她一般见识,能避让就避让了,她还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呢!对自己亲婶婶都不假辞色的主,说她是白眼狼都高看她了。”三姑娘一脸的鄙夷。

杨岚也认同的点头,再怎么样李家也没亏待她,还养大了她不是么?怎么样也不能给自己亲婶婶脸色看吧?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么?你也姓李好吧,你又不姓杨的。怎么能拿着杨家的势去欺压自己的亲人呢?

“算了以后你也离她远点吧!”杨岚也拍拍三姑娘的手以示安慰。

“我晓得,我是个直性子,好坏都在脸上了,她动不动就哭,还哭的那叫一个楚楚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她了呢!现在我见着她都绕道走,惹不起还不兴我躲着走啊!”三姑娘郁闷的吐口气。

杨岚将身下的姜黄色绣迎春花的蟒引枕抽出来给三姑娘靠着,认真的说着掏心窝子话,“躲着点就对了,你是杨家的嫡女和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姑娘争风吃醋。说出去也没人说她不好。只会说你不懂事的。咱们是嫡女就得有嫡女的派头和气度,让着点笑笑就过去了,她再说的多了人们只会说她小家子气的,你要一争口舌。无论对错都先就落了下成了。”

三姑娘如遇到知音一般,双眼灼灼发亮,“可不就是么!我都吃过好几次亏了,嬷嬷都说我好几次了,可我偏压不住脾气,你说她没事干老是哭哪门子啊!整的跟泪包似得,一碰就哭多晦气啊!还整日的穿着月白色的褙子袄子,整的我现在看见这个色我都觉得恶心了!”说着一脸的纠结憋屈。

“哈哈哈!三姐姐你可太有意思了!”杨岚忍不住捧腹大笑,竟然连月白色都恨上了。这三姐姐也真是个直肠子,不过这样的人还真是不用太费心的,起码她好就是好,坏就是坏,很容易分辨了。

倒是李表姐。如今看来以后可要小心点她了,卯不准人家最恨的人大概是我吧!说不得还以为是我阻碍了她和大哥的情缘呢!

二人一直聊到中午了,又聊的尽兴杨岚索性挽留三姑娘,“都晌午了,你也别回去了,我使个人去跟三婶婶说一声,你留我这里吃饭得了,我大哥整天不在家,公主府就我一个主子了,忒没意思的,你也陪陪我吧!”

三姑娘高兴自己被人看重,当即爽利的点头答应下来,“那敢情好,我也懒得回去了,就在你这吃了。我想吃虾圆子和醉虾,剩下的你看着办吧!”她咯咯的笑着点了两个自己爱吃的菜。

见她这样大方不客气杨岚只有欢喜的,当即吩咐碧月,“去跟厨房说一声,再加两道菜,做个八宝豆腐跟鱼脯,其他的再来点清淡的素菜即可,油不要放太多了,腻得慌!”

“嗳!奴婢这就去跟厨房说,一会就得!”碧月得了吩咐立刻下去安排了。

三姑娘拉着杨岚跟好奇宝宝似得,“好妹妹,我前儿见了你送给大伯母的屏风,别提多眼热了,你多时也教教我呗?”

杨岚送给母亲一套六扇的双面屏风,用的是紫檀的料子,绣的是黄山奇景,云山美景等奇观,是她自己亲自采风绘画,亲手绣成的,足足用了一年多才完成的,可以说是心血之作了,李师傅说这算是出师了,但还要多练才行。

杨岚也不藏私,“那是李师傅教我的双面绣,其实也不是很难,就是太耗费功夫了,你若想学以后每日来我这里,我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不过要从分线开始呢!这讲究一个色差的问题,李师傅为人严格,错一点点颜色都不行的。”

三姑娘一听眼顿觉晕的慌,不过还是勉强答应了,“你就教我点基本的吧!双面绣学不会也没什么,就是想提高一下我那提不成的女红手艺,我跟你学就得了,不用劳烦李师傅了!”说完还有点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惹的杨岚伏在桌子上哈哈哈大笑。

79拿大

姐妹两个亲热的吃了顿饭后,三姑娘才告辞离去,杨岚也准备收拾一下,明儿个要进宫去看看太后才是,还要把自己送的礼物都带上,并给皇帝舅舅和皇后娘娘还有几位相交不错的公主也有礼物一起带过去才是。

刚收拾了一阵子礼物,看到穿着一身桃红色比甲的碧青走了进来,袅袅婷婷的施了个礼,巧笑倩兮的回道:“主子,表小姐来访了,要她进来么?”

眉目间多了几分清丽的妩媚之色,要说碧青是四个大丫鬟中容色最靓的一个,脾气温柔随和,也乐意谦让姐妹们,人缘远比碧云和碧月碧莲要好的太多了。

杨岚放下手中的东西,略微怔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道:“她还真的来了!请她进来吧!”

碧青欠了欠身笑着退了下去。

李倩雪穿了身鹅黄色右衽斜襟绣缠枝白梅的缎子罗衫,撒口兰花袖,袖口绣着几支兰草点缀,素白的裙子,裙裾边上滚着兰花朵朵,一双红色绣着珍珠的绣鞋,显出了几分别致来。

杨岚抬头冲李倩雪微微一笑,发现她头上戴着金镶白玉梅花簪,和一对老银镶珍珠的钗,处处彰显着华贵。

李倩雪不等杨岚招呼径自坐在了临窗的大炕上,随意的歪靠着,好似在自己屋里一般熟稔的朝着碧青指挥道:“碧青,麻烦你给我倒杯白茶来,好久不见六妹妹了,我们姐们两个要好好地聊聊呢!”

碧青微微一愣,立刻躬身应道:“奴婢去给表小姐倒杯茶来,前三姑娘来还赞了我们郡主炒制的白茶好呢!可巧表小姐就来了,可见是个有口福的,我们郡主刚才还说要奴婢包上几包给各房的婶娘姑娘们都送一份过去,尝尝她的手艺呢!”

李倩雪嘴角微翘,似笑又似讥嘲,“那可是我有口福了,我要不来六妹妹也想不起我了吧!你不惦记我。我却很惦记着妹妹呢!只好主动讨人嫌上门来了!”说完目光清凌凌的望着杨岚,白皙的下巴微微抬起大有一点针锋相对,誓不罢休的样子。

杨岚眉头微颦,很快爽利的笑了一下,转头对碧青说道:“你这丫头怎么这样多的废话,往日里也没见你这么多话过,还不快去给表姐倒杯茶来,让表姐品尝一下我的手艺!”

碧青这才轻快的应了一声,“嗳!奴婢这就去!”快步朝外走去。

李倩雪扫了一眼碧青的背影,露出几许不屑的意味。转过头又再次笑意吟吟的拉着杨岚的手。一脸的亲热。“好妹妹,你走了两年多可是想死我了!还是你好命能出门玩去,可不像我们还要再加守着女戒女则出不得门呢!”

杨岚心下有些不悦,这是什么意思。来找我茬的?什么叫守着女戒女则出不得门?难道说我就是那不守规矩的,就算我不守规矩也轮不到你来说吧?你算我什么人啊?我爹娘兄长健在,轮的你来管教我么?

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态度也冷淡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眼神微冷,“表姐可要仔细说话了,我是和*大师学艺去了,这是太后娘娘皇帝舅舅亲口允诺。我爹娘也同意的,我兄长随行照料我,并没有违反任何女戒女则的条例才对,表姐说这话可要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清艳明媚的小脸也板了起来,明显有些不悦的意思。身子坐的板正,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小模样。

李倩雪却是噗嗤一笑,伸出手想要去捏她的鼻子,却被杨岚猛的出手挥开,听得屋内响起啪的一声。

杨岚冷凝着脸,狠狠拍掉了李倩雪朝自己脸上伸过来的手,在她还怔愣反应不过来时,却又着急的立刻赔罪道:“表姐没事吧?你瞧你怎么不注意一点啊?也怪我反应太过了,我一向不喜欢人在我脸上摸来摸去的,表姐一向是个大度能容人的,府里谁不知道啊表姐不会怪罪我吧?”

既然你想做戏那我陪着你好了,装蒜谁不会啊!我杨岚别的不行,装模作样可没人能比得了呢!

李倩雪捂着被拍的通红一片的右手,脸色青白交错,眼泪要掉不落的样子,却听见杨岚最后一句话,硬是把眼泪噎了回去,小心的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周围,发现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哭了也白哭,没人看见啊!

心不甘情不愿的将眼泪咽了回去,装作一脸委屈的申诉,“六妹妹我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怎么那么大的反应啊?吓我一跳呢!妹妹怎么一回来就和我生分了呢!可是我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得罪了六妹妹,你也不跟我亲近了呢!”莹莹秋水般的眸子带着控诉和无辜。

杨岚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淡然的笑着,“表姐说哪的话?我只不过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罢了,明儿个还要去宫里给太后和舅舅请安呢!过几日还要给姨母等人问安送礼,这阵子忙了些,若我有不周到的地方还望表姐勿怪啊!”神色间很是认真的盯着李倩雪,眼一眨都不眨,似乎你不答应我也誓不罢休的。

李倩雪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阴沉,干巴巴的笑了笑,“这个碧青怎么倒杯茶也这么长时间呢!我都口渴了!”

杨岚没有继续追究,反倒是高声喊了一句,“人呢?倒个茶又去哪野了,我看你们的皮都该紧紧了!”脸上带了一抹端庄尊贵的薄怒之气。

碧青一掀帘子走了进来,手上端着黑漆木雕云纹的茶盘,茶盘上并排放着两杯豆青色莲花纹路的小盖盅,轻轻的将茶碗放下,这才抱怨道:“主子可冤枉奴才了,这茶要滚滚的水沏上才够味呢!刚才茶炉的水没了,这不就等了一小会子么!”

李倩雪端起茶慢慢的啜饮了一小口,急忙赞道:“果然是好茶!妹妹的手艺还真不错呢!”

杨岚勉强点点头,端着一张小脸,“嗯,以后长点眼色,下去吧!”

碧青躬身退了下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再触了霉头。

李倩雪似乎找不到什么话题了,又不见杨岚主动搭话。气氛一时竟冷了场,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好半天才见她挪动了一下身子,有些试探的问道:“我听说前些日子平安公主传出风声要举办赏花宴呢!不知道妹妹有没有收到请帖啊?”双眼带着期盼和渴望,隐隐的有着一份急切。

杨岚心头冷笑一声,却一本正经的露出一点迷茫之色来,“我才回家怎么会收到帖子呢!就算有帖子我也不打算去的,这几日身子略乏些,想好好休息几日再说呢!”

一句话轻飘飘的堵住了李倩雪的心思,这让她多少有些恼怒了。一时压不住火脱口而出。“外祖母说让我来找你的。想让你带着我们去宴会转转,天热了也该走动一下才对。”

杨岚心头的火蹭蹭的窜了起来,竟敢拿老太太来压我,你以为这样我就能被迫就范了么?真是太可笑了!

杨岚歪着头一脸的不明所以。“我根本没有帖子,怎么带你们出门呢?再说我是妹妹,哪有妹妹带着姐姐出门的?天底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吧!我自己还需要有人带领着才好出门呢,怎么敢说带领姐姐们呢?表姐以后可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传出去与你我的名声有碍的!此事恕我无能为力了,我刚回家椅子都没坐热呢!且得休息两天再说呢!”

李倩雪不由得有些气闷,到底年纪小掩饰不住脸上的表情,眼中露出了几分怨恨之色来,觉得自己再留下来也没什么大作用了。将茶盏一推,恼怒道:“既然这样,我就如实回复外祖母了,不打扰六妹妹了,我先告辞了!”说完昂着下巴气愤的甩了帘子走了。

“表姐慢走啊!常来玩啊!”杨岚愉悦的声音飘散在院子里。

待李倩雪走后。杨岚才嚷嚷道:“碧青,把这茶杯拿下去好好洗洗,以后留着专门给表姐备着,不要再拿出来待客了。”说完看着茶杯还一脸可惜了的表情。

林嬷嬷和岳嬷嬷也跟着后面进屋,岳嬷嬷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百合羹,“小姐吃一碗银耳羹润润喉吧!那个表小姐来干什么啊?我怎么瞧着她走的时候一脸的怨恨表情呢?莫不是你们谈的不高兴?”

岳嬷嬷有些纳闷,中午和三姑娘不是还很高兴的么?咋那么下午就吊上脸子了呢?

林嬷嬷远比岳嬷嬷更知道情况,笑着推了她一下,“老姐姐你可别提了,那位真是没法提了,一脸的小家气,拿着鸡毛当令箭,惹得满府都笑话呢!”

岳嬷嬷恍然点点头,她一向只管杨岚吃食和身体,不管院子里的事情,为人也比较温和沉默,但心里却是门清的,林嬷嬷和她共事多年极为了解她的脾气,这么一点她立刻就明白了。

随即又紧张的说道:“那小姐可不要和她太亲近了,我瞧着那孩子怎么透着股阴沉劲的?我看着不大妥当,你可要多小心些才是!”圆圆的脸上透着慈爱和紧张。

杨岚紧绷的脸上多了几分松快和暖意的笑容,“嬷嬷放心好了,这样的我才不乐意和她玩呢!她是来跟我打探消息顺便威逼我的,结果没成功就吊着脸子走了!”

岳嬷嬷这才松口气,别人家孩子怎么样她才管不着呢!只要自己奶的孩子好好的就成,“不行,等大爷回来了我得跟他说说才行,别到时候闹出乱子来可就难堪了!”低着头嘴里还嘀嘀咕咕的,一脸的严肃。

80哭泣

杨岚对于岳嬷嬷的念叨并不以为意,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行了,一个人低着头慢慢地喝着银耳莲子羹。

不过她并不知道李倩雪此时已经一路哭着回了松鹤堂,那哀哀欲绝的小脸,委屈的双眸都似乎像人诉说了刚才她在郡主那里受了天大的委屈了。

老太太见她像风一样的刮进来,满脸的泪水,讶异又心疼的问道:“丫头,你怎么了?不是去岚儿那儿了么?怎么没谈拢么?”心里有些奇怪,怎么哭成这样了,这孩子就是眼眶子浅了点,以后恐怕难为大妇啊!

李倩雪坐在炕边,垂着头,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泪水一滴滴的落在鹅黄色的罗衫上,慢慢的晕开,染湿了裙子上的兰花,柔弱可怜的摸样却也美的动人心弦。

“外祖母,六妹妹她……!”李倩雪哭的抽噎起来。

老太太转而一想,是不是岚儿为难她了,想来也是,到底人家是郡主,打小进出宫廷的人,难免脾气骄横一些,很正常了。

“她是不是为难你了?嗨!这有什么好哭的啊?她是郡主,连皇帝都宠着的,有点小脾气难免的,不过这孩子心底还是很正派的,不会无故发脾气的。”老太太轻轻的拍拍外孙女的背安抚着。

李倩雪低着头眼里射出一股愤恨仇视的光芒,双拳紧紧的捏在一起,很快又松开了,拿出帕子擦擦眼角,语带哀怨伤心,“我知道的,本来也没在意的,可是我提到平安公主府的请帖,郡主她,她说她……。”欲语还休。

老太太有些薄怒,沉声问道:“她说什么了?是不是不想帮忙?你没提我说的么!”

李倩雪心头一喜,立刻抬起头委屈的看着老太太说道:“我提了,可是郡主很生气的驳斥了我。说她刚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呢!哪有时间去参加宴会,就打发我回来了!”

看似好像一个字的坏话都没说,但字字句句都针对了杨岚,以李倩雪两年来静心服侍老太太的经验来看,基本是有八分把握的。

果然老太太显得有些生气,但还是理解的说道:“是我着急了,孩子才刚回来呢!没事她回来了这帖子就少不了的,这次去不了下次去也是一样的,她总不能永远呆在家里不出门的,到时候我让她带上你。不怕没机会出去见识。”

虽然很心疼外孙女受了委屈。却也明白有些人和事是无法去勉强命令的。只能细心的安慰外孙女了。

李倩雪刚想张口再说些什么,却看到许妈妈端着茶盏进来了,又不甘的闭上嘴。

“老太太,喝药了。刚才郡主让林嬷嬷带了些外面的特产回来。还有一份礼物是郡主亲手绣的,说是给老太太讨个吉利呢!”许妈妈早就听见表小姐又在这里倒闲话了,按耐不住找了个由头进来了。

老太太心头泛起开怀之色,果然还是惦记我的,到底是我杨家的孩子没白养她,一连迭声说道:“什么好东西拿给我瞧瞧啊!”

许妈妈捧着一个红漆木描金雕牡丹花的匣子,靠近老太太,慢慢打开,不留痕迹的就将李倩雪挤到一边去了。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露出一抹不屑的神色来。

打开匣子一看,里面是一个绣好的双面桌屏,只差拿去装裱了,绣的是松鹤延年跟松柏图。此图精美绝伦,远远望去跟画上去的似得,丝毫看不出是绣出来的,可见用了十足的心思。

老太太一辈子这把岁数了也是见过好东西的人,却头一次看到这么精美的绣作,简直堪称艺术品!若不是用手细细抚摸,几乎以为是画上去的,惟妙惟肖,那叶片那羽毛好似跟真的一样,那白鹤的眼睛颇为灵动几乎活了过来,真真是叹为观止。

老太太激动极了,惊叹的连连赞道:“好啊!太美了!精美绝伦啊!”

许妈妈伺候了老太太一辈子,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骚到老太太的痒处,微微一笑凑趣道:“听说这幅图整整绣了一年多呢!可怜见的才不过十来岁的孩子,就有这份孝心了,偏偏这孩子是个嘴笨的,净是一句苦都没喊过!到底是老太太的亲孙女,可是没白疼她呢!您瞧瞧这比绣娘绣的不差什么吧!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在老太太跟前自认也是见过世面的,竟然没瞧过还有这么精美的东西呢!真真是开了回眼界了!”她嘀里嘟噜一长串子话就冒了出来,看的李倩雪坐在旁边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许妈妈心中冷笑一声,往日里挑唆老太太和三姑娘等人也就罢了,念你也不容易需要这份宠爱,忍了也就忍了,可你竟然敢挑唆老太太和郡主的感情,为杨家为老太太惹来祸端,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老太太喜滋滋的嗔道:“我孙女给我绣的再不好我也高兴,难得的是这份心我喜欢!绣娘哪能跟我孙女比呢!她们绣的再好我也不稀罕呢!你说我用什么木材装裱好些?紫檀的会不会有点暗了?”

许妈妈急忙喜气洋洋的借口,“奴才觉得黄花梨的颜色亮堂一些,您觉得呢?这图绣的好极了,就雕简单些云纹即可,太复杂反倒落了下成了!”

老太太听的是一个劲点头,满满的都是信服。

要说许妈妈是在老太太姑娘时就跟着伺候了,主仆二人几度风雨,一起共患难一同吃苦掉泪,情分是别人比不了的,加之她中年守寡却无子一心一意的伺候着,很得老太太看重和倚重。

不过许妈妈极为忠心,很少插手杨府的事,只是伺候老太太,对外一概不理会的,除非有人威胁到老太太的利益才会开口的。

“那就听你的,你帮我去找些好的黄花梨木来,帮我弄得漂亮些,我摆在我炕头小桌子上好不好?”老太太好像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一般,满脸的喜色,急于跟人分享。

许妈妈顺着老太太的话头说道:“我瞧着放桌子上不好,地方太小展不开,你瞧放到那边小案几上,把那个青瓷花瓶挪到一边去好不好。那个地方亮眼,一进屋就能看到了。”

老太太果然高兴,一个劲的点头,“好好,那你去帮我弄,要盯着他们弄才好,别毁了我的东西。”

“您放心,我亲自去办,保准错不了呢!”许妈妈乐呵呵的跟老太太保证。

李倩雪一见今天是无法成事了,只得脸色难看的说道:“外祖母我刚才吹了风。有点不舒服。想回去躺躺。”

老太太微微皱眉。还是点点头,“那你去吧!要是严重了就去请太医来看看啊!”

“不用的,小毛病而已。”李倩雪没再说什么,僵着脸退了出去。

老太太望着李倩雪的背影很是发愁。也有些担忧,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眼眶太浅了,别说公主不乐意,她都有些看不上呢!哎!偏偏心里又存了心思,这可怎么好呢!

许妈妈跟随老太太多年,对她一举一动都了若指掌的,瞧着这样怎么会不明白老太太想什么呢!上前端了杯热茶递了过去,心里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老太太。这表小姐的规矩应该再好好的学学了,您瞧着三姑娘当年多骄纵的孩子,如今瞧着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大家小姐的摸样了?”

老太太抿了口热茶,发现味道不似以前和的君山老眉,便问道:“这是什么茶?怎么给我沏了这个了?”

她并不回答她的话。反倒对这茶兴致勃勃的问了起来。

许妈妈也不强迫,笑意吟吟的开口,“这呀!郡主跟*大师学了抄茶,这是她自己炒制的白茶白毫银针,你喝着口感可好?”

老太太一听面色柔和多了,叹息一声,“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端庄大气,明媚中透着让人欢喜的朝气,那双眼尤其灵动狡黠,浑身都透着伶俐劲!”说完深深的叹息一声,似有骄傲,又有点遗憾。

许妈妈笑呵呵的说道:“要说这孩子真是个心细体贴的,也不知道她从哪打听的知道老奴有点老寒腿,特意让人带了*大师的药贴给我,别说我今天敷了一贴,腿上热乎乎的可舒服了!难得是这份心让人觉得体贴啊!”她似乎已有所指。

老太太不禁失笑,瞧着今天这老货怎么揪着自己不肯放了,莞尔失笑道:“你又想说什么,说罢!”

许妈妈想了一下,神色认真地开口道:“老太太,老奴跟了您一辈子了,奴才的心您最明白了。”

瞧见老太太肯定的点点头,认同了自己,这才继续说道:“老太太,表小姐再这么娇惯下去,会毁了她的,连郡主的不是也敢编排,还有什么她不敢做的呢?如今由您护着,有大姑娘的情分在,侯爷不会不管这孩子的,但是再深的情分也有磨完的那一天啊!她总要出嫁吧?待婆婆小姑子也这样?

上次侯爷和您说的清楚明白的,他什么都没有答应大姑娘,只是答应了一定会照料这个孩子,完全没有提亲事的意思,您就是再拧着又有什么好呢?”她语重心长的劝道。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老太太和侯爷这个长子的感情并不深,甚至多少还带了些对去世婆婆的不满于怨恨在其中,当年老侯爷在世时,老太太过得苦啊!是没法说的苦啊!谁让咱们家世低了些,偏娘家打小一派和睦安宁,从来没有见过后宅纷争,结果婚后吃了大苦头。

哎!就为这婆婆不满意她镇不住内宅,丈夫不喜爱她性格木呐性子急躁,可以想见一个女人在杀人不见血的后宅里过得有多苦!偏偏连长子也被婆婆抱走了,庆幸的是那个女人是犯官之后被充入教坊的进门就生不出孩子,尽管这样她活着的时候也把老太太挤兑的够呛了,那女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把老太爷迷得五迷三道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往事早已随风而去,唯一抹不掉的是那些心酸的回忆。

81劝说

徐妈妈一番话说的老太太沉下了脸,一脸的不开心。

许妈妈却并不害怕,反而直言道:“老太太,您是吃过苦头的啊!您难道忍心看着外孙女再进侯府重蹈您的覆辙么?当年的心酸和眼泪您都忘了么?”说到最后她已经有些眼泪潮湿,声音也哽咽了。

老太太右手紧握茶盏微微的有些颤抖,神色满是动容悲戚之色,咬着牙关一句话都不说。

许妈妈喘口气接着说道:“刚才表小姐是不是又在您面前说郡主的不是了?我在外面听的真真的,往日里编排挤兑三姑娘她们也就算了,今日竟然敢挤兑郡主,这要是让长公主知道,她还能容得下表小姐?说不得连带您都会被怨上的,如今您好不容易有平静的好日子了,何苦为了这些事苦恼呢!儿子是眼珠子,孙子就是眼眶子了,眼珠子都顾不过来了,还管孙子呢!更别提是个外孙女了?”

歇了口气,老太太张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许妈妈大胆抢话,“老太太别的也就算了,论孝顺表小姐不如咱杨家任何一个姑娘,您瞧瞧郡主的刺绣,没个一年半载绣不出这样的精品吧?这个咱们不提了,就说三姑娘,逢三差五的就给你绣个抹额,那是知道您有头疼病受不住风呢!虽说不如郡主绣的好,可也是自己亲手一针一线戳出来的,就是四姑娘五姑娘每个月都给您绣一双鞋子袜子的,表小姐可能比得上,哦对了!她住了快三年就给您绣过两双袜子!”

“再说说说表小姐的人品吧!上一次借杨家风头挤兑自己的亲婶婶,就算李家委屈了她,可也把她养这么大了,没少她吃穿吧?别忘了她也姓李呀!凭什么借着外人的风头挤兑自己的亲婶婶呢?还有杨家教养她,没功劳也有苦劳吧?还没进门呢就敢挤兑我们杨家姑娘,踩杨家姑娘的脸面,以后真进了门,小姑子还有地方站么!难道说当年长公主。二夫人三夫人她们也是这么对大姑娘的?”

老太太被说得哑口无言,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一时间脸色青白交错有点难看。

许妈妈却是有点不管不顾的,看都不看老太太一眼,继续重锤出击,“还有最最重要一点老奴还没说呢!女儿家婚事由父母长辈做主,所谓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哪有她自己干预的道理,没有一点女儿家的样子!传出去女儿家要自己找人家了。杨家姑娘可以进家庙了!真的到了那一天。老太太您对得起杨家列祖列宗么?”说到最后已是一脸气愤。

今天她实在是气不过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表小姐看不起我这个奴才也就罢了,我没儿没女的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但是我不能看着你给杨家惹祸。让老太太晚年仅有的安宁生活也灰飞烟灭!

许妈妈的脸色是多年来很久没有出现过的严肃沉郁,眉心多了股倔强,这让老太太惊讶,很久没有看到她如此了,似乎那还是昨天的时候,是啊!她们都老了,就连着唯一的贴身人也……满头霜华了。

老太太低着头有些落寞和悲戚之意,好半天才颤巍巍的问道:“我真的错了么?我只是看到她就想起我的女儿,是那样温婉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啊!”说道动情处忍不住落下老泪来。

许妈妈也有些难过。小姐是她看着长大的,给老太太带来了人生最温暖的笑容和快乐,那个孩子真是个厚道善良的好孩子啊!可惜性子太绵软了,等发现时已经养成了,改不掉了。

当时以为有她大哥二哥两个出息的兄长在。再怎么样也没人敢欺负了,挑的人家又是人口简单没有婆婆的,姑爷人品又端方正直,实在是好的没话说了,也就没在意那点不如意来。

只是他们万万也没有想到姑爷是个短命的,也带走了老太太的心头肉……!

许妈妈深吸一口气说道:“老太太你想想,那天侯爷可是跟您说了贴心话了,连挑的人家都给你说清楚了,人口简单,武将出身是个可靠上进的,在侯爷帐下多年,知根知底的人品,说实在话配表小姐并不委屈她,有杨家罩着,爷们的前程全都在杨家,谁也欺负不了她,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呢?可您看看她的做派,在这样纵容下去这孩子就真毁了,拔出萝卜带出泥来,若牵连到杨家姑娘,长公主不会饶了她的。”

许妈妈在杨家一辈子了,形形色色的人看的太多了,从激烈的厮杀走到今天的平和安稳,她看的清楚,和慧长公主的手段根本不是老太太能压得住的,侯爷跟老太太到底不亲,老太太又是个偏心的,真到那一天,她伺候了一辈子的小姐是要吃大亏的啊!

老太太颤悠悠的拿出帕子擦擦眼泪,浑浊的眼中带着脆弱和迷茫,怔怔的望着许妈妈问道:“我该怎么办?”

许妈妈咬咬牙一句话,“要么把表小姐送回李家,要么让她学规矩把性子扳回来,您称病不出不再见她;等到大爷娶亲之后也就断了念想了,隔一年接回来小住几天,哪有不愿意认自己亲人的孩子呢?与她名声有什么好呢?就算是我们强行留下她,及笄之后不是还得回李家么?难道还能从杨家出嫁不成?别忘了婆媳关系最难相处,长公主对她深恶痛绝,此事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徐妈妈一句话戳破老太太的幻想,不许她再糊弄过去了,过不了年尾长公主就要回来了,再这样跟杨家姑娘下绊子使阴招,长公主岂能容得下她坏杨家名声?

老太太私心里还是很疼李倩雪的,尽管明知道这孩子有很多毛病,但是念在是女儿唯一的孩子份上,也愿意多包容一二。

“可是她才刚得罪过她二婶,就这么回去岂不是让人耻笑了!”老太太吭吭哧哧的挪动着身子,此时也醒过味来知道有些不妥了。

许妈妈冷笑道:“做人留一线事后好相见!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姓李啊?凭的什么这样张狂敢得罪亲婶婶?还不是凭借杨家的权势,还没怎么样呢就敢欺压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亲人了,日后飞黄腾达了杨家岂不是要被清算了!”

老太太猛地抬起头看着许妈妈,一脸的不敢置信,原来她这样看待自己外孙女的,心头有些恼了,沉下脸说道:“你如何这样说她,不过是个孩子啊!”

许妈妈却巍然不动,昂着头梗着脖子,“连自己亲婶婶好心来接都会受到侄女的羞辱,这样的人我只觉得齿冷,我一辈子无儿无女也不想沾惹她,只是老太太您可别忘了,您是杨家媳,可别无法向杨家祖宗交代啊!真要影响了杨家声誉,恐怕族长也不会放过您的。”

有必要给老太太一点压力了,前儿竟敢挡着下人面坑三姑娘,企图抹黑三姑娘的名声,简直岂有此理!

老太太有些黯然难受,“你这样讨厌她么!”

许妈妈不回答这个问题却说起了另外一桩事,“前天表小姐和三姑娘发生争执,下人们都说表小姐可怜被三姑娘欺负,说三姑娘跋扈霸道,不配为大家子女,说表小姐柔弱善良被三姑娘欺负了也不还口,委曲求全!今进门就针对郡主,一路哭着从公主府回来,满府下人看的真真的,也不知道下人们会怎么传郡主如何厉害跋扈容不下表小姐了!”

老太太愕然,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她一辈子都在内宅里挣扎,手段再不济到这个岁数自然也明白些门道了,当年最后被婆婆亲手处决的那个姨娘不就是这样一副做派么?好几次都让夫君看到自己欺负人,可明明受委屈的是自己啊!偏偏她脾气急总抢白对方站不住道理,让人生生误会了,一次两次总是这样以至于夫君和她渐行渐远了。

三丫头是她养大的,虽说脾气任性点,但从没坏心眼,只是口舌上争锋罢了,爱争个布料抢个花草什么的,却不曾害过任何人。当年不懂事的时候,和二姑娘总锵锵,但从未有过任何阴暗心思,就是嘴上争个便宜罢了。

倩雪怎么会这样呢?难道说真的是因为昊哥的事恨上杨家了,真的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么?

屋内燃着檀香,袅袅的烟尘蜿蜒攀爬,鼻息间是浅浅的味道让室内平添几许宁静的味道,今日却怎么也无法让她静心凝神了。

紫檀雕花软榻上,老太太不断地捻动着手里的佛珠,心中来回的思量着,面上有些挣扎之色,好半天睁开眼,眼里已是一片平静,“也罢,天渐渐热了,这孩子已经二年多都没回家了,马上临近端午了就让人好生的送回去吧!年尾再接过来陪我老婆子,让他们好生伺候着,带些礼品过去给亲家,就说我老婆子疼爱外孙女,舍不得,让他们别怪我!”

许妈妈终于露出了笑颜,脆生生的应了一句,“嗳!老奴这就去办,保证不让表小姐受委屈,再带上些瓜果蔬菜药材礼品之类的,让杨管家亲自去说,保证不落表小姐的面子!”

老太太瞧着一脸欢愉的许妈妈,心中暗叹一声,老了,糊涂了!儿孙们的事管不了了,以后就念念佛享享福吧!

眼角露出一丝落寞来,从小抽屉里拿出佛经,准备念经祈福,看着许妈妈出门,再度开口道:“让那孩子不用来给我请安了,告诉她不是你的东西终究不属于你,安心回家,有杨家在谁也欺负不了她!”

“是。”许妈妈快步出去安排车马去了,走起路来似乎都轻快了许多。

82怨恨

许妈妈来到李倩雪住的碧波院,守门的小丫头立刻蹦跳着走了过来,可爱的圆脸上带着两个小酒窝,显得很是喜气,眼里有些许献媚之色,“怎么是妈妈您过来了,怎能劳您大驾呀!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谁还敢不给您跑腿不成?”小丫头极为伶俐,清脆的声音响彻在院子里。

许妈妈想到马上就要解决表小姐这个心腹之患了,心情顿时很好,看着眼前这个身穿桃红色比甲淡粉色小袄子的丫头,觉得她眉目也顺眼了很多,脸上自觉露出几分笑容来,态度越发和蔼了些,“你们小姐在么?我有事和她说呢!”

小丫头立刻点头,“在呢!在里头歇着呢!妈妈慢点,我给你打帘子!”一溜烟欢快的先一步跑去屋门口掀起了红绸面绣绕枝白梅的竹片门帘。

晓红从里头迎了出来,笑颜逐开,“呦什么风把妈妈刮来了,可是老太太那有什么事么?”

许妈妈看都不看她一眼,径自进了里屋,回头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说道:“你先出去呆一会,我奉老太太的命令,有几句要紧话交代给表小姐,出去顺便把门关上!”说完也不看她坐在红色绸面绣海棠花的绣墩上坐了下来。

晓红一听,心里快速转了一圈,立刻躬身低头一言不发的出去了,小心把门也带上了。

此时躺在里间的李倩雪已经不能再装睡了,只得起身迎了出来,打心眼里她就看不起这个老妈子,平日里也不曾讨好过,笑话!一个奴才秧子再得看重也是下人,哪有主子去讨好的道理呢!

李倩雪懒懒的起身来到外间坐在临窗的炕上,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才随意的问道:“什么事?”

似乎对自己怠慢了许妈妈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什么好装的。

许妈妈也不在意这些,只是站起身目光平静的望着她说道:“老太太命我明儿一大早送您回李家。离端午节也不远了,您也二年多没回家了,哪有不和自家亲人亲近的道理呢?明儿一早就送您回去!”

李倩雪猛地抬起头愕然的看着许妈妈,手中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小炕桌上,满脸不敢置信,好半天才红着眼睛怒道:“你这个刁奴,胡说什么?外祖母最疼爱我,怎么可能送我回李家?你仔细了,莫以为我没了父母就好欺负!”她气的浑身发颤,用手指着许妈妈的脸。一脸的悲愤。

许妈妈冷笑一声。讥嘲道:“表小姐你可别忘了您姓李不姓杨。将来也是从李家出嫁而不是从杨家,那始终是您的本家,莫忘了本才好!这是老太太的决定,你以为是我一个奴才随便就能信口胡编的么?”

李倩雪颤抖着身体。拼命的摇晃着头,任凭泪水飞溅怎么都不肯相信这个事实,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对啊!刚才还好着呢,怎么突然就变了脸了,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