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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军权撩色》》 · 姒锦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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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权撩色》全集

作者:姒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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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米状若癫狂为哪般?

“占色,占色!”

占色听见了,杜晓仁在包厢外面尖着嗓子喊她。

可压在身上的陌生男人,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身子稍一动弹,便被强势地按了回去,一把捂紧了嘴巴。

“我操,让她滚——”

人生就这么无厘头,前一秒她还在ktv包厢里为同学唱生日歌,下一秒上个厕所的功夫就被几个牛高马大的人带到了这儿……

裙子被掀了,内裤被扒了,两条大白腿在外边儿露着,狼狈得像一只翻了肚的白青蛙,无力地任由男人压在沙发上逞凶猖狂。

一阵喧嚣声后,包厢外安静了。

男人急促地喘着粗气儿,继续着他挺腰的动作……

明灭氤氲的灯光下,一张宛如神级匠人精心雕塑的五官,峻峭,邪戾又张扬,恣意地挥洒着高不可攀的凛人气势……

*

咚咚咚——!

三道敲门声儿,男人目光一暗,像被激发了兽欲般,劲儿更猛了,喘息也变成了闷哼……

咚咚咚——!

又三声儿,男人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粗哑低吼,身下摇摆的沙发叫得支离破碎……

咚咚咚——!

再三声儿,男人终于不耐烦了。‘嘶啦’一把扯下沙发边上的窗帘儿盖在她的身上,骇人的寒眸警告地瞥她一眼,眼尾处的一丝戾气就带出了嘴里的冷叱声。

“谁他妈敲魂儿?滚进来!”

“哎呦,我的亲四爷也……”来人看着这情形,面色变了变,一跺脚便嚷嚷开了,“天呐!这可怎么得了。四爷,您怎么把我的客人给办了啊?”

目光凉凉瞟了来人一眼,男人平静地拭汗提提裤腰,‘啪嗒’一声儿,点燃了事后烟,满足地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跷起,样子闲适又狂傲。一口烟圈儿吐出来,一个字便飙在了烟雾里。

“滚。”

“我……呵……这就滚……可四爷,您看我这摊儿……”

“我操!你他妈没完了?”

冷叱声儿刚过,下一秒,男人猎鹰般的眸子微动,滑落在沙发角的小内裤就落入了他的视线。轻勾一下唇,他挑了起来,自然地揣进了裤兜儿里,高大的身体也顺势往后一仰,半眯起了凌厉的眼神儿。

大喇叭快速瞄了他一眼儿,唯唯诺诺地倒退。

*

包厢里,又只剩下两个人了。

静寂了片刻……

男人捻熄了烟蒂,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正正腰间的皮带,紧锁着眉头的样子与刚才的轻狂判若两人。眼尾处的阴鸷,刀片儿一般锋利地刮过占色的脸。

“不想死,就放聪明点儿。”

一句警告说完,他没再看她,大步往外。

“等等——”

占色喊住了他。

“还有事儿?”男人回头挑眉,语气冷漠阴沉,眸底的深邃复杂得让她突然觉得,刚才在大喇叭面前那个又横又狂又易怒的男人,压根儿就不是眼前这个性格难测又危险的家伙。

他依然狂,依然傲,依然霸道,却并不轻浮。

抿一下干涩的唇,她轻轻吐出几个字,摊开了手。

“就这么走了?!东西给我。”

男人一眯眼,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儿。

几秒后,他突地笑了。又给自己点上一根烟,低头锁眉猛吸了一口,抬起头时,锐利的眼角轻佻地弯着。

“说吧,要多少?”

“什么要多少?”占色懵了一下。

“钱。”

脸色一变,一阵青白交加后,她的脑子反而淡定了下来,“土豪,你家卖节操的?”

她毒舌的挑衅,攻击力不弱。男人锋寒峻峭的五官更加阴沉了几分,一双凌厉的眸子直直盯着她,一步一步走近,带着狂风暴雨般的危险气息。

与他幽暗的瞳仁儿对视,占色有点透不过气儿来。

下意识的,她身体往后一挪。

然而……

男人倏地又笑了。

一只手臂慵懒地撑在她身侧,低下头来,烟圈儿就喷在了她的脸上。趁她难受偏头时,他却精准地叼住了她的耳垂,贴合着耳廓上细细的茸毛低哑地问。

“妹子,四爷就擦了下枪,又没有走火儿。你不要钱,你该不会想让我对你负责吧?嗯?”

一个‘嗯’字儿,尾音挑得极长,带着一种缠蜷又不怀好意的暧昧,随着他呼吸时的灼热气息扑到了脸上。

擦枪没有走火儿?

占色想搧他,可他说的却是实事。

他伪造了一个强奸现场,却只压着她模拟男女办事的下流动作,骚声淫语地弄出一屋子让人面红心跳的声响来——

谁能相信,他啥都没干?

说得难听点儿,他裤子拉链都没有开,不过就装腔作势罢了。

占色心里琢磨着,冷不丁又激灵了一下。

为什么呢?莫非他有——性怪癖?

死变态!

顺顺凌乱的头发,她无所谓地笑笑,“老实说我挺怀疑,像你这样儿有性心理障碍的男人,真能走出火儿来么?”

男人冷笑一声,目光凉凉地盯着她。

占色挑眉,也冷笑,“别这么瞅我……我该脸红了。”

“你挺有胆儿啊。”

“还行吧!”

盯着了她几秒,男人突地欺近,虎口扼住了她的脖子,“真不怕?信不信,老子两根指头……就能捏死你?”

“哼!”

占色冷哼着,头往上一抬。

“装黑社会呀,你吓唬谁?”

轻轻‘哦’了一声,男人眼尾挑开,再次失笑。

“你看我,像装的黑社会?”

盯着他气势逼人的一双黑眸,占色审视着他,不疾不徐地说,“虽然你挺有演技派的黑社会风格,可是……你眉毛尾端超过了眼尾,看人的时候,习惯平视,证明你为人正义忠诚。你额头开阔,鼻子高挺,眼睛黑白分明,面相正直……我没有说错吧?”

男人斜睨着她,锁紧了眉头。

“还有,你这个人心思缜密,做事相当有条理,手上还有明显的枪茧。应该……受过专业的训练,或者正在从事某种保密性质的工作。警察?国安?还是……军人?”

微冷的眸子锁定了她,男人直起身来,动作已不复刚才的轻谩,一转头,声音又狠又阴沉。

“铁手!”

一个高瘦俊朗的年青人走了进来,“四爷。”

“带出去。”

占色浅笑着站起来,在窗帘布里拉好凌乱的裙子,潇洒地甩开它,眼眸一抬,“行了,我自己会走。”

不料,脚迈出一步,面前疾风晃过,左手臂便落入了贼手,左手腕上一紧一凉。

啥东西?

她吃惊地垂眸。

一串软玉雕琢的十八子,紧扣在她的左手腕上。

“什么意思啊你?”

“算命钱!”男人眼睛里阴气森森,脸上却偏生又带着戏谑的笑意。声音轻,浅,哑,却又性感深沉得不行。

这个男人,处处带着矛盾,性格更是绝版冲突,却又能生生融合在一起不显得太过突兀。这样的感觉很怪异,让她的专业有点儿吃瘪,更加弄不懂哪一个才是他的本色出演?!

时喜时怒,时狂时敛,一个莫名其妙的怪胎!

行,都装呗!

笑着偏了偏头,她晃一下手腕上质地细致的十八子,“好东西,谢了啊。你都这么有诚意,我就再多奉送你一句——你父母缘浅,兄弟缘薄……”

男人面色骤变。

停顿不过半秒,他一脚踢翻了一米开外的大茶几,在一阵酒水杯瓶‘叮当’的滚落声中,变了个人儿似的,怒气值爆了表,沉稳的声音飙高了八度。

“滚!”

“不用谢我啊……不见。”

占色下巴一抬,目光平静地走了出去。

*

这什么阵仗?

站在包厢门口,占色愣住了。

走廊上站立着两排笔挺精壮的黑衣男人。三五步一个,负手而立,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一水儿地溜挺高个儿,数数不下二十来人。

一见到她出来,杜晓仁就扑了上来了。

“占色,你还好吧?”

拍拍她的手,占色回过神儿来,拉着她边笑边走,“还好,没事儿。”

瞥着她淡定的眉眼,杜晓仁狐疑,“你没有被人给……”

“……没。”

“占色……快看!”

一把拉着她,杜晓仁眼睛发光般愣呆了。

那个包厢里出来的男人,众星捧月般被人簇拥着大步过来,一件黑色外套懒懒地披在肩上,又尊贵、又傲然、又强势地散发着震心、震女人、震天下的王者霸气来,如同发光的吸睛石,牢牢地抓住了她的目光。

omg,他……谁啊?

“杜晓仁,傻了?”占色捅她。

“天!占色,你该不会就是被他给……给那个啥了吧?……我的天,你忒值了。”

瞥着她兴奋的脸,占色泄气地皱眉。

大喇叭适时地凑了过来,小声儿劝慰,“小妹儿,您消消气儿啊,最多你下次来玩,我免单……一次。那人吧,别说你惹不起,我家大老板也惹不起……”

“啥来头这么拽?”杜晓仁的目光快被粘过去了。

“呦喂,小妹儿,这可不是你能打听的……”大喇叭说着,又贱笑地睨向占色,“哎!别怪我多嘴,你啊还真没亏上,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儿想让四爷上,还轮不着呢……”

“大喇叭,舌头又长了?”权四爷迈得极大的步子,停在了面前。

“别啊,四爷,弟弟我在为您善后呢……呵,您请慢走。”大喇叭本名李传播,是这间ktv的二老板。一张比女人还八卦的嘴,整天惦记着天下大事儿。

权四爷没有搭他的茬。

他径直走到占色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意味深长。

“妹子,活儿不错。四爷我挺喜欢,改明儿再约?!”

呵!想封她的口?

他也怕人家知道他那点破事儿啊?

占色心里冷笑。

“还是别了,你活儿太差,工具太小。不招人惦记。”

咝……

四周响过一阵短促的抽气声儿。

男人最怕被人说不行太小。

男人中的男人权四爷?他会例外么?!

气氛,凝滞了下来……

就在大家伙坐等好戏的当儿,男人却只是神色难测地盯了她一眼,嘴角便噙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大手往裤兜一插,扬长而去。

占色磨牙!

刚才被那衰人扒掉的内裤,正是揣在那个裤兜儿里……

臭变态!

暗骂一声,站在透着空调冷风的走廊上,她的神色恍惚了一阵。

今晚发生的事儿,一切都太过诡异……

而那个和她隔山打牛般‘亲密接触’过的男人,留给她最深刻的印象,不是他邪戾的笑容,也不是他狂妄的言词,而是他偶尔紧锁的眉头,还有眼尾处时不时流露出来的一抹阴鸷。

以她犯罪心理学的专业来分析,那样的男人,外在的表现多半都是伪装的,真实的他应该就像一个动物都死绝了的后侏罗纪时代——残,毒,狠,阴,绝,真的会要人命。

他指定有故事!

分析着别人,这一刻她还不知道,一生的命运从此会被改写!

002米三高大三的帅酷男人

生活从来不会留给人太多的时间去悲春悯秋,离开那个差点儿被人给强了的ktv,占色告别了杜晓仁,回到了‘家’。

说它是家,其实就一个临时的租屋。

一个月前,她老妈从哈市的依兰来京就住在那儿。还有她继父和同母异父的妹妹。

从一个个鳞次栉比的时尚商圈儿出来,她转了三次公交车,七弯八拐地终于进入了京都城最灰暗的地带——在这儿,有着一片儿这个国际化大都市还没有来得及拆迁改造的棚户区。

掉灰的墙壁……

堆积的杂物……

路边儿散发着怪味儿的垃圾……

同在一个城市,俨然两种不同的天地。

天下雨了!

占色将沾了泥泞的帆布鞋在边角的青苔上擦刮了一下,在房门上敲出了几道苟延残喘的破败声儿来。

“哟,舍得回来呀?”

不客气的咋呼声儿,夹着酒味从房门口扑面而来。

她没理会继父鲁有德的骂咧,直接进了屋。

再坑爹的生活,也要学会淡定。

“嚯,费死巴劲来趟京都,尽给老子甩咧子了。”鲁有德大得吓人的嗓门儿差点儿掀了屋顶。老妈俞亦珍唯唯诺诺地从隔屋出来了,又小心翼翼地劝,“你小声点儿……孩子工作忙,少说两句吧。”

“工作?没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儿啊?”

“……”

“一身骚里胡骚的香气儿,问问她,搁哪儿找野男人去了?”

“……”

又来了,又来了!

瞅着低眉顺目,一辈子都在委曲求全的老妈,占色觉得自个儿脑子快抽搐了。

“妈,鲁叔,我有自己的事儿要做。你们要呆得不舒服,就回依兰去。”

“嗬!你个小逼嵬子。”鲁有德满是皱纹的脸上像蒙了一层卤豆腐皮儿,随着骂声儿在不停抖动,“老子供你吃穿,供你念书……现在翅膀儿硬了,见不得我跟你老娘来享几天清福了?……小白眼狼!”

“鲁叔,我没少给家里寄钱!”

“寄钱?就你他妈那也叫钱……”

啰里吧嗦,一长串埋怨又开始了。

占色的眉头越皱越紧。

鲁有德尖嚎着一边儿数落她,一边儿埋怨着俞亦珍的种种不是,劲头十足地说了足足五分钟,才突然想了什么似的,话锋一转揭了底儿,“眼瞅着你这岁数也不小了,我寻思着给你找户好人家。那啥,咱依兰矿厂的王老板,托人说好几回儿了……”

王老板?呵!

男性,五十多岁,丧妻,育有两子。

真有创意啊?!

一时气得心火燃烧,她那颗早就被亲情给谋杀掉了的心脏,又矫情地疼痛了一下,差点儿泪奔了。

“你们收人钱了?”

“……没,没啊,谁说的?”

恶心得胃里直冒酸水儿,她冷笑着上前一步,语速极快地讽刺,“说话张巴,声调儿上扬,回答生硬。你还想撒谎?!”

“你啥态度?攀上王老板还能屈了你?人可撂下话了,你一过门儿,就给咱家盖大房子……”

“可拉倒吧你!”占色冷讽,“快说,你们到底拿了多少?”

“少给老子炸乎!”鲁有德鼻子耸动着哼哼,“告诉你也行,咱来京都的时候,人王老板好心给了十万块钱的旅游费。说是孝敬我跟你老娘的……哼,你啊,能被他看上,你就偷着乐吧。”

十万块,十万块就把她卖给一个老鳏夫?

继父还在叨叨王老板的好,占色的耳朵却安静了。

安静得这间屋子像一个黑暗的坟墓。

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心,她活生生将心底澎湃的怒气压了下去,狠狠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她一扬左手腕,那一串权四爷套在她腕上的玉十八子就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不劳费心,我有男朋友了。”

细腻湿润的玉在灯光下晶莹、瑰丽、耀眼,线条圆转流动,仿佛有极强的生命力。

一见到它,鲁有德气咻咻骂咧的嘴张大了。

“哟,闺女有对象了……?啧啧,这玉真是个好物件儿!那啥,小幺啊,啥时候把他带回来见个面儿?”

半秒都不想去看继父贪婪的嘴脸,占色转头看向俞亦珍,“妈,身体不好就早点儿休息。我回所里了,晚上值班儿。”

“哦……哎,小幺啊,等等……”

“喂,闺女,咱欠王老板的十万块钱……”

死攥着肩包带,占色头也不回。

她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却没法儿去改变现状。

继父,病母,幼妹……还有,老妈的爱情。她自嘲地笑了。一个人若没有本事去改变自己的境况,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拎着包,走向雨夜里的公交站台,她的头很痛。

找一个能充数的男朋友容易,可要找十万块大洋还给别人,对于刚参加工作不到两个月的她来说,却比登天还难。

十万块!

上哪找去?

*

*

当晚。

杜晓仁值班。

她是占色的大学同学。

在占色读研的时候,杜晓仁就在少教所里做文化辅导员了。

而现在,占色在这儿做了心理辅导员,俩人又成了同事。

两个姑娘都是外地人,平时关系挺不错。这会儿在宿舍里掰扯着各自的家事儿,都有一肚子的苦水儿倒。说来说去,还是‘钱’字作怪。不过,杜晓仁盯着她手腕上的十八子,还是满脸羡慕,“色妞,既然你缺钱……诺,卖了它不就有钱了?”

扬一下手腕,占色又打量了一下它,一脸打蔫儿。

“又不是自个儿的东西,拿去卖多招人膈应?再说了,也不知道它能值几个钱。”

“膈应啥?你宝贵的第一次都给他了……”

“去去去!闭上鸟嘴啊。”占色没好气地瞪她。

不料,那姑娘凑得更近了,“色妞,来,谈一下破处的感受?”

“我勒个去!”她好笑地扑过去,捏住杜晓仁咧大的嘴巴,一点不含糊的回击,“少瞎扯啊!掌嘴30,赏一丈红!”

“扯吧你,谁信啊?那酷男的声音喘得真特么性感,我听得都差点儿高了……哎色妞儿啊,我真的特想知道,像他那种秒杀女人的三高三大钻石王老五,那家伙真的……大么?”

三高大三的帅酷男人!?

三高:个子高,眼光高,智商高。

三大:财大,势大,家伙大。

呵,世上真有那种型男,身上不得贴金边儿镶钻石呀?

翻了一个大白眼儿,占色好笑地嗤之。

“眼下泪痣轻颤,眼波带水儿。妞儿,你发春了!”

“占色,老毛病犯了?说好了不分析我的!讨厌,被你看穿了……搞得我心理障碍。”

愁着自家那点破事儿,占色脑子拐了几道弯儿,有气无力地摆手禁谈了。

“行,别闹了!杜晓仁同学,快要面试了,咱得赶紧准备准备。”

“你说说你,啧!被一个那么极品的男人给上了,还能若无其事地专心看书?占色,艾服了油了。”

占色随意地笑笑,不再辩白。

“色妞啊,丫真以为笔试考了第一,就一定能上去?傻了吧你。笔试第一被黑下去的人还少么?”

看着杜晓仁一脸仇视社会的表情,占色沉默了。

之前,她俩一起参加了公务员考试,也一起进入了面试名单。

对于出身寒微的女人来说,考公务员是唯一一个能够直达天庭的途径了。只不过,占色考它是为了更好的养家糊口。而杜晓仁却认为,在一个牌子掉下来能砸死九个官员的京都城,要想嫁一个有钱的男人,要想进入上流的社会,公务员是最有可能的一个金碗饭儿。

人各有志。对于她的看法,占色不置可否。

未来的事儿,谁都预知不了。

“占色……”

“喂,占色!”

“占色,想什么呢?”

不知道啥时候飘开了的魂儿,被接了电话一直在眉飞色舞的杜晓仁给拉回到了现实。占色轻‘啊’了一下,捋了捋垂在额际的长发,又耷拉下了半张嘲讽脸,“杜晓仁,你捡钱了?兴奋个啥劲儿。”

“哈!色妞儿,咱俩的好事儿来了哦!”

半闭上眼睛,她拿过书来挡脸,“你又作啥孽了?”

“……妞!有大人物要召见!”

------题外话------

开更了!锦某顶着锅盖又上来了,感谢妞们的耐心等待。特别提醒:入坑勿骂,逢骂必删!么么妞儿们,一人一个360度旋转飞天深吻!

特别鸣谢在守更期给俺送祝福的妞儿们:

【雀巢鸟窝】钻926,花499;【吕奶奶】钻1000;【a3878】钻661,打赏100;【潇筱菡】钻398颗,花742朵。【辣椒姐54】钻330,花200;【山岚酱】钻269;【喵渺】钻100,花550,【600100】钻164,花10;【一土雨007】钻100;【甜食部落】钻50,花100,赏500;【suk鬼鬼】花297;【zengfengzhu】钻46,花30。【如风2010】钻20;【18623412039】钻20,花100;【蔡dyna】钻6,花198;——字数有限,未完待续……

003米天大地大,不如贞操大

次日,晚。

占色光着身子,站在了简易衣柜前。

宿舍昏暗的灯光,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极尽描摹,几笔便勾勒出一只蛊惑人间的吸髓妖精来。光裸的肌肤在柔光里,美好得不可思议,仿佛一个镀上了细釉白瓷的小仙女儿——未施粉黛,天然妆成。

为了给姐们儿‘两肋插刀’,她今儿不得不去做陪衬。披散着及腰的长头,她在衣柜里挑了一身儿极简单的衣服穿上,打扮朴素得令人发指。出门前,她想了想,又戴上一个大大的黑框眼镜,将不常示人的‘活色生香’全给遮盖得严严实实。

不张扬,不扯犊子,不靠脸蛋儿是她处世的三大原则。

*

吃饭的地方叫“一号公馆”,会员制。京都城有名的私房菜馆儿。而它最大的卖点儿不是菜色,而是能极大限度地保障吃客的个人**。

好地方。

美人就是美人儿,哪怕占色衣着朴素,坐姿低调,还相当装傻,却没有让她逃过男人天生就会寻美的眼睛。她左边是今年主管公招的人事局二把手——人称孙二手,那小眼睛就像安装了窥视镜儿一样,时不时嵌在她身上。

“这位……小占,是吧?来,吃菜,多吃菜。”

“谢谢领导。”

占色心里不太舒坦,却又不得不笑着应付。

“小占这个姑娘不错。笔试考第一,人才啊!不错,不错。对了,你报的啥单位来着?”

“政法系统。”瞄着孙二手刻了皱纹的橘皮脸,她胃里的酸气越来越重,

“嚯!小姑娘喜欢公检法这样的铁血单位?!呵呵,不错,有思想。有男朋友了吗?”

那孙二手像查户口的,恨不得把她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嘴里苦嚼着名贵菜,她觉得自个儿像吃了苍蝇。耳朵边上,杜晓仁一句又一句‘孙叔,多多关照’让她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丫的。

一杯又一杯,今儿晚上的杜晓仁像上了发条,不停地拉着她给孙二手敬酒。

所谓‘骑虎难下’就她现在的苦逼状态了。不喝?人都来了再不给面儿也得喝几口。要不然咋办?她总至于丢下杜晓仁不管吧?

“小占,好好干,前途大好啊!来,咱俩走一个?”肩膀上突然拍下来的手掌,骇了她一大跳。别扭地挣脱了那爪子,她脑子自动把这男人描成了‘色丶贪’典型了,哪儿还敢再喝他的酒?

“不成了,领导,我有名儿的一杯就倒。”

“占色!”

杜晓仁的挤眉弄眼,烦躁得她真想踹死丫的。

强忍着想一巴掌拍飞她的火气儿,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将酒灌了下去。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今天晚上的饭局,她真心不想来的。可死活熬不过杜晓仁的眼泪攻势。不过,她真没有想到那人会是一个衣冠禽兽,更没有想到他的胆儿会有这么大。

在洗手间里琢磨着孙二手在饭桌上的微表情、语言还有肢体动作,占色大概就能猜出他那点儿龌龊心思了。

可,怎么才能弄走死心眼的杜晓仁?

拍着脑门儿,她觉得头痛。

一分钟……

二分钟……

约摸十来分钟后,她寻好了借口,镇定地回到了包厢。不料,刚推开门儿,却见里面除了孙二手自己,已经没有别人在了,就连刚才还在胡吃海喝的杜晓仁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她心里一惊,心警觉地悬了起来。

来不及考虑其他,她转身就想走人,脑子里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要坏事儿!

“哟,小占喝多了?!快进来休息一下。”

孙二手说笑间,迅速伸手过来拽她。

一阵带着酒菜混杂的气息扑面过来,让占色昏沉的脑子又清醒了不少。瞄到包厢里那张宽大的沙发,她慌乱间一把攥紧了包房的门框。

网络上的社会新闻没少看,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可心里虽明白,在酒精的状态下,熏熏然的脑子却没有法儿去掌控身体。女人的力气也没有办法与男人相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己抓在门框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怎么办?

喊人?有没有人管闲事儿?!

报警?别说她现在没有报警的机会,就算她真报了警,谁会相信她不是为了公招的事儿主动贴上来的?何况孙二手的官场艺术运用得十分到位,人家只是在‘关心’她。在她没真出事儿之前,不仅没用,反会惹一身的腥味儿。

冷静。一定要冷静。

冷静。冷静。不行了……

脚软,头晕,眼睛发花,身体发热,头脑也越来越难支配了。

手指头脱离了门框,最后一根也被掰开了!

心倏地一凉,难道她今儿晚上真要交待在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淫棍手上?

喀嚓——

就在她半个身体已经被拉入包厢的时候,隔壁的包厢门打开了。

率先出来的几个黑衣男人动作迅速得像古时候为‘皇帝护驾’的侍卫,飞快地排开了保卫的架势。恭敬、严肃、一丝不苟。可黑社会的架势,却展现着纯军事化的利索姿态。

紧接着,一个健硕颀长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

阴沉的面孔,阴绝的五官,阴鸷的表情。

权四爷?

心里莫名的激动了一下,俗话说‘两害相权取其轻’,几乎没有时间再思考,她使劲全身的力气嘶哑地喊了一声。

“四爷!”

男人桀骜地站定了,盯着她扬了扬眉头,寒着的冷脸上表情严肃刻板,好像压根儿就不认识她似的,更像完全没有看到她正被男人往里拖可能遇到的危险,冷漠得让人生恨。

“有事儿?”

上一秒生出的期待,下一秒就被他的疏离给杀死了。

他俩之间的关系,好像真没有亲密到能临危救命的程度?

怎么办?

火烧眉头间,孙二手大概以为她正认识,钳住她的手稍稍放松了一点。她心里一喜,正准备组织语言自救,那个包厢里又走出一位婀娜多姿的美人儿来,态度亲昵地仰起头看向权四爷。

“少皇,这位小姐是?”

权少皇眼尾挑开:“不认识。”

心里‘咯噔’一下,占色怔愣了。

看着面前阴沉、倨傲又严肃的男人,她真无法把他和昨儿晚上ktv那个邪戾狷狂的痞子男联系起来。他是不记得她?还是故意无视她?

她心跳如雷。

一横心,她豁出去了。

天大地大不如贞节大。不管怎么说,脱离险境才最重要。

眼看权四爷就要离去,她别无选择地咬了咬牙,拼尽全身的力气挣脱开了孙二手虚箍的手臂,小鸟归巢一般冲了过去,径直从后背抱住他的腰。

“四爷,你真这么狠心吗?一日夫妻百日恩啦!”

004米救你一次,换我一日

她委屈的尖吼声未落,一众人便风化在了走廊上。

顾不得别人的感受,占色身体没劲儿地靠在男人后背上,嗓子压得极低地又补充了两个字。

“帮我。”

权少皇没有回答。低头,目光就落在绕在自己腰上的女人手指上。白皙,晶莹,粉色的指头儿像剥了皮儿的葱,一根一根揪在他衣服上不放手,像一个溺水的人抓着唯一的救命浮木。

眉头微拧,他声音凉若寒潭,“我有条件。”

“你……”

占色被酒精烧红了的脸蛋儿,又热烫了几分。

没人性的王八蛋!

敢情丫早就认出她来了,还落井下石,报她一箭之仇?

占色真特么想一头撞死他,可现实就摆在那儿,让她不得不屈服。

“好。”

男人眼尾的阴鸷散去,反常地笑了。拉开了她环在腰上的手,转身拂开她遮住了耳朵的头发,特地扶了扶她脸上的黑框眼镜儿,眼神儿幽深复杂地盯着她。

“眼镜儿很丑!差点没认出来。”

“少皇——”一旁等待的大美人儿,拧起了眉头。

权少皇阴鸷冷魅的脸庞上没有表情,随意地朝她摆了摆手。

那美人儿微愣一秒,笑了笑,耸耸肩离开了。

就在他俩为这事儿胶着的时候,旁边官威浓郁又喝了不少酒的孙二手早就憋不住了。稍稍迟疑了一下,他走上前伸出了手来。

“这位老弟,你好,我是……”

“铁手!”

权少皇抬手生生打断了孙二手,一反刚才严肃刻板的冷漠态度,轻松地笑笑,一张尊贵疏离的面孔上,诡异得变得轻谩了几分,“请这位哥们儿,吃火锅。”

请孙二手吃火锅?占色不懂。

明显被人给呛了言的孙二手,更加不懂。

不过,哪怕他一肚子的火儿也没有办法发飙。在这之前,他没有见过权少皇,更不知道他到底是哪个庙里的菩萨。但是,再蠢的人也能从他身边极高的警卫阵仗上看得出点儿端倪了。——他,不能惹的硬茬子。

“老弟,火锅我就不吃了。把小占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再会啊!”

“站住!”

冷飕飕的两个字儿说完,在孙二手骇得青白的脸转回来时,权少皇脸上又摆满了笑意,手臂横绕过去,一把将占色稳稳地纳入怀里,“就冲你这么爱护我女人,这顿火锅也必须请。”

一句话,他说得客气,周道,轻描淡写,没有喜怒。

可是,‘我女人’三个字儿,还有他手掌在后背上暧昧又宠溺性的轻抚小动作,搞得占色本就急促的心跳声儿,更像是安装了发条儿,快得没边儿了。

*

一分钟后。

刚才还拿着官腔的孙二手,一脸青白交加地坐在了权少皇的包厢里,双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摆放,来回的交叉着放在大腿上,脑门儿上细密的汗水淌得能去救旱灾。

“老弟,我,我不知道小占是你的女,女人……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小占对我吧,有点儿小小的误会。”

淡淡扫他,权四爷笑笑,答非所问,“喜欢红锅还是鸳鸯锅?”

什么?

心下惴惴的孙二手,听得莫名其妙,陪笑道,“随,随便……老弟你真太客气了……”

十来分钟后,一个作工考究精致的金属火锅食具就端了上来,食桌也换成了加炉具的火锅专用桌子,服务速度快得令人咂舌。这世道,有钱就是王道,甭管川,粤、鲁、苏,还是浙、闽、湘、徽,想吃啥,勾勾手就有了。

火锅越来越沸腾!

见权少皇没啥动作,孙二手的心情又放松了不少。隔着火锅汤底浓浓升腾的雾气儿,他看着靠在权少皇的身上面色娇憨的占色,笑容满面地说。

“小占啊,我刚还真就担心你的安全。小杜那个丫头喝大了,我就让司机先送她回去了。但我也不能丢下你一个人不是?得等司机回来接呀……”

丫还想混淆视听装傻充愣?

占色不了解姓权的想法,不过却真心佩服孙二手这老淫棍狡辩的‘本事’。

“宝贝儿……”头顶上男人突然亲热得过份的称呼,让她本就潮红的脸蛋儿,立马烧得像猴屁股了。

丫演戏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无视她的脸色,男人勾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喜欢吃猪蹄儿吗?火锅猪蹄儿味道不错。”

火锅猪蹄儿?!没听过。

半眯着眼睛,占色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儿,就被一道杀猪似的嚎叫声震撼了。

“啊——四爷,饶了我——!”

“啊——!”

叫声,惨绝人寰!

占色惊呆了!

活了二十五年,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惊悚的场景。只见面无表情的铁手钳制着孙二手那只拿着筷子的‘猪蹄儿’,眼睛都不眨地将它按进了滚烫的火锅烫料里。

“啊——四,四,四,四——!”

“四什么四,四字儿是你他妈能叫的吗?!”男人突然暴怒,一个酱油碗砸过去,刚好掉进了火锅里,又溅了孙二手一脸麻子。

烧沸的滚水,火锅的辣椒,钻心的疼痛……

该什么样的感觉!?

看着孙二手头上豆大的汗珠,疼痛哀嚎的大嘴,扭曲得狰狞的面部表情……她浑身的汗毛都瘆得竖了起来,抑止不住的胃酸直往上涌。

天!

从天上到地下,从人间到地狱,形势转变得实在太快了,快得她压根儿就没有心理准备。

权四爷,这个男人好可怕……

不期然,她又想起了自己对他评价——动物都死绝了的后侏罗纪时代。

这样的男人,帮她会有什么条件?

思考不能再继续了!包厢里强烈得让她毛骨悚然的视觉冲击,将她的大脑进行了360度转体。一时间,天旋地转袭来。

视线,一点点模糊了。

在陷入黑暗混沌之前,她感觉到身体落入了男人的怀里。

而头顶上,一道阴鸷得犹如野兽利爪的视线,太过阴绝……

*

再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在车上。

说她是车,它其实更像一个移动的豪宅,车厢里各式各样的设备一应俱全,比普通的汽车大了不止一个型号。车厢里的灯光很昏暗,小小的光晕中,男人若有所思的侧面轮廓,像一尊匠人们精致塑造出来的神祗雕像。

窗外的景色,明显远离了城市。

这是要去哪儿?

心里微惊了一下,她轻咳了下嗓子,仰起头来正准备询问,就对上了一双深幽得让她心惊肉跳的阴鸷黑眸。

冷不丁的四目相撞,她稍稍有些尴尬。

“四爷,今儿的事儿谢了,现在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去一下。”

男人盯着她,表情似笑非笑,神色却诡谲难辨。

“想开溜?”

“没有,我只是想回家,头有点痛。”

权少皇挑眉轻笑了起来,她不解,怔愣着仰头。

而他却在同一时间低头,凑近了她的脸,食指一扒拉,就将她脸上的大黑框眼镜就从鼻梁滑到了鼻翼上。

“小姑娘,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想怎样?”

带着哑声的问题刚落,绵软的腰上突地一紧,男人铁钳般的手掌拽着她一拉,再一拽,一个大力地扯动,她压根儿就没有力气的身体就完全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忘了我的话,嗯?”

“什么话?”

“帮你,我有条件。”

情人般暧昧的小动作,男人性感又沙哑的声音,让占色本就像有蚂蚁在爬动的肢体更加的乱糟了。比这个更要命是,她身上像有火在燃烧,比起在一号公馆的时候更难受了几分。一种让她羞于说出口的**,在浑身各处爬行着,像小虫子一般挠心挠肺。

她的心肝儿快烧焦了。

深深喘一口气,她的眼神落在他的眼尾。

“有什么条件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

意味深长地盯了她几秒,权少皇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抬,逼着她与自个儿的目光平视着,几个字说得邪恶万分。

“救你一次,换我一日。”

005米扯淡的生活节奏!

“什么意思……?”

占色酒精浇过的脑子,压根儿没弄明白。

“不懂?”男人微勾的唇几乎要贴着她的了,“宝贝儿,日字不懂,那,操字懂么?”

心脏像被针尖给蛰了,她无力地开口,“臭流氓,你……”

“流氓?!”男人阴魅的笑容不变,手里却不知啥时候多了一条女用内裤,悬歪歪地扬在了她的面前,“看看这是什么?性感吗?嗯?”

见到这个玩意儿,想到那天在ktv的事儿,占色恨不得去钻地缝儿。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内裤姓权的还放在裤兜儿里。想着他带着它出门儿,带着它吃饭,带着它睡觉,甚至带着它去上厕所……脸上像有火在烧,心跳得更快了。

“你个变态!”

“我变态?!”男人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着,手指将内裤挑起又扬了扬,语气轻谩又戏谑,“妹子,你这算不算外纯里骚?穿得像个村妹儿,却穿这种内裤……不是想找男人上,犯得着么?”

死死盯着他,占色头发丝都快要起火儿了。

要不是确信自己耳朵没有问题,她真的不敢相信面前衣冠楚楚的尊贵男人嘴里竟然会吐出这么粗俗的字眼儿来。要不是她确信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真的怀疑他和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要不然,至于这么损她么?她一个25岁没有男朋友的老姑娘,就喜欢给自己买漂亮的内裤,又犯着谁了?

胸口上下起伏着,她真想咬死他,可身体却绵软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你,混,蛋……要带我去哪儿”

“不是会算命?再算算?”男人交叠着腿,戏谑地反问。

意识混沌的游离着,占色磨着牙看着面前的男人。黑色的坐椅、黑色的衣服、黑色的眸子,整一个黑暗王国的黑色帝王和邪恶主宰。尤其他阴鸷森寒的眼睛,明明在笑,却有着说不出来的凉意。如果没有‘吃猪蹄’那事儿,她不会觉得姓权的是大奸大恶之人,因为她相信自己的专业判断。

可现在,她真怀疑自己了……

“姓权的,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是早给我算过了?”男人手指交叠在膝上,指头有节奏地弹动着,似笑非而地看着她。

占色索性闭上了嘴巴。

有的时候,如果语言已经失去了意义,那闭嘴会是最好的选择。

汽车一路飞驰着,往京都市郊在行驶——

她不知道方向,更不知道结果,也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

脑子越来越空白,喉咙越来越缺水。口干,舌躁,心发慌,浑身上下燥热得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最难堪的是一股陌生的情潮不停从下腹升起,慢慢地沸腾加温,热得她有一种想要拼命扯烂自己衣服的冲动。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煎熬下,看着男人戏谑的眼神,她不受控制就想到了ktv那面红心跳的一幕……

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宝贝儿,难受了?”男人突然压在唇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唇上突然就着了火,她不想那样儿,可自己的身体却没有出息地轻轻颤抖。

“……!”

拨了拨她汗湿的头发,男人温热的唇凑到她耳边,两根手指轻佻地夹着她粉色的耳垂来回地捻弄着,声音轻薄性感又吵哑,“还装呢?你敢说,你脑子里没在想我怎么干你?”

“无,耻……”

“无耻?!”男人浅眯着眸子打量她,高大的身体同时倾覆了过来。

占色缓缓睁眼,“你要干什么?”

“干点更无耻的!”男人阴鸷戏谑的目光不变,突然抱紧了她的腰往上一提,轻松地就将她抱了过去。

一双瞳仁儿无神地看着禁锢着自己的男人,她拒绝的声音像在呻吟,“不……要……要……”

“到底要还是不要?”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着,看着他俊朗的面孔,竟然说不出抗拒的话来。

男人嘲弄的扬起唇,箍紧了双臂——

突然。

喀嚓——嘭——叭——

一道物体重重落水的声音里,带着她惊惧羞恼的大喊声,几乎震撼了黑幕下的天际。

“姓权的,你个王八蛋!”

酒精作用下,她不知道汽车已经驶入了一个蓄水使用的堰塘边,更没想想到姓权的男人会那么恨,二话不说,冷不丁拎着她就拉开车门甩进了冷凉的堰塘里。

“老子没兴趣操一个被人下了药的女人!”

冷风中夹着男人阴冷又邪戾的声音——

在水里不断地扑腾着,占色眼睁睁看着那辆‘移动的豪宅’威风八面地带着几辆警卫车呼啸着飞快地驶离。

初夏季节,大晚上掉进水里,身体的冷可想而知。不过,在呛了几口水之后,她的脑子却清醒了不少,刚才体内一直焦躁不安的燥热感也慢慢地凉却了。

他的话啥意思?

她以为只是喝醉了酒,难道竟被人给下的药?

看着远去的汽车尾灯,她咬着下唇,眼窝儿突然湿润了。不知道是塘水还是泪水,更不知道是逃出了狼窝的喜悦还是对命运无常的痛恨,她像急需发泄的疯子,双手使劲儿拍打着水花,放开了嗓子带着哭腔大声怒骂,却又不知道在骂谁。

“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

*

*

占色特别怕冷。

自从那天晚上回来,她就将找出来的夏装又放回了衣柜里,出门儿必定套上一件薄衫外套。即便这样,她还是一把鼻泣一把泪,一个喷嚏一个咳地感冒了。

上班,下班,她的生活没有变化。

可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她和杜晓仁还是凉了不少。

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可杜晓仁对她却还是一如往常的热络。

“色妞,新所长一会儿就要过来。”

“哦,知道了。”

少教所前所长调任了,新任所长据说是一个海归派加亲权派。但对于这些事儿她没有什么感觉。谁当官儿都一样,她就操心自家的破事儿。公务员面试看来得泡汤了,早上老妈又来电话了,要她把男朋友带回去,当然,最主要还是说哈市的王老板过几天要来京都了,催她赶紧还上人家那十万块钱。

“占色,你都不关心新所长是什么人么?”

一阵风吹进来,占色抱着手臂打了个喷嚏,才回过了神儿,笑笑,“不关心。”

“色,你还生我气啊。”杜晓仁竖起两根指头,指天画地的发誓,“我真的不知道那混蛋会有歪心思,要不然打死我也不让你陪我去……也怪我,喝得稀里糊涂……”

“没有,你别胡思乱想。不过晓仁,你别整天琢磨那些不着调儿的。”

“知错了,保证没下次!”杜晓仁吐吐舌头,“既然不生气,那晚上一块儿吃饭呗?”

“不了,我约了章中凯。”

章中凯是她在中政读研时的师兄,大她两岁,两人都是一个导师带出来的优秀弟子,平时关系不错。后来,章中凯毕业留校做了助教,对她的关照也颇多。

这会儿找他,她是请他临时出任自己的男朋友给家里交差。

至于十万块钱……再说吧!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管教周大姐的声音,“占老师,杜老师,所长的车快到了,大家都过去迎接了呢。”

大家都知道所长大有来头,自然不敢怠慢。

占色不愿随波逐流,却也不得不顺应形势,和杜晓仁对视一眼就往大门去迎接领导。

少教所现在使用的是看守所以前的老房子,隔壁就是新建的多功能看守所。这会儿正是黄昏时分,办公楼下亮起的灯火里,管教干部的辅导员们都在往管区的大门口走。

一辆新型的白色宝马七系缓缓地驶入了少教所的铁栅门。

不用说,能开这种车的人,非权即贵。

迎接的人群排成了两列,占色站在末尾,脸上挂着和别人一样的职业笑容。

然而,就在车门打开的那一秒,她直接在风中凌—乱了。

新任所长,竟然是一号公馆里跟着姓权的从包厢里出来,接着又被他挥手给打发掉了的那一个大美人儿……

扯淡的生活,什么节奏?

006米姓权的是牲口吗?!

占色心里的尴尬,不过两秒,就在同事们纷涌而来的热情招呼声里淹没了。

在去会议室的路上,看着大美人儿又尖又细的名贵高跟,她默默感叹着这处处撒狗血的人生。

一个简短的见面会议不到半个小时就完事儿了。行政流程,人事结构,人员介绍,花不了多长时间。大美人儿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一对宝格丽的大耳环在灯光下格外的引人注目。气质高雅,落落大方,带着端庄又华贵的名门风范。

艾慕然,女,29岁,留美博士。

眼尾上挑,鼻头略凸,颧骨较高……

占色坐在末位,默默地剖析着她的内在性格,却没有想到她会在散会后单独留下了自己。

“占老师是吧?坐!”

一号公馆的糗事儿,让她稍微有点儿别扭。但专业知识告诉她,正视对方的眼睛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更何况,在陌生人面前装点儿蒜,她也拿得出手。

“艾所,你好,找我有事儿?”

“嗯,这样的,我看所里的基础设施不太好,想向你了解一下,像你们这种聘用制的辅导员,个人待遇和福利怎么样?”不紧不慢地笑看着她,艾慕然一团和气的询问。

在体制里混了两个多月,占色自然能分辨别人的笑容弧度。

聘用制是一种比较客气的说法。

若换成社会上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另外三个字更直观——临时工。

嘴角往上翘了翘,她笑笑,“谢谢艾所关心,还好。”

“不客气。”艾慕然顿了顿,又笑着问:“对了,占老师,所里有一个叫着卫错的小姑娘吧?”

“有的。”

“那,烦请占老师多多帮助她一下。”

这个少教所的学生和真正意义上的少年犯有所不同,他们又被称为失足少年。通常是有违法行为却又不构成犯罪的未成年人。当然,他们更不会像真正的少年犯那样失去自由。生源主要有两类,一类是由公安机关逮到没有监护人管理而送来的;另一类是孩子父母无法管教自愿送来接受教育的。

卫错就属于后一种。她是上周新入学的孩子,家庭条件相当好却偷盗成瘾。

稍稍思索片刻,占色正视着她微笑。

“艾所,这是我应该做的。卫错现在的情况属于意志控制障碍范畴的偷窃癖,我正在对她进行心理干预。”

“那多谢了。”艾慕然瞭她一眼,又笑着补充,“她是少皇的大姐的小姑子的女儿。”

啧啧!好复杂的关系。

不过,占色对她这种‘话里还有乾坤在’的聊天方式特别不舒服,毛汗都快给搞闭塞了,她还在旁枝末节地扯东扯西。

“艾所,有事儿你直说吧,不用绕那么远。”

“占老师不愧是研究心理学的,果然懂得察言观色。”

“不,其实我家祖上都是麻衣相士,靠给人看相吃饭的。”

艾慕然耸耸肩膀,显然把她最大的一句实话当成了冷幽默。不过,视线落在了她手腕上那串晶莹剔透的软玉十八子上时,端坐的身体好像僵硬了不少,笑容更是有了一点违和感。

“你不适合跟他在一起。”

“他?……谁?”

“权少皇。”

那男人的名字一入耳,占色都觉得闹心,“艾所,这中间有点儿误会。”

“占老师!”艾慕然目光扫了过来,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怎么说呢?其实我误不误会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作为同僚,我必须好心地提醒你,像少皇那样的男人,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自己。懂吗?”

驾驭他?

姓权的他是一头牲口吗?!

心里邪恶的腹诽着那个阴狠的男人,占色勾起了唇。

“谢谢提醒。艾所,你还有公事要交代吗?”

“没有了。要不晚上一起吃饭?”

一晚被两人约吃饭,占色却没有啥好心情,“不好意思,我约了男朋友。”

*

占色到地儿时,离和章中凯约好的八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在饭店儿附近的大街上转悠了几个来回后,终究还是决定将脚步迈入了一间典当行,将那串软玉十八子递了出去。

“清代后妃玉十八子,十八颗羊脂白玉子珠,碧玺的结珠、佛头和佛头塔。背云上系金杵和金累丝嵌宝石,坠角上嵌滴珠式碧玺,寓意——福在眼前。小姑娘,东西不错啊。”

古董?!不重要。

清代后妃?!不重要。

福在眼前?!不太相信。

她现在就在意老板给开出来的价格——十万块,还是典当价。

老实说,乍一听见价格,她真心吓了一跳。

姓权的为啥要给她一个这么贵重的物件儿?太过诡异了!

思考再三,虽然不太厚道,但家里的燃眉之急,让她没有其他的选择。而且她自忖不太可能再遇见那个权四爷,留着它还会整天招艾所长膈应,有可能给她小鞋穿。于是乎,她咬着牙以当期六个月为限将陪伴了她几天的东西给当掉了。

欠王老板钱的事儿,不用再发愁了。

可是,将那张存入了十万块人民币的银行卡放入钱包时,她的心里却若有所失。

果然,哪怕是个死物,相处久了就会有感情。

*

天儿已经全黑了,路灯下的饭店门口,章中凯颀长的身体斜靠在门柱上。一张略带书卷气的脸上,双目坦然清澈,笑容柔和温暖。相貌虽不算特别出众,却给人一种清风晓月般的清秀儒雅,仿佛古书上走出来的翩翩公子,说不出来的踏实稳妥。

占色微笑着走过去,“师兄,等久了。”

冲她莞尔一笑,章中凯突然变戏法儿似的,从身后掏出了一朵火红的玫瑰花来。

“色色,送给你的。”

稍稍愣了愣,她伸手接过来嗅了嗅,“送花?咋的啦,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

“那是必须的。”搔了搔她的头,章中凯轻笑。

两个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反衬着外面灯光通明的大街,敞开了话匣子。在他的面前,占色说话没有太多的顾虑,一阵叽里呱啦就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章中凯听完,沉默两秒,眉头皱紧,“色色,那贪官整天耍着威风,做贱别人,其实比我们更可怜。他们台上作秀,台下作威,处处将权柄用着秀存在感的武器,其实是心里极度恐惧和不安的外在表象……因为,除了有限期的权势,他们一无所有了。”

“嗬,师兄果然还是师兄,就数你最会开导人!”

对他极具心理色彩的安慰式分析,占色偏头微笑着,冲他竖起了拇指。

眯眯眼,章中凯突然拽紧了筷子,“色色,我到有个提议。”

“啥?嗯!”

“你未嫁,我未娶。年龄也都不小了,不如拼凑着过日子?”

‘噗哧’一声儿,占色差点儿把嘴里的大米饭给喷了出来。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才摸了摸呛得通红的脸,摆着手失笑,“那啥,师兄,你玩笑开大了吧?”

“我认真的,考虑很久了。”

男人的目光专注而炙热,清隽的脸庞上,此刻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平静。愣了一秒,占色又觉得有点儿好笑,“得了吧,咱俩太熟了,不容易来电。你在学校里,随便找个瞻仰你的妞儿都比我强。”

“我这样的穷教师,哪有姑娘看得上?”

同是在皇城根下打拼的外地人,多少都会有一样的无奈和心酸。对他的话,占色特别能理解。有京籍却无祖籍,有薪水却买不起房,踏着21世纪的鼓点儿,生活水准还停滞在20世纪。更何况,章中凯他还是一个孤儿。

占色低头吃菜,沉默了。

这么多年了,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要找男朋友。可是,每当有男人追求她的时候,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都会被心底突然涌起的凉水给淹成一片荒芜。

好半晌——

她突然抬头,看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你不介意,我的心里有一座坟墓?”

她的话没头没脑,可他只是拧着眉头看了她几秒,“不要紧,我会时时拜祭,助他早登极乐。”

低头敛眉地想了半天,她突然爽朗地笑出了声儿来。

“要不,我考虑一下?!”

一笑,心情真晴朗了不少。

人生无常,没准儿他真就是自己救苦救难的白马王子呢?至少跟他在一块儿,聊天愉快,说话轻松,感觉自在,心里踏实,他又肯照顾她。至于爱情,不都说可以培养的么?

“好!你要考虑多久都行,我可以一直等你。”

章中凯的嘴角有了更多的笑意,抽了面纸隔着桌面替她擦拭着嘴角。

心里抽搐一下,占色冲他笑笑,心里却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平静,平静。

平静得完全不像恋爱前的情绪。

“嘀——嘀——嘀——”

短消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随手将包里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她用指头点开它。

只瞥了一眼,她便脸色大变。

那是一条显示电话号码为“无”的短信。

不过,短信里强势霸道的文字风格,辨识度却极为强烈。

“出来!三分钟。否则,你懂老子的手段!”

007米神龙摆尾大绝招!

——爱权色,请支持潇丶湘丶书丶院正版,谢谢——

“色色,有事儿了?”

“那啥,不好意思啊,所里来电话了,有急事儿。”

章中凯脸上明显的担忧,让占色心里十分抱歉。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不太想告诉别人那段儿纠葛。

“哦,那你先忙,咱俩回头再联系。”看着她不停摩挲手机的指头,章中凯无所谓的笑笑,起身替她拉开了凳子,嘱咐完她路上安全,才又坐了回去,“我啊,一个人继续吃,不要浪费。”

“行,。师兄,那我先走了。”

三分钟的时间有限,占色顾不得去想自个多舛又惨淡的命运,更来不及和他多说什么,端过桌上的水喝了一大口,就速度跑了出去。因为,她绝对有理由相信,姓权的王八蛋说的‘手段’,不仅仅只是两个字的事儿。

大口大口地嚼着菜,章中凯望向了玻璃窗外……

*

占色站在门口,诧异了一下。

没有见到权四爷的豪车警卫队,也没见到那辆特殊定制的‘移动豪宅’。不远处,只静静地停着一辆她很少见到,也叫不出名儿,可单凭车身的线条就知道价值不菲的骚包跑车。

“过来!”

降下来的车窗里,占色终于注意到他了。

街道的霓虹下,男人峻峭的轮廓依稀可辨,阴恻恻地板着脸,极不耐烦地盯着她。虽说只吐了两个字儿,可整张脸上都写着“老子很不爽”的冷戾与狠劲儿。

俗话说,拿人手短。

没法儿,这就是穷人的悲哀,咽口唾沫都得带点苦味儿。

因此,哪怕占色恨不得插上翅膀往天上飞,脚步终究还是停在了那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车窗前。

“找我有事儿?”

“上来。”两个字的祈使句,似警告,似命令,带着他不容拒绝的阴鸷。

上去?危险。

不上去?!也危险。

不过她也明白,姓权的心眼儿贼黑不说,还软硬都不吃。他真要怎么着她,哪怕她跪下来求他都没用。横竖结果都一样,她又何必给他长脸,而灭自己威风呢?心里一横,她抱着双臂不太客气了。

“姓权的,我又不欠你什么,凭啥对我呼来喝去?”

挑眉睨着她,权少皇玩味地笑了,“不欠?”

丫的表情真欠抽,恨得她牙根发痒。于是,恨能生怒气,怒气能生勇气,她拔高声就还击了回去,“欠你什么了欠?你别不是看上我了吧,整天缠个什么劲儿?”

男人像听了个大笑话,冷嘲地勾起唇,手肘撑在车窗上,“东西呢?”

“啥东西?”占色揣着明白装糊涂。

“十八子。”

心里‘咯噔’一下!

略略迟疑了两秒,她抬起了下巴,直言不讳,“当了。”

权少皇好像并不意外,慢吞吞地从一个土豪金的烟盒里掏出香烟来。点燃,吸一口,在袅袅的烟雾里,他一双仿佛能看透她的眼睛扫视了过来,“打算怎么还?”

“去!我又不欠你钱,还什么?”到了这时候,她只能死鸭子嘴硬了。

“再说一遍,不欠吗?”

“不欠!”在他逼人的气势里,占色调整着呼吸,加快了语速,以便让自己能获得理直气壮的心理支撑感,“姓权的,先不说给了我的东西就算我的了,你也应该付我精神损失费吧?你要知道,陪你这种有性心理障碍的男人演练一场,很容易被传染成……冷感!”

“有种。”权少皇眯了眯眼,笑了,“继续说!”

“没了。”**地说完,占色斜睨过去,见他没什么反应,勇气又添了不少,“好吧,你让说的啊。那天晚上我舍身维护了你的男性尊严吧?当然啦,你也救过我一次,算扯平。不过四爷您人尊贵,不想让人知道你有那病吧……”

正说着,男人脸色一变。唇着咬着烟蒂,不等她反应,虎着脸一把就将她拽了进去,重重地甩在副驾上。接着快速地发动了汽车,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像个强抢民主的大土匪,“你他妈才有病,价值上千万的乾隆年香妃十八子,十万块就当掉了?”

什么?!

价值上千万?千万,千万……

占色整个儿横在副驾和男人的大腿之间,来不及思考他怎么会知道,心里大喊着失策,喉咙像卡了壳儿。

“不是吧?不,不可能。”

重重一哼,权四爷冷沉的脸上更加阴鸷了。不时瞄着后视镜,他像在观察什么似的,一边儿灵活地穿插在夜幕下的车流里,一边儿寒着脸暴吼她,“你懂个屁!香妃要没这串十八子,就他妈不香了,乾隆皇帝还钻她被窝么?”

占色哭笑不得,“神经病,谁信啊?”

“傻逼!”

“要真上千万的东西,你能随手给了我,那谁傻!?……咦,难不成,你一直在暗恋我?”

“操,你脑子也当掉了?”不知道那根筋抽了,男人喉结动了动,一脸的复杂。

嘀,嘀,嘀……

正在这时,只见汽车挡风玻璃前,一个像极了特工电影里的高科技无线电台发出了几道电流的哧哧声。随后,里面响起了一个姑娘清亮的嗓音儿,“追命呼叫老大!老大!老大请讲!”

扯了一下衬衣领口,权少皇声音骤凉,“讲!”

“报告,三条尾巴,位置已锁定。无情在你六点钟方向,准备玩移动速射;铁手跟丢了你,正一个人抱头痛哭找奶喝……”

“你的话太多了!”权少皇冷沉了嗓子,“命令!坐标133,xx—25,xx。老子要活的!”

“收到!”

占色正猜测对方有话痨的毛病,果然,不到一分钟,又传来了声音,“报告老大,我还有事。”

“讲!”

“我很好奇,你一个人开着one—77去泡妞的感觉怎么样?”

“滚!”

“是!老大。不过,one—77车型很帅,可你比one—77更帅!”

“哪那么多废话?速度布控。”

“是,老大!放心吧,咱们最擅长玩猫捉老鼠了。”那姑娘笑着,声音又兴奋了起来,“报告老大,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了耍帅,不顾生命安全……。”

“闭嘴!”

低吼了两个字,权少皇瞥了占色一眼,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伸过来拽了她一下,冷冰冰的命令。

“系好安全带!”

老大?移动速射?坐标?莫名其妙的词,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占色一头雾水。一边系着安全带,她一边观察着男人脸上的浓烈杀机,心脏一下一下悬得老高。

丫要杀人灭口?

还是,在拍大片儿呢?

*

气血不畅的四十来分钟之后,跑车驶离了市区。

占色攥着安全带的手心,有湿汗。车屁股后面,三辆黑色的bmw跑车,一路在紧紧尾随。

噙着邪戾的笑意,权少皇将车速控制得恰到好处,愉快的在公路上玩起了完美漂移。当然,阿斯顿·马丁one—77作为世界第一的超级跑车,完全有它独到的优势。而后面的追击者,估计难得见到权四爷一个人落单,不甘心地在全力加速追赶。

“姓权的,慢点儿。”

“不行。慢了,哪能爽到你?”

“去!”无视他的变相流氓,占色快飙吐了,“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男人勾勾唇,不理会她。轻松得像在开星际快车,目光专注,胸口呼吸匀速,竟没有半点儿正常人该有的情绪变化。

丫的,他是人类吗?

突然。

就在one—77车身刚冲过一个小岔道时,男人突然偏头,“宝贝儿,坐稳了,马上高氵朝了!”说完,一个帅气的换挡动作,一踩离合,一踩油门,one—77一个极大的转弯,哧哧摩擦着地面儿,竟直接从小岔道掠了出去。

嘭——

追赶的汽车始料未及,猛地撞击在了防护栏上面。紧接着,又有几道‘嘭嘭’声划开了黑幕下的寂静天空。太惨烈了!技术操作不过关还在追尾,那三辆车活生生地撞挤成了一堆儿,车屁股冒出了一股烧焦味的白烟儿来。

占色惊魂未定,捂着胸前喘着气儿。

“吓到了?”权少皇双手把着方向盘,偏头戏谑地笑。

好不容易能呼一口正常气儿,占色不爽地怒视着他,正想表达一下自己对于差点陪葬的不悦,汽车外面便响起了几道整齐的脚步‘嗒嗒嗒’声儿。很快,又有人过来敲车窗。

“报告——!”

车窗落下,权少皇脸上严肃了不少,“讲。”

对方正是传说在‘找奶喝’的铁手,瞄了占色一眼,他说,“四爷,你刚才那招‘神龙摆尾’太刁钻了……”

“说重点。”

“是!死了一个,一个自杀,一个自杀未遂。”

“带回去,审!”权少皇点点头,一脸的阴狠和冷漠。

“是!”铁手没再多说,迅速带人处置现场去了。

可占色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凌厉俊脸,却感觉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一样。

性格古怪,多变。

一会冷,一会热。一会风,一会雨。

最要命的是,不管他怎么变,那点子阴绝却半分不少。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就造成了两死一伤的悲剧,可他眉头都没有蹙一下。

“姓权的,你到底什么人?”

不紧不慢地低下头,盯着她的眼睛,权少皇凉凉浅笑,“你男人。”

008米占小幺,跟了我吧?

对于权少皇有歧义的说法,占色仅仅心律不齐了0。01秒,就淡定了下来。

“权四爷,你千万不要放弃治疗。”

“占小幺!”

冷不丁小名儿从男人的嘴里冒出来,她条件反射地抬头。恰好,他正低头。两双眼睛在空气里碰撞几秒,气氛说不出来的诡异。要说她刚才只是吃惊,那么现在全变成震惊了。

她的电话、行踪、甚至小名儿他都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

阴恻恻地勾着笑意,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老子想知道你的资料,可以精确到你初潮几岁!”

不要脸!

占色到底是个拎得稳的姑娘,即使刚目睹过死亡,又遇到这不合常理的怪事儿,她还维持着少有的平静。只不过,在男人带着强大气场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围剿下,心尖还是被小猫爪子给挠了……她得承认,面前这个男人天生就有迷惑女人的能力,尤其他眼神专注的盯过来时,很容易让人产生被怜爱的错觉。

好在,她的心有防火墙。

对于桃花水和鸠毒酒的区别,还能分得清楚。

身体往后一靠,她尽量离他远点儿,“我踩你尾巴了怎么着?为什么要调查我?”

“看上你了,行不?”

男人隐藏在车灯下的面孔背着光,看不太分明,可她分明能感受一种类似于野兽的掠夺气息。

“权四爷,你不是奥斯卡影帝。”

眉头微动,他拂了一下她额头的碎发,“爷缺女人了。”

她心里冷笑,唇角嘲笑,“得了!既然你那么了解我,就该知道我干吗的。权四爷,下次说谎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视线角度,要不然,很容易让人察觉出来你居心叵测。接近我,你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对不对?”

男人眸色一暗,嗤地一声笑了,“当然。”

“说吧!什么?”

“想睡你。”

“少扯。我要那么倾国倾城,早就嫁出去了。”

看着他似笑而非打量过来的阴沉眸子,占色不太相信这个说辞。正准备再套他的话,一只胳膊绕过来撑在了她的椅背后面。紧接着,男人高大的身躯也泰山般压了过来,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儿,将她裹在了胸前。而另一只手,突然抓牢了她的手腕。

“不许再拿下来。”

手腕上一凉,在男人夹杂着淡淡烟草味儿的声音里,她惊了一下。

腕关节上,正是那串入了典当行的软玉十八子。

它细腻,柔和,温婉,惊了她的眼睛。

“权少皇,你……?”

要到了这时候还不吃惊,她就不是正常人了。

“为什么?在你悲惨的童年时代,我曾经救过你的命?还是观音大士曾经托梦告诉过你,我是你上辈子的爱人?三生三世,要开十里桃花?”她尽量用诙谐的语言,粉饰着心里突然涌起来的不安,顺便探究这个男人的真实目的。

“嘘——停!”权少皇目光微黯,大拇指按在她唇上两秒。接着替她整理好安全带,笑着在她肩上拍了拍,直接偏离了主题,“走,带你找点儿乐子去。”

乐子?

不待她反应,one—77便像头猎豹,‘轰’地飙了出去——

背后,刚才汽车的停置处,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喊声。

“老大,别啊……”

“老大,兄弟们没有偷听的意思……”

原来刚才有人偷笑?!占色转头看到了那几个突然冲出来的人,正身手矫健地往停在旁边的汽车跑,远远地看过去,他们像穿着什么制服。无奈,光线太暗,one—77跑得又快,她没办法看得清楚。

“你又要搞什么?”

压根儿不搭理她的询问,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将车速越飙越快。

而此时,无线电台又响起了电流声。

“讲。”权少皇一个字,像在砸冰雹子。

“老大,你可别丢下我们呀……”

“老子要和媳妇儿办事儿,你们好意思盯着?”

媳妇儿?

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看着半眯着眼睛撒谎的男人,占色气儿不打一处来。可电台的那头,却有几个人兴奋地吹起了口哨。

“老大,你太牛叉了!兄弟们要听直播——”

“滚蛋!”

*

权四爷找的乐子是什么?

当然不会是真办事儿,不过,占色没有想到他会去吃情人街的小吃摊儿。

讶然之余,更加觉得姓权的思维太过发散。

这个点儿,情人街上行人不少,点点灯火正热闹的点爆着都市人的丰富夜生活。权四爷不打折的高帅富典型,一坐下来就亮瞎了几个美女的眼睛。占色坐在他对面感受着姑娘们鄙视癞蛤蟆的芒刺眼光,扫着桌上的酱、醋、和一大盆麻辣干锅,无法探知权四爷的思想境界。

“吃点儿?”

“我吃过了。”

“对,你刚才和男人共进晚餐了。”权四爷眉梢一挑,在她的碗碟里拨上了几片毛肚,“辣而不燥,入口窜香,女人吃了促进血液循环,还能排毒养颜,试试?”

一路飙车过来,占色还冷着眉头,“我说,你能不能不打哑谜?”

“快吃!一路问,有劲没劲?”

不论她问什么,男人都给堵回来。占色实在无力吐槽了,拿起了筷子,恨恨地戳着碗里的毛肚。嚼着,猜测着,听着旁边卖盗版cd的小摊儿上播放着的《致青春》,陷入了沉默……

他不羁的脸,像天色将晚。

她洗过的发,像心中火焰。

短暂的狂欢,以为一生绵延。

漫长的告别,是青春盛宴。

……

“怎么着,勾起回忆了?”

男人突然低沉阴鸷的声音,打断了她被歌声引发的绵长思绪。

“权四爷,我不喜欢回忆。更不喜欢绕圈子。”

“哪儿有圈?”

“我没空陪你玩儿猫捉老鼠,你能不能找别人?”

“宝贝儿,猫鼠都一家了。”男人失笑着,身体前倾过来,冷不丁又拔了一些干锅里的菜在她碗里,然后抽张面纸优雅的抹抹嘴,出口的话180度大转弯,甩出一个重磅炸弹。

“占小幺,跟了我吧。”

什么?占色心肝儿一颤。

有男人追求是好事儿,可是太违反常理的追求,她心里生不出喜悦来,“能说你的目的吗?”

权少皇眼睛一眯,“我的病,你恰好知道。”

倒抽了一口凉气,占色反倒惊了。

她猜对了?丫真有性心理障碍?

不待她问出来,男人点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想。

果然,最能安慰人的不是语言,而是有一个人比自己还要惨。一个镶着金边儿又帅得逆天的男人竟有那方面的障碍,竟让占色烦躁的心境明亮了不少。第一次觉得,老天爷对人还是很公平的,不会厚此薄彼。

稍稍琢磨了一下,她放下了筷子,直言不讳。

“这么说,你找上我,就是想让我替你治疗?”

咬着一片青笋,男人再度点头,“宝贝儿,你真聪明!”

“我可以帮你心理干预,不过——”占色眉梢动了动,抬手看着腕上的软玉十八子,“你这诊金太贵了,我收不起。”

“老子的终身性福,不值这个价?”男人阴鸷的目光深幽了不少。

占色正寻思着怎么回答,他却邪邪一勾唇,“傻娘们儿,逗你玩呢,真当古董了?不过就是一个清代高仿的赝品。”

清代高仿的?赝品?

怪不得!占色恍然大悟。

*

锦山墅。

一坐诡异又神秘的大别墅。

独门独院,背山面水,楼体和护院还全隐藏在一片儿香樟树林里。低调奢华的造型,难隐尊贵的大气结构之下,其极赋特色的保卫设施让人望之生畏,一眼便能看出来它的主人注重个人**到了几近变态的地步。

几百平的大厅里,此时灯火通明。几个化着精致妆容的美女端坐在沙发上,衣香鬓影间,或低谈,或浅笑,纤纤葱指拿茶捏盏,软语温香洒满了一屋。

十点整。

one—77驶入了大门……

门口,有人敬礼。

一只手插在裤兜儿里,权少皇满脸阴鸷地步入了大厅。

只瞥了一眼,他面上的阴云便转了雷雨,吃炸药般炮轰了铁手,才目不斜视的上了楼。

安置好几个美女,铁手再上去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房那张精雕的紫檀大椅上,斜斜叼着一根烟,手指随意地把玩着一个火柴盒,目光盯在桌面的档案袋上一动不动,烟雾袅袅间烟灰已经燃了老长。看得出来,他保持这姿势很久未动了。

“四爷。两件事。一件公事,一件私事。”

权少皇抬头,阴鸷清冷的面部表情微松,“说。”

不用他交代,铁手就了解地先说了公事,“人审过了,骨头很硬。什么都不肯交代,被无情他关基地水牢了。另外,我们的人传了消息回来,蝙蝠已经秘密潜入了京都,具体行踪待查。追命将情况发给了zmi各网点,会争取在最短时间里把人给揪出来。据我们分析,蝙蝠这次潜入我国,与317研究院的北x—11c反导反航母两用导弹有关。”

蝙蝠是一个人的代号,美国satan间谍组织二号人物。

传闻,只要他出手,从未失手。

静静听着,权少皇面上没有表情,“做得好。”

“另外,你大姐送过来你挑的五个姑娘,你看……?”

寒了寒脸,他的声音更凉了,“照例打发了。”

“是!”

摆了摆手,铁手出去了。

权少皇冷冷地坐在柴檀大椅上,眸底的气息阴冽凝重,面上的表情三分深邃七分复杂。

他的面前,档案照片上的女人,一张没化妆的清水脸,老土的衣服,帆布的鞋,和楼下那几个前凸后翘相比实在寒碜了不少。

又盯了十来分钟。

一个烟头被狠狠地摁灭了。

009米昨晚偷牛去了?

凌晨5点,占色被雷声惊醒了。

一阵‘轰隆隆’的声音里,她想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梦,抱着被子坐了起来。

又三天过去了。

那个姓权的男人,并没有来找过她做心理治疗。

要不是有手腕上的十八子存在,她真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经历过那些奇怪的事情了。从ktv到情人街,她琢磨这其中无法理清的逻辑问题,就像练功走火入魔了一样,没法儿再入睡了。

偷偷下床准备去洗漱,对面床上的杜晓仁就醒了,“色妞,你这几天怎么了?丢了魂似的。”

“吵醒你了?”少教所地方有限,教职工却不少。因此宿舍里实际上两个人住。对于这么早吵醒她,占色有些不好意思。

打了个哈欠,杜晓仁问,“睡不着?丫想男人了?”

“去!快睡。”

“色,还瞒着我呢?周大姐说了,那天晚上是一个开豪车的大帅哥送你回来的?说说,他谁啊?”周大姐的男人被前所长安排在门卫室做保安,权少皇送她回来的时候,被撞了个正着。

“杜晓仁,你不睡了?”不想这事儿让人诟病,占色作势就去挠她痒痒,“不要逼我使大招儿!”

“女侠,不敢了!饶命。”杜晓仁飞快地钻进了被窝。

见状,她笑了笑,自顾自洗漱好就出了宿舍,准备去办公室准备一些性心理障碍方面的资料,便例出治疗方案来。

管区寂静一片。

除了隔壁看守所哨塔上放哨的武警战士,没有一个人。

撑着雨伞,她一边儿疾步穿过管区中间的小花园,一边想着自己那点子破事儿。

夜风夹着雨丝儿溅下,凉意飒飒钻入领口,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嚓——嚓——

雷雨声儿里,她倏地听到在花园背光的一角,传来极微小的响动。

脚步微顿,她问,“谁?”

没有人回答她。

皱着眉,她偏头看了看,又问:“谁在那儿?”

啪啪啪——

还是没有人说话,只有雨点拍打在头顶伞面上的声音……

她竖直了耳朵,声音又没有了。

看着那角落的积水,她分析着做噩梦和耳朵产生幻听之间的辩证关系,继续往对面的办公楼走去了。

*

作为心理辅导员,占色不需要固定时间为学生上课。只要根据每个学生的情况进行不同的心理辅导和引导就行了。一般来说,有违法行为的失足少年,受成长环境和家庭影响,多少都会有一些心理上的问题。

上午,她找几个孩子聊了聊,刚把他们的情况录入自己做的追踪数据,就接到了权少皇的电话。

不容人拒绝的语气,依旧那么霸道又张狂。

要不是看在十万块和十八子的面儿上,她真想直接摔手机。

怕所里人知道了误会,更不想让艾所长找她茬儿,所以,她拒绝了他派车来接。

梅雨季节,天儿一下起雨来淅淅沥沥就没个完。

她撑着伞刚出门,就在少教所大门外,见到了在停车的卫季北。

卫季北正是艾所长拜托给占色那个小姑娘卫错的爸爸,也就是权少皇的大姐的小姑子的女儿的爸爸。

关系扯了那么一圈儿,实际上这只是占色第三次见到他。

“卫先生,你来看孩子?”

卫季北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占老师出门儿?”

“是的~”

微笑着,占色道了再见,径自往外面走了。

为了了解学生的成长环境和家庭环境,以便有针对性的进行干预和引导,因此占色是了解卫季北身份背景的。这位气质内敛,眼波平静的36岁离异俊男,据说是某个军工研究院的负责人。

“占老师。”

卫季北叫住了她。

“卫先生还有事儿?”

抬眸淡扫了她一眼,卫季北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这么大的雨,你打车不太方便,我送你吧。顺便,我也想了解一下卫错这段时间的个人情况。”

看了看时间,看了看雨势,占色笑笑没有拒绝。

“占老师,我能私下联系你吗?”

“嗯?”

“呵,占老师,你别误会……”卫季北把着方向盘,笑着转头解释。他说话速度慢,吐字清晰标准,特别会照顾人情绪的那种,“是这样的,我们院有一个重要项目马上要进入数据封闭测试阶段了。大概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时间过来。但作为父亲,我又想随时了解情况,你看方便吗?”

对于这样的要求,占色不好意思拒绝。

掏出手机,她拨了个电话到卫季北的手机里。

一路上,他只是静静听着占色描述,偶尔到了关键的地方才插下言,也不会特别突兀,有什么疑问也不会让她为难的提出来,将一个成熟男人的魅力发挥得恰到好处。因此,短短一个小时的车程,占色对这个男人有了更好的心理评价。

一个好人,绝对的好男人!

这么一想,又稍稍有点儿好奇,为什么会和老婆离婚了?

*

到了权少皇指定的地方,她没想到权少皇会在楼下等她。

更没想到,一见到卫季北,他直接把人给留了下来。

对于他俩的关系,占色算不得十分惊讶,毕竟那是他大姐的小姑子的前夫,不用八竿子就能打得着的亲戚。而对于她来找的人竟是权少皇,即使是卫季北那样淡定稳重的人,也讶然了一下。不过,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占小幺,你昨晚偷牛去了?”

权四爷说话永远有让人心肝抽痛的本事。

摸了摸脸,占色也不是省油的灯,“不,偷人。”

“这么饥渴?”低头盯着她的眼睛,男人摆明了戏谑,“想我了,睡不着?”

“咳!”卫季北‘咳’了一声儿,“少皇,你不是有事找我谈?”

“对。老卫,书房谈。”目光冷眯一下,权四爷凉凉地扫了卫季北一眼,就将一个正当年龄的成熟帅哥喊成了‘老卫’。说完,他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不经意将手搭在了占色的肩膀上,“小幺,感谢人家了没有?”

占色一怔,有点尴尬。

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两个人的定位?是医生与病人,而不是情侣。

“权四爷——”她本想直接说出来,却又不好不顾及他的**。这么迟疑一下,就被权四爷给吃定了。挑了一下邪戾的眉,他半搂着她的肩膀,又亲热了几分,“听话,坐那边等我。嗯?”

丫诚心让人误会?渣男!

卫季北好像没察觉出什么,冲她微笑,“不用客气了,卫错还得多拜托占老师。”

“卫先生,我应该做的,你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话还没有说完,旁边不耐的权四爷,一张英俊的脸沉了下来。

“你今儿犯嘴瘾?”

盯着男人突然阴冷得刀尖一样眼睛,占色哑声儿了。

丫脾气太怪了!刚才还好好的,一转眼,春天就变成了严冬。

一个人,一个正常人得有啥样儿的人生经历,才能磨炼出这样儿没准谱的性格?

对比卫季北的耐心和包容,她越发觉得姓权的男人简直变态得天理难容。不过想着他是自己的病人,心里又了然了。坐在沙发上,喝着铁手给泡的茶,顺便观察起这套充斥着浓浓男性风格的公寓房来。

作为心理研究的部分,她没有放过房屋内饰。

深蓝色,黑色,白色,一室子的冷色调,搞得整间公寓跟他人一样又幽冷又阴沉。

不过,在寸土寸金的城中心,丫竟然有一套面积这么大的房子,绝对的土豪。

心里琢磨着权四爷的成长环境,半天不见两个男人出来,她有些尿急了。

偏了偏头,她友好的看向铁手。

“哎!手哥,厕所在哪儿啊?”

“左转,直走!”

谢过铁手,她走出大客厅,踩着土豪的昂贵地毯,觉得脚下有点儿飘。

突然,她眼睛一亮。一个没关严的房间引起了她的注意。透过小小的缝隙,可以看到儿童卡通画的壁纸,清凉的色调和整间公寓的暗黑系风格比起来,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角冲突。

她无意偷窥别人的**,可对于研究权少皇却有着浓厚的兴趣。

几乎没有思考,她的脚步已经一步一步靠近了那个房间。

不料——

手刚搭上门把,后领子突然被人大力拽住,一个踉跄便栽倒在地。同时,头顶上传来男人暴怒的声音。

“滚!”

010米早点儿立遗嘱吧!

“你丫有病吧?”

一屁股跌坐在‘上帝式奢华’的波斯地毯上,占色身上不疼,可心肝脾胃肾的火儿都被勾出来了。

“没人教过你,不要随便进别人的卧室?”

盛怒之下的男人,一双本来就凌厉的黑眸,阴鸷得像刀尖儿上的锋芒。

卧室?!

心里一紧,这两个字儿,让占色的怒气消了点儿。在别人的家里,她刚才的行为确实不太礼貌。

吐出一口胸间浊气儿,她很快平息了心情。想到那不合拍的儿童漫画,再看看被男人迅速合拢的房门,凭直觉断定里面肯定有权少皇不愿意示人或者不愿被人碰触的东西。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解开最近这些错杂事情的关键。

这么一想,她决定先放下火气儿,用专业精神去‘拯救’他。

“权四爷,我们每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有可能会受到某些不可预知的打击。然后,那些不开心的情绪就成为了不可转移的心理创伤,被自我封闭了起来,并潜移默化地影响自己。不过,创伤要不拿出来晒晒,又怎么能恢复呢?”

多专业的解析,却换了男人冷冷一笑。

“说得真好!”

几个凉涔涔的字儿说完,他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几秒,突然又蹲下身来,一把挑起了她的下巴。

“可你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懂?”

她没有资格说,怎么理解?

都说世上从来没有无怨无故的爱恨,难不成她扒过他老权家的祖坟?

仔细搜索了一次大脑,占色确定自己在ktv那晚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之后,那点儿本着职业道德出发的开导精神就没有了。再者说,他权四爷有脾气,她就没点脾气怎么的?

抿了抿唇,她冷笑着飞快起身,取下手腕上的软玉十八子,‘哗’地一声摔到了他脸上。

“大脑功能紊乱,意志持续异常。姓权的,丫没救了,早点儿立遗嘱吧。”

爽利地说完,她不再看那个浑身散发着冷戾阴气的疯子,抬腿儿就走——

眉头阴冷如刃,权四爷又怒,“给老子回来!”

鼻子里冷冷一哼,占色头也不回:“滚!”

拔高声儿吼完,她觉得真特么解气!

喉结上下一阵滑动,权四爷峻峭的脸上差点儿结了冰,就在她背影消失在走廊那一秒,突然一记重拳就砸在墙壁上。然后额头低下去抵着墙,英挺高大的身姿一动不动。

良久——

等他再回到客厅时,脸上除了一丝阴沉,几乎没有了表情。

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目光锐利地扫向了铁手,“为什么要让她到处乱跑?”

他俩刚才的争执,铁手当然听见了,“四爷,她要上厕所,我不能拦着呀。”

“你怎么告诉她的?”

“左转,直走,”

“妈的,左右不分的娘们儿。上辈子肯定是笨死投胎的。”

一句不冷不热的骂语,权四爷说得非常耐人寻味。像自嘲?像埋怨?又像是无可奈何。说完,又莫名其妙地勾了勾性感的嘴角,刚才带着煞气的尖锐锋芒隐下去了不少。

作为权四爷内外事务的大管家,铁手自然万分精明。

在一个踢到了钢板儿的男人面前,他能多话么?

不料,下一秒,权四爷又点他名儿了。

“铁手。”

“在。”

“卫季北说,317院的北x—11c反导反航母两用导弹,马上要进行数据封闭测试了。蝙蝠那边有消息了吗?”

“报告,还没有。蝙蝠自从潜入国内,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要知道,对于间谍分子来说,只有他活动了,才会留下线索。如果他一直处于静默的状态,那就和平常的普通人一样。在这个拥有十几亿人口,仅京都就有几千万人的国家来说,要找一个不知道长相的普通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嘴角冷冷一勾,权四爷站起身来,阴冷的目光已经平静得波澜不惊了,哪里还是刚才乱发脾气的那个男人?

“备车,去基地。”

“是。”铁手抬了抬眼皮儿,清俊的脸上有些迟疑,“那……四爷,占小姐那边儿……?”

看了看掌心再次被抛弃的十八子,权四爷眉头蹙了一下,“她……”

一个字刚出口,没有了下文。

吐了口气儿,他烦躁地扯了下衬衣领口,抿着嘴角大步出去了。

*

还不知道自己走错了方向的占色,一个人往公交站台的路上,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

为了别人气坏了自己,不值得。说到底,那不过就一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

非要说他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他实在太过特别,和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第一次见面,他莫名其妙拉着她搞暧昧。第二次见面,他刻薄冷漠但到底还是帮了她,虽然狠心把她丢进了蓄水塘,但她能猜测是为了替她解身上的药效。第三次见面,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追求,完全不符合发展逻辑。

而今天的事儿,越发不科学了。

难道说,这就是有钱的二世祖热衷的泡妞游戏?

25岁,不再是一个恣意的年龄。她玩不起。

“占老师——”

卫季北温润的声音传过来时,占色的脑子还在琢磨。

偏过头去,看看半开车窗里男人微笑的脸,她捋了捋垂下的头发别到耳后,友好的招呼,“卫先生,你好,你没去看卫错?”

“正准备去。载你一程?”

“好啊!”

收起了湿透的雨伞,占色没有矫情,钻入了汽车。

卫季北不是一个聒噪多话的男人,对于她与权少皇之间的事儿,他一句都没有问。不轻不慢地说来说去,全是一些有着生活小哲理的话题,特别能慰藉她这会儿烦乱的心情。

奈何,烦乱散去,好奇心又上来了。

“卫先生,冒昧问一下哦,你了解权少皇那个人吗?”

微愣一下,卫季北轻声笑了,“我想,没有人能了解他。”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占色觉得这话太正确了。

那个阴狠的王八羔子,谁又能了解?!

心里这么想,可那个带着儿童卡通壁纸的房间却像在她的脑子里生了根,弄得她像一个强迫症患者,不弄明白这事儿,浑身都不自在。于是,她又问,“那啥,他是不是有小孩儿啊?”

“呵,没有。这么多年,没见过他有女人。”卫季北淡淡回答,犹豫了一下,又失笑看她,“当然,你不同。”

“我?卫先生你别逗了。我就是去工作的,没想到丫脾气那么差。”

睨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明明没有撒谎,可她却莫名其妙的脸发烧。

卫季北像是没有看见,笑着又说,“占老师,有的人会特别热爱工作。因此不管工作的成绩如何,总会不自觉地投入太多的感情。事实上他们自己不知道,那份工作或者并不适合自己。”

这一回,占色心肝儿痛了。

果然,成熟男人的智慧不可小觑。不过,卫季北喻意深远的劝解,像极了一个兄长或父辈的老好人。虽然这些话跟艾所长‘他不适合你’那句异曲同工,却很容易就入了她的耳朵。

“那啥,卫先生,你说得很对。”

好像猜测出了她想了解权少皇的心思,卫季北呵呵一笑,声音更轻了,“我认识他的时间不短,可了解他却不多。唯一比别人多知道点儿,就是他除了掌握着庞大的财富与权势外,还自幼父母双亡,两个哥哥……”

关于权四爷的身世介绍还没说完,占色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抱歉地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杜晓仁让人惊悸的颤声儿,“占色,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啥事儿这么慌张?占色皱眉,“怎么了?晓仁,好好说呀。”

“那个,卫错……她,她不见了,莫名其妙就没了。艾所长报了警,她让你赶紧回来,协助警方调查……”

卫错不见了?

心里‘咯噔’一下,占色放下手机时,看着卫季北关切的眼睛,好几秒才出了声儿。

“卫错失踪了!”

011米半路杀出的权程金

下雨天,光线不太好。

整个管区里,气氛都阴晦幽暗。从外面停着的警车和里面的警察数量来看,那紧张的程度完全不像来调查一个孩子的失踪,更像在办一个什么命案。

一入管区,占色就接收到一束不太友好的目光。

那是一个高挑个子,剪了一头精神短发的漂亮女警督,样子冷傲,一看就是不太容易接上地气的主儿。见到她和卫季北一起走进来,她本来就清冷的眼睛,又暗下去了几分。

这个女人占色不认识,不过,却能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敌意。

莫名其妙!

“占老师。”艾慕然见到她,笑着沉默了一秒,“快去会议室做笔录吧。”

出了这事儿,所里的会议室就成了临时的询问区,分别有不同的警察在对教职工们做询问笔录。不过,占色估计自个儿长相比较特殊,因为她的面前,除了一名保卫科长和刚才那个美女警督之外,还额外又浪费了两名帅哥警力。

“占老师,今天凌晨5点到7点之间,请问你去哪儿了?”

5点到7点?

眯了眯眼睛,占色突然觉得天花板上的吊灯有点儿刺人了。

“5点起床,洗漱,然后去了办公楼。”

“有人能证明吗?”

唇角扯了扯,占色摇头,“没有。”

“为什么那么早起床,你有这个习惯?”

“……没有。今天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失眠症早期症状。”有感于对方审犯人一样的态度,占色的语气也有些僵硬。

看了那个冷着眉头的女警督一眼,男警官又接着问,“你在离开宿舍去办公楼这个期间,见过卫错吗?”

“没有。”

“你再仔细想想,五点到七点之间,见过卫错吗?”

占色想了想,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警察同志,我的记忆力很好。”

男警官手里的笔停下了,而刚才一直不动声色的女警督突然暴怒地站了起来,一拍桌子,声音加重了几分。

“你在撒谎!”

迎着她锐利得过于逼人的目光,占色察觉到了她的审视。尽管对她的态度有些接受不良,但她还必须神色自若地直视回去,免得人以为她心虚,“我没必要撒谎。更没有撒谎的动机——”

讽刺地冷哼了一下,女警督‘啪’地一声,就将手里的一张照片甩到她面前。

“自己看。”

只瞥了一眼,占色差点儿停止了心跳。

照片上,除了失踪的卫错,还有一个打着雨伞的女人。从拍摄的角度来看,她距离卫错很近,嘴唇张开着正在说话。而卫错则满脸带笑,调皮地冲她吐着舌头。虽然照片光线不太好,占色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呀!

难道凌晨时听到的响动,就是她?

略略迟疑了一下,她昂着头,认真地解释,“我不知道照片儿打哪儿来的。当时下着雨,我听到有响声,随口问了一句谁在那儿。没有人回答,然后就离开了。”

美女警督冷笑一声,“照片是在段明的ipad里找到的。”

段明?!占色一怔。

段明是少教所的一名16岁的大男生。大概在卫错来的第三天,她曾发现那俩孩子有早恋现象,还分别找他们谈过心。既然照片是段明拍摄的,那他自然可以作证。这么一想,她反倒松了一口气。

“那简单,你们可以问段明,当时什么情况。”

死盯着她,女警督声色俱厉,一字一句地说,“非常不巧,在你回来前半个小时,段明在宿舍自杀了。”

什么?一个失踪,一个自杀?

占色脊背上窜起了寒意,一时语塞。可好端端的段明为什么要自杀?据她的了解,段明那孩子行为暴躁,心理承受能力更不是一般的强。即便他杀了别人,也不可能会自杀。

“占老师,能解释一下你撒谎的理由吗?!”

被这女人的眼神儿刺得有些发毛,占色微眯着眼,将照片推了回去,“警察同志,我近视。”

“好理由!”那女警督锐利的眼光,又审视了她几秒,“占老师是中政大学犯罪心理学的高材生?”

果然是警察,底儿都已经摸清了。

占色随意扯了扯唇角,“高材生谈不上,就混了个文凭。”

双手撑着桌面,女警督突然倾身过来,目光带着敌意,“你觉得,卫错还活着吗?”

视线与她在空中交织,占色正了脸色,“不好意思,我不是阎王爷,不主管生死薄。”

目光刺儿了她一下,美女警督收回了身形,冷冷说,“涉嫌卫错失踪案。带回去,继续盘问!”大着嗓子说完,她寒板着脸,转身就出了公议室。

丫太过份了吧?

继续盘问,最多可以将她留置到达48小时。这是拿她当犯罪嫌疑人对待了?

要换了平日还好点儿,她没做过不心虚。可明天不一样。明天是她公务员考试决定生死的关键一环——面试!

占色心里凉飕飕,可她没有拒绝的权力。

就在她跟着两名男警官出门儿的时候,不期然看到管区一角正在拉扯卫季北的美女警督。衬衣黑裤的卫季北抿着唇一言不发,任由她在大声吼着什么。瞧着那关系不太简单。

心里激灵一下,她突然明白了。

那个美女警督,就是权少皇的大姐家的小姑子。

怪不得!一样一样的盛气凌人,一样一样的高人一等!

怪不得她那么敌视自己!之前就听说她不愿意卫季北把孩子送到这儿来管教,今天女儿失踪又恰好碰到卫季北和自己同时出现。这么新仇旧恨一上头,她占色就成了盘中餐,被合理合法地夹入了别人的碗里。

悲了个催!

*

夜幕降临了!

被弄到了局子里的占色,在几个帅哥警官轮流换着法儿讯问了不下二十遍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情之后,她心里已经有了准谱儿了。这个留置盘问啊,估计非得持续满48小时才会让她离开了。一想到明儿的面试,她心肝儿都气得抽抽。

准备数月,笔试第一,全得泡汤。

半眯着眼睛,她在有气无力地继续接着讯问的同时,脑子里又将整件事儿过了一遍。

结果,案件没有什么头绪,对自个儿到是做出了三点儿人生总结:

第一、得罪了艾所长,倒霉了!

第二、得罪了某家的小姑子,又倒霉了!

第三,综上两点儿倒霉,从今往后,她在少教所的日子,还得继续倒霉!

来回这么一折腾,晚饭都没有吃的她,又累又饿又困。再加上昨晚上都没有睡好,疲劳轰炸之下,她上下眼皮儿黏在一起都快要撕不开了。

“占老师,你不要再回避问题了。你现在只需要回答,为什么要撒谎说没有见过卫错?”

又来了,又来了!

反复讯问,挑字眼儿,真的是好的审讯手段么?

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她觉得真要熬不住了。为了解解乏,提提神儿,她突然绕了一口令,“帅警官你听我说,我不能证明我没有撒谎,你也不能证明我撒了谎。没有撒谎还是撒了谎,只需要先证明究竟怎样才是撒谎。为了证明我没有撒谎,我先告诉你什么才叫着撒谎。你要想搞清楚我究竟有没有撒谎,你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帅警官的脑子都快要被她绕成纹香状了,一愣,回答,“什么问题?”

目光柔和地盯着他的眼睛,学心理学的色妞儿,擅长语言引导,“我揉鼻子了吗?”

帅警儿一愣,“没有。”

“我擦嘴巴了吗?”

“没有。”

“我搓耳朵了吗?”

“没有。”

“我捋头发了吗?”

“没有。”

“我撒谎了吗……?”

“没有。”可怜的帅警官,被她眼里的一池秋水盯得脸都红了。下意识地说出了口,他又反应了过来,“你——”

眉梢一弯,唇角一掀,占色真笑了,“帅警官,我给你说啊,人在撒谎的时候,血压会升高。血压升高最直接的反应就是脸上的神经组织会发痒。发痒了就得挠挠不是,不挠不舒服不是?你说你们问了我这么久,我一直都非常的平静,这证明什么?”

帅警官完全被她引导了思维,“证明什么?”

缓缓牵开唇,占色满脸自信的笑容,“证明我——”

“证明你是撒谎的高手!”

一道凌厉的男声半道儿插了进来,打断了她精彩的最后陈述。紧跟着,外面就有了大动静儿。在一阵阵整齐的踩踏声里,几个身着警服的干警走了进来。在他们中间有一个高出人家一个脑袋的男人,此刻正板着一张阴寒的俊脸,像谁都欠了他半百吊钱没有还一样。

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竟然是他?

喵嘞个咪的,姓权的男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题外话------

小妞们儿,我晓得你们等文等得心急,胃急,脚尖尖都在急。虎摸一下,公众章节有字数限制哈。咱速度已经是灰一般的快了。

话说,这俩活祖宗,又要搞啥子幺蛾子了呢?嘿嘿嘿……明儿接着讲述——爱你们的锦!

——

【鸣谢众妞礼物】13140036669,辣椒姐54,ranisme0614,红黄蓝789,lupeiling,zln313021477,silence79,弹指之间,蕊蕊文,hezhiyan88,18643411185,madmei,杜蘭舟,飞天舞928,zengfengzhu,山岚酱,弹指之间,hyb8531,13732529599,rubyjuan

012米小冤家!

对于权少皇的突然到来,占色当然不相信巧合。

很明显,丫冲她来的。那眼神儿刀刺一样,盯着她就没挪开。

在她面前一米处,权少皇站定了。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居高临下的俯视,一个漫不经心的扫视。两个人的视线呈45度角交织撕杀了片刻。权少皇突然一挥手,那凌厉的架势敢情比人陪同的局长等人又拽了不少。

紧接着,审讯室内的一众人,包括那个帅警官,全部都退出去。

吃惊之余,占色对男人身份的好奇感,又不争气的浮了上来。

丫的,果然好奇心这玩意儿最没节操。

“我也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男人的目光阴冷而凝重,俊峭的五官帅得人神共神。

可惜。有气无力的占小幺同学,这会儿没有多余的血液来供应脑细胞和思淫欲,对面前这个放着光电袭击过来的大帅哥没有丝毫的感觉。要知道,人在极度闹饥荒的时候。一碗大米饭,一张硬板床,就胜过了一切。

“问!”

邪邪的一勾唇,男人半眯着眼睛坐在了她身边,似笑而笑的看着她,依葫芦画瓢,开始了那个询问套路。

“我是不是抱过你?”

“丫脑子零件又故障了?”多抽风的问题,在这么‘神圣’的地方谈什么风月?

男人眸色沉冽地盯着她,一只手搁在桌面上,一下下有节奏地轻叩着,“占小幺同志,请配合工作,你只需要根据事实回答,是或者不是?”

不明白这男人抽的啥风儿,占色扁了扁嘴,点头,“是。”

“我是不是压过你?”

“你……?”

“是,不是?”目光危险一眯,权四爷语气呛人。

“是。”

“我是不是亲过你?”

如果说亲耳朵也算的话……占色想了想,反而笑了,“是。”

“我是不是扒过你的内裤?”

“……”她真想啐丫一口,“……是。”

眉梢邪戾一挑,男人黑眸闪动着,喉结梗了一下,“那么,占小幺,你是我媳妇儿吗?”

“你丫思觉失调?!”

权少皇无视她的毒舌,手臂撑到她的椅背上圈住了她,邪气儿十足的脸上阴冷之气未退,戏谑之感又添了几分,“按理来说,只有夫妻才能又搂又抱又亲又脱内裤的……如果你那套理论能证明你没有撒谎,那我也能证明你就是我媳妇儿?”

占色才总算明白了。原来丫就是要纠正她关于撒谎的那个理论?

被审讯了接近十二个小时,已经快要接近崩溃边缘的她,心尖尖都是火气儿,在男人阴鸷冷戾又邪气无赖的表情注视下,她恨不得一个大力金刚掌就拍飞了他。

斜视,闭嘴,侧身,她索性不再与他对话,直接甩给丫一个后脑勺。

“转过来,看着我回答。”

占色不理。

“我数三声,不转过来,老子就亲你了。”

冷哼,继续不理。

“占小幺,这儿有监控。一,二,……”

一个嚣狂霸道又不留余地的命令,让占色真想抽丫大嘴巴。心里恨恨,却又不得不咬牙切齿地转过身来,“姓权的,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免了。如果你是来审问我的,麻烦你先出示证件。”

“拽!够味儿,爷就稀罕这样的。”

凉涔涔盯她几秒,权少皇原本搁在她椅背上的手臂收了回来,掏出香烟自得其乐的吸了起来,那副猫捉到了老鼠不直接咬死,偏偏要玩弄在掌心的讨厌劲儿,足以让占小幺想将踢他到外太空去炼化肥。

*

对峙的时间是漫长的……

一支烟的时间后,权少皇摁灭了烟头,冷敛了面部表情,严肃了英挺的俊脸,不再是刚才那副逗她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儿。端正了谈公事的架势,浑身充斥着上位者才有的威严与压迫感。

“占小幺同志,对于卫错失踪案,你有什么看法?”

“哦,她失踪了。”冷冷扫着他,占色猜度着他的意图。

“对于段明的死,你又有什么看法。”

“自杀了!”

阴鸷眸色突然一暗,权少皇挑眉,“这就是中政犯罪心理学高材生的回答?”

丫的,侮辱她可以,怎么能侮辱她的专业?

冷眉冷眼地扭头,在占色的眼里这家伙已经成了天字第一号仇人,“首先,你得让我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对话。其次,你见过一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呵口气都奢侈的人,能分析案情的吗?”

勾起凉薄的唇笑了笑,权少皇缓和了表情,拍了拍她的头,像在拍小宠物。

“乖,你要说得好,爷就奖励一颗荷包蛋?”

“一颗?”占色鄙视地弯唇,她就值一颗荷包蛋?

“那爷的两颗荷包蛋,都给你吃?”说话这当儿,男人高大的身躯整个儿就泰山般压了过来,紧贴在她快要虚脱的身上,一张帅得不像话的脸上,挑骚的眼神儿,性感的嘴唇……真要命。

臭男人果然流氓本质。

不过,输人不输阵,以牙还牙才是对付这种人渣的高招儿。

占色手掌撑在他钢筋打造的胸膛上,柔顺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膀上,粉唇勾起讥诮的微笑,一句话说得不疾不徐,“得了吧,权四爷,就你那功能不全的玩意儿,软得没嚼劲儿。”

眸色一暗,一沉,随即,权四爷又笑了。

饶有兴趣地俯低头,他凑到她耳根子,呵着气儿哑声说,“绝对硬扎好吃,撑死你。”

“无聊!”和男人斗h嘴,女人哪里讨得了好?

“软的硬的都不吃?”

“丫要脸不要?”

这两个人,好像生来就不对盘,说不了三句又扛上了。不过好在权四爷好像真是有事儿来的,又几句下流的调侃之后,他就召唤了刚才那个帅警官,把关于整个案件的资料都抱了上来。随便吩咐了煮两颗红糖荷包蛋来。

红糖?难道他……知道?

她刚好生理期。

目光微顿,她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为了肚皮,占色在仔细将现场勘查的资料翻阅后,再综合自己对案件的认知,合上资料时,就说了一句话。

“段明不是自杀。”

“哦?!”权少皇勾魂儿的目光,隐隐有了欣赏,“除了与卫错失踪的案发生在同一天外,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他杀的疑点。连警方都认定他是自杀,你为什么这么断定?!”

鼻翼里哼了哼,占色昂着头盯着他,“这就叫专业,懂么?!”

接着她不在卖关子,就例举了三个方面。

一、段明的死和卫错失踪是有关联的。

二、段明完全没有自杀的动机。

三、从一个人自杀的心理成因来分析,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儿,在自杀前,对世界都是有留恋的,总会有想要交代的人或事,总有放不下的情与怀。这就是为什么自杀的人都喜欢留下遗书的原因。除非生无可恋,可段明他不存在这个问题。

“那,万一他畏罪自杀?”

“大哥……”占色气不打一处来,挑了挑眉,正准备数落他。不料‘大哥’两个字刚出口,丫直接‘诶’了一声儿就应了,末了还补充一句,“老妹儿,你说。”

冷冷哼了哼,占色难得理他的筛边打网,直接说,“权四爷,麻烦你用为数不多的脑子思考一下。段明一个16岁的半大孩子,有能力在一个高墙电网,一支武警中队驻扎,巡逻墙上24小时都有岗哨的地方,把一个14岁的小姑娘弄出去么?”

“也许从天上飞的?”

“……傻叉。懒得理你。”

一掀唇,权少皇抬手拂开她额头的头发,“老妹儿真聪明!上荷包蛋。”

要知道,占色能想到的事儿,权四爷自然也能想得到。

他现在不过是牛刀小试她的个人能力,真正需要她做的事儿,当然也与她擅长的专业有关——犯罪心理画像。所谓犯罪心理画像,就是根据在凶手留下的线索来分析出对方的行为,动机,犯罪心理过程以及特点,性格,以便缩小查找范围。

说蛋,蛋就到。

权四爷话音刚落,帅警官就真给占色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荷包蛋进来,不多不少刚刚两个,“首长,实在对不住了,我们不知道——”

摆了摆手,权四爷警告地扫过去,示意他不要多嘴。

首长?!

占色眯了眯眼,打了个一个大大的呵欠。

男人幽深的眸光闪了闪,好笑地拿起勺子,敲了敲碗,“占小幺,欠睡了?”

“……对,欠睡。”丫真流氓,不过,她不懂。

“宝贝儿,那你是要先吃蛋再睡,还是先睡了再吃蛋?”

困到了极点,饿得发慌的占色,再次打了一个不太优雅的呵欠,无视臭流氓的一语双关的轻佻语言,接过勺子来一边吹一边往里送,一只手饿得直发抖。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这么一想,还真有点儿“感谢”姓权的雪中送炭了。

唏里呼噜——

不出两分钟,两颗蛋就入了五脏庙。

男人阴鸷的黑眸半眯着,从兜里掏出手绢来替她擦了擦嘴,在她瞪视的目光里,冷不丁地俯身下去将她拦腰一个公主抱就腾空而起,接着大步往外就走。

“占小幺,跟爷回去,睡不死你。”

“你……”感受到男人贼手在腰上那么一捏,占色脸上突然臊红,“臭流氓!”

013米喊了,真爽!

夜幕下的锦山墅,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无奈被“请”来的占色,这会儿气得火大发了。

她觉着自个儿手里要有一把杀猪刀,绝对会捅进姓权的心窝子里去。丫那天莫名其妙叫她滚蛋,今儿又跑到局子里去审她,完了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给甩到了他那“移动毫宅”上,二话不说带到他的贼窝里来了。

“姓权的,你到底搞哪样?”

“不就是你?”

“……”占色气得心尖直晃荡,“我明儿有很重要的事,麻烦你送我回去。”

冷睨她两眼,权少皇拍拍她的后脑勺,唇角噙着笑,“傻孩子!爷只是想请你吃大餐。”

黄鼠狼给鸡拜年——有那么好心?

心里淬着毒的骂他,人却不得不被他拽入了客厅。

哪料,一进去就亮瞎了眼睛。

昂贵的沙发、精致的吊灯、高档的装饰、几个绝对可以用“美得惊人”来形容的漂亮女人正款款而坐,喝茶聊天儿。见到权四爷进来,一双双勾搭人的媚眼儿直闪。惊叹之余,占色像刘姥姥穿越回了古代的后宫,看着一群妖娆妃嫔们在等待着帝王的临幸。

不过……

喵那个咪的,姓权的家里,竟藏了这么多女人?

无耻!

想到光棍节时裸奔着吆喝喊饥饿的男人们,再想到姓权的一个不能人事的混蛋,还白白浪费了这么美女资源的可恶,她不得不替天行道发表一下讥诮的谴责了。

“权四爷,我说你就不能行行好,给男同胞们留条活路?”

话毕一转头,她才发现男人脸色又阴又冷又沉,一张俊脸快黑成锅底灰了。

咋的了这是?

怎么又变了天?

揉了揉被捏得有点发酸的手腕儿,她审视着男人满是冷鸷的俊脸,几秒后恍然大悟了。一掀唇,她目光浅眯着,讥讽地笑了。在这种时候,她如果不去他的伤口上去撒一把盐,实在是天理难容。

“哎,权四爷,摸得着吃不着,哑巴吃黄莲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男人阴恻恻地盯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冲铁手打了一个手势,暗示他把那几个女人弄走。

作为权四爷的内外事务大总管,铁手见到他冷得下冰雹的脸,心里直敲警钟。

“四爷,我不知道大姐她今天又送……”

一抬手,权少皇阻止了他,没让他接着说下去,脸色却又难看了几分。

心里的怨气正无处释放的占色,看着几个美女失望的眼睛不太友好地射向自己,只能无奈地别开头,冷笑着去鄙视始作俑者,“既然身体不行,就别弄那么多女人来膈应自己,自找不痛快,我说你何苦来着?”

身体不行?!

阴鸷的冷眸微眯,权四爷凉凉地注视着她。

几秒后,一勾唇,他俊脸上的乌云散了,“你懂的,充门面儿。”

“呵,你还挺老实?”

“一个大老爷们儿,要没几个女人,不得招人笑话?”

“可我觉得,你这样儿才更可笑吧?”踩着了衰人的尾巴,占色决不脚软,一边奚落,一边洗涮,“其实依我说吧,美人儿放着也怪可惜的,你不如上去试试?万一又行了呢?”

黑眸一沉,男人盯着她。

一瞬后,他眉峰微挑,复杂的目光从她脸上一点一点往下移动。掠过高山,掠过平原,然后停在了她完美腰线下的某处,危险地一眯眼。停顿不过一秒,猛地勾过她的腰儿来往身下一按,俯下头盯着她的唇。

“要不,你让我试试?”

男人突然低哑下来的声音拂过面颊,充满着浓浓的荷尔蒙味道,像电流般击中了占色的脑子。

小心肝儿颤了颤,她心底的弦‘呯’了一下,赶紧挣扎着推开了他,并岔开了话题。

“喂,你请我的吃的大餐呢?”

冷眸半眯着,男人笑了,“在厨房。”

*

站在偌大的食橱前,占色再一次风中凌乱了。

食橱里东西很齐全,市面上有的东西,应有尽有,市面上没有的东西,也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好多她压根儿就叫不出名儿来的菜式。不过,大餐到是大餐了,可它们全都是等待上锅的未熟品。

生的,吃什么吃?

双手抱臂倚在厨房门口,权少皇斜眼着她,“快点儿,爷饿了!”

“你让我做?”

“……废话!”鹰爪般锐利的眸子盯着她,他好像在看一个神经病,“不你做,难道让老子做?”

“你这么大的别墅,没有人做饭?!”

权四爷又勾勾性感的嘴唇,一脸玩味地看着憋着气儿想发狂的女人,心情好像挺不错。

“爷就喜欢压榨你。快做,吃了好睡觉——”

压榨人不嫌害臊,耍流氓还明目张胆?!

下巴往上一仰,占色看着脸上写满了愉快的男人,“不好意思,我回去了。你的大餐,你自个儿慢用。”说完不待他反对,迈开脚丫子就往外走。要知道,跟一个思维逻辑有问题的男人去理论,大脑很容易偏岔道。

“站住,占小幺!”

“有屁快放。”

“老子饿了!”

“关我屁事?”

轻声‘呵’了一下,男人满脸噙笑,样子看上去和谐可亲,一身的贵族风度,可说出来的话却完全是封建奴隶主式的不要脸,“和你的屁是没关系,可跟你却有关系。你要不把我肚子填饱了,老子就把你给吃了。”

无赖!

占色彻底被他给惹炸毛了,仰着脖子像只斗鸡,冷叱,“就不!怎么样,你咬我啊?”

不料——

声儿还没落下,整个身子板就被卷到了男人高大硬实的胸前。偏头,捋发,褪衣领,男人这几个快速又流畅的动作,她作死也没有能想到。更没有想到,这王八蛋还真就在她的脖子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是咬,真咬,会痛的咬,绝非男女间**的亲热。

“我靠……你疯了!”

“占小幺,老子真想咬死你。”

盯着她,男人视线阴鸷冷戾,那表情,那神态……和刚才带笑的痞性判若两人。

有那么一刻,占色觉得在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毁灭感。

*

在暗骂了权家祖宗十八代之后,占色最后还是在厨房里把她有限的烹饪技术给贡献了出来,做了两三个还算看得过眼儿的菜。没有想到,一直在鄙视着她的权四爷,吃得比她更多不说,捞光了盘子吃饱喝足之后,丫不仅不道谢,连屁都不放一个,一个人森冷着脸就径直上楼去了。

难不成,丫临幸美女去了?她想。

转念又一想,这么说,她自由了,可以走了?

无视餐桌上的残羹剩饭,她走到安静得没有存在感的铁手面前。

“那啥,手哥,我可以走吧?”

铁手面无表情,“四爷没说不让你走,你就可以走。”

“噢,谢谢。”心里一喜,想到离开魔窟,占色浑身的细胞们又满血复活了,“那手哥,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一程?”刚才出了京都城,绕了好久才到这劳什子的锦山。而且这锦山墅依山面水,瞧着是挺有隐世风格,可交通却不便利。

抬头瞄她一眼,铁手依旧面无表情,“四爷没说让我送你,我就不能送你。”

“那你请示一下去?”

“好。”

啧,大好人啦!

看着铁手上楼的背影,占色比较着在心里腹诽。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吧,她再也不想见到那个让她专业吃瘪、猜不透、摸不清、剖析不明、一不小心还会间隙性精神发狂的男人了。

铁手回来得很快,不过带给她的消息却不太好。

“四爷说了,要走,你自己一个人走。”

丫的!闭了闭眼睛,占色吐出一口气,好不容易才调整好了呼吸,“行。多谢!”

走就走!没有人性的王八蛋!

再次记挂着权家的十八辈儿祖宗,占色大步出了戒备森严的锦山墅,在月亮大人的带领下,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了锦山的道路上。

为了明天至关重要的面试,她不能在这儿担搁了,说什么也得返回城里去。

然而,悲了个催的!

刚才她上山时是坐车,现在是甩着两条火腿儿。本来方向感就欠佳的她,在锦山转来转去不仅没有能走下去,还非常不妙的给迷路了。

果然,印堂发黑是要倒霉的。

怎么办?

怎么办——?!

为了化解胸中郁气,以备积蓄能力再战,她在脚丫子还没有走出血泡之前,终于忍不住炸了心头火儿。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草垛子上,泄愤般对着黑幕下的苍穹大声喊。

“权少皇,你个杀千刀的玩意儿,你去死吧你!”

喊了,真爽!

不过一秒后,空山鸟没有飞绝,小径就来了人踪。香樟树后面,是男人冷冷的讥讽。

“老子要死了,你不得守寡?”

014米是不是曾经见过你??

见鬼了!

咒人去死被撞了个正着,什么心情?

虽然占色自认为对姓权的不需要有太多的抱歉,可好歹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余毒的知识分子不是?要早知道他就在旁边,她就该再骂狠一点儿啊!

斜转过头去,她冷笑。

“你又想干嘛?”

香樟林光线不好,可男人树荫下的脸。冷峻、威严、尊贵得几乎不接人间地气儿,线条冷硬俊美,凉唇薄如利刃,一双幽深的黑眸阴沉沉地盯着她像个讨债的主儿,哪里又会回答?

吁~

动了动酸涩的脚指头,占色调整着呼吸,从草垛子上站了起来。

“权四爷,你该不会要告诉我,此树是你栽,此路是你开,要留下什么买路财吧?”

权少皇浅眯着眼,样子和平日不太一样。冷峻严肃的表情里,没有了半分吊儿郎当的死样子。尽管占色心里一直明白他绝非风流纨绔那样儿简单的痞性,可这会儿突然对上这么冷冰冰的一座“大高山”,还是有点儿不太适应。

“怎么了?舍不得我走,长亭送别?!”

冷冷讥笑一声,权少皇不紧不慢地靠近她,突然扬起了手里的东西。

“树不是我栽,路也不是我开,而你的买路财……嗯?在这!”

“你……”看着他手里高扬的女士钱包,占色的脑子差点当机爆掉了。

要知道,钱包里不仅有她的全部财产,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明天参加面试要使用的身份证。

“怎么会在你那儿?”

男人不答,冷冷挑眉,反问,“想要?!”

废话!

看着他冷漠无情的死样子,占色真想把他丢海里去喂鲨鱼。

当然,前提是京都得有海。

京都有海吗?没有。

没有海,那么,她就成了权四爷砧板上的那条鱼。

冷静、冷静!

挤出一丝笑容,她将自认为整张脸上最漂亮的部分——眼睛,眨了又眨,希望能勾出那渣男为数不多的善意来,“谢谢四爷,没想到你人这么好,还特地给我送下来。”

说完,她伸手去拿。

男人唇角一挑,再次抬高了手。

得!猫逗老鼠的游戏又开始了!

什么叫海拔决定地位?占色这会儿总算知道了。男人个子高块头大,她压根儿就拿不到。

“权少皇,君子风度懂不懂?”

“小矮子,跳起来拿——”

小矮子,丫欺人太甚!

咬牙,横心,她索性再贴近他一步,双手缠着他的手臂就往下拉。拉不动就直接拿牙齿去咬。不料,牙齿还没有咯到他的肉,自个儿腰就被掐住了。一个90度的仰倒姿势下,她一声‘啊’还没喊出来,就以极不和谐的样子被男人一把摔在了身后的草垛子上。

“小獠牙还挺尖?”

草垛上没摔痛,但占色很生气,“我这是正当防卫,合理性报复!”

男人一言不发,冷冷地盯着她。

一个恍神的工夫,他突然压了下来。偏头,凑近,呼吸浓重,却并没有碰触她的唇,而是直接吻上了她嫩滑的脖子,动作狂野得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疯狂地一路向下,卷在灼热呼吸里的牙齿,试图咬开她上衣的钮扣。

高手出招,快、狠、准。

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差点儿阵亡了。

“姓权的,你疯了?”

毫不理会她的反抗和质问,男人在月光下的高大阴影将草垛上的她遮得严严实实,一张背光的俊脸轮廓更加的阴鸷冷魅,带着一种几乎致命的危机感,瞬间冰冻了周围的空气,在冷戾的逆气流里,写满了他的强势与霸道。

“权少皇——”

占色呼吸不畅,脑子快炸庙了!

丫不是有性心理障碍么?

上次在ktv里,两个人也有过类似的“亲密”举动,可那时候的情况完全不同。虽然他也曾故意将声音弄得淫邪不堪,可当时他的样子却十分冷静,眼睛里更没有半丝儿情与欲的色彩。

而现在。

她推他,他手一扣就钳住了她。

她反抗,他索性箍了她的腰强势地捏住。

接着……

一颗……

又一颗的衬衣钮扣被他给咬开了,男人滚荡的唇又迅速精准地寻到了她胸间的钮扣。

“权……姓权的……放开我!”

男人依旧不答,气势汹汹的样子,像一头要撕裂幼兽的野蛮猎豹。她的脑子快要晕厥了。吸气,吐气,稳不住了——男人炙热的体温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滚烫的呼吸就像烙在她的脸上一样。没有扑腾几下,她两条腿就不争气的软了。

又一次,她被他压在了身下。

彼此间的气温,在持续的走高!

要说用嘴去解扣子虽说有情趣儿,可也属于高技术的范畴了,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就在这一来二去的拉扯间,占色心里忽然涌出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牵引着她的思维走向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不行……

她乍然一惊!

“姓权的——你住手!”

“你闭嘴!”

男人含糊的低咒一声儿,嘴上的动作加快,样子像是恨不得撕了她。

占色咽了咽口水,双手撑着他埋在胸前的脑袋,语不成调。

“权,少皇……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闻言,男人高大的身躯陡然一僵,动作停下了。抬起棱角坚毅的下巴,他阴恻恻地盯了她几秒,语气森冷得一字一顿,“你真不记得?”

点点头,占色的脑子处于罢工状态。

“难不成,我得罪过你?你说,要我错了,我会道歉。”

“道歉?”冷鸷一笑,男人语速放得极慢,“占小幺,当年你……”

就在占色以为真相呼之欲出的刹那,一阵来得不巧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诡异气氛。同时,也打断了男人即将出口的话。目光危险地眯了眯,权四爷压着她姿势不变,另一只手帅气地掏出了手机。

一接起来,他面部的表情更加阴冷了几分。

“什么时候的事儿?”

“……”

“嗯。”

“……”

“嗯,我马上到……”

直到男人挂了电话起身,占色才有机会从草垛子上爬起来。望着他阴鸷无双的脸,森寒得要老命的死样子,虽然心里在凌乱,她却不得不为了好奇心去买单。

“权少皇,你的话还没有说完。”

男人冷飕飕的目光,落在她衬衣拉扯滑落后露出来的半边白嫩小肩膀上。停留一秒,喉结动了动,不再理会她,大步离开了。

“喂,你说话呀?我哪儿得罪你了……?”

“……”

“喂——”

“在那等着,五分钟后,有人送你。”答非所问。

“那我的钱包——我明儿急用——”

“看老子心情!”

远远飘来的冷漠男性声线儿,在黑夜的香樟林里悠扬又富有磁性,可落入此时占色的耳朵里,比地狱门口的恶魔之声还要让她焦躁。

她到底哪里得罪这位祖宗爷了?

*

翌日,晨。

天气,阴霾。

从清醒过来开始,占色的眼皮儿就跳得特厉害。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两边眼皮儿都在跳,什么诡异的节奏?

“色妞,赶紧起来收拾呀,咱们该去考点了!”杜晓仁今儿很兴奋,早就穿戴整齐了,见她还懒洋洋地躺着,不禁有些奇怪,“哎,你怎么回事儿?昨晚回来得那么晚,一脖子都是被狼给啃过的痕迹。喂,**了?”

“滚粗——失窃了。”

将自己捂在被子里,占色心肝上都是火气儿。

身份证,钱包都在姓权的那里,而她不仅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连他最基本的个人信息都不知道,更别提上哪儿去找他要东西了。真衰!这算怎么一回事?

“占色,快啊,来不及了。”

为了今天的面试,杜晓仁花费了不少的心思,打扮得整一个都市白领丽人。

怎么办?

去,还是不去?

姓权的会有那么好心把证件送还给她么?

老实说,占色对那渣男真没准谱儿。算了,不管死活也得去碰碰运气不是?

一起在食堂里吃过早餐,满脸菜色的她带着除了身份证以外的其他证件,跟着眉飞色舞的杜晓仁一道儿去了京都市公务员招考的面试考场。去的路上,什么面试技巧都忘到了脑后头,一门心思就琢磨着身份证的事儿。

到达考场,上午8点差十分。

果然不出所料,没有身份证的她,连候考室都进不去。

“同志,我的身份证今儿刚掉的,补办都来不及,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其他手续都有。”

看了看她递过来的准考证儿,工作人员的语气比较淡定,“你要报考市公安局人民警察的职位,难道连这点儿基本的常识和考试规则都不懂?明年再来吧!”

懂,当然懂。

诅咒着权家的祖宗十八代,占色默默地退开了。

看着一个又一个考生从身边或期待、或紧张、或交头接耳地进入候考室——

她无语凝噎。

难道这么久以来的努力,就要付诸东流了?

015米公务员考试——

“占色,你怎么办?”

杜晓仁已经检查好了证件,见到人都进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凉拌!”焦躁地撇了撇嘴,占色无奈地拍拍她的背,“你先进去吧,祝你好运!”

“那……好吧……色,我走了……”

“嗯。”

望着杜晓仁进入候考室的背影,占色心里冒着酸泡儿。

姓权的王八蛋,她真撬过他家的祖坟?要不然,至于这么毁掉她的前程么?

“哎,你去办个临时身份证吧。”

她无奈的踌躇劲儿,终于换来了工作人员的同情心,给她支了一招儿。

是在这儿等着姓权的拿证儿来靠谱,还是去办临时身份证更靠谱?

左右权衡了一下,她从人品的角度考虑,飞快地走了。

然而。

哪怕办证大厅离考场不远,哪怕办证民警的态度好速度快,等她拿到临时身份证再赶回考场的时候,离开考的时间已经过去整整十分钟了。望着已经拉上了的警戒线和戒备森严的工作人员,她大口喘着粗气儿,撑着腰肢,心里幻想着该如何捅死姓权的男人。

迟到,也意味着失去面试资格。

准备了这么久的公务员考试,彻底对她关上了门。

抬头,蹙眉,望着阴蒙了一片的天空,她咬着下唇沉默了。

一切的努力,化成了泡影,能不绝望么?!

转过身去,她正准备离开这伤心地儿,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孙局,是她吗?”

“哎……对对对,小占,等一下。”

叫她的?!占色条件反射地回头。

只见从候考室的大门里走出来了两个人,拉开了警戒线就笑眯眯地过来了,为首那个挺着啤酒肚,右手还包着纱布的中年男人,可不就是孙二手?!他抬手指了指占色的方向,又对旁边几个工作人员解释着什么,然后就冲占色招了招手。

“小占,快点,就等你了。”

“我?”

“来,拿好你的号。”

抽签都没来得及,号都有了?

看着热情的孙二手,她脸上满是怪异:“我迟到了,还能参加?”

“哎呀,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语重心长地说着,孙二手浑身正义凛然,那张打了焟的橘皮脸,笑容和谐又友善,“你笔试第一的成绩,值得破例,对不对?”

“这……”

蹙了一下眉头,她没再犹豫,接过抽签号,快步进入了候考室。

*

三十分钟后——

看见杜晓仁满脸带笑地从一个考场里走了出来,她猜测这妞肯定考得不错。于是,远远地冲她竖了竖大拇指。见到她出现,杜晓仁意外地愣了一秒,也愉快地眨了眨眼,往考场另一边的等分室去了。

号码近了,占色心里不可避免的有点紧张。

再强的心理素质,也抵不过人的本能。

又十分钟后——

一名引导员走了过来,高声喊,“请五(15)号考生入场。”

为了避免作弊,每个人只有一个顺序编号。进入考场后也不能在考官的面前说自个儿的名字、单位以及与真实身份有关的任何信息,否则会被直接挂掉。

牢记着之前做好的功课,她叩响虚掩的考场门。

“进来——!”

推门进去,她微笑着,从容地将双手交叠在腹部,“各位考官好,我是第五(15)号考生。”

“你好,请坐!”

面试区共有十一个人,除了七名考官,一个记分员,一个计时员,还有两个监督员。占色坐的位置在主考官的对面。此时,被一双双眼睛盯着,尽管她想表现得自然一点,情绪还是稍有僵硬。

“你的局长交给你一个与拥军优属有关的工作,让你和同科室的另一名同事负责在限定时间内做好。可是,那位同事在与你搭档的过程中不但不尽心,还总是推三阻四地不配合你,结果导致了工作的停滞。一方面是领导来问责,一方面要维护同事关系,请问你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脑子空白了一秒,她轻吸一口气,平静地回答。

“怎么处理似乎都不对,那我只能给他们讲笑话了……”

几名考管对视两秒,点点头,“继续说。”

占色并不是喜欢瞎表现的人,只不过这种问题太刁钻了,她想不出好办法,只好打着擦边球,“因为说了真话就会得罪同事,不利于今后工作的开展。可说了假话揽了责任又实在太傻。不能说真的,不能说假的,那我就只好说笑话了。考官,我认为,适当的时候,笑话能缓解与同事的尴尬,还能改善领导对我的看法。”

“列举一下。”

“东风洒雨露,会人天地春。解放军是雨露,老百姓就是沃土。双拥工作没有做好,就,就,就……就种不出苗儿来了!”

“咳!”

“咳!”

看到考官们努力憋住笑的扭曲表情,占色很受伤。

好吧,她就不是讲笑话的料。

估计完犊子了!

接下来,她又回答了一个关于见到‘老年人摔倒了,究竟该扶还是不扶’的社会问题就沮丧地走出了考场。

哎!指定没戏了!

她刚才惊煞四方的笑话表现,实在太过“高端”了。相信很快就会成为面试场上的大笑话。

使劲儿捏了捏脸,她觉得自己都是被姓权的混蛋给害的,都思觉失调了。

默不作声的低着头,她心情惴惴地往候分室走。人还没到,就看见杜晓仁双手捂着脸在那儿抽泣。旁边的工作人员劝了几句,好像在要求她拿着成绩迅速离开考场,不要在这儿影响其他考生。

很明显,她的面试成绩出来了,而且也不太理想。

不过……至于哭成这样么?

加快脚步走过去,她扶着她的肩膀,坐了下来,“晓仁,别哭了。咱俩再好好准备,明年再考。”

“呜……呜……”杜晓仁只是哭,不说话。

占色抱歉地对工作人员笑了笑,拍着后背替她顺着气,将之前在权少皇身上总结出来的理论应用到了她的身上。为了让她不伤心,她刻意拿自己**的考场回答去安慰,“我考得也很烂,绝对负分滚粗了——不哭了啊,我给你说啊,我就讲了一个笑话,你听完一定要笑啊。”

然而,她的难堪也没能安慰到杜晓仁。

她隐忍的哭声儿越来越大,抽泣了几下,突然答非所问,“占色,你知道我过生日的那天,为啥要花那么多钱去帝宫里请客么?”

帝宫?原来那个ktv就是鼎鼎大名的帝宫?

占色为自己连京都有名的销金窝都没记住默哀了0,01秒,耳朵就再次被杜晓仁的哭声儿给侵占了。

“我就为了请死鱼眼……求他答应我,把我引荐给他叔认识,就是孙二手。那天晚上……你回家了……死鱼眼儿说送我回所里,然后,我……我就被他……被他……你懂了吗?”

“……”懂,她又怎么能不懂?

低咒了一声,占色拍着她的后背,都不知道该安慰她,还是该狠狠抽她。

“完事之后,他答应我的……我面试一定没问题,结果……我就44分……好讽刺……”

占色板着脸,抽出纸巾替她擦着泪水。要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她真想搧她耳光。

“那种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你也相信?”

杜晓仁的泪水,打湿了鬓角的头发,吸着鼻子,她拉抽着环住了占色的腰,“我也不想的,可我有什么办法?占色,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没有背景,没有关系和人脉,我们想出人头地……色,我们就不该参加这样的考试……京都,它从来就不属于我们的……”

咬着下唇,占色满腔的怒火,发不出来了。

杜晓仁剑走偏锋确实是她的不对,可她说的话,偏偏又触及了她心脏最脆弱的那点……

“五(15)号——”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她偏过头去,接过了有主考官签字的面试成绩单。

75分!?

成绩一入眼,她自己都呆了呆。

要知道,这已经算高分了。再综合她的笔试成绩,应该……

“75分?”

盯着她的成绩单,杜晓仁直愣愣地止住了哭泣,满是泪水的脸上凝结了,摆明了不太相信这样的结果。

停顿了几秒。

她的视线又慢慢地扫了过来,落在了占色白嫩嫩的脖子间……

那粉粉浅浅的吻痕……

016米我要用你!

夜。

少管所。

从卫错失踪和段明死亡的那天开始,气氛就一直凝重。此刻,再加上杜晓仁从面试考场回来就挂着的烟雨蒙蒙脸,让占色觉得宿舍里的空气都被强力污染了。

闷!闷!闷!

灯下,平时没事总唠嗑的俩人儿,反常地沉默了。

人的痛苦与悲伤,很多时候都来源于对比,尤其是来自身边人的对比。占色心里清楚,自己的面试成绩,很大程度上变相的刺激了杜晓仁心里那点儿酸涩。

然而,对于杜晓仁的遭遇,她觉得用鲁迅先生的话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该劝的劝了,该安慰的也安慰了,她还能怎么办?

时间,嘀哒,嘀哒——

整整一个小时,杜晓仁就坐着床头发着呆,手指头不停在铁架子的床沿上用力地抠着,都抠得一片通红了还不自知。

丫的!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替她冲了一杯速融牛奶,没好气地递到她的手上,语气不免有些重:“别抠了!再抠手都该脱皮了。杜晓仁,你要真觉得不爽,我建议你直接拿把刀去把他给捅了。”

接过水,杜晓仁抬头,再低头,双手捧着杯身搓着,没有回答。

“我说你——”

“色妞!”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杜晓仁的目光火辣辣地扫过来,“咱俩是好朋友吧?”

“嗯。”其实对于朋友这个概念,占色并不十分清晰。她的朋友太有限,一个擅长于剖析人心理的姑娘,实在难得遇到一个真正的朋友。

吐了一口气,杜晓仁又拨弄一下头发,像下定了决心一般哑着嗓子,“色,你也别瞒我了,你昨晚那么晚回来,今天考试又……。算了,那些都无所谓,你比我运气好,你托对人了。我就想求你,看在咱俩姐妹一场,你能不能帮我给他说说……让我能过面试……”

什么?!

心脏骤然一缩,占色眉梢挑起:“晓仁,你啥意思……?”

“色妞,我没其他意思,我只是想……你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只是……”

杜晓仁语无伦次的解释着,不太清楚,可占色还是听明白了。

她竟然以为她被人给潜规则了?!

“晓仁,不是你想的那样——”占色正寻思好好和她说道说道,放在床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转身拿起,一看到屏幕上那个象征着神秘无耻的“无”字,她本就郁气的心情,又糟糕了几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抻掇。

“喂,神经病。你丫差点儿害得我考不了试,你知道吗你?”

“结果你不也考了?”男人低哑的声音带着笑,却矛盾地显得凉薄无情,“而且考得还不错。”

这,他又知道了?!

抚了抚额头,占色没劲儿和他扯,“少说废话!我的身份证——!”

话还没有说完,眼角的余光就查觉到了杜晓仁投注过来的异样眼光。那感觉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就像芒刺儿扎在脊背上一样,让她突然间意识到了某种可能——难道她今天高分的面试成绩,竟然都是因为姓权的?

心下陡然一寒。

电话里,却又响起了男人带着命令口吻的声音,“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来接你。”

“你又想做什么?”

“我要用你!”

四个不咸不淡的字儿,权少皇说得霸道、张扬、理所当然得让人生恨,惹得占色心尖儿上的火都飙了。

“用你个头啊,大晚上的谁跟你瞎扯腾……”

嘟——嘟——

不等她的抱怨说完,臭男人已经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靠!无耻!

*

京都的夜色,依旧风情万种。

时间的指钟指向了晚上九点,但对于夜猫子们来说,一天的精彩才刚刚开始。

“说吧,要我做什么,咱俩之间才算完?!”坐在西餐厅二楼临街的窗边上,占色喝干了面前的水,挑衅地问。

完?!呵……

危险地眯了眯眼,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一双锐目盯着面前的电脑,并不回答。从头到脚散发出来的傲然与强势带来的承重压迫感,还有天生一副好像谁都差他钱的大爷作风,气得占色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正在这时,漂亮的服务小姐过来了,笑着问两位要点儿什么。

紧绷的唇线拉开,权少皇瞄了瞄占色,“问我……女人。”

什么?臭流氓又占她便宜。

媳妇儿是吧,问她是吧?行!她到要看看,姓权的这餐饭还吃不吃得下去。

她作不死他!

捋了捋头发,她眉头一挑,“服务员,来碗混沌!”

在西餐厅要吃混沌的人,大概服务小姐没有见过,“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没有。”

“那来碗水饺,韭菜馅儿的!”

“这……也没有。”

“面条吧,杂酱的就行。”

大概实在对她的‘弱智’举动实在无语了,服务小姐十二万分友好的态度都有点儿绷不住,“……小姐,真的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是正宗的法式餐厅。”

“去!法式餐厅又怎么了?连面条儿都没有,还叫正宗?”

无理取闹并不是占色的本意,她实在受不了被姓权的家伙处处压制了。如果不给他找点儿事做,她心里就不舒坦。人活着就这样儿,你得有毛病,你要没毛病,惹你的人就浑身都是毛病。你的毛病要多了,别人的毛病也就少了。

果然,服务小姐求救的眼神儿瞄向了权少皇。

“先生,你们看这个……”

依旧没有抬头,权少皇抿着凉薄的唇,笑了,“给她煮碗面。”

“可是……”

“可是什么?嗯?”氤氲的灯光下,男人抬头,轻轻挑开眼尾睨向她,“办不到?”

一个极细小的动作帅气又不乏优雅,内敛却又气势逼人,一刹那便将本来心里有气儿的服务小姐给迷得姓啥都忘了。小脸蛋上粉红了一片,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激动了起来。

“好,那稍等……我去想想办法。”

去,还真煮面?!怎么没撵他走啊?

占色不是傲娇的人,偶尔故意那么傲娇一次,心里挺不踏实,对着那美女的背影投去抱歉的一瞥,再看着若无其事的变态男人,火气越来越憋不住了。

“姓权的,你有事儿就说事儿,有屁就放屁,不要逼我爆粗行不行?咱有点素质行不?”

凉凉地打量着她,权四爷浅笑,“占小幺,你的脾气越来越差。怎么嫁得出去?”

丫的,还敢嫌她的脾气不好?

冷笑一声,她不太客气地回敬,“我告诉你啊,你真把我逼急了,我会宰了你信不信?!”

“信!”

扯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来,权少皇眉头锁了锁,突然将手里的电脑递到了她的面前。

“来,看看!”

狐疑地拿眼瞄过去,占色发现上面竟然全都是关于段明和卫错案件的卷宗整理。

权少皇,丫到底什么身份?

好奇心真可耻,再次战胜了心里的怒火,她正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谈谈你的看法。”

对于姓权的这个男人,占色心里是生气的。

可是对于犯罪心理学的学术专业,她却是相当认真的。

两相对比,说矛盾,也不矛盾。沉吟了几秒,她仔细翻看了一下内容,抬头直面着他,“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我不改变当初对你的判断。那么,你也应当清楚,能在少教所那个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一个14岁的小姑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能够办到的那个人,他要的东西,应该不是钱,很有可能与卫季北的工作性质有关。”

一针见血,小妞儿很犀利。

权少皇目光越发复杂,“继续讲!”

“依我看来,段明的死或许只是凶手刻意制造出来的一种假相,想要转移警方的视线,或者掩藏卫错失踪的真正原因。而且你想想,卫错如果是被人绑架,绑匪目的是什么?该来要赎金了吧?可现在显示卫季北没有收到过任何恐吓与勒索信,那么——”

占色在分析案件的时候,神色十分专注,专注到忘记了与权少皇的私人恩怨,完全变了个人儿似的,整个人眉目放彩,风华万丈。而权少皇也只是浅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说,左手食指和中指来回地轻触着桌面儿,像在怡然地观赏一部漂亮又有视角效果的影片儿。

当然,占色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男人的视线镜头里什么样子,她抿着唇沉思了两秒,声音十分肯定。

“据我分析,可能性有两点。”

“哪两点?”

得意地翘了翘唇,占色准备关个卖子,顺便端起了水杯补水。哪料,水刚入口还未进喉咙,背后就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儿,腻歪得差点儿呛着了她。

“少皇?……你也在这?”

------题外话------

咳!正如你们看见的,《军品权色》改名为《军权撩色》了。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我家老四和小幺还是一样,希望小妞们不要嫌弃,继续跟着俺风骚的脚步,一起去领略权色风光。故事正在继续,会越来越精彩哦——

【荣誉榜】:感谢如风美钻71颗,升大贡士!

【鸣谢】:如风2010,zengfengzhu,天上的云在飘0_0,18280423608,85陈,jinfang0805,fatgirlslim,xingfu120228,chaosun930,artemis1230,山岚酱,蛮蛮爱吃鱼,随风飘散123dv,13732529599,aileenzhou,yangyihe2006,loveraul619,小巫仙等

017米炸酱面与法式大餐。

生活的狗血程度,远比小说更高。

从天而降的艾慕然,一头浅棕色的大波浪长卷发,一身儿搭配得宜的惹火时装,一对宝格丽大耳环,打扮得少了工作时的严谨,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性感魅力。

不过,最亮瞎她眼睛的是那对36e的大波。

晃啊,高啊,挺啊,扯眼球啊……!

都说男人是视觉型的动物,天性就缺少了母乳喂养般对那高凸之物会有某种独特的感情。可她见到姓权的男人板着脸孔视若无睹的样子,就有点儿匪夷所思了。

丫的心理,果然有障碍的。

心里刺挠着,她的人已经微笑着起身了,“艾所,你好。”

对于直接领导,她可以不去拍马屁,但该有的礼貌还得有。

“咦,占老师?!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

艾慕然精致妆容下颇为玩味儿的笑容,让占色心里直叹无奈。

怎么说?!

案子的事儿,她不便说。

除了案子,又不知道怎么说。

更何况,她至今也不清楚她与姓权的之间到底什么关系。不过,不管他们啥关系,都跟她没有关系。她现在最受不了的就是姓权那家伙完全作壁上观的倨傲态度,明明就是他的朋友或女人,却一脸的事不关己。

闹心!

一阵寻思,她果然地卖了他。

“那啥,艾所,权四爷有事找我,非得留我下来。”

非得?用词真精准。

艾慕然含笑瞥向权少皇,看她的样子像是想说什么,可又憋下去了。

“呵,那敢情好。我一个人过来的,咱们拼桌儿吧?”

“你随意——”

占色的话刚说出口,就感受到男人凉飕飕的蛰人目光。撇了撇嘴,她装着没看见。

“小姐,给我来份儿鹅肝酱煎鲜贝,乳酪焗生蚝……还有普罗旺斯鱼汤。”招了服务小姐过来,艾慕然噼里啪啦点了一串,在说到鱼汤的时候,那涂着透薄唇彩的粉唇往上一扬,细软的声音又温柔了几分,春风化雨般徐徐入耳,却惊得占色一身的鸡皮疙瘩。

“少皇,你不是最喜欢喝他家的鱼汤?”

啊哦!

普罗旺斯不仅种薰衣草,原来还养鱼啊?

占色正在心里暗嘲自个儿没文化,那位被权四爷盯得五迷三道的服务小姐就回来了,手上托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小姐,你的面来了。”

非常不巧,艾慕然点的菜也都上来了。

一边是精致唯美的法式大餐,一边是简单得让人没面子的杂酱面。

不比不知道,一比可真够柯碜的。

“占老师很少吃西餐吧?”

艾慕然得体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又深度强化了她的无知和贫逼,直接戳到了她可怜的自尊心了。

不过,搅拌着香喷喷的炸酱面,她却笑了,“是呀,艾所准备给我加薪水么?”

瞥她淡定的脸色一眼,艾慕然温婉随和的样子显得特别有教养,“那你就先别吃面了,这家法国菜很地道,来,你尝尝……”

“不了艾所,我喜欢吃面。”

“你呀,跟我客气什么?!哎,对了,你刚才好像在说卫错那个案子来的……?有什么消息没有,小姑娘一直找不着,怪闹心的。上面给我的压力也很大。”

“呵,这事我不太清楚。”

不该说的话不说,这点儿占色还是懂的。

没所谓的笑了笑,艾慕然也不再提了,目光又转向了半天不动声色端坐的权四爷,替他盛了碗鱼汤递过去,“少皇,来喝点儿鱼汤……”

“挑点面给我。”

不轻不重地推开汤碗,权少皇带着命令式的祈使语气,又霸道,又嚣张,一张野性如狼的阴鸷面孔上是不可一世的掠夺感。当然,他这句话完全是对着占色说的,板着脸的狼劲儿,没有了对着艾慕然时的绅士风度。

刹时,她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错觉——她碗里的面条难不成是唐僧肉?

要不然,丫用得着这么凶?

一对儿长翘睫毛扑闪了一下,占色挑了三分之一的面条给他,包括她不喜欢吃的肉末。

“炸酱面都要抢,你能有点追求不?”

扫她一眼,权四爷拉过碗,一贯的答非所问,“咸么?”

“还行。”

“我问你面条咸吗?!”

“我说还行!还行,你不懂啊?耳朵生来干嘛的?”

不耐烦地瞪着她,占色咽着面条,嘴里含含糊糊地拔高声吼了回去。这些天来,她习惯了跟他斗嘴,差不多已经忘记了这个男人是会杀人会放火,啥事儿都能干得出来的王八蛋了。

按权四爷的脾气,该发火儿了吧?

没想到,他不尽没暴怒,没生气,眉梢挑开就笑了,“吃慢点。老子又不抢你的。”

一听他说老子,占色觉得这男人熟悉了。

这才是流氓四嘛,装什么绅士?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斗着嘴,吃着面,完全不自觉的就冷落和忽略了一桌子的法式大餐,还有一位漂亮的大e漂亮姐儿。

在他俩小情侣般缠斗的互动里,艾慕然神色莫测的脸上,情绪不太容易分辨。

“你们俩,还真是天生的八字不对盘儿。”

关于这一点,占色表示认同。

不过,智者顺时而谋,愚者逆时而动。她听得出来,艾所长不爽了。更清楚地知道,艾所长对权四爷的感情有多深,她今后的小鞋就会有多紧。于是,她干脆闭上嘴不再说话了,埋头‘唏里呼噜’地扒着面条。

一顿饭的时间过得很快。

她的面吃完了,艾慕然的菜还没有怎么动,一直在淑女又文雅地和权四爷聊着天儿。而姓权的那个王八蛋也一直面带不咸不淡的笑容,虽然并不搭话,但却会时不时配合地‘嗯’一声儿,有礼貌的样子,很难让人相信他私底下有那么的流氓。

这么一来,艾慕然的聊性更浓了,一开始那点儿郁结之气,半丝儿都找不到。

他俩说高兴了,占色也就开心了。

装傻要彻底,装乖是绝技。安分做人少挨飞刀,比什么都强。

终于——

艾慕然小姐心情愉快地说完,吃饱,准备优雅退场了。

“少皇,用我送占老师回去么……?”

“不用。”

“好,那我先走了。”

“行。”

眸光暗了暗,艾慕然笑着嘱咐了占色几句,高跟鞋就踩出了一阵清脆的声音。

“等等!”邪邪地一勾唇,权少皇突然又喊住了她。

“少皇,你还有事儿吗?”艾慕然一双大眼睛里,升起了希冀。

眉峰一挑,权四爷似笑非笑的表情极为复杂,“你今天的衣服很漂亮,什么牌子的?”

说她漂亮?!

艾慕然怔了两秒,目光难以掩饰喜悦了,“谢谢,是vw英国定制的,好看?”

“好看!”点了点头,权四爷俊脸上的笑容又浓郁了几分。接下来,他突然180度的大逆转,身体前倾了几分,含情脉脉地望入了占色的眼睛,“宝贝儿,你喜欢吗?那款式的衣服穿在你身上,一定会更特别有女人味儿……?!”

呯——

艾慕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

“权少皇——”

想到艾慕然离开前的脸色,占色一脸漆黑地扫向男人欠扁的俊脸。

她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姓权的王八蛋,这是要整死她的节奏啊!

试想一下,今后她在少教所,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危险的眯着眼睛,权少皇眼眸已经退去了刚才的热络,冷冷看着她,声音低沉又缓慢。

“继续说!”

“去!说什么说?身份证还给我,我不奉陪了!”占色想到接下来有可能的遭遇,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你刚才说,哪两点可能性?!”

丫的思维真发散,正在说这头,他又转到了那头。

“不知道!”

“赶紧说!不要身份证了?”

在他严肃冷峻的目光注视下,占色该死的专业素养又占据了上风。抿了抿因为生气而干涩的嘴唇,不情不愿地又把话题扯到了为什么绑架卫错的人没有联系卫季北的问题上去了。

“两种可能,第一,凶手想要的东西目标太大,短时间内无法实施。”

权少皇目光微眯着,专注地看着她,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帅气有范儿又贵气逼人,搞得她思维又放了两秒的空档,才惊觉地接着往下说。

“第二,有可能凶手已经联系了卫季北。而卫季北那人相当爱他女儿,他完全有可能顾及女儿的生命安全,准备与绑匪在私下完成某种交易——”

权少皇眉头锁了锁,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依旧不动声色。

一秒。

两秒——

她正踌躇那男人在想什么,却见他突然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喂,你干嘛?!”

手腕儿被他拽得生痛,占色忍不住低叱,“你要带我去哪儿……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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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评价票5分变0分的问题,肯定是系统问题。我一会找编辑给问问,哈哈!多谢大家支持!

木马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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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米爷有奖励给你

夜静更阑。

京都市西郊。

占色觉得自个儿就像遇小鬼了,生活完全被姓权的搞得一团糟。

在被拽入这个灯火辉煌的指挥大厅之前,她完全没有搞明白到底绕到哪个地方来了。

小幺同志优点很多,却有一个不太靠谱的缺点——天生对方向感有盲点。

她就记得进来时的房屋外观看上去非常的普通,像是一个国家机关单位,因为院子门口有森严的守卫检查,但却没有找到挂放能表明身份的官方牌示。

然而。

一入屋内,她吃了一惊。

大厅布置得像个大片里的情报机关,井井有条摆放着的工作台上,基本都是她没见过的高科技仪器。还有,一个个挂星带杠的解放军肩章闪入了她的眼底。里面的人,无一例外全是现役军人。有士官,有尉官,有校官,不过却没有列兵。

权少皇,他真的是军人?!

好玄幻!丫竟然那么流氓——

当然,此时的占色还不知道,面前这些人都是国内神秘军情机关zmi的军事官员们,更不会知道拽着她手腕那个被她骂着流氓的男人,手里掌控着多少的军政力量。也不会知道,一个传承了几百年,掌握着国际金融资本势力的权氏家族,到底有着怎样深厚的背景,又代表着多少的权势、地位、还有‘¥¥¥’……

一时间,指挥大厅里鸦雀无声。

好吧,不仅是她,其它人的脑子里也不约而同出现了短暂的神经短路现象。要知道,权四爷牵着一个嫩得水葱般的姑娘出现在工作场合,这情况在历史上还没有发生过。更何况他俩男才女貌看着登对,属实也勾搭人的眼球。

静。诡异的静。

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儿,权少皇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情况怎么样?”

“报告老大!”微笑着跑过来立正站好的美女,正是zim最厉害的网络红客高手,名叫左爱,代号‘追命’,小姑娘人长得古灵精怪,声音敞亮动听,表达能力挺强,就是有点话痨。

“卫季北已经在我们的监控范围之内,目前他正带着北x—11c的数据资料,准备与对方接触。根据我们推测,那个人应该就是蝙蝠。另外,无情带着三个突击小队提前设伏了,五名阻击手也已到位。随时准备收网——老大,我们保证不会让国家机密外泄。”

权少皇点头坐下,淡淡地瞄过占色。

“坐!”

一个字说完,他仿佛当她不存在,直接看向了中央的大屏幕。

又一副倨傲得要死的态度,占色心里更加生恨了。

原来,她之前做的那些案件分析,姓权的不仅想到了,而且早就已经布控好了一切。还装着虚心求教的样子来问她,这叫她情何以堪?

更何况……她现在需要扮演什么角色?!

略一犹豫,她凉着眸子看着他,“权四爷,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黑眸浅眯着,权少皇锁着眉头,仿佛压根儿没听见她说话。手指来回轻叩着桌面儿,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再次确定了现场拉网式的布控情况。进入大厅不过几分钟,他阴鸷冷冽的脸上,严肃得仿佛完全变了个人,没有了半丝儿之前的流氓痞性。

嗒……

嗒……

厅里安静,忙碌,紧张,严肃。

没人理会的占色,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抓人,还是军方在抓人……?

好吧,她第一次感受。

实事上,在看着几十个人在不同的操作平台上通过无线网络联络。看着权少皇一边冷着脸下达指令,一边简洁的分析处置方法时,她的心里也不可避免有一些初次体验的新奇与兴奋。毕竟这种切身体会案情的机会并不多。

嘟——

她正寻思着,厅里的一部无线通讯器忽然响了。

“老大,无情要与你通话。”

抿一下凉薄的唇,权少皇阴冷着脸,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从军情参谋手里接过了耳机戴上,轻轻按下通话键上的红色按钮,低沉的嗓子又暗了几个度。

“我是权少皇,说。”

“老大,情况不太对劲了。”无情的声音从无线电送话器那端传了过来,“卫季北开着车在成府路附近兜转了好几个地方,一直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三分钟前,好像对方取消了交易计划,他又开车往家的方向走了。”

锁紧了眉头,权少皇默了默,声线儿更冷了。

“把他带到桐湾,注意尾巴。”

“是!”

*

*

桐湾。

正是权少皇位于市区的那套公寓,那套有着儿童卡通房间布置的公寓。

大约一个小时后。

满眼布满了红血丝的卫季北,颓然地坐在了大客厅里。

权少皇阴鸷着冷脸,挥退了铁手,点着烟面无表情。

在这场不算审讯的“审讯”里,占色再次充当了莫名其妙的角色。

忽略了上次在这儿曾经发生过的不愉快,她一边儿翻阅着由鉴证科专家们做出来的案件资料汇总,一边儿分析着上次飙车抓获那个人的零星口供,一边儿还留了半个耳朵倾听卫季北对权少皇讲述与‘绑匪’的交谈细节。

实事上,正如占色推测的那样儿,胁持卫错的人,目标正是卫季北。

之前权少皇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怕卫季北救女心切,一时冲动就将国家投入了大量金钱和人力物力的北x—11c两用导弹的研发资料交给了蝙蝠。好在经过审查和检测,证明卫季北公文包里装着的资料,并非真正的北x—11c测试数据。

当然,这也免除了他的一个大灾难。

要不然,不管基于什么原因,外泄国家机密那都是重罪。

不知过了多久……

夜更深了,白炽灯晃眯了占色的眼睛。

卫季北说完了,良久无言。

权少皇冷绷着阴沉的脸,一言不发。

室内空气,持续低压。仅仅三个人,却各有各的不同心思。

想到还在间谍组织手里的卫错,看着神思颓然得仿佛丢了魂儿一样的卫季北,占色觉得快要喘不过气儿来了。

对她来说,关于间谍的那些情节,大多都来自于演视作品,现实生活的柴火油盐里,她最多幻想过破几宗大命案,怎么都没有想过会真正接触间谍这种生物。

半晌——

权少皇看了过来,一双阴鸷的眸底,深不见底。

“占老师,谈谈!”

额!好学生……

与他严肃的面孔对视了两秒,占色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他想要她通过现有的资料来对间谍分子进行分析和犯罪心理画像,以便缩小侦察的范围。要不然,对着一个完全不知长相身份的间谍,他们太过于被动了。

可为什么找她?!

默了默,她索性直接问,“权少皇,我要一个理由。”

权少皇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一锁,“吕教授推荐了你。”

原来如此?

看着男人深邃阴鸷的五官,占色心里倏然松开了。

吕教授是她在中政读研时的研究生导师,也是国内犯罪心理学方面的权威专家。

一想到那老奶奶,她弯了弯唇角,又笑了,“照你这么说,之前你问我的那些问题,都是为了考我的个人能力?!”

眉峰一挑。

权少皇手指迅速弹一下烟灰,目光凉凉的难以揣测情绪,“对。”

“那你满意了吗?”

男人望着她干净的面庞,几秒后视线又移到了她的胸前,勾一勾唇,“事实证明:胸大无脑,有脑无胸,完全符合科学论证。”

我靠!

丫到底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再说了,谁说她没有胸?她只是不习惯用厚胸罩来滥竽充数罢了!

心里愤慨着,她不期然就想起了艾慕然那对36e的大波。她低低地哼笑了两声儿,不爽地瞄向他。

“贱人!”

“傻逼。”

一个一句嘴损的话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就收了工,转入了正题。在闷不作声的卫季北面前,谁又真正能欢乐得起来,毕竟人家闺女还在间谍组织手里。

占色觉得不能丢了恩师的脸。

因此,略一沉吟,她说得比较谨慎,“对方临时取消交易的可能性有三种。第一,你们在行动的过程中露出了马脚,被对方识破。第二,有人走露了消息,或者对方得到了什么情报,有没有内鬼的可能?第三,对方本来就只是投石问路,压根儿就没打算现在要交易。”

锁定了眉头,权少皇不置可否。

摆明了,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么浅显的道理。

“占小幺,根据现有线索,你能不能推测出那个人的长相?”

“不能!”占色回答得很干脆,完了又鄙视地补充,“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要知道,犯罪心理画像虽然是一件高科技的侦破技术,但存在太多的主观性。就目前那点儿蛛丝马迹,哪怕最好的犯罪心理专家,也不敢肯定地画出凶手的长相来。

再说了,真要有那么神,还要警察干什么?!

男人冷脸紧绷,“没了?”

闷了两三秒,占色抬头正视他,“我需要多一点时间做分析。”

“行,给你三天时间。”

凉飕飕的声音一入耳,占色有些受不了地瞪了回去,“拜托,你当我是间谍他妈呀?!”

唇角一抽搐,权少皇紧锁着眉头挑开了,一点点凑近了她,冷硬的俊脸上浮上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来。

“占小幺,这事儿办好了,爷有奖励给你!”

占色被他盯得心些发毛,“什么东西?”

“保密!”

019米你连个屁都不如!

周一。

在离开办公室前,占色看了看杜晓仁的位置。

她果然又没等她。

无奈地想了想,她快速地收拾起资料来。

她做事就这样儿——不做则罢,一旦接手必尽全力。

因此,这两天除了正常的上班作息,她的业务时间全部花在了权少皇那个案子的犯罪心理画像研究上了。没怎么注意到杜晓仁的情况。心知那姑娘还在别扭着,可对于她的要求,自己又办不到。

有些事,只能靠时间去解决了。

她刚将资料放入文件夹,门外就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占老师!”

不过两天时间,艾慕然好像憔悴了不少,“能谈谈吗?”

又谈?

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姓权的男人如意算盘打中了,艾所长的第一只小鞋真丢过来了。

不过,既然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早晚得找茬儿干仗,那她何必装怂呢?

“艾所长,不好意思,我今天还真有急事儿,家里让我带男朋友回去吃饭呢。”

“约了少皇?”

一股葡萄发酿的酸味儿扑面而来,占色吸了一下鼻子,心里不免好笑。难道在她心里,京都市的男人就只剩下一个权少皇了?

不过么……

抿了抿唇,她恶意的不去否认。

小鞋变成绣花鞋,让丫的憋屈去吧!

今儿的艾慕然明显走的悲情路线,勉强地笑了笑,坐在她对面,声音有点哑:“我8岁那年就认识少皇了。算来差不多快20年了。在我们那个圈子里,他人长得好,天生就有女人缘,喜欢他的女人很多……可,了解他的却很少……”

额!

一个开场白,听得占色唏嘘不已。

她想说她自己了解?

看着她高档化妆品无法遮盖的黑眼圈儿,占色心里直叹气。不过,对于面前这明显患了失恋综合症还在拼命找爱情存在感的女人,她并没有多余的同情心。感情这回事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甘愿被人虐,谁也怨不着谁。

看了看时间,她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艾所,你就想说这些?”

垂了垂眼皮儿,艾慕然把玩着手机,默了默,又说,“少皇对你不同,我能看出来。不过,占老师,就你那样的出身……”

“咦,我说艾所,咱能不绕着圈儿的踩人么?”

“呵。行。那我就只告诉你一句,他或许对你有不同的感觉,他可以给你钱花,给你买房,买车,给你想要别人达不到的物质生活。但是,你觉得像权家那样的家庭,他能给你婚姻?!而婚姻对于你这样的姑娘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嚓!

占色的心肝快抽了。

她最讨厌别人没事就给她上思想政治课了。

别瞧着小幺同志外表和气善良,可骨子里却是一个棱角分明,浑身上下都长着倒刺儿的伪女汉子。对于艾慕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她的忍耐力终于宣布全部破产。

挑眉,勾唇,她加深了笑容,没有妆点过的素颜上,一双眸子比黑曜石还要明亮。

“艾所,看在你对我这么好,我送你一卦?”

“什么卦?!”艾慕然继续颠儿着手机。

扯开嘴角的笑意,占色压着火儿,语速由慢到快,“按传统方式说,你事劳无功,必有爱情厄。通俗点儿来说:喂,你丫洗洗睡吧,这辈子没戏唱了!他不会爱上你的。”

“你——”面色一变,艾慕然表情生硬了。

占色站起身来,双手撑着办公桌,锁定了她晦涩的脸,“一个女人,用了二十年的时间都没能俘获一个男人的心,你说你不歇菜谁歇菜?艾所长,我再好心提醒你一句,女人执著是优点,过分执著就是傻缺。”

面色变了又变,青了又白,没有想到艾慕然的教养还真好。

转瞬,她竟淡定地笑了,“占色,不如咱俩打个赌?”

“赌什么?!”

“看谁能嫁入权家大门,做权氏夫人。”

哈——哈——

占色原想模仿星爷的招牌笑声讽刺几句,不过遗憾失败,搞得表情有点儿小扭曲,“我?!哈哈。说实话,这个我真没兴趣。艾所长,在你眼里当宝的男人,在我这儿——他连个‘屁’都不如!”

“……真这么想?”

“废话!”目光流转,占色笑得越发明艳:“还有啊,艾所,你也别介意我刚才的话。其实我吧,真蛮佩服你的。你在我心里,就像那早上**点钟的向日葵——”

“啥意思?”

抿着嘴巴,占色使劲儿憋啊,憋啊,好不容易才憋回去了笑意,一边拽着挎包带儿,一连万分正经地‘赞美’她,“向日葵的花语,代表——沉默的爱。你,真让我感动,真的。我先走了,你自个儿回味吧,再见。”

说罢,她一脸严肃地离开了办公室。

一直走到楼下,她终于忍不住抱着文件袋笑弯了腰。

果然尽墨者黑,她今儿也邪恶了一把。

直到很久之后,她才替艾慕然解开了向日葵的内涵密码——找日。

*

章中凯下午没有课,四点多就过来等她了。

在离少教所约500米的一个咖啡厅里,他手里捧着一本书,面上沉静如水地坐着。人与书仿佛合而为一,书卷气儿特别浓郁。

占色站在玻璃窗的外面,冲他招手。

“嗨,师兄。”

章中凯转头笑笑,结账出门。

为了今天的友情出演,他特地向同事借了一辆别克。载着占色绕了好几站路,往她家租住的那个棚户区开去,“色色,我今天这身儿,不会给你丢人吧?”

瞄着他一板一眼的打扮,占色乐了,“说什么呢?当然不会。帅气!”

两个人一进门儿,鲁有德的尖酸刻薄劲儿就上来了。

“天天躲躲躲。人领回来了,钱呢?”

想得美!

那十万块钱,她怎么敢交给鲁有德?

给了他,指定隔天就不翼而飞了。

抱歉地冲章中凯笑了笑,占色不想和鲁有德多说。直接将人介绍给了老妈俞亦珍,然后一并把钱的事儿也交代了,“妈,你让王老板给一个银行帐号,我把十万块给人打回去。”

“来来来,小章,坐坐坐——”

见章中凯一表人才,性子也温润,俞亦珍满脸都是笑容,拼命冲鲁有德做拜托。

好在鲁有德是一个看人下菜碟的主儿,有了之前见过的‘玉十八子’还有十万块钱打底,他暂时在心里把章中凯给归为了富二代,多多少少还是收敛了一些脾气。

一顿饭吃下来,他如数家珍地将这些年养育占色的不容易说了又说,说到动情处,简直堪比国产的励志剧还要感人。不过最终目的就是说钱。

眉头锁了又锁,占色始终不发一言。

章中凯,一直陪着笑。

吃完饭离开之前,鲁有德又递给她几张单子要钱,“诺,电费,水费,燃气费……”

“嗯。”

“还有啊……房租费也快到了……”

占色皱着眉头。

一个人负担一个家庭的用度什么概念,只有亲自体会才能感受到,各类杂费加在一起,能把人给活生生压死。她想,等公务员考试公布了入围名单,或许心里能踏实一点了。

章中凯先送她回少教所。

车就停在少教所大门外的停车场里。夜色正寂寥,光线较暗淡。

他拍拍占色的肩膀,由衷地感叹,“色色,你这日子也真不容易,要不要借个肩膀靠一下?”

咬了咬下唇,占色不愿意别人跟着难受,遂即绽开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少年,待我长发及腰——”

一句玩笑话,她没有说完,又觉得不妥,咧着嘴打住了。

“色色,你现在已经长发及腰了。”看着笑颜如花般娇俏的小女人,章中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四年多的感情。他喜欢占色,从在吕教授家里见到她第一眼开始,就一直喜欢了。

略一蹙眉,他再次轻笑。

“我上次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把垂落的头发顺到耳后,占色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师兄,我不适合你。你值得更好的。”

章中凯笑笑,“是不是每个姑娘拒绝男人,都用这台词儿?”

“额……”

“开玩笑的。这样吧,咱们来个约定。等到你三十岁,到那时,你要未婚,我也未娶,你就嫁给我,不许再拒绝!”

未来会如何……谁能知道?

耸了耸肩膀,占色不置可否地笑。

从章中凯的角度看过去,她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孔,在氤氲的灯火下,越发显得活色生香。

稍倾,他突然笑问,“色色,你给自己算过么?”

“算什么?”

揉了揉鼻子,章中凯又笑,“你额头饱满,眼大有神,唇红齿白,一定有旺夫之相。”

“嗤——”

忽如其来的一道冷‘哧’声,吓了占色一大跳。

男人熟悉的声音阴鸷冷冽,正是从背后那排汽车边传过来的。

她转身看过去,只见权少皇隐在阴影里的高大身体正斜喇喇地倚靠在one—77流畅的车身上,他旁边三米外的不远处,站着完全没有存在感的铁手。

“姓权的?你怎么会在这?”占色吃惊不已。

撩了她一眼,权少皇低头,火机‘啪’的一声儿,就窜出一团小小的火苗儿来。

下一秒,他的指间已有烟火。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屁’?”

020米谁欠谁的债!

占色吓了一大跳。

她在办公室里说过的话,他怎么会知道?

是艾慕然!?还是被他监控了?

心里猜度着,她身上凉飕飕的发冷。

此时,室外停车场里的光线昏暗得令人发指,而权少皇指间的香烟完全照不见他的脸。占色看不清他什么表情,但依了对那王八蛋的了解,也知道他来不会有好事儿。

想了想,她将被风吹乱的长发顺好,避重就轻地说:“权四爷,你交代的事儿,我还没做好。麻烦你再等两天。”

权少皇低头,猛地吸了一口烟。再抬头时,脸色比夜色还要晦暗。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峻拔的身躯上仿佛打了一层光蜡,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工作没完成,还有心思去谈情说爱?”

这么一说,占色也炸毛了,“关你啥事儿?你以为你戴笠啊,啥事儿都归你管。”

权少皇哧了一声,咬着烟,手指突地抚上她的面颊。趁她怔愣,又捏着她的下巴往上一抬。

“我要是戴笠,你是胡蝶?!给老子玩《梁祝》呢,想和别人双双飞?”

“这位先生——”章中凯一开始不知道他俩什么关系,不太好插手。见状横过一条手臂来就想护着占色,“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有事能好好说话吗?”

冷笑一声,权少皇的视线终于转到了他的脸上,嘴角带着惯常的笑意,三分轻蔑七分无视。

“你是她谁啊?!”

章中凯闷了闷,严肃地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行为太过份了。”

凉凉的扫着他,权少皇的脸上,看不见任何表情。

可占色却脊背一凉,胸口窒得慌。他身上的凉气儿,太过瘆人了。像一把能销肉蚀骨的冷兵器,或者不用出销就能让人觉得杀气腾腾的尖刀,无端端带低了停车场的气压。

心里一紧,她上前拦在了章中凯的面前。

“权少皇,你有什么权力干涉我的私事儿?”

权少皇笑着又低头吸了一口烟,在那零星星的灯火里,可见一双紧锁的眉头。

“占小幺,跟我走!”

作为艾慕然口中闺阁千金们的午夜梦中人,权少皇的声音无疑是好听的。当然,声音好听本来也是衡量一个男人是否极品的标志。然而,此刻他低沉磁性还带着几分忧郁的声音在占色听起来,却有着说不出来的郁闷。

跟他走?

三个字好简单,他把她当什么人了?

不知道哪门子的火药点燃了大脑,她冷哼了一声,索性不再理会他了,直接挽住了章中凯的胳膊,换了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仰头望着他笑。

“师兄,我突然又不想那么早回去了。不如,你请我去吃消夜吧?”

“好。”

章中凯笑笑,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随即按开了汽车的控制锁。

占色愉快地笑着,绕过车身就往副驾走。

背后,权少皇的声音漫不经心,可一字一句全是警告。

“占小幺,你在我这儿剩下的容忍额度不多了,你省点儿用。”

抿了一下嘴唇,占色没有回头。她是一个简单的女人,而姓权的男人太过复杂,太过麻烦,太过难懂了。不管他基于什么理由接近她,她都不想跟他有多余的牵扯。正好现在摆明了态度,免得今后没事儿总躺着中枪。

就这样,走自己的路,让败类去急吧!

不料——

她人还没有上车,胳膊就被大步过来的男人给拽住了,气势汹汹地拦腰一甩,就把她推到了旁边一辆停靠的车身上,“你他妈今儿晚上敢走,我保证,他绝对等不到你三十岁了。”

丫西楚霸王啊?

这是抢人,还是威胁?

占色快憋屈死了,她虽然力气不如人,可并不是软柿子。要真惹急眼儿了,火起来也是一头母狮子。闻言,一把挥掉章中凯过来扶她的手臂,扑过去就冲着权少皇拳打脚踢。

“你凭什么?权少皇,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这么对我?”

“占小幺,你他妈欠我的!”

靠!占色气得头快发晕了。

从帝宫遇到他直到现在,她在他身上受的那点子窝囊气,一件一件全部往脑门儿里钻。恨得她牙根儿痒痒,双只手握成拳头不停在他胸膛上捶打着。

“我欠你什么了?你说,欠你什么我还你什么。”

“你拿什么还?狗屁,走——”

手腕再次被他拽住,就在他伸出手臂来抱她的腰时,占色火儿正冲到头上,脑子空白了几秒,下意识地抬手就甩了他一个耳光。

“王八蛋!”

啪——!

一个巴掌,在昏暗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的清脆。

停车场里的一二三四个人,全都愣住了。没有人想到他会突然出手,包括占色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打人。

当然,这也是权四爷第一次挨耳光。

死死盯着她,他太阳穴上突突直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扬起了巴掌。

“操!你他妈敢打我?”

感受到他的怒意,占色虽自知打人不对,可这会儿箭都架到弦上了,她不能输了阵势。抬头,挺胸,她无畏地盯着他两只闪着尖锐狼光的眸子。

“打你那张欠扁的脸,很爽。”

说这话时,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权少皇还她一个巴掌,他俩也就扯平了。然而,虽然他怒火喷涌,恨意濒发,牙齿磨着咯咯直响,整个人已经在控制力的边缘了,那只手掌终究还是没有落下来。

“占小幺,老子不打女人。”

他的声音很沉,很冷,比这晚夜色更凉薄了几分。

占色稍稍有些意外,有种被看透的意外。

但事已至此,两个人就算闹掰了,她更没啥多顾虑的了,“权四爷,工作我会尽快完成。至于……我想你也看见了,我有男朋友的,请你自重,好吗?”

说完,她调头就拉开了章中凯的车门儿。

“师兄,我们走吧。”

汽车徐徐启动,在掠过权少皇黑暗里瞧不分明的脸庞时,占色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说她欠了她,她欠他什么了?

他真的认识她吗?为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都说成功男人都有一个帝王梦,越是对驾驭不了的女人越有兴趣。难道她不巧就成了权四爷的那个‘兴趣’?或者,他因为心理有病,就非得找一个心理医生?

不对。可到底哪不对?

想来想去,她还是没想明白。

然而,当她有一天终于知道真相的时候,却宁愿从不明白。

*

“他不羁的脸,像天色将晚。她洗过的发,像心中火焰。短暂的狂欢,以为一生绵延。漫长的告别,是青春盛宴……”

汽车里悠扬的歌声,让占色面色稍霁。不过,心里却更堵。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吃什么,不知不觉,汽车就快要上绕城高速了。

“色色,他喜欢你?”

章中凯突然的问题逗笑了她,手臂倚在车门上,她无所谓的笑,“可能么?他那样的男人,哪儿懂什么是喜欢。”她从不相信现实有灰姑娘的版本。一个人人都想攀上的钻石王老五,会屈尊降贵的瞄上她,还死缠烂打不放手?扯淡的。

“呵……错失金龟,你不后悔呀?”章中凯的眼睛雪亮,短短几分钟时间就能看个大概了。

“我要后悔好啊,我这人一后悔就身体倍儿棒,吃饭倍儿香。”

“不过,色色,他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心里怔了怔,占色眉头微皱,“也就说说呗,要真会怎么样……!”

倏地,前方白光一闪,一束刺人眼球的灯光直直射了过来。

章中凯心里一骇,立马踩了刹车。

呯——

尖锐的撞车声,响彻了天际。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男人竟会开一辆价值几千万的阿斯顿·马丁one—77突然横停在他前方,打开大灯,就等着他撞过去。

这么撞上去,别克车明显身体差,车身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同一时间,在惯性作用下,忘了系安全带的占色,头部猛地往前一冲就撞在了车头上。痛得她眼冒金星,天旋地转,眼泪都差点儿掉出来了。

“色色——”

章中凯在喊她。

按理来说,这样车速下的碰撞,除了车身受损,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她就这么撞了一下脑袋,却觉得浑身无力,四脚发寒,头痛得不行。

头痛。

她的头,好久没有这么痛过了。

又摇晃了几下脑袋,她发现面前的章中凯,放大的脸一个变了俩。

“色色,占色?”

章中凯在拍她,可她感觉神经有点儿发麻。

下一秒,车门猛地被人拉开了,冷风灌进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占小幺——”

谁在叫她?

为啥那么熟悉?

熟悉得让她脑子突然出现了另一个来自天际的声音,遥远得特别不真实……

021米太不要脸了!

“你放开我女朋友。”

一向温文尔雅的章中凯,眼看权少皇要带走占色,死活拽着不放。

权少皇眉眼阴沉,从牙缝儿里吐出一个字,“滚!”

“你,你……”

章中凯气得直咬牙,一抬手就冲他挥出了拳头。

只要是个男人,骨子里其实都好斗。哪怕读再多书也抹不掉从原始社会遗传下来抢夺配偶权的争夺心理,习惯使用身力和气势去支配雄性本能。

可惜,章中凯遇到的对手是权少皇。之前他活生生挨了占色一耳光,现在都没有想通,又怎么会再让章中凯给得逞?不等章中凯的拳头挥到,他一只手扣紧了占色的腰不放,另一只手已经敏捷的反手甩了回去。

打架这事儿,一个文弱书生又怎么会是情报头子的对手?

不需三招两式,章中凯除了被动挨打,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四爷!”

铁手看着野豹子般急红了眼的老大,赶紧拉了他一把,“你带占小姐先走,我来处理。”

权少皇紧锁的眉间满是阴绝,鼻翼冷哼着扫了章中凯一眼,将晕过去的占色拦腰抱在怀里,转身就上了没受重创的one—77。

“不,不许带她走!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章中凯挨了好几记老拳,气得眼前直冒金星,抹了一下嘴,又要扑过去抢人。

“章先生——”铁手面无表情的挡住他,“你就歇气吧。”

“你什么意思?”章中凯胸膛急得起伏不停,声音都有点儿发颤。

“我说,你该庆幸还能好好在这儿说话。”铁手目光闪了闪,语气里满是警告,“往后,离占小姐远点儿!四爷的脾气,不是每次都这么好。”

都明目张胆的抢人了,还说他脾气好?

那脾气不好的时候,会怎么样?

*

“占小幺——”

权少皇将占色的头枕在自己腿上,锁紧了眉头,差点儿将one—77开成了火箭。

隐隐约约,占色好像有点意识,可就是清醒不过来。

低头看了看,男人眸色又深了几分,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身上,往自个儿身前又裹了裹,才严肃了面孔,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按开了面前的无线通话器。

“老大——”

那头传来追命清脆的声音,带着别样的欢喜,“大晚上的召唤,有什么吩咐?”

权少皇目视前方,声音冷鸷得没有情绪,“让冷血准备急救,我最多半小时就回锦山。”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再瞄了瞄怀里的女人,又补充,“准备几套女士衣服,尺码——”

在他报尺码的时候,那边的追命已经傻缺了。

今儿晚上有九星连珠,老大被人反穿越了吗?为什么声音那么诡异?又叫冷血准备急救,又叫她给准备女人的衣服?难道他一不小心就把人给xxoo了?

追命一颗少女心,再次破碎了。

不过,即使破碎了也不耽误她迅速通知zmi军情机关最好的御用军医——简练,代号‘冷血’。

权少皇见过许多病人或伤员,却没有见过谁轻轻撞一下脑袋就迷迷糊糊晕厥不醒的。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他一路单手将one—77飙得飞快。怀里受伤的女人,时不时难受的哼唧几声儿,嘴巴蠕动着,做梦似的呓语着什么,意识不清的脑袋在他腿上蹭。

隔着一层薄薄的夏装,两个人身体在汽车的摆动中产生的摩擦感,搞得他身上不停升温,一路扯着衬衣领口,喉结硬了又硬,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被汗水浸得黏滑不堪。

“占小幺,再动试试?”

迷糊中的占色,哪里有意识?

他话言刚落下,她又身体发冷般往他身上蹭了一下。

死死锁着眉,权四爷的头发快要烧卷了。狠狠拍打了一下她的脸。末了,又将手掌放在她的脸颊上揉搓了几下,算是在简单安抚。

大概这招儿让她受用了,占色哼哼两声儿,软软的靠着他不再动弹了。

one—77车况好,京都市的路况也好,可权四爷这车开得有点儿吃力。

半小时不长,半小时也不短。

当one—77到达锦山墅的时候,那里已是灯火辉煌,一干人等严阵以待,绝对贵宾级的待遇。汽车刚一停下,冷血和追命就赶紧跑了过去要帮忙抬人。

不料,权四爷却不领情,眉头阴冷,“让开!”

众人对视一眼,都在望天。

从来杀伐决断,果敢得眼睛都不眨的男人,竟然会小心翼翼地抱着个女人像捧了个宝儿?

反常的老大,让人严重怀疑,需要急救的人是他。

“老大这是怎么了,追命?”

撇了撇嘴巴,追命低下头,“我怎么知道,别问我。”

*

权少皇将占色抱入了他自己的卧室。

这个更加不符逻辑的行为,又一次让锦山墅的人集体表示接受无能。

测体温,量血压,翻眼皮儿,一系列检查伤情的措施做完,冷血又仔细询问了当时的汽车碰撞的情况,然后便熟练地替她挂上了点滴,“老大,问题不大,睡醒了就好。”

“为什么不清醒?”

“每个人体质不同,或者她不想醒。”

“嗯?”

“这样,要她明早还没醒,再照个脑部ct。”

权少皇看着床上的女人,呼吸平稳匀称,确实像睡着了,“嗯,出去吧!”

“是。”冷血的人正如他的代号,没什么表情,“我就在楼下。”

嘟了嘟嘴巴,追命大着胆子上前,再次发挥了话痨本色,“老大,不如我来照顾这位美女吧?你今儿在单位也忙活一天了,人也挺累的。你去休息,她要有什么事儿,我会处理好……”

“出去!”

权少皇没有回头,加重了语气,像头被触了逆爪的野狼。

“是……”

追命在背后噘了噘嘴,认命的出去了。

站在床沿看了一会儿,权少皇坐到了床边上,摸索着从兜里掏出了烟盒,目光凉丝丝的危险。刚刚将一支烟咬在嘴里,他扒拉着火机,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替她将打着点滴的手放入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