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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军权撩色》》 · 姒锦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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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大家伙儿的身心着想,她赶紧替两个人斟上酒。

“今儿艾伦出院,是好日子,都好心情,谁都不要再挑毛刺儿了。来来来,喝酒!”

孙青转过头去,无情似笑非笑,铁手不置一词,艾伦酒意朦胧,占色抽搐一下嘴唇,冲帅气逼人的权四爷抛了一个媚眼儿,慢腾腾地吐出几个字儿来,唱和了。

“来,我提议大家一起,举起杯——干!祝每个人都幸福!”

“干!”

几只透明的玻璃杯碰在了一起,气氛再次热络了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冷血抱着追命离开就再没有下来,只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一个个喝得更是头重脚轻了。

晚餐结束的时候,占色脑子也有几分迷糊,上楼时,却听见权少皇低低对铁手说了一句。

“到我书房来。”

都这样儿了,还有什么要说的?

占色奇怪了!

------题外话------

姑娘们,等久了。再次致歉,为了对得起大家的月票,俺还是更了近万字。么么哒!

114米醉掉的锦山墅!

“啊呀,好冷——!”

脖子里突然一冰,吓得追命激灵了一下,吼嚷嚷地噘着嘴,直甩脑袋。

冷血不理她,又往她脸上擦。

“啊,搞什么啊……冷死了啊。”

小丫头又吼了!

冷血皱眉,深深地看着她皱成了包子的小脸儿,抿着唇一声不吭声儿,只管拿冰毛巾使劲儿在她脸上脖子上擦拭。

一双酒意蒙蒙的双眼半眯着,追命蹶着唇,不舒服地将脑袋偏来偏去,眼看实在躲不过去了,才毛蹭蹭地伸出爪子来揪住了冷血的手,抬起了头来。

乍一看,像是有点回神儿了。

“傻大个?……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

这是在她床上吗?他是坐在床边好不好?

见他不说话,只皱眉头,追命又拿小手去拧他,“喂,我……胃里不舒服……”

冷血又好气又好笑,想着她刚才拼命喝酒的小样儿,就有点来气。

“知道不舒服呢?下次还喝不喝?”

下次?

喝了酒的追命姑娘,这会儿思考能力为零。小脸儿上皱巴着,想了想,双手伸出去勒住她的脖子,整个人就缠了上去,憨憨的样子,乖巧的样子特招人稀罕。

“傻大个,你不是神医么?……快给我整点药来吃吃……唔……胃里不舒服……想吐……”

“你已经吐过了,同志。”她进屋就冲到洗手间,亏得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又给她漱口又给她洗脸,她竟然半点儿都不知情。老实说,冷血很想知道,她被人卖了,会不会还这么傻乎乎的。

“真的吗?那辛苦你了,同志。”追命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张小脸红得像女版的关羽,一双眸子里波光潋滟,噘着的唇瓣儿水灵灵地就往冷血的面前凑,“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吃药?”

扑面而来的女儿香,混着酒精的香味儿,搞得冷血心猿意马,血液流速加快。

“吃什么药?好好躺着睡一觉,明儿早上醒来就好了。”

“什么药?”追命认真打量他一下,又嘻嘻笑,“你不是有那个,倍,倍多情吗?拿来给我吃吃,试试什么效果?”

俊脸一黑,冷血差点儿吐血。

轻叹着,他低下头,在小丫头额上啄了一口。

“好了,不要闹了。乖点儿,嗯?”

额头上的温热,让追命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摸着被亲过的地方,双眼更是模糊得厉害,使劲儿摇动着脑袋,她像个撒娇的小姑娘似的,双臂缠住他的脖子就不放手。

“不行,我头痛,胃也不舒服,神医,要吃药!”

冷血抚额。

平时清醒的时候,生病都不吃药的人。

这会儿傻乎乎的喝醉了酒,竟然吵着闹着要吃药?

摸不准她的脉络,不过他也不能和一个醉鬼去计较。一只手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冷血另外一只手就想把缠在身上的小八爪鱼给扯开,嘴里还在不止的叹息。

“追命啊,明天早上你醒了。一定会忍不住掐死自己的。”

“去啊!拿药!”追命真是醉透了,身体靠在冷血的怀里蹭来蹭去,嘴里嘟哝着非得要吃药。

别说,她喝了酒,劲儿还蛮大。

冷血咬牙切齿,拽住她的双手,“好好好,你要吃药,先放开我。”

“哦……好吧……”乖乖地抿抿唇,追命半眯着眼睛眼睛,慢慢地放松了手。可当她的目光掠过冷血的下巴,落在了他因为情绪激动而不停滑动的喉结上时,突然就愣住了。

眯着醉眼,迟疑了一下,她大概觉得有些好玩儿,松开的一只手,就慢慢地抚了上去。

“诶,傻大个,这个……它为什么会动?”

冷血眸光一深,看着小丫头红扑扑的小脸儿,看着她不知死活地抚着男人的喉结还满脸纠结的小傻样儿,再看看她背后非常便捷的床……

他真的很想,用实事告诉她,它为什么会动。

可惜……

闭了闭眼睛,他调整了越发粗重的呼吸。

“傻姑娘,放手。”

他出口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了。

追命歪了歪头,又瞥了他一眼,醉成了浆糊状的大脑,哪里能接受那么多的信息?

感受不到危险,她迷离的眼睛猫儿般盯着冷血不断滑动的喉结上,忽然没头没脑地咧嘴一笑,二话不说凑过去开嘴就含了上去。

“追命……”

冷血脑子里‘轰’的一声儿,眼前白光乍现,差点呻吟出声儿。

“嗯,没什么味儿啊?”追命在将他裹在嘴里舔舐了几下,砸巴着嘴,似乎还意犹未尽,舌尖掠过时,竟然拿两排细白的小尖牙咬了上去。又吸又吮,像在吃什么好玩的东西,小模样儿特别认真,嘴里还不停咕哝着。

“动……你再动……再动还咬你……”

冷血快崩溃了!

喉结是男人的特殊敏感带,可它这时候被小女人温温软软的唇舌和牙齿不轻不重地伺弄着,那别样消魂的感受,让他一个正常男人如何能受得了?

“追命……”

似呻呤似喘息的声音,粗重沙哑。冷血一只扶在她腰上的手越握越紧。另一只手不知不觉地上移,捏住了醉后泛着粉红的脖子,好不容易才压抑住沸腾的渴望,一句话说得气喘吁吁,又似乎咬牙切齿。

“不要这样。乖,好好睡觉。你再这样……我会忍不住吃了你。”

“傻大个,这个真好玩……”

完全不知道男人的感受,追命玩得开心得紧,对准目标就下嘴,动作大胆而恣意。

心里荡过一圈又一圈波浪,冷血无奈。

“我去给你拿药,不是要吃药么?快放开!”

“不!”

小女人的声音,有些软,有些娇。

可惜,冷血却不能再让她继续了。拼着仅存的自制力,他拽紧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推了开去,逃也似地脱离了那张随时可能让他身不由己的床。在桌子上找出她的水杯来,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准备骗她那是药,让她能喝下乖乖睡觉。

然而。

等他端着水杯转头时,才知道大事不好了。

眼前的场景,让他心脏骤停,差点儿不能呼吸。

醉得不成样子的追命,这会儿的意识形态完全走的非正常路线。脸红,脖子红,浑身都烫得要命。不过,她大概也知道是在自己的床上,在床上滚了两转就受不了身上穿着的裙子了。嘴里咕咕噜噜着,她无视掉了冷血那个大男人,伸手就把裙子给脱掉了。只剩一条印着小维尼熊的内裤,一个浅粉色少女系的文胸,遮不住的一片片白皙肌肤,就那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冷血的视线里。

冷血不会动弹了。

浑身上下气血逆流,赤火而冲动……

作为一名医生,可以说他对女人的身体并不陌生,实事上他见过各式各样的女性身体。

可天知道!

医生的角度和男人的原始本能,那完全是两回事儿。

“唔……傻大个……我的睡衣呢?”

就在他想要夺路而逃时,醉酒的小丫头还没有完,仅着内裤纹胸的她,又从床上爬起来到处找她的睡衣。

喉结上下滑动着,冷血别开头,深呼吸了一下,稳定好情绪,才放下杯子,替她翻找了一件睡衣出来,忍着心底濒临崩溃与爆炸的情绪,走过去,手忙脚乱地把睡衣往她的身上套。

“喂,等一下。”

追命嘟着嘴,按住了他的手,“我睡觉是不穿胸罩的,先得脱掉……”

轰——

冷血差点儿喷鼻血,脑子混沌了一下,飞快地扼住了她就要去胸扣的手,哑着嗓子哄她。

“乖,等下我走了,你再脱,行不?乖乖把睡衣穿好,躺下去,嗯?”

“不懂科学!你这智商……真让人捉急!”

白了他一眼,追命扯开睡衣,还去解胸扣儿。

天!

冷血见过各种各样的酒鬼。可是像追命这样醉了酒精神还倍儿好,却没有丝毫保护意识,还能找出各种方式来折腾人的酒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当然,他却也不知道,追命不是没有自我保护意识,而是哪怕醉酒了,在她的潜意识里,就没有把他冷血当成坏人来看待。

在这水深火热里,冷血郁结了。

为了不让自己犯错误,他飞快扯过被子盖住她,准备还是找占色过来看着她比较好。

要再让她折腾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的自制力了。

“你躺下,我去叫嫂子过来。”

“不要……傻大个!”

哪料,他身体还未站起,追命就敏捷地蹿了过来,双手圈住他,双腿抬起来就夹在他腰上,脑袋缩到他怀里,像一个小泼猴儿似的撒赖,说什么都不放手,嘴里还嘟嘟哝哝地乱七八糟给他说话。

她本就是一个话痨,这辈子就像没有说够过话似的。这会儿醉酒了,话痨的典型特性更是发扬到了极点,缠住冷血,说她小时候的糗事,说她喜欢吃的食物,说她喜欢追的明星,说她喜欢看的电影,说她曾经喜欢过的男人。

说到最后,咕噜——

咽了咽口水,她又剩了一句折腾人的话。

“傻大个子,我好口渴。”

“唉!我欠了你的!”

抱着他整整说了四十分钟没有歇过气儿,她不口渴才奇怪了。

冷血低下头,看着她红扑的小脸儿,声音哑哑。

“放手,我去给你端水。”

“……不要走。”追命半阖的眼睛,一片晶亮。双手死扣着面前的俊朗男子,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想,突然吃吃一笑,凑过头去在他的唇上贴了贴,小声说。

“你这不是有水么?上次……你不是给我吃了?”

“追命——”冷血脊背一僵,扣紧她的后脑勺,不让她乱动。

可酒鬼么,不仅有才,还有力气!

扑过去死死摁住他,追命就吻了上去,“渴,我渴!”

冷血眸色幽深,瞳仁儿一缩,再不动手就不是男人了。手掌下滑到腰上,扣紧她就势反扑过去,反被动为主动,吻上她的唇,带着长久以来的深深渴望,不停在那两片嫣红上辗转厮磨,吞噬掉她吃惊的抵束,撬开她的嘴,刷过她甜美的味道。

“唔……”

追命攀附着他的脖子,轻轻地喘着,与他共舞这个令人窒息的热吻。吻着,吻着,在感受到他急欲解脱的昂藏热情时,她情不自禁地抬腿夹住他挺拔的腰身。想要回报给他更多。“傻大个,你不是说要我吗?……要……要我吗?现在可以的。”

“追命……”

心里扑扑乱跳着,冷血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上方,一双黑眸赤红如血,俊脸上带着隐忍的**。

“傻姑娘,你清醒了,会后悔的。”

追命摇了摇头,吃吃地笑着,小手儿从他肩膀滑下,突地探向他有力的腰下,轻轻吸着鼻子,探头探脑地低头去瞅,还小声儿嘟囔着说:“傻大个,我早就想看看了……人家都知道……就我就没有见过……我要看看……看看……”

哦天!

冷血呼吸一紧,血液停滞。

趁理智尚存,他死死摁住她的手,低下头去,亲啄她的鼻尖和唇,逼她半醉的目光与自己面对,哑着嗓子,沉着声音说:“傻姑娘,你听我说。在这个时候还能忍得住的男人,就不是正常男人。可是为了你,我想做一个不正常的男人。在你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我不能碰你,懂不懂?嗯?”

“不懂!”

追命皱着眉头,无辜地看着他,继续撒赖,“我想看看,傻大个,我想看看。”

冷血哭笑不得,“知不知羞?说得这么直接!”

“我这叫诚实……好哥哥,我就是想看看,改明儿再说给她们听。”

脑袋上刷过几条黑线……

可,他却没再拒绝她……

好一会儿,就在自制力爆零之前,他手指縻挲一下她的脸,喟叹着将被她扔开的睡衣重新拿了过来,在暧昧暖黄的灯光下,将面前这朵诱惑他精神的清香小辣花给遮了起来。等把她的睡衣穿妥了,他才屏着呼吸,将她的手从他贲张的渴望上拿了起来。

“小坏蛋!”

咬了咬唇,追命好像羞涩了那么一秒,拿眼瞄他,“长得好奇怪。”

冷血眸色深暗,清了清嗓子,压抑着想把她就地阵法的冲动,抚了抚她的小脸儿,拉过被子来将她盖住。

“中秋节很快就到了,等见了父母,我们就领证结婚,好吗?”

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追命配合的‘唔’了一声,又半眯着眼问他。

“傻大个,你家有钱么?”

“嗯?”冷血目光深了深,“怎么了?”

嘟了嘟嘴,追命梦呓般喃喃,“我都不了解你。你对家里的事儿,总是什么都不说。一点也不像我,祖宗十八代都给你交代明白了。我就在想啊,万一你家里很有钱,或者很有势,那我们两个人不就门不当户不对了么?”

冷血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有些迟疑。

“我家……条件还好吧。”

追命睁大眼,心怦怦跳了起来,“还好是怎样好?”

抚了抚额,冷血为人低调惯了,平时难得对人说起自己的家庭。可是,到了现在,他又不想欺骗她,以免日后难得跟她解释。想了想,他只是含糊地说。

“我父亲是……简荣沛。”

“啊——”

愣了一秒,追命突然惊叫了一声,“我这是要发啊?”

整天与计算机打交道的她,再不懂世事,对中央核心权力圈的几个人名还是知道的。

紧接着,不等冷血反应,她纵身弹起来,就扑了过去。

“冷血你太冲动了!你知不知道电视剧里怎么演的?等你家的官老爷知道了你要娶的女人是个一穷二白三还没本事的姑娘时,就会出来棒打鸳鸯了。要不然就会给你找一个能匹配的官家小姐联姻。要不然,就是跳出来一个什么青梅竹马,哎哟,不行了不行了,想到就捉急,我不要嫁给你了!”

冷血接她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直叹息。

“傻姑娘,不要想太多。我家里就我一个儿子,打小就惯着我,什么事都依着我的。当初我要学医,家里也是反对的。可是我决定了,也最后还是依了我。再说,你看我都这年龄了,家里催婚也催得急。虽然你……他们还有得挑么?”

“虽然我怎么?”追命怪异地皱眉,抱住他的脖子,“你这是在嫌弃我?”

冷血看着她,目光噙着笑,“我是说,虽然你比我小这么多,我赚到了不是?”

“那是啊,肯定是你赚到了啊。我虽然性子倔强了点,脾气急躁了点,废话多了点,做事蛮横了点。但我这人不坏的啊对不对?我热爱祖国热爱人民,尊敬老师团体同学,还孝敬父母……”追命扳着指头例举着自己的优点,说着说着又嘟着嘴沮丧了。

“可是冷血,这些优点,好像都不值钱啊……你家真没有人棒打鸳鸯么?”

冷血抱紧她,点了点她的鼻尖,“要棒打鸳鸯也来不及了。”

“为什么?”

“我都**给你了……”

**?

追命恍惚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刚才她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也摸了不该摸的东西了。脸上烫了烫,她垂下眸子,红着脸,样子特老实地说:“也对,我都已经那什么你了,是得对你负责的。不过么,傻大个,你的身材还挺有料的……嘿嘿,比我喜欢的那个韩星要好,不像我,好像,好像小了点啊?”

冷血哭笑不得,低下头去,在她额头吻了吻。

“不要再说话了,乖乖闭上眼睛,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唔……那好吧。”

追命躺平了身体,小手轻轻移过去,握住了他的大手,心底空荡荡的一处似乎瞬间就饱满了起来。与他深深的目光对视几秒,她羞赧地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刻,她几乎都没有想到她暗恋了两年的老大。

脑子里,睡梦里,都只剩下了这个一直在她身边的男人。

然后,心甘情愿地坠入他为她编织的情网,不再挣扎。

*

“看不出来,丫还真重!”

有了权四爷挡酒,占色喝得不算多。可惜,她的酒量不太好,气喘吁吁地和孙青两个人把艾伦给弄回房间,再把她弄上床收拾好,她已经搞得满头大汗外加头重脚轻了。

“呼!”

抹了抹脑门儿,占色拍了拍晕乎乎的脸,瞥向了同样红苹果脸的孙青,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样?要不要我送你?”

孙青拉好艾伦的房门,似笑非笑,“你看我像醉的?”

占色一怔。

看着她,摇了摇头,“是不太像。我看你喝了不少啊?得了,都深藏不露。”

片刻,孙青才叹息,“都是训练的。”

“训练的?喝酒也要训练?”占色奇怪。

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可是孙青的思维确实很清晰,与她边走边说:“我们部队执行的任务种类繁杂,指不定就会遇到什么事情。一个女人,要是酒量不好,一杯下去就被灌醉了,还怎么可能完成任务?所以,除了追命那种纯技术的兵种。zmi机关的女特工,基本都是千杯不醉的。”

千杯不醉?

占色瞥她,竖了竖大拇指,“牛劲儿!怪不得,那两个男人喝了那么多酒,还跑去书房谈事儿了。我就奇怪了,以前你家老大总说喝醉了冲我撒酒疯。后来我才知道,丫装的啊……哎,我还是太单纯了。”

喝了酒的占色,言词间也活泼了不少。

孙青笑着扶住她,“四爷对你,那可是下了不少工夫的。走吧,我送你回房。”

摆了摆手,占色脸红得能煎鸡蛋。

“我没事儿,没醉太厉害。你今儿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孙青抿唇,轻笑,“你这是在跟我客气?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额……”占色抚额,冲她眨了眨眼睛,“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替我弄一碗醒酒小汤圆上来吧,那个管用。我脑子还真有点不好使了。对了,多弄一碗,我看他今天晚上都没有怎么吃东西,顺便也给他准备一碗。”

孙青笑,“没问题。”

抿唇一乐,占色认真地揽着她的肩膀。

“孙青,你帮我太多了。”

“……”

将占色送回到卧室,孙青径直下楼去了厨房。

这个时刻的锦山墅,人都睡去了,楼下黑压压的,寂静一片。

她摸进厨房城,正准备伸手去摸开关,就被突然蹿出来的男人拽住腰压在了墙壁上。她身手还算不错,可没有想到来人速度更快,几乎没给她反抗的机会,人就被制服了。

“你——”

“别叫,是我。”男人带着枪茧的手掌,抚上了她的脸。

她抿唇。

刚才,她就已经知道是他了。

黑暗里,她能模糊地看见男人的脸,同时也能察觉出来他的情绪不太对劲儿。

“无情,我警告你啊,你不要借酒装疯。我不会相信你醉了。”

“我当然没醉!”无情掌心滚烫,摩挲着她的脸颊,鼻间很重,“孙青,我把那个钱夹买下来了,送给你做生日礼物,好不好?”说完,他腾出手来,将踹在兜儿里的钱夹准备递给她。

趁他松手的当口,孙青得空就挥手推了出去。

“我不要。”

她的手,刚好与他拿钱夹的手碰在一起。

“啪——”

一道闷响,钱夹就掉到地上了。

而孙青管不了那么多,闪身就要脱离他的钳制。可无情好不容易有勇气和机会,哪里由得她离开?!一把拽住她推到墙上,他随即覆了上去,低头,将脸埋在她的脖子里,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发喘。

“孙青,你不要激动。你听我说,我其实,我其实很久都没有碰过别的女人了。”

嗤!这算什么?

孙青有些好笑,死劲儿地挣扎一下,“无情,你太搞笑了吧?你有没有女人,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过,要追求你!”

在男人灼热的气息下,孙青受不了地推他。

“收起你对付女人那一套吧,我不想听。你再不放手,我可就喊人了。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你喊吧!”无情压着她不松开,“最好把人都喊起来……”

孙青拔高了声音,“你……唔……”

不待她多发一个音,男人的唇压了下来。

无情在女人方面,是一个有攻击性的男人。在黑暗里,他的唇精准地叼住了她的唇,一个侵袭性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浅浅吮着深深裹着,辗转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带着爆发的力度,强势的占有欲,淋漓尽致地紧紧裹住她的身体,不给她半点儿推拒的可能。

“唔……唔……”孙青拼命摇头。

男人掌着她的头,吻顺着耳根辗转而下,灼热的呼吸很快就纠缠到了她的脖子里。

大口呼吸着,孙青浑身发软,在他灼热的呼吸里,心脏一抖一抖的无法招呼,双手被他固定住,双腿被他的腿夹在中间,丝毫动弹不得。

“……无情……你再这样,我可要撕破脸了……你……你……”

男人对她的威胁似是毫不畏惧,吻顺着她的锁骨落下来,下巴磨蹭在她胸前的丰盈处,直到吻得她呼吸紊乱,唇间不由自主地溢出呻吟,发出低喘浅吸的暧昧声儿,他才笑着含上她的耳珠子,轻轻咬了咬,恶劣地粗喘着往前推送一下,抵住她的身体沉声问。

“孙青,你想要我的,对不对?我吻你,你有反应。”

呼吸缓了缓,孙青恶狠狠地瞪住他,讽刺地笑。

“当然会有反应,我是一个正常的女人。这又能代表什么?”

“孙青……”

“你到底要干什么?”孙青打断他,声音尖锐了起来,“你真希望把人都吵醒了,脸上有光吗?”

“我不想干什么。”无情声音低哑,一条腿抵在她的两腿之间,掌心控制住她的腰线儿,目光在黑暗里,带着一种深邃的迷茫,语气却特别认真:“我承认,我其实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我就是……就是,想跟你处处看。孙青,我们试试,行吗?”

孙青脸上滚烫。

在他的手下,身体不停颤抖。

她想,幸好没有开灯,他看不到自己的狼狈。

吸了一口气,她压着嗓子,“说实话吧,无情,我不会喜欢你的,你的生活方式让我想想就……。当然,你也不会喜欢我,你不过就是荤菜吃多了,想换换口味罢了。你们这种游戏,我看不惯,也玩不起。做为战友,希望你给彼此都留点脸面,不要再来假惺惺的纠缠了……”

无情‘嗯’了一声,低笑着,埋头在她的胸前。

“你的心颤抖得很厉害,孙青,不要装了。你年龄也不小了,正儿八经谈一场恋爱,不好么?”

正儿八经谈恋爱?

孙青笑了。

且不说与他这样的人有没有可能正儿八经谈恋爱。就说他这大半夜的堵在这里,上来就直奔主题的方式,是正儿八经谈恋爱的节奏么?

“我真的无法与你这种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勾通了。无情,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我!”

“孙青,我不是在开玩笑!”无情有些着恼了,一把拽过她的腰来,与他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着,让她感受他的身体因为她而产生的强烈变化。在孙青使劲儿的挣扎里,他再次恶劣地往前一抵,似笑非笑的眯眸。

“那行吧,不谈什么狗屁恋爱,反正我也没谈过弄不懂。咱们俩都是成年人了,不再说别的。孙青,我对你很感兴趣,咱们就按成年人的方式来,行不?”

成年人的方式?

孙青被他抵得脑子一片混沌。

一个近30岁的女人,要说不幻想男人肯定是假的。

可惜了……

他的成年人方式她消受不起。

控制住濒临崩溃的神经,她语带讽刺的笑。

“你是想要睡我?”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无情愣了愣,胸膛压下去,描摹着她柔软的曲线,三个字说得性感又消魂儿。

“想。很想……”

听着他嘶哑的嗓音,孙青心头的怒气不断上涌,语气却说不出来的冷凉。

“那么祁少,你准备给我多少钱?”

身体猛地一僵,无情这才意识到她的意思不太对劲儿。重重喘了一口气,他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低低说,“孙青,我不是那个意思。说这个有劲没劲?”

“那你是什么意思?睡别的女人要给钱,睡我还打算免费?我是有多贱?”

“我……”无情噎在当场,说不出来的沮丧。

孙青冷笑一声儿,在他的迟疑里,一把推开了他的身体,拉开了厨房里的灯,一脚踏在那个掉落地下的湖水蓝钱夹上。

“请你,离我远点!”

*

醒酒小汤圆端上去的时候,占色没有问孙青为干什么耽搁了那么久。

也没有问,她的脸,为什么会红成了那个样子。

有些事情,懂了,也要装不懂才是王道。

孙青离开了,占色吃了一碗醒酒小汤圆,觉得胃里舒服了许多。剩下的一碗,本来她寻思等权四爷回房来再吃的。可是左等右等不见他的影子,害怕小汤圆凉了没味道,索性就端着托盘,直接往书房里去了。

书房的窗口,还透着灯光。

很显然,权少皇和铁手两个人,还在里面谈事儿。

在家里,没有什么需要防备的人,书房的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关得太严实。

想到之前孙青说的zmi的特工能力,占色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想试试他们的耳力到底有多强大。于是,她脱掉了拖鞋,光着脚丫子走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慢慢地,她走了过去。

里面,传来铁手不带情绪的声音。

“可是,要怎样才能让权世衡的真身现身?!”

权世衡的真身?

在国外的权世衡,喜欢用替身的权世衡……要杀他么?

站在外面,占色抿了抿唇。

知道他们俩在谈正事儿,她不好意思再偷听下去了。正准备出声儿敲门儿,就听到权少皇带着命令的语气说,“明天开始,解除唐瑜的禁闭,任由她自由出入。”

铁手迟疑了一下,“四爷,你是准备——”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住了,不再往下说。

可是听他们提到唐瑜,占色的兴趣却来了。一动不动的屏住呼吸,她准备竖起耳朵听个仔细。哪料,书房的门儿突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门里面,站着的人,正是面无表情的铁手。

“嫂子。”

占色端着托盘,光着脚丫,尴尬地扯了扯嘴。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这感觉……怎么像偷听被逮了个正着?

书房里面,权少皇静静地坐在大班椅上,看着她的脸,目光闪了闪,慢吞吞地笑了。

“愣着做什么,进来。”

抿了抿唇角,占色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走过去将装着醒酒小汤圆的碗放到他的面前。

“我见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特地让孙青给你准备的。那什么,我可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的军事机密哟,千万不要误会,把我当成反革命什么的。”

权少皇眸色暗了暗,拉她过来,坐在铁手安置在身边的椅子上。

“你是我老婆,没什么不能听的。”

占色笑着,故意拿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他,“这么说来,你是准备告诉我?”

勾了勾唇,权少皇看着她的脸,语气淡淡地笑。

“权世衡被提名为m国贸易代表。”

贸易代表?

占色侧眸,与他对视,“所以呢?”

伸手抚在她的后颈上,权少皇抿了抿唇角,若有所思地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冰寒。

“下个月,m国商务部长会率企业代表团访华。作为贸易代表,权世衡也会来华。”

在m国,贸易代表属于内阁成员。具体的职责是促进与协调国际贸易的投资政策。而权世衡在m国,每次竞选都给予大量的经济支持,要搞一个内阁要职自然轻松。而他为什么单单要做贸易代表,大概也是为了他的衡大企业。当然,也为了空手套权氏的资金便利。

一听权世衡来华,占色目光一亮,兴奋地看着他。

“这么说,不就有希望了?”

权少皇眯着锐眸,声音凉了凉,“哪有那么容易?两国相交,不斩来使。他到时候出现,每天都会在电视上露面,如果在我国境内出了事,对两国邦交和国际关系都会有影响。还有,他使用替身已成习惯,到时候说不定会故技重施?”

占色了解地点点头。

细细地盯了他一会儿,她突然想到了权少皇刚才对铁手下达的那个命令。心里莫名地紧了紧,她突然笑了笑,“我刚才在外面偷听到了一句,你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什么计划?”权少皇垂下眸子,拉过那碗小汤圆来,尝了一口,嗓子压得很低。

占色抬眸,目光盯着他,漫不经心地笑。

“引出权世衡真身的计划,不是说到唐瑜?”

拿着勺子,权少皇盯着她的眼睛。

四目相对,灯光下,彼此的眼睛里,都有对方的面孔。

好一会儿,权少皇笑了,右手松开,勺子落进了碗里。

拍了拍她的手,他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怜爱,“占小幺,这个事情呢,交给我来办。至于你呢,就给我做好行政参谋就行了,嗯?”

“行政参谋?”占色勾了勾唇,有点吃不准他的意思。

权少皇眼皮抬了抬,目光深邃如海,俊脸上扬起的笑容没有变,却让她摸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就是给我出谋划策什么的。”

“额。出谋划策不是有手哥么?”占色笑着看向铁手,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可惜,铁手毫无反应。

拧下眉,占色微笑着,调过头来,迎向权少皇的目光。

“嗯好吧,那你准备怎么让我做行政参谋?”

被她洞悉力十足的目光一盯,权少皇收敛起眸底那一抹幽光,孤傲的神色一如既往,声音凉凉如水。

“明天你培训完,让孙青送你到行动大队。”

“行动大队?”占色蹙眉,有些不解。

“见一下蒋清平。”

从艾伦的受伤程度,占色知道蒋清平不可能像外界传闻的那样,什么在爆炸中身受重伤。

可是,权少皇的话来得太突然,表达得也不是很清楚,她没有什么思想准备,一头雾气地想了想,她眉梢一扬,坐直了身子,看着他,“为什么突然让我去见他。难道说,你准备让我参与这个案子?”

“当然。”权少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占老师这么有本事,不用来造福社会,岂不是可惜了?”

在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占色哼了哼,知道不会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还有别的原因吧?”

再次端起碗来,权少皇就着勺子吃了一口小汤圆,无端又叹了一口气,看向铁手,笑着说:“女人太聪明了,简直是天理难容。”末了,放下碗,他轻松地望着占色,露出一个潇洒不羁的笑容来。

“占小幺,蒋清平与你是旧识。”

“旧识?”

踌躇了一下,权少皇勾唇,“看着我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

难道说……他就是网上那个被女朋友抛弃了闹自杀的男人?

占色的笑容,顿时冻结在了脸上。

太巧合,太不可思议了!

怔了怔,她问:“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权少皇手里的勺子慢慢地搅动着,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与他聊聊,了解案情。”

抿紧了唇角,在他的笑容里,占色感觉到了他眸底的冰冷。

同时,也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是让她与蒋清平‘亲切友好’的交谈,通过了解他的犯罪动机和杀人真相,然后更深层次地挖掘出来蝙蝠借刀杀人的动机。或者了解甘兰兰的身份背景,或者了解那个包养她的男人间的关系。还有,为什么他又会早早地加了她的qq?!

而她为什么便利?!因为蒋清平不是一个正常人,他的精神上,肯定有问题。

这么一想,占色差不多明白了。

双手交叉着放在桌上,她下巴微微抬起,眼睛噙着笑。

“嗯,要不要感谢权四爷对我的信任?!”

权少皇哧的一笑,目光掠过铁手,把想出口的调戏语言又收了回去,大手放在了她的脑袋上,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语气柔和了许多。

“占老师,希望我们通力合作。”

占色好笑地伸出手来,与他一握,“没有问题!”

可是……

为什么他要把话题扯到这件事,而独独回避了对权世衡真身的计诱,还有唐瑜?

权少皇,你又准备要唱哪一出?

占色的眼睛浅眯了起来。

像权世衡那样的老狐狸,要没有张良计,又怎么能让他乖乖赴死?

算了!她想,不管他唱哪一出,她只需要好好配合他就行了。

至少,她相信,不论如何,他不会伤害她。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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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编:就接个吻,就暧昧了么……究竟是哪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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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谈完,铁手离开了。

见权少皇还在那里翻阅着卷宗,占色将碗和勺子收拾进托盘里,噙着笑瞥他。

“你今儿晚上准备在书房里过夜?”

权少皇撩他一眼,目光再次落在面前的卷宗上面,手指搓揉着眉心,神色似有疲惫。

“你先去睡,我一会来。”

愣了愣,占色又坐了回去,手指搭在他腕上,柔声问:“权世衡这件事很为难?”

权少皇黑眯微眸,拉过她的小手来握了握,棱角分明的五官在灯光下,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阴霾,而他的情绪,有着隐忍的压抑。

“占小幺,这件事情,你不要管。”

占色撇了撇嘴,似笑非笑,“你是我男人,我不管你,谁来管?”

察觉到她轻微的不满,权少皇唇角抿成一张,微微窒了窒,喟叹一声,搂过她温软的身子坐在腿上,又低头在她额上轻啄了一口,才紧搂着她的腰身,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说。

“占小幺,我的血海深仇,一定得报。可是,那种桎梏的感受……我不想让我的女人再去感受一遍。让你活得轻松一点儿,不好吗?”

他的声音,有些迷离。

他糟糕的情绪,占色也感受到了。

似乎每一次提到权世衡或者与权世衡有关的事情,他哪怕面上云淡风轻,什么都不表现出来,但心情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波动。

想了想,她将他的头扳了开来,她噙着笑看着他,“可是我想与你分担,刚才不还说咱俩要通力合作么?为什么案件可以,独独与权世衡相关的事儿,就不与我合作了?”

“那不一样。”权少皇搂紧她,将头埋在她颈间,声音沙哑而沉闷,“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占色低俯在他的怀里,好笑地问:“权四爷,你这样回避的态度,在心理学上称为心理脆弱。”

“嗯?是吗?!”

“当然。很难想象啊,你权四爷也会有心理脆弱的时候?莫不是曾经的我……?”

权少皇微怔,大手落在她头顶,轻轻摩挲,“脆弱就脆弱吧,我也是人。”

憋着笑劲儿,占色唇角轻扬:“哟喔,原来你也是人啊,我还以为你成神了呢?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什么压力都一个人担,不让老五知道和参与,也不让我知道和参与,我还以为你权四爷刀枪不入了呢?”

拍拍她的头,权少皇勾嘴,“小嘴真利索。占小幺,不管我做什么,你只要相信我就好,能做到吗?”

眉头一蹙,占色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

他到底准备做什么事呢?与权世衡入选贸易代表并且访华有关么?

昂着头,她看着他。

此时,灯光氤氲,他面色浓郁而坚定。

微乱的心神,顿时大定。

她笑着点了点头,与他静静坐着,一起翻阅面前的卷宗。

良久,在打了一个呵欠之后,占色突然想到章中凯工作的事情来。顾东川的提醒得对,要帮章中凯,还只得找权少皇。在今天之前,她已经将那天晚上遇见过章中凯的事情都给权少皇报备过了。而后续治疗的问题,在她与章中凯勾通之后,他依旧还是拒绝她的帮助。并且上次捐资给他的钱,已经足够治疗了。

巴巴地望着男人冷硬的下巴,找人帮忙的事儿,占色说出来,声音极弱。

“四哥,有件事儿我想麻烦你。”

低头看着她,权少皇语气极柔,“嗯?”

“咳,那什么,就是我师兄工作上的事情……他那个人吧,特别固执,也不太想麻烦我们。但是你知道的,他没有什么亲人,他出的那件意外,本来也是为了帮我。他出了这件事,我要袖手旁观,实在说不过去……”

在她斟词酌语的话里,权少皇的双眼,慢慢地眯了起来。

“……四哥,你看,有没有可能让他恢复岗位?”占色说完,目露期待。

权少皇手臂紧着她,声音微沉,“占小幺,你就这么关心他?”

吃醋了?!

占色忍不住乐了。

眉梢一挑,她凑上去,轻啃了一口他的下巴,软声说:“小气鬼!”

小气么?当然不仅仅只是小气。

狭长的双眸微阖一下,权少皇嘴角紧成了冷硬的一线。

在占色审视的眼神里,不过转眸,他又恢复了一贯的邪佞之气,轻谩的捏住她的下巴,“小狐狸长尖牙了?敢骂爷?看老子咋收拾你!”

“爷,敢问你,准备怎么收拾?”占色眸底如雾,一双乌黑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

盯着她的小脸,权少皇眸色更加郁沉。

傻妞!

他知道,占色听懂了他的暗示。然而,在夫妻之事上,她大多数时候都理性而保守,很少会这么明知他在挑逗她,还故意娇憨的、乖巧的、风情地来讨好他。看着这样子的女人,他实在不忍心告诉他章中凯有嫌疑……

甚至,也不忍心拂了她的意。

眸色沉沉地瞟着她片刻。

权少皇捏在她腰上的大手,越来越紧,不自觉就爬到了她的胸前,恶劣地捏了一下,一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俊脸上,带着撒旦般的邪气,狭长的双目里,很快就染上了一层暧昧的颜色。喉结上下滑动间,他偏头过去,在她软软的耳窝里呵了口气儿,嗓子沙哑而性感。

“占小幺,答应了你,你怎么报答爷?”

占色抿唇而笑,佯装没有听懂,一双手挂在他脖子上,乖巧地把脸贴上了他的面颊。

“你说怎么报答啊?四爷!”

她的声音,媚娇入骨。

似水,似绸,让男人锐眸里的火焰,顿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可惜……竟然是为了章中凯那个混蛋。

权少皇喉咙梗了梗,他强压下胸间涌动的情绪,大手绕过她的腋窝下,将桌面上摆放的几卷卷宗挪到了旁边,然后将她置于膝上,慢条斯理地解开自个的钮扣,将衬衣脱了下来垫铺在书桌上,光着精壮的上身,噙着笑将她拦腰一抱,径直放在了铺开的衬衣上头。

“乖儿……”

占色眯眸,昂头,看着他。

这样的角度,男人背光的黑眸更为深幽。眸底两簇熊熊的火光,宛如烈焰般炙热而娇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表情邪肆优雅,轻扬的唇角带着一贯的促狭。老实说,权少皇真是一个好看的男人,而他似笑非笑的样子,照样儿也欠抽。

目光迷离片刻,她才反应过来。

“四哥你……要在这里?”

“这里不好?”低头,盯着她,男人的呼吸逐渐加重了。

噙着笑,占色得意地与他对视着,心跳不断加速,身体弯弓似的曲着,双手依旧吊在他脖子上。

“权四爷,在书房里逞凶,不怕人听见了笑话你?”

“嗯?”眯起眼,权四爷邪魅一笑,感性又多情,“你是爷的女人,在哪儿逞凶,不由我高兴?”

“拉倒吧你!……讨厌!”

“……”

一个吻贴在了她的唇上,辗转汲取着那独有的芳香,权四爷低沉喃喃。

“占小幺,吻我。”

“唔!”

权四爷的美男计,向来大杀四方!

占色明知道丫又在引诱她,可惜他偏生就有这样的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挑走了她的理智,能让向来精明的她像受了巫师的蛊惑,不受支配地随了他的节奏,整个儿像蔓藤似的缠上去,缠上去,两片唇与他嬉戏着,嬉戏着,也不知道是他在吻她,还是她在吻他了。

“乖……继续……”

男人轻舔下她的唇,眸光灼灼。

受到鼓励的占色,坐在书桌的边沿,双手吊住他的脖子,双腿缠上了他的腰,整个人与他贴的严丝合缝,在彼此越来越乱的心跳声里,紧阖着双眸,密密麻麻地吻他……

在她投入的吻里,男人禁不住一个哆嗦。

占色愣了愣,突地笑了,“四爷也会哆嗦?”

权少皇狠狠瞥他,“妖精!”

“……你才妖精呢!”占色眸色潋滟生波。

男人笑了,目光很深,深情而性感。

“又骂爷?看老子怎么整治你!”

权少皇黑眸如火,低头吻住她,高大的身体随即压了下去,重重与她磨蹭在一起。大手迫不及待地伸向她的领口,一把扯开了她身上的衣裙,一只灼人的手指灵巧地挑开她身上剩下的束缚。

“占小幺……”

“嗯……?”

男人十指如锉,插入她的头端,将她满头的长发披散开来,铺陈在桌面儿上。只见氤氲暧昧的昏黄光线下,女人绸缎般美好的身体,像一朵美艳盛开的白玉兰,带着圣洁的光华,一点一点铺在面前。瓷白的身子,乌黑的头发,还有一双乖乖缠在他腰上的腿,比冷血家的那‘三件宝’还有摧情的效果。

心里一荡,再一荡,他彻底亢奋了……

女人的眸底,如水般荡漾。而他的声音,越发粗嘎。

“占小幺,你说,该怎么整治?”

“爷!”占色咬唇,脸上发烫,“……爱我。”

抚上她的脸,权四爷低头,一口咬在她的耳珠上,轻吮了一下,低哑耳语。

“小妖精!爷这就爱你。”

……

很快,书房里响起一阵时断时续的暧昧呻呤,沉醉了一室的暖意。

见书房亮了许久的灯,正准备过来看看的铁手,站在不远处,面色微变。

慢慢地,他退了回去。

天上,一夜繁星。

锦山墅,一夜好眠。

次日。

为了去警察学校参加新警岗前培训,刚刚天亮,占色就起了床。这样的时间,比她往常哪天都早。不过,除了还在睡懒觉的艾伦小姐,昨晚参加酒宴的众人,都已经起来了。

昨晚一夜,今儿的占色心情也很好。

她愉快的与小十三一起去喂了阿喵,在餐厅吃过早饭,看看时间,来不及等着送十三上车去学校了。匆匆上楼换上一套崭新的警服,就英姿飒爽地下了楼。

不管是警服还是军装,因为执法者的神圣性,都容易给人一种特殊的精气神。

占色本来就好看,穿在身上,更是美煞了人。

“嫂子,早!”铁手侧开身,见她过来,垂下了眼皮。

“手哥,早!”

“啊哦,占色,你今儿好早,好漂亮……”正准备去餐厅的追命见到她,笑嘻嘻地说着正准备大嘴巴一下,突然见到她脸上促狭的表情,立马就蔫儿了,哪里还有昨晚上那么来劲儿了?

狠狠一闭眼,她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般开始见人就躲,小老鼠似的灰溜溜就跑了。

看着她的小样子,占色笑着摇了摇头,拎着包大步走出了主楼。

外面,孙青已经将汽车开过来,在那里等她了。

“早!”

两个人点头招呼了一下,占色拉开车门坐上去。

侧眸看向孙青,她皱了皱眉。

“喂,你脸色不太好啊,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有吗?”孙青目光微暗,拉过后视镜来,照了照,手指慢慢抚上了眼角,突然感叹,“哎,老了,眼角都有细纹了。”说起细纹,再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一张风流多情的俊脸,就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而有着那张脸的男人,正把她摁在墙上,密密麻麻地吻。

昨天晚上……

脸上一烫,她见鬼似的推开了后视镜,手指哆嗦了一下。

看着她突然红透的脸颊,占色狐疑地皱眉。

“你怎么了?”

孙青回过神儿来,清了清嗓子,还是有些哑,“哦,没有什么,昨晚做噩梦了,现在还没有清醒呢。”

噩梦么?

勾了勾唇,占色晶亮亮的眸子微闪,似笑非笑。

“看来昨天晚上,锦山墅不仅酒好喝,还发生了不少故事啊?”

扯着唇笑了笑,孙青假装没有听见,很发动了汽车,直到占色轻柔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孙青,下午咱们俩去行动大队。”

行动大队?

行动大队那可是无情的地盘。

眉头不由自主蹙紧,在占色促狭的目光下,她深吸一口气。

“好的,我下午来接你!”

占色点了点头,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着锦山宽敞的道路,似是而非地劝说,“孙青,男人与女人在本质上是不同的。按马斯洛的理论来说,的需要,是人类最基本的生理需要,就像吃饭喝水是一样的。女人受传统的影响会比较保守,可是男人不是,他们在没有遇到喜欢的女人之前,生理需要却会存在,那么在这个社会用什么来束缚呢?事实上,不渴望女人的男人,是不存在的。”

“哦。”孙青心里沉沉,敷衍道。

“男人的职位越高,权力越大,与女人有染的几率就会越大。权力、金钱、地位给男人带来的优越感,也会让他们成为女人追逐的对象。所以吧,就算在这之前有过一些非爱而性的女人,却也不会防碍他们日后变成老男人,好老公,好父亲。事实上,依我说,以前玩得多了,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识过了,对女人的追逐兴趣会更小。相对来说,以后出轨的机率更小。”

“呵呵……”孙青打了一下方向盘,“该死的,怎么这个点儿就开始堵了?”

侧眸,占色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叹,随即顺着她的话题岔开了。

看来她真没有做媒的潜力。

有些事儿,还是让他们自己去品味吧。

警察学校。

分小队,分教官,基本的训练科目介绍完了已经是上午十点。

不知道教官是不是为了给新警们树立一个下马威,第一天训练,首先就是让他们在这三伏天的大太阳下面,站足了两个小时的军姿。对于当兵的人来说,站两个小时军姿小事儿。可像占色这种刚通过招考进来的警察来说,这简直就是要命的节奏。

军姿与三大步伐。

这就是占色第一天的训练内容。

正步、齐步、跑步,瞧着挺简单,但有了太阳公公的体恤,那滋味儿又另当别论了。

大汗淋漓的奔跑里,她真心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早上出门之前,她在脸上和脖子上擦了厚厚的一层防晒霜。要不然,等三个月培训下来,权四爷的床上估计就得多出一块儿大黑炭来不可。

中午饭,是在学校食堂吃的。

剧烈运动之后,消化得快。

在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时,占色的肚子咕咕直叫。

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她坐下来准备大快朵颐。

“顾队好!”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她一口气没法儿喘匀了。

顾东川怎么来了?

今儿的他依旧警服在身,看上去气宇轩昂,眉宇间英气勃勃。一路过来不停有人给他打着招呼,而他也没有什么官架子的微笑着回应着。中途打着招呼,却也没有停留,径直就朝占色这边走了过来。

“顾队好。”无奈,占色咽下饭菜,也笑着招呼了。

顾东川坐在她的对面,清隽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第一天训练感觉怎么样?能坚持吗?”

动了动嘴皮儿,占色以笑着点头,“还好,多谢领导关心。”

可是……

他为什么要来关心她?

更何况,依顾东川现在的职务,按理来说,不应该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才对。

“客气了!”就像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似的,顾东川笑了笑,随即向她解释,“我除了在重案支队以外,还挂着市局的副职,分管刑侦这块儿的。听说今年的新警素质都比较高,我准备过来看看情况,选几个合适的。”

“呵……”

占色自认是会识人的,却没有想到会被人给看穿了想法。

不过,他给自己解释干嘛?

捋了捋头发,她肚子没饱,可是看着面前的食盒,觉得有一个大男人杵在面前,吃饭绝对是不会倍儿香了。更何况他还是领导?可,也因为人家是领导,她心里不自在,却也不好意思赶人离开。

心里叹息着,她却只能拐弯抹角地提醒他。

“顾队,你……吃过没?”没吃过,快去吃饭了!

顾东川眉梢微扬,从容地揶揄她,“你请我?”

“……这个。”占色暗暗磨牙,唇角牵开,“……有机会肯定请。”

“那好。我就在这吃了。”顾东川解开袖扣,撩开了袖子,不客气地笑说,“去吧,给我也打一盒。”

什么?难道他听不出来她完全是客套么?而且还让她去?

天呐!

占色唇角抽搐一下,憋住气,小声问,“顾队要什么菜?”

“随便就好。”顾东川看着她,慢悠悠地说。

“哦。那行。”

“嗯我不要萝卜,不要西红柿,不要带瓜的菜,不要葱,不要蒜,不要……”

“……”

靠!那样还叫随便么?

占色很想调过头来,让他不要再放弃治疗了。可那句话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罢了。很快,她就在消毒柜里拿了一个食盒出来,去给他打了一盒饭。不过很不幸,警察学校食堂里的伙食虽然不错,但顾东川的饮食禁忌实在太过刁钻了,食盒里还是有几片儿蒜。

“不好意思,这个大厨炒菜,好像喜欢蒜,基本都有。”

不吃吧,不吃了吧?快走了!

她这么想着。

然而,没有想象中拂袖而去的情节,顾东川和颜悦色地拿过筷子,一双眼睛明显有着喜悦。

“将就了,看起来很不错。”

“是啊!很不错。”占色随口打着哈哈,回答得十分诡异。

小口小口吃着饭,感受着旁边不时扫过来的探究眼神儿,她快要崩溃了。可她不自在,顾东川却十分自在,一整深邃立体的脸上,笑容很随和,很亲切,很从容,完全就是一副领导来体检下属生活的典型派头。

实际上,依了顾东川在警界的职务和级别,要是旁边有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占色完全有理由相信,明儿就会有新闻报道——xx领导亲切慰问新警,与新警共用午餐,共创和谐警队这样的事迹了。而她在镜头里,就会变成一个惨淡的道具。

“你怎么了?不好吃?”

顾东川看着她,一双眼睛亮得有些耀眼。

攥了攥筷子,占色僵硬地扯着嘴笑,“没有啊,我……吃饱了!”

对,她真的必须饱了!不饱也得饱!

从容地站起身来,她笑着收拾好自己的餐具,冲顾东川笑笑,“那顾队,你慢吃了。”

“占小幺——”

顾东川的称呼,吓了占色一大跳。刚扭过去的身体,突地转了过来,她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惶惑感来。

“顾队,你……”

“呵……”

顾东川目光如矩,烙在她瓷白的小脸上,神色自然,“我听权大首长那么叫,觉得很亲切,你……不会介意吧?”

理解很充分,很合理,可还是唬得占色一愣一愣地。

在顾东川的面前,权少皇真的有这么叫过她么?

“呵,名字就是一个称呼罢了,不过,那是我小名儿,很少有人叫的,不太适应。那什么,顾队,我先走了!”

“好去吧!”

顾东川看了他一眼,老神在在的坐在位置上。

末了,不知道想了什么,又笑着挑了挑眉,“艾家的二小姐,跟你是朋友?”

想到他与艾伦被指婚的那点事儿,占色抿了抿唇,点头,“嗯,怎么了……?”

“没什么,有空约出来吃饭。”

“哦,好。”

随口打着哈哈,占色笑了笑,突然间想明白了。

难不成丫是看上了艾伦,可艾伦却不准备跟他,然后他才想通过她来追命艾伦,搞曲线救国的把戏?

啧!

这感情的事儿,还真是扯。她爱他,他不爱她,她不爱他,他却爱她。爱上的人,永远不爱他。

太绕了!

等占色洗好了碗出来的时候,顾东川已经不在了。寻思着想了又想,她还是不太确定在他别墅的那晚上,权少皇到底有没有在他的面前,那么叫过她的小名儿。

下午的时候,孙青早早地就来接她了。

虽然回家去住,免去了夜间训练的苦楚,可就单单白天这样儿,占色就已经有些受不住了。

酸软背痛地一路捶着,她与孙青诉着苦,到了行动大队。刚下车,就见到斜倚在门口,风流倜傥的无情公子。一身严肃的军装,还是被他穿出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来。虽然他脸色不太好,可高大挺拔地杵在那里,也挺招人的眼的。

他与孙青,互相对视一眼。

一个喜,一个怒。

那感觉,作为旁观者的占色,觉得特别诡异。

很明显,无情知道孙青会过来,故意等在这里的。看着他俩大眼瞪小眼的别扭样子,占色无奈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挽住孙青的胳膊走了过去,直奔主题地问。

“那什么,我今儿可是受命来的啊。蒋清平呢?”

“在里面,嫂子,我带你过去。”无情殷勤地喊着嫂子,那双桃花眼儿,却不住地往孙青脸上瞅。

孙青默默跟着。

在她青白不匀的脸上扫了几眼,无情微眯着眼睛,憋了又憋,还是忍不住凑过去问。

“孙青,你生病了?”

嫌弃地退开一步,孙青不悦地瞥他,“没有。不要跟我套近乎!咱俩不熟!”

不熟?!怔了一下,无情扭过头来,似笑非笑,“咋了?我是三观不正,还是性取向不正常,让你这么不舒服?!你这个女人,关心都听不出来怎么的?就算只是战友,我关心一下,又怎么的?”

目视前方,孙青挺胸抬头,皱着眉头,“谢谢,不过不需要!”

“不需要拉倒!”无情冷嗤。

说着说着,两个人又扛上了。

占色看看他们,无奈地做和事佬,“我说二位,熄熄火儿!”

重重抿嘴,孙青不再吭声儿了,而无情却是满脸怒气。

审讯室里,气氛阴霾得令人窒息。

外面明朗的阳光,永远照不透里面的阴冷。

事先权少皇已经支会过了,所以行动大队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会儿,蒋清平正坐在里面等着她。一双手被铐在身前,双脚也上了脚镣。在铁门的‘咔嚓’声里,他看着微蹙着眉头的占色走进来,奇怪地愣了愣,看着她,视线却找不到什么焦点,耷拉着脑袋的样子,看上去精神萎靡。

孙青与无情跟着占色,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蒋清平,有人来看你了。”无情冷着嗓子。

蒋清平身体抖了抖,目光落在占色的脸上。

占色微笑着坐在了他的对面,想了想,调头看向无情和孙青。

“你们俩先出去吧,我与他聊聊。”

“好。”无情侧眸,拉了拉无情的胳膊,“走吧。”

孙青甩开他的手,不吭声儿。

无情尴尬地将手插进兜儿里,沉着嗓子说:“嫂子,有事儿就叫我。”

此刻的蒋清平没有丝毫的攻击力,手脚被铐着不灵便,而且在监控室里可以一清二楚看到里面的情景。所以,无情并不担心占色的安全。然而,不管他怎么劝说,出了审讯室的门儿,孙青却不肯走开,非得在门外候着,不跟他去外面休息。

无情实在无奈,只能陪她在那里吹冷风。

静静地,两个人一声都不吭。

而审讯室里,占色却开始了与蒋清平的谈话。

“看着我的眼睛……”

她是以这一句像祈使命令的句式开头的。可这句话,却无异于在蒋清平的心湖里投上了一颗石子,他愣了愣,手脚拼命地扭动几下,抬起头来,目光慌乱地盯着她,声音沙哑。

“你是……谁?”

很显然,他脑子虽然有些糊涂,还记得自己用过的网名。

占色轻松地笑着,态度随和地说:“末日占卜师。”

末日占卜师,正是占色的qq名儿。

“你……是她?我怎么……原来是你……”蒋清平乱七八糟的说着,随即就想要站起身来。可惜,他脚上的镣铐却没有给他这样的方便,挣扎一下,他随即又颓然地坐了下去,喃喃出口,“是你……啊?原来是你啊?”

看他的样子,不太像是装的。

占色起身,将事先给他准备好的一杯温水递到了他的手里。在那杯温水里,有冷血特地调配的药物,能够让他的情绪镇定下来,不会在询问的时候又发病。

在他喝水的时候,占色又随意地问了问他在里面的吃住情况。

十来分钟后,她才关心地问,“你能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情况吗?”

双手捧着杯子小心地放在桌面上,蒋清平想到绑架她的事儿,脸色略微尴尬。

“……你想要知道什么?”

占色眸子微眯,淡淡地微笑,“你加我qq,是巧合吗?”

木讷讷地愣了愣,蒋清平瞄了她一眼,刚才的慌乱已经没有了,他摇了摇头,“是……是别的人告诉我的……他说你可以帮助我。”

“他是谁?”

脑袋耷拉一下,蒋清平还是愣愣的,“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没有名字……哦,他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只是告诉了我你的qq……”

“他是怎么告诉你的?”占色的语气,始终保持着匀称,没有太多的起伏。

“邮件……”

“邮件?”心里‘咯噔’一下,占色声音略高,“什么样的邮件?”

似乎对这事儿印象很深刻,这次蒋清平的声音没有迟疑,回答得很快,“我记得的,记得的……那个邮箱上……有一只蝙蝠……大大的吸血蝙蝠……好可怕的蝙蝠……”

吸血蝙蝠?

占色轻哧了一声,到也不算太意外,“杀甘兰兰和绑架我,也是别人指使你的吗?”

蒋清平动动手脚,有些恐慌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怪怪的点了点头。

权少皇在利用他的时候,自然不会是本人出面儿。因此,蒋清平并不知道那些事情的原委,更不知道具体是谁人在操作。他摇头的意思是说杀甘兰兰没有人指使他,点头是想说绑架她的事情,是有人指使的。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人之常情,占色很容易就把两件事混为一谈了。

静默一下,她接着问,“你怎么认识硕鼠的?”

“硕鼠?”蒋清平皱眉,似乎不理解。

看他表情很认真,占色抿了抿嘴,“何易哲,何医生。”

“哦,你说何医生啊?”蒋清平目光亮了亮,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捏着,顿时兴奋了起来,“他很好……何医生,他是好人,很好很好的好人。”

占色微笑着,很感兴趣地问他,“很好?”

“嗯。”

“既然很好,你为什么要让你去杀人,还是杀你的女朋友。”

蒋清平杀人案件的资料,占色都看过了,所以她对整个案件的情况都非常清楚。只是让她有些想不明白的是,像这么一个看上去孱弱的男人,为什么会想出那么周密的杀人计划,还能潜入顾东川的别墅,还把现场做得那么好。

“甘兰兰他该死!”

蒋清平身体颤抖了一下,情绪变得激动了,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大。

说完,见占色不吭声儿,只是微眯着眼睛看他,又小心翼翼地念叨了一次她该死,才耷拉下脑袋,像霜打的茄子般没有了什么生气。

“我知道的……杀人是不对的……可是她真的该死……该死的女人……”

看着他憔悴苍白的面孔,占色观察了他片刻,才再次打破了沉寂。

“谈谈吧。”

“什么?”

轻轻浅笑,占色慢条斯理地说:“谈谈你和甘兰兰的事情。”

蒋清平的脸色阴霾了下来,情绪有些激动。

占色又给他做了几次语言引导,他才平静下来,唉声叹气地叙说了经过。

甘兰兰来自于一个南方小镇,家庭条件不太好。到京都来念大学的时候,一个机缘巧合下,她认识了在京打工的蒋清平。甘兰兰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而蒋清平长得也算清秀。最为关键的是他勤劳肯吃苦,在京都打工几年,已经有了一笔不小的积蓄。而那个时候刚上大一的甘兰兰,上大学的费用已经耗尽了她全家的收入,偏偏她就读的播音专业还是一个出美人儿的地方。与其他女同学身穿名牌,出入名车相比,她又寒酸又自卑。

两个人恋爱之后,蒋清平巴心巴肝,把几年的积蓄都用到了她的身上。

她很感动,答应了等她大学毕业就与他结婚。

然而,现实还是太残酷了。

如果说大一时候他认识的甘兰兰还有着青春少女的纯洁感情,那么在大学四年的泡染后,她已经不再甘心过那种贫穷又平凡的生活了。

“她读大四的下学期,准备找工作了,有一天晚上,她很晚了才回来。回来就那么抱着我,一直抱着我,哭啊,哭啊。我就问她了,怎么回事儿,她也不说。怎么都不说。后来我逼得狠了……她才哭着告诉我说,有人给她介绍了市电视台的工作,但是陪人出去吃了饭,那个男人都五十多岁了,还对她动手动脚地占她便宜……”

占色看着他的情绪,从低落到激动,又从激动到痛苦。

作为男人的蒋清平,不能给她好的生活条件,心理压力也很大,就准备再去多打一份工,希望能好好的保护她。

然而……

顿了顿,他语气放缓,“我发誓,我是想要好好对待她的,可是,可是她却还是变了……每次跟我在一起,时不时的左顾右盼,一幅心不在蔫的样子。我问了她好几次,她也不说……不过,她与女同学购物的时间多了,打扮也新潮了……”

一个思想单纯的甘兰兰,从不甘心让人睡,到自愿被人睡,再到睡出了感情,这个过程有了强大的金钱和权势开路,也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说到底,都是钱惹出来的祸。有了花天酒地的生活,有了大把大把的钞票,尝到了甜头的小姑娘,在人性的本能面前,感情自然就慢慢倾斜了。

“你见过那个男人吗?”占色问。

蒋清平痛苦地抓着头发,摇了摇头,“她要与我分手……我痛苦……可我也同意了……可她有的时候还会来找我,告诉我说那个男人不是真心想娶她,只是迷恋她年轻的身体,只是为了找刺激。有时候她找我,喝得醉醺醺的来,也会让我等着她……有时候她又告诉我,她好像爱上他了,跟了她再也不能过简单平凡的生活了,她一定要嫁给他,哪怕他有老婆也要嫁……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一会好,一会歹,我真的受不了了……那个时候,就是我找你的时候。”

这样的恶性心理循环,确实容易逼疯人!

眯了眯眼睛,占色问,“何医生这个人,也是邮件里的蝙蝠告诉你的?”

“不是……何医生他真的是好人……”蒋清平就像拼命想替何易哲漂白一样,急急的辩解着。见占色不吭声儿,他戴着手铐的手指搁在了膝盖上,想了想,又拿起来狠狠扯自己的头发,嘴唇不停的抖动着,语气凝噎。

“甘兰兰她是个贱人……她骗走了我所有的钱,我母亲病重了,来了京都医治……没有钱了……就住在何医生的医院里,是他给我垫付的钱……虽然我妈……还是死了……但是何医生她……真的是好人。”

陆陆续续地诉说着,占色差不多了解他与何易哲交往的事情了。

说到底,就是何易哲利用了他的感激之情。

占色抿了抿唇,慢吞吞地问:“蒋清平,甘兰兰真的是你杀死的吗?”

“是……”蒋清平抬头,看着她。

“看着我的眼睛。”占色的微笑,十分迷人的弯着眼。

然而,蒋清平没有看她,还是耷拉着脑袋,语气沉沉地说:“是我杀的……我妈妈要死了……她在医院里,她知道了我和甘兰兰的事,她死不瞑目……她死了,我怎么活下去?我也想死,我也想自杀,一死白了。可是……凡是背叛感情的人,都是贱人,都该死……所以,我在死之前,我还要做一件事,就是杀了甘兰兰,我要让那个贱人付出代价,我打电话给她,她说要去那个别墅……是我请求何医生帮我得到的打杂工作……我进去就是要杀她的……她在游泳池里……她看见我了,害怕我曝光她的过去,她乖乖地游了过来……我捂住她的嘴,把她摁进深水区……她挣扎了几下……就没动静了……”

看着蒋清平迷惘的目光,占色心里突然激了一下,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蒋清平,你刚才说什么?”

“甘兰兰该死……”

“不……凡是背叛感情的人,那一句?”

“凡是背叛感情的人,都是贱人,都该死。”蒋清平语气极慢的喃喃。

抚额思考了几秒,占色心里涌上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了。不由自主,她身上突然冒出一层鸡皮疙瘩,打了好几个冷战情绪才稳定下来。接着,她又问了几个蒋清平别的问题,就飞快地出了审讯室,用电话联系了权少皇。

几个看似不相关的案子,除了都与蝙蝠有关以外,还让她发现了一个共性。

在少教所被陈胜砍死的周大姐,是背着老公与李传播搞在了一起,背叛!

在317子弟校喝药自杀死亡的王薇,也是背着老公与晏仲谦偷情,背叛!

而在顾东川的游泳池里溺亡的甘兰兰,同样也是背着男朋友与别的男人搞在了一起。

同样,也是背叛感情!

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秘密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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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米嫉妒妄想症(月底求票!)

海明威说:所有的邪恶,都从纯真开始。

占色深以为然。

谁说纯真开始的东西,最后不会变成邪恶?

对于几个案件本身,占色更感兴趣的是蝙蝠这个人。她给权少皇打电话的目的,原本是为了经过他同意再次调阅以前与蝙蝠有关的卷宗档案,再进行第n次的研究和调查。没有想到,权四爷接到电话,说他正好闲下来了,让她在行动大队等着,他过来接她。

对于男人的殷勤,占色自然是喜悦的。坐在行动大队的队长办公室里,她在喝了一大杯的白开水,听了无情与孙青不冷不热地别扭对话约摸一个小时之后,权四爷的大驾终于到了。

她松了一口气。

解脱了!

再看一会那两个人你笑我怨,你冷我热的对对碰,她真怕自己会比法海还不懂爱。

权少皇过来刚坐下,首先就观看了看占色与蒋清平对话里时的监控视频。

对于那些冗长的情情爱爱,他没有什么兴趣,就是在蒋清平对他杀人动机和现场的描绘那一段反复地看了几次,结合之前两起案件,他基本上认同占色的分析——几起案件有共同点。而且,有了这样的解释,那么他之前想不通蝙蝠为什么要杀害甘兰兰的犯罪动机就有了。

甘兰兰不一定碍了他了,但是在她的利用价值没有了之后,她的死亡正如周大姐和王薇一样,只因为她们都背叛了感情。

而她的背叛,也就是她非死不可的理由。

“这么说起来,陈胜杀害周大姐,也不单单是他一时兴起?”

看着男人的眼睛,占色点了点头,“我认为是这样。并不是陈胜突然有了杀人的念头,而是蝙蝠挑唆他杀了自己老婆。然后让李传播知道是他透露给陈胜的消息,导致了周大队的死亡。并且任由李传播因为恨意而投诚你,明知道火车站的抓捕是你与李传播故意撒下的饵,他却不动声色地和你虚幻一枪,并且大喇喇地留下一张纸条给你。我认为,从绑架卫错开始,到卫错盗317院的设计图,王薇与你姐夫晏仲谦的婚外恋,王微的死,甘兰兰的死,一切的一切,看上去他好像都是在为了北x—21d的技术资料。可是我觉得,对北x—21d感兴趣的是satan组织,而蝙蝠本人,他更感兴趣的是你。”

蝙蝠感兴趣的是他?

瞥她一眼,权少皇抚额,眸底冰凉。

“你是想说,他爱上我了?”

占色嘴角抽搐一下,清了清嗓子,似笑非笑的翘唇,“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因为爱与恨往往就隔一线。有多深的恨,说不定就会有深的多爱。”

冷冷扫向旁边憋不住笑的无情,权少皇喝了一口水,才淡淡地勾唇。

“这么说,他恨我。”

浅浅眯眸,占色稍稍迟疑了一下,淡淡地说:“是不是因为恨我不知道,你们之间要么就是有什么过节,要么……咳,就是有什么难解的‘情缘’,总之,根据我的分析,蝙蝠的目标是你,这点毋庸置疑。另外,还有一点……”

顿了顿,她拧起眉头,手指在桌面轻叩一下,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认为蝙蝠这个人,可能还有嫉妒妄想症。”

权少皇眯了眯眸,“嫉妒妄想症?”

在他的询问里,旁边椅子上坐着的无情与孙青,也拿不解的目光看了过来。

占色抿了抿唇,绷紧了小脸,看上去特别严肃。

“嫉妒妄想症又叫奥赛罗综合症,是一种源于对配偶或爱人不信任而产生的心理疾病,他们认为对方为对他不忠实或者有外遇。有一类人之所以产生这种心理疾病,是因为受过这方面的感情伤害。其实,感情都是有排他性的,嫉妒心本是人的本能,为了爱人‘吃醋’更是一种正常行为。可是当这种‘吃醋’的心理,发展成为了精神病理性的‘吃醋’,超过了那个度就严重了。患有嫉妒妄想症的人,不会管这种嫉妒心究竟符不符合逻辑,更不管是不是特别荒谬,他们憎恨出轨的人,痛恨那些让他们吃醋的对象……”

在她分析的时候,无情与孙青听得一愣一愣的。

而权四爷的俊脸,又阴鸷了几分。

等占色洋洋洒洒的好一通长篇大论说完,才发现他冷着个脸像个冰雕,不由有些奇怪。

“四哥,你怎么了?”

“没有,你接着说。”权少皇挑眉,看着她,语气淡淡。

轻轻‘哦’了一声儿,占色润了润唇,拧眉思考着,继续说道。

“我记得你对我说过,间谍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杀人的。因为每杀一个人,他们暴露自己的可能性就越大,虽然蝙蝠每次杀人,都设计得相当巧妙,并且总能有人抵罪,但我们已经认定了与他有关,这就涉及到犯罪动机问题。犯罪动机,又与人的价值体现有关。这么说吧,一个人除去基本的生存需要之外,人的价值就体现在为了得到来自社会的认可。也就是大家追求的权、势、名、利……当然,还有色。而这个蝙蝠,前面几种都不缺了,我认为他的犯罪动机里面,有相当多的个人因素。”

听到这里,无情掀起的唇角都笑开了。

“嫂子,厉害!那你认为他的个人因素会是什么?”

目光落在权四爷冷飕飕的脸上,占色眸子微眯,自信地吐出几个字。

“我认为,他是为了女人。”

“女人?”无情手托着下巴,眼风扫着孙青,漫不经心地笑,“看来世界真疯狂了,女人是祸水啊?!”

孙青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不接他的话茬。

无情讨了个没趣儿,双腿交叠着,吊二郎当地跷起一条长腿儿,似笑非笑地看向权少皇,“老大,我建议你找嫂子来没有错儿吧?你看咱嫂子,一条一条分析得头头是道。我认为,很有道理。”

占色眼角微弯,心头闷笑着,撩了他一眼。

“刚不是说女人是祸水么?”

无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缓缓眯起了眼睛,“嫂子别生气,我不是说你……”

丫典型的越描越黑!

眼看孙青板着的脸沉了下来,两个人又要摆上风云阵了,权少皇双手撑着桌面儿,慢腾腾地站起了身来,视线刀锋般扫向几个人,眸底的神色顿时凌厉了几分。

“行了!占小幺,我们走。”

沉吟一下,占色看着他不太明朗的表情,狐疑地皱眉。

“怎么了,四哥,你觉得我分析得不对?”

权少皇唇角扬了扬,伸手过去牵她过来,“不,你说得很对。”

既然说得很对,为什么那个表情?

占色心里疑惑地琢磨着,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与无情和孙青打了一个招呼,就跟着他大步往外走。而身后,孙青就像得了特赦令一样,几乎半秒都没有迟疑,紧跟着就上来了。

“喂,你们,等等我啊……”

无情一个人,在后面高声叫喊。

不过,孙青没有理会她。

回头看了看孙青沐浴在阳光下的侧脸,占色抬头与权少皇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一边走一边感兴趣地说,“四哥,我研究一下卷宗,可以再次对蝙蝠做一次犯罪心理画像。”

略略低头,权少皇看着她明艳的小脸,动了动嘴皮。

迟疑两秒,才慢吞吞吐出一个字。

“好。”

“……嘿,你不乐意啊,我可是不收费的,权当研究了。”

“谁说不乐意?不过么——”权少皇拉长了音调。

“不过什么?”

占色觉得今儿的他,有些奇怪。

可是具体哪里奇怪了,她又说不上来。

这时,已经走到了停靠的汽车边上,权少皇站定,握住了她的小手,将她紧紧地包裹在掌中,摩挲着,一字一句问得轻缓。

“现代科技越来越发达,整容业更是蒸蒸日善,现在有许多间谍,都借助了整容神技,为了我们的工作增添了许多难度。占小幺,你画出来的像,能确实是本人么?!”

这个……

占色愣了愣,看着他,笑了,“画出来肯定不会真的和本人一样一样的。要真那么神奇,就不是画像,而是照相了。不过,总会寻到一丝蛛丝马迹的。就算他整了容,那原本的人哪去了?不可能凭空就消失了吧,对不对?总会有帮助嘛。”

“对!”再次裹紧了她的手,权少皇今天的话很精简。

占色是一个多么敏感的女人,他的不对劲儿,她马上就感觉出来了。

闻言,她目光深了深,“四哥,你是不太信任我?”

深深看了她一眼,权少皇幽暗的黑眸噙着笑意,拍了拍她的头,“小傻瓜!”接着,在她嫌弃的眼神儿里,他缓缓笑着,大手扶在她腰上,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上了车,他把她放在了自己腿上,叹了口气。

“不信任你,我还能信任谁?”

这一句反问,让占色的心里受用极了。

哼了哼,她样子娇俏,“小样儿,算你识趣!”

权少皇舒展开身体,无声地笑了一下,略低头,在她额角啄了一口。

“你啊!”

言词间,颇为纵容。

占色舒服地寻了个好位置,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偎在了他的怀里。

汽车缓缓发动了——

在车轮压过大门口减震带的颠覆里,占色又抬起头来,为他分析自己在与蒋清平交谈时发现的一些疑点,还有对案件的设想及分析。

权少皇淡淡的听着,唇角始终带着笑。眉头或挑,或蹙,间或又冲她点点头,回应几句。他配合得很好,并非不热衷,可占色就是觉得,他似乎对于她得出来的结果并不意外。或者说,并不算太期待。

他的表现,让占色心底突然产生了一种感觉。

难道说她要说的话,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而他之所以让她来参与这个案子,目的仅仅只是为了转移她的视线,不让她太过关注他对付权世衡的事情?或者说,他仅仅只是为了安她的心,免得她认为他不让她接触他的事情,产生怨怼?

要是这样的话,那感觉可不太好。

那不是逗傻子么?

抿着唇,占色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了。

“四哥,你今儿怪怪的,有啥事瞒着我?”

她眸底的洞悉力,让权少皇面色一沉。

与她对视片刻,他心中微微一动,大手抚上她的脑袋,轻轻地摩挲着,声音带着笑,“胡思乱想什么?小笨蛋!”

“不想就不傻了?”占色看着他,不爽地嘟囔了一声。

知道他女人是一个固执的东西,权少皇勒紧了她的腰来,靠在自己胸口,低头与她的额头碰在一起,直视着她的眼睛,噙笑轻问:“聪明人应该想想,晚上想吃点儿什么?”

怔愣了两秒,占色拍开他的手,小声怒吼。

“吃个鬼!”

“……”权少皇眉梢挑开,唇角带着笑意,“胆儿肥了?惯得你!”

占色恨恨瞪他。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噗哧一笑。

都乐了!

汽车刚驶了不远,占色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她与权四爷的腻歪世界。她略略推开权少皇的身体,拿过来一看,电话是章中凯打来的。

“喂,师兄啊?”

章中凯近来对她有些疏远,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主动给她来电话,一直心怀内疚的占色,声音里有着明显的惊喜。

可她的惊喜,听到权四爷的耳朵里,自然是不爽利的。

轻轻哼出一道极低的鼻音,他将她不盈一握的小腰又勒紧了几分,觉得这小女人明艳艳的小脸,灿烂得太过刺眼。

占色与章中凯问候完,又笑眯眯地问:“师兄,你现在怎么样了?”

“色色,我很好。”章中凯在电话里,笑声很清朗,一如往昔的干净从容,“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儿,我今天已经回学校上班了。在图书馆工作还不错,比想象中的好。还记得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吗?今天天气不错,靠窗户的那树红叶石楠……”

听着章中凯绘声绘色的描述,占色不由自主就想到了逝去的学生生涯。

一个人人,不管长到多少岁,对于那段青葱岁月都会怀念。

而且,怀念起来都很多美好。

一来心里真的觉得欢乐,二来也是为了安抚章中凯的情绪。占色的笑声清脆悦耳,宛如一曲最动人的旋律,小脸上像开了一朵花儿,小模样儿比起平常板着脸时,又添了不少的妩媚妖娆。

“哇,太好了。师兄,别说,我还真是怀念那个时候的日子呢。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儿,我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图书馆看完书,然后去吕教授家里混饭吃。还记得兰教授做的酸菜粉丝鱼,那味道……哈哈,一说就流口水了。”

章中凯呵呵笑着,声音还是老样子,愉快而轻缓,听在耳朵里,让又让她有些恍惚。恍惚得让她觉得那场汽车自燃的事故从来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而他,好像还是从前的那个章中凯。那个风华正茂、书卷气极浓的清俊男子。他才华横溢,走在校园里,总会引来众多女生爱慕的眼光。

“你啊,有多久没去看过吕教授了?下次你要过来,我陪你一道去吧?我这次回学校,吕教授帮了不少的忙……”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在章中凯的带动下,占色这个电话聊起来十分愉快,笑容也越发明媚,好像整个夏季的阳光都住在了她的脸上。

权少皇抱紧她,面色却很黑。

这个欠收拾的小女人,当他死的吗?!

他在心头低咒着章中凯勾引他的女人,却只能忍受着生闷气。

占色笑着瞄了他一眼,又从桎梏得太紧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开始侧过身去,与章中凯讲电话,完全是无视他存在的态度。

眸光沉如深海,权四爷的脸,臭得杀气四溢。

不过,占色却假装看不见。

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说过话的章中凯,让她的心情也很松快。于是乎,一个无聊的电话,她足足讲了半个小时。等两个人互道完再见,她收好了手机,才慢吞吞地昂起头来,睨着权四爷的黑脸,缓缓牵开了唇角。

“四爷,吃醋可以,可不能患上嫉妒妄想症。”

权少皇嘴角一抽,冷声哼了哼,嘲讽脸上满是不屑。

“老子会吃他的醋?占小幺,爷是那么没自信的人?”

额!这么自信呀?!

占色挑了一下眉梢,眸底泛着晶亮带笑的光芒,幽幽地叹。

“噫,我要早知道你不介意,就应该再多说一会儿才对的。哎,想想我当年也是让众多男人追逐的一枝花,自从嫁给了你,身边的桃花好久都没有开地了,这小日子太不美好了。”

权四爷沉着的俊脸,更黑了。

抬起手来,他使劲儿捏了捏她的鼻子,不高兴地抿嘴。

“有种再说一次?”

“我说桃花不开,日子不美!”

“占小幺,你没觉得你在找死啊?”

看着他凌厉的眉眼,占色心下闷笑。她觉得女人啊,有时候真得给男人一点危机感,要不然像她这一种被吃定了套牢了的圈养生物,很容易就被男人在漫长的婚姻生活里给忽略掉了。前车之鉴太多,没事儿的时候,得敲打敲打他才好。这么想想,她眯起的眼睛,便多出了几分狡黠来。

“对呗,日子千篇一律,多没劲儿啊?我觉得吧,合适的时候,我也该发展几枝桃花才好。你得知道,没有魅力的女人,是拴不住男人的心的。”

权少皇目光烁烁,瞪着她,差点儿把牙根儿咬碎。

“占小幺,你敢!”

“拭目以待!”占色恶意地眨眼,哈哈大笑。

结果到了晚上,她就差点儿为白天说的话后悔了。

残酷的事实证明告诉她,男人都是刺激不得的。虽然嫉妒妄想症不常有,但因为吃醋而害上轻微嫉妒妄想症的男人却常有。

夜幕降临。

喧嚣的锦山墅,慢慢地沉寂了下来。

占色和往常一样,等小十三乖乖睡着了,她才回到了卧室。按惯例,这个时候,男人大多会在书房。而今晚,她推开门人还没有站利索,等待多时的男人就立马扑了上来,气势汹汹的样子,一副要把她吞到肚子里去的劲头,骇了她一大跳,赶紧吊着他的脖子笑着求饶。

换往常这招儿好使,可今天男人丝毫都不卖账,一双大手钳住她上揉下捏,热灼的掌心在她的身上到处縻挲着,咬牙切齿的声音,更是火气冲天。

“占小幺,还开不开桃花了?”

脑袋在他肩窝儿里拱了拱,占色急急地喘几声,身体哆嗦一阵,小声儿地笑着求饶。

“不开了,不开了,四哥,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真不开了?”

“蒸的!蒸了开不了!”

她这会儿乖巧得很,可权少皇却不想轻饶了她。想到她白天打电话时的笑容,气儿就不打一出来,恶狠狠的捻她一下,他低头,隔着衣服一口嘬上了她抖动的胸前一点。

不由自主地软哼了一声儿,占色差点儿丢了魂儿。在她的推搡里,男人就像一头饿了数百年的猛兽,一点半点的时间都不能再忍了,钳着她的腰就地把她压在了木质的房门上,高大的身躯将她笼罩在灯光的阴影里,几把扯掉她身上的束缚,粗声儿喘气儿着,狠狠托着她的臀,死死抵住她,将发颤的昂起贴着她缓缓磨动,直到她润泽不堪……

“权少皇……”

抢夺着呼吸,占色又好气又好笑。

可男人却不给她半点儿发笑的时间,抬起她的下巴,他迫不及待地吻上她,目光赤红,像是被刺激得不行,裹着她的舌头,一只捞起她的腿来,将她挂在自个儿的臂弯里就抵在了门板上,扶着自己往前一送就大开大阖了起来。

“讨厌!”占色低低地,难耐地,压抑地喊着他,“你说过话忘了么?”

“……”男人黑眸深如海,面色邪佞而狂狷,干劲儿正浓,呼哧呼哧着压根儿就不回答她。

“你说过的,不会再强迫我的!”占色自说自话。

权少皇低头看她,鼻翼浓重,大力挥戈的姿态,像在驯服他不听话的小宠物。而他密密麻麻的吻也随之而来,动作却是缓了不少,慢慢地进,慢慢地出,或者慢慢地画着圈儿地打磨她,直到两人连接处泥泞不堪,才就着磁哑的声音,低笑着问她。

“我强迫了吗?”

“强迫了,这不是强迫是什么?”

“那,我出来……嗯?”他邪恶地问着,往外撤退。

占色怒叱一声儿,火儿都被他点燃了,现在撤退又怎么熄得下去?俏眉一蹙,她顿时就发了狠,一只脚圈住他的手肘,一点一点把他吞了回去,再使劲儿缩着自己,一下一下节奏的吮着,非得把这个男人给降服了不可。

很快,她的努力有了结果,进退两难的男人扛不住了。架着她的脚低骂了一声,猛力一送就恢复了快节奏,像装了马达一样大力,距离或长或短,力道或大或小,直到她尖叫着一次又一次摇头,才抱着她回到了大床之上。黑眸瞪视着她,他低沉地问着,额角的汗滴在了她的身上。

“占小幺,下次还敢不敢了?”

“嗯……什么?”占色牵唇,恶劣地裹他。

权少皇眸光深幽,被她弄得头皮发麻。

可为了制服他这欠收拾的女人,他还得强忍着,冷冷地问。

“再敢当我面儿跟男人打情骂俏地无视我,老子一定狠狠收拾你!”

“还下次呢,你这次不已经收拾了?”占色眯眼,猫儿般挠挠着他,眼神儿轻轻柔柔地瞪了过去,“说话不算数的男人。以前还说不会怎么着我了。结果你看吧,一生气就发狠,以后谁要相信你,谁就是小狗。”

见她那伪装出来的可怜样儿,权四爷好歹算解了气,狐狸眼浅眯着慢慢撤出,却在她正想松口气的时候,重重地戳了回去,在她敏感的点儿上,死死地碾磨几下,再次反复。

不多一会儿,占色就飘了。

哼唧着不知身在何方,却没忘了埋怨。

“权少皇,你欺负人……”

见她眼神迷离,快意来临,男人低头,猛地吻上她微张的嘴。

“宝贝,我这哪是在欺负你?在爱你懂不懂?!”

“呀……”

女人尖锐的叫了一声儿,他再不顾那么许多了,兴头上来了,化身为猛兽,就将身下的女人套在他勃发的昂起上,与她共同荡漾着享受这个的过程。而他染上情致的眸子,满是翻腾的红云。

“占小幺,好生受着。”

最终的最终,从被动到主动,从主动到迎合,一阵阵娇呤从卧室传到卫浴间,又再回到卧室里,两个人恩爱了好几次,都没有中场休息。权四爷龙精虎猛,满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寻着这样的由头,把他女人好一番收拾,直做得怀里的小女人哼哼唧唧着再没有了力气,他才满意地抱着她清洗好了回到被窝里。

舒坦了!

熄灭了灯光。

在女人丝丝的喘气声里,男人把胳膊枕在她的脑后,将她整个儿纳入怀里。

“累坏了?”

“嗯。”

小声回应着,占色呼吸着他身上的暖意,慢慢阖上眼睛。

好半会儿,她又轻声儿唤。

“四哥。”

男人大手上下抚着她的后背,轻轻‘嗯’了一声。

双手环上他的腰,占色侧过脑袋,一双晶亮亮的眸子,睨了他一眼,又暗叹着,把腿伸过去搭在了他的身上,懒洋洋地贴紧了他,小声喃喃说。

“没有什么,好困,睡吧。”

“乖,晚安!”啄一下她的鼻头,男人的声音里满满宠溺。

“晚安!”

寂静的夜里,她没有看见,男人嘴角扯出的一抹笑意。

等睁开眼睛时,新的一天又到了。

又是一个大晴天。

这样的季节,总容易让人心情躁动。

为了训练,她照常起得早。小十三已经放假在家中了,为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她没有去吵醒他,洗漱好了打着哈欠一下楼,就碰到了‘好事儿’。

追命姑娘,正坐在沙发上冲冷血撒娇。

“傻大个,我不要吃药,我又没生病,我只是头痛。”

“头痛不吃药,怎么好得了?”冷血的声音很轻柔。

噘着小嘴,追命侧过身去,拿背靠在男人的胸膛上,支使着他的免费劳动力,“你给我揉一下吧,揉揉就好了,我小时候,我妈就这样给我揉的。”

她妈……

他是她妈吗?

冷血按了按她的肩膀,探出手去,在她的太阳穴上,力度适中的揉搓着,声音里,全是无奈地叹气。

“你啊……”

得逞了的追命,舒服地长长呻吟了一声,“好舒服……”

“舒服吧?”冷血低头看着她的侧脸,声音比平时说话降低了不止八个分贝,嗓音低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耳朵,“以后不许再喝酒了知道吗?你看痛了两天了,活活遭罪!”

“唔……我听不见,我听不见。”追命闭着眼睛,又拿手去捂耳朵,耍着无赖。

冷血摸了摸她的脸,又继续在她太阳穴上轻按着。

“下次再这么丢人,别说认识我。”

“额!我了喝酒很丑吗?为什么会丢你的人。嘿嘿,说实话,我觉得还行啊,就像做了一个梦似的。就是吧,醒过来的时候,就不太舒服了。”

冷血低低哼了哼,不吭声儿地给她按摩着,那神情和动作,温柔得简直与他的名字完全不符合。

轻‘咳’了一声儿,占色为了去填五脏庙,不得不打破这二人的美好。

“咳,大清早的,追命你真是好享受!”

追命脸唰地一红,坐直了身体,转过身来,不好意思地嘟囔。

“那什么,我喝了酒头痛,让他给我按按……”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乐得占色笑不可止,“啧啧,你说你,把冷血这样的轻爽干净温柔型帅哥,变成了御用按摩师,会不会太残酷了一点儿?”

“……咱们是战友们,应该互相帮助。”

“战友?呵呵,你不用狡辩了啊。你的光辉事迹,全锦山墅都知道了。还在餐厅里,你就开始嚷嚷着要要要要……”

在占色戏谑地话里,追命愣了愣,一拍脑袋,装傻地看着冷血。

“冷血,我好像真的失忆了。你快给我瞧瞧……我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怎么办?完了完了,失忆了!”

“别装了!”冷血敲了敲她的头,“失忆有什么好?人生忒不完整了!”

看着追命的傻笑,想到自己的‘失忆’,占色不禁敛了神色。

失忆的人生,太不完整了。

譬如,她的人生,就算不完整的吧?

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刻意去想过这个问题。可现在乍然想来,她心里突然毛毛的不太舒服。吕教授说,她与权少皇接吻就能解开封闭记忆。但是他俩几乎每天都有在接吻,为什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不行!

为了自己的完整,她想,过一些时候,等训练告一段落了,她真的应该去找找吕教授了。不管怎么说,她必须要找到那一把打开她记忆的钥匙。

在锦山墅住了三天之后,艾伦回家去了。

不过,她没事儿也总来串串门儿,性子好像比以前更开朗了。而她与铁手之间的事情,好像也就这么淡了下来。在铁手的面前,她依旧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大笑,铁手待她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完全不搭理,虽然也没有那么多的热情,可还是友好了许多。

占色的生活,依然如旧。

忙碌着,充实着,也快乐着。

这些日子来,她每天的生活几乎已经形成了规律。就在警察学校与锦山墅两点一线之间晃荡,中途从来不打岔子。在忙碌的培训中,蝙蝠与蒋清平的杀人案件也在她脑子里淡去了。每天训练实在太累,她没有了那么多的精力去考虑太多的事情了。

权世衡入选m国贸易代表的事情,已经定下了。

那么下个月,他一定会随商务部长访华,这件事儿也定下了。

善于权世衡的这件事情,权少皇在她面前绝口不提,瞒得很紧。可她还是能够感受得到,他在做什么秘密的布置。而且,在这段时间,他与严战的秘密会面次数,也明显地多了起来。

她能理解。

毕竟要捕掉一头老狐狸,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而这一次,他似乎志在必得。

隐隐的,她有一种暴风雨即将到来的直觉。

一周后的中午,训练完正准备去餐厅吃饭的时候,占色接到了唐瑜打来的电话。

之前,占色已经知道权少皇解除了她的禁足生活,允许她随意在京都市走动。心里虽然有疑惑,可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她什么都没有问。在这段时间里,也没有主动去找过她这个姐姐。

与唐瑜之间的关系,她也说不明白。

大概因了那一段被她遗忘了,却又被唐瑜置入了的记忆,她的心里待唐瑜始终做不到像普通人家的姐妹那样的亲热。

在催眠与记忆这个问题上,她特地咨询过吕教授。因此,她知道,如果被催眠者本人不愿意配合,那基本上很难进行到深度催眠。更不可能深入到置入或者封闭记忆的程度。

那么,从这一点上可以她能想象得出来。在被人置入记忆之前,唐瑜是愿意配合催眠师的。至少,她不是被人强迫的。

也就是说,她自愿置入了妹妹的记忆,去抢妹妹的男人。

那么,这样的姐姐,她又何需动全部的感情?

唐瑜电话里说,姐妹俩好久不见了,约她见面吃饭。

看着手里的饭盒,占色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为了方便下午的训练,她们选择了警察学校对街的中餐馆。

这个地段不是很热闹,中餐馆的生意也不是很好。里面稀松的坐了几桌食客,连空调都没有打开。头顶上,几个吊扇在苟延残喘的转动着,送来一丝闷热的暖风。不过,虽说占色现在的生活品质提高了,但她对于吃穿都不算太讲究,能凑和过去都用。

唐瑜大概本来就在附近,她进去的时候,她们已经到了。

除了她,还有一个约摸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看见占色,那个女人客气地喊了‘嫂子’,态度很恭谦。

占色冲她点了点头,微微笑了一下也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这个女人应该是权少皇派到唐瑜那边的人。那么,今天她与唐瑜的见面,权少皇应该也会知道吧?

唐瑜打扮得很简单,却很漂亮。

她很瘦,可该丰满的地方却一点也不含糊。一张白皙的小脸上,五官比上等的瓷器还要精致漂亮。娇媚的身形儿处处与占色相似。不过,占色今儿穿着宽大的训练服,与她相比,气质上就有许多的不同。

两个大美女,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坐在一桌上,那效果还是很惊人的。

身边儿不时有人窃窃私语,就差引来围观了!

几个菜上来,占色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过来之前,她原本以为唐瑜找她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的。可惜,当她们三个人把食物都吃得都差不多了,她除了说一些自己在m国时与母亲的生活,还有询问爸爸的事情,或者问问小十三的情况之外,几乎话里就没有什么重点。

那感觉,就像真正只为了来闲话家常的一样。

大概占色的戒心太重,这样的结果,反倒让她觉得不正常。

“占色,你都不好奇吗?”

唐瑜莫名其妙的话,让占色挑了挑眉,“我?我好奇什么?”

“一直都是我在问你,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问什么?”占色挑眉,依旧反问。

在她这样的态度里,唐瑜抚了抚额,苦笑着说,“占色,你不要对我这样说话行不?我是你的姐姐,亲姐姐,一个肚子里蹦出来的姐姐。我说了这么多,你一直都在敷衍。而你也是知道的,我到京都都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想到主动关心我一下?为什么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我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也没有主动打听一下,母亲现在又怎么样了?”

母亲?姐姐?

这两个词儿,说实话,在占色的心里,现在还很陌生。

她这个人说不上特别淡漠,却也不算对人很热络。至少,对于这个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姐姐,一到京都就差点儿要了她的命,接着又害她流了产,还差点儿把她给气个半死的女人,她很难不设防。

抿了抿唇角,她声音很轻,说得却是事实。

“抱歉了!母亲和姐姐这两个角色,在我的生活里缺席得太久了。我一时半会儿的,还没有找到状态。”

唐瑜放下筷子,瞪住她。

看得出来,她有些生气。

可好一会儿,她终究还是拿起了筷子,不再执著于这个话题。

“算了,你爱怎么想,我也拿你没有办法。”

占色牵了牵唇角,眉眼弯弯地笑,“其实我也有好奇。不过与你想的不一样,我更好奇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

唐瑜心头一紧,撇了撇嘴,“占色,我知道你在怨什么。当年的事情,你我都没有选择的权力。但是做为你的姐姐,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有些事情不要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事情的发生,有时候并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当然,他也并不能一手遮天……毕竟要对付他的人,也不是那么简单……”

占色眉角微挑,嘲弄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提醒你,多替男人考虑,还有……十三……”

她的话里话外,满是对权少皇和十三的关心。或者说,还有提醒。

或者,也是与权世衡访华这事有关。

不管她是好意还是恶意,这么听着,占色的心里,总之不是滋味。

“唐瑜,我的家事,不需要你来插手。我觉得你当务之极,是想明白了,怎么找回你自己的记忆来……还有,找到真正属于你记忆里的那个男人,而不是来关心我的男人和我的儿子。可懂?”

“我记忆里的男人?占色,一个女人能有几个男人?我自己的男人我会不清楚吗?说白了,我跟你之间,不过是‘蚊子血’和‘朱砂痣’的区别。他现在宠着你,是你的幸福。只是我希望,你不要有一天变成了蚊子血,而我,却成了他心里的朱砂痣。”

看着她略略起伏的胸口,占色眸子扬着笑意。

“唐瑜,你从来都不是他的红玫瑰。所以,不要妄自菲薄自己变成了蚊子血,更不要枉想有一天变成他的朱砂痣。看在你是我姐,我有一句话送给你。”

“什么话?”而在她灼灼的盯视下,唐瑜目光黯淡了。

“你该吃药了!”

“你……”眸子一寒,不知道是占色的话太损了,戳到了她的痛处,还是她觉得占色故意在羞辱她,总之,唐瑜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腾地一下站起了身来,怒目而视。

“占色,你太不可理喻了。”

占色不置可否,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轻叩着桌面儿。

“生气了?那么,我再提醒你一句。唐瑜,变成了一颗棋子,非你本愿,走左或者走右容不得你选择。可是现在,有机会让你选择执棋的人,你又何必抱着一个自己都不信的记忆去苦苦支撑?”

话说到此次,头顶上突然传来‘咔嚓’的一声响,她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头上那个‘嗡嗡’转动的吊扇就脱离了天花板儿,扫弹旋风般直直掉落了下来……

“啊……”

一声尖叫,站着身体的唐瑜,顺势扑过去就推开了她。

“嘭——”

沉闷的一声响过,落下的吊扇正好砸在了唐瑜的头顶。

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占色,瞪大了双眼,看着唐瑜软倒在她的脚边儿,尖叫着吼了出来。

“唐瑜……”

117米小笨蛋!

“唐瑜……”

被吊扇砸中的瞬间,唐瑜就昏迷过去了。占色尖声喊着,鼻腔酸楚,嗓子眼儿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出口的声音颤,哑,还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心慌。

那个坠落在地板上的罪魁祸首已经变了形,蒙了一层灰的吊扇叶上,沾染了一团鲜血。鲜血正是从唐瑜的头上流下来的,她额头上的黑发被鲜血泡湿了,蜿蜒成了两行流淌在脸上,看着煞是惊心。

出了事儿,店里的人顿时就慌乱了一片。

跟着唐瑜来的那个叫陈姐的女人,来自zmi军情机关,大概见多了各种突发事件,她比店里的任何人都要来得镇定。一边蹲下身来对唐瑜进行紧急处理,一边儿低声说。

“快,失血很多,必须马上送医院!”

事情发生得太快,没有人会想到吊扇会突然坠落。占色更没有想到的是,唐瑜会在那样的生死关头扑过来推开她。这件事情,实在太出乎意料,太震撼她的神经了,以至于到现在,她的在脑还没有转过弯来。

在陈姐的提醒下,她才回过神儿来。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现在主要就一件事情——救人要紧。

吸了吸鼻子,占色点了点头,压抑住心里莫名涌起的慌乱,配合她将浴血的唐瑜抬放到了门外停靠的汽车上。陈姐坐到驾驶室,一脚油门踩到了底,将汽车飙得疯快,送往了就近的医院。

在整个过程中,唐瑜一直没有醒过来。

看着她软软地躺在那里,苍白着脸安静的样子,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占色眼圈红红的,心里揪揪的,那感觉无法用合适的言词来形容。一颗心,七上八下,像被什么东西给牵动着,生痛,复杂,说不清,道不明,却也始终放松不了。

汽车内,一直沉默着。

陈姐开着车,看了她一眼,小声儿安慰。

“嫂子,不会有事儿的,你不要担心。”

担心?!

占色红着眼睛看她,她的样子看起来是在担心么?

担心这个词儿,会用在唐瑜的身上?

事情的转折点太快了,她的思绪有些混乱。手指抚了抚额,她冲陈姐一笑,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嗯。我没事儿。”

陈姐若有所思的笑笑,不再言语。

再一次,车厢内静默了。

在沉默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之后,她们就到达了离出事地最近的一家医院。陈姐大声喊着医生,走廊里传来急促而杂乱的腿步声,有人在喊着急救的声音,一个一个‘嗡嗡嗡’地在占色的耳根上响起,一切都那么的真实。可占色觉得每走一步,脚步都又轻又软,好像踩在棉花上。

做梦一般。

这事儿,太不真切了!

医生和护士来得很快,唐瑜被抬上了担保,送入急救室去了。看着她昏迷后毫无生息的样子,占色站在急救室外面,双手来回绞动着,眸底浮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气。

这个女人,姐姐……?

她的姐姐!

闭了闭眼睛,她默默地坐在了休息椅上,双手撑着额头,久久说不出话来。

陈姐坐在她身边儿,好像又在安慰她什么。

不期然间,她却想到了那一天她去红玺台,与唐瑜测字占卜的事情来。

“瑜字。一人,一月,一把刀。唐瑜,在一个月内,你也恐怕会有血光之灾……”

这一句话是她亲自说出来的,如果不仔细去回忆,她都已经快忘到脑后根儿去了。

当然,如果不是今天唐瑜出事儿,她也不会去回想。虽然那测字占卜的方法虽然她从父亲留下来的书里学的,可事实上,作为一个心理学研究生,她本人对测字占卜这种东西的相信程度,并不算太高。甚至于这句话,也有她按字胡诌的成分在里面。

她有些懵了!

一语成谶?!竟然还真应了她说的那个‘血光之灾!’

而且更诡异的是——今天正好是八月的最后一天。

她说的一个月内,连时间都基本符合了。

到底是巧合,还是她的占卜术真高到通灵的程度了?

这么想着,她不由苦笑。

太扯淡了!

头仰下来靠在墙上,嗅着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她脑子激灵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如果不是她占卜术通灵了,那有没有可能是人为制造的巧合?!

可她当时说这句话时,除了权少皇的人之外,只有唐瑜自己在现场。

权少皇不可能料到唐瑜会来救自己,那么风扇的掉落就不可能是他干的,除非他想要她的命。

那么……?

目光凛了凛,她指甲攥到了手心里。

不管唐瑜出于什么心,她希望最好不是自己想像的那一种。

最好,她也不要真出什么事情。她这辈子最害怕欠人情了!

*

在把唐瑜送到医院之后,陈姐在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权少皇报备了。不知道男人在那边对她说了些什么,占色只见陈姐面色不变地连声说‘好’应合着,不到一分钟就挂掉了电话。

占色没有问。

她想到了自己的岗前培训,头大了。

默了片刻,她掏出手机来给队里打了个电话,特别不好意思地说明了一下原因。

“我姐她还在抢救,所以今天下午,我请半天假。”

对方不仅没有为难她,还特地关切地慰问了几句。

收了线儿,占色望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请假的事情这么顺利,还是托了顾东川的福。在新警培训班里,清楚她真正身份的人不多,可不知道顾东川是怎么交代的,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身体是特殊的,平时要给予方便的。

接下来的时候,只剩下一个字了——等!

怔怔地在休息椅上坐了一个多小时,急救室的门儿才打开了。

一个戴眼镜的圆脸医生走了过来,拉下口罩。

“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家属!?

眉头紧拧着,占色抿唇,走近,“我是。医生,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朝她看了一眼,当圆脸医生发现她那张与唐瑜一模一样的脸时,大概觉得自己那一句问话有些多余,随和地笑了笑。

“你跟我过来一下。”

见状,占色心里一紧,惶惑了起来。

“怎么了,很严重吗?”

摇了摇头,医生抬步往办公室走去,边走边说。

“还好吊扇垂直坠落,刚好砸中,要是被飞速转动的扇叶削到脑袋……”

医生没有什么表情,就事论事地说着病情。在他描绘时,占色的脑子一直在‘嗡嗡’作响。不过重要的情况她还是听清楚了。唐瑜失血性休克,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头皮裂伤,伤口大约6厘米,医生已经为她进行了清仓缝合处理。刚才照了一个脑部ct,等着ct结果才能确诊没有颅骨骨折和脑损伤等情况。

占色的心,又悬了上去。

在办公室里,医生为唐瑜做了住院登记,不用占色招呼,陈姐就主动去办好了住院手续。

从急救室出来的唐瑜,已经被人推到了病房里。

她人还没有清醒,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受伤部位的头发一大片被剔掉了,脑袋上用沙发缠扎了起来,护士给她换上的病号服,是蓝白条的,没有了血迹,却衬得她整个人白得像纸片儿。

坐在病床旁,占色看着床上的她,心思沉了又沉。

她头上的伤口在右颞骨往下两寸,伤口的一端伸到了额头的发际线外。

也就是说,她好端端的一张脸,已经破相了。

女人没有不爱美的,唐瑜自然也不会例外。有多少女人为了漂亮不惜对自己的身体下狠手,削脸磨骨打针吃药减肥,无所不用其极?!而主动去破相毁容的女人,那压根儿就不叫女人。

想到这里,占色之前对唐瑜的怀疑又消失了。

她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没有女人愿意用自己的容貌去算计别人。更何况,救了她,她又能算计到什么呢?!那么,她之所以会在那时候救她,那完全就是下意识的举动了,出于血源和亲情的潜意识吧?

头微微垂下,她说服了自己,认同了这种想法。

不过,还是觉得有些荒谬了。

唐瑜竟然救了她?

心绪不宁地坐在病房里,她的眼睛一直盯在唐瑜没有生气的脸上。那种像在照镜子般的感觉,让她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甚至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

大约又等了一个小时左右,那个圆脸医生过来了,递给她一张头部ct的片子。

“颅骨单纯线性骨折。幸好,未伴有颅内实质性损伤。”

占色松了一口气,看看躺着还没醒的唐瑜,又琢磨了一下‘颅骨单纯性骨折’这个专业术语,她想了想,还是谨慎地多问了一句。

“需要做核磁共振吗?再检查检查什么的?必须脑子是大事儿?”

只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儿里,医生推了推眼睛儿,笑着摇头。

“不用,ct完全可以检查出脑外伤和脑出血等情况了。又不是脑神经方面的问题,不用做核磁共振。当然,主要还是看你们家属的意思。我建议等患者醒来观察几天再说。”

占色抿着唇,点了点头,“大概要几天?”

“单独的头皮损伤没有影响到大脑,问题不大,7天左右就可以拆线回家了。”

“哦!”听医生这么说,占色心里的担忧又落下了不少,“那你说的那个骨折呢?”

“单纯线性骨折,属于比较轻微的骨折,不需要做特殊处理。”

了解地向医生道了谢,等他出了病房,占色才坐回了病床前的椅子上。

坐下来不到十分钟,唐瑜就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凑近了过去,占色看着她的脸,声音有些哑,“你……醒了?”

唐瑜眼睛半眯着,眼球缓缓转动了几下,又看看医院唰白的墙,再看看占色的脸,一个人恍惚了很久,好像才反应过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扯了扯嘴唇,她唇色苍白地冲占色笑了一下。

“……你,你没事儿吧?”

喉咙哽咽了一下,占色摇头,红着眼睛,“谢谢。”

除了说这一个通俗的词儿,她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了。

扯开的唇角一颤,唐瑜慢慢地伸出手来,握紧了她放在床边的手,两行热泪顺着面颊就滑落了下来。

“……我们是姐妹。”

占色吸了吸鼻子,哽咽着,没有吭声儿。

“我相信……换了是你,也会这么做的。”唐瑜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不可闻。

可是占色,还是听清了。

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她目光眯了眯,对上唐瑜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换了她,真的会那么做吗?

至少在发生今天这件事情之前,她承认自己不会那么做,也没有那么伟大的节操,为了救别人而牺牲自己。可唐瑜却认为她会那么做?!呵,这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儿?说到底,还是她占色以前太小肚鸡肠了,因为那个‘大变活人’的事情,她一开始就对唐瑜产生有了介心,所以一直带着有色眼镜看她吧?!

心脏狠抽了一下,堵得厉害。

她反手回握住唐瑜,觉得心下某处有些凉。

“你不要多说话,好好休息一会儿,睡一觉。”

“好!”唐瑜微笑着点头,苍白的面色却难得地轻松,目光柔和而坦然,坦然得占色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心虚,心虚自己心里藏着的‘小’儿。

*

陪护病人的滋味儿并不好受。

一整个下午,唐瑜醒一会睡一会儿,始终没有太清醒。占色特地又去问过医生。医生说她头部受了伤,没有痊愈之前,脑子晕眩是正常情况,要是发生呕吐或者发烧,就要多注意了。

占色将医嘱都牢牢记下,对唐瑜照顾得十分尽心。

权少皇是下午六七点的时候,才过来的。

戴着墨镜儿,身后几个高大的黑衣男人,他们一行刚进医院,就让住院部变得森冷而肃穆了。在小护士们的指指点点里,他推开了病房的门。等他高大的身躯走进病房时,顿时带入了一股子凛然之气,威势十足的样子,让刚醒转过来的唐瑜脸上僵硬了几秒。

危险的眸子浅眯着,权少皇走近占色,大手落在她的肩膀,摩挲了一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情况怎么样?”

在他安抚的动作里,占色心下稍安。将大致的情况说了一下,考虑到唐瑜那该死的置入记忆,她觉得大家相处一块儿实在有些尴尬。

牵唇笑了笑,他声音不自然地哑了哑,“四哥,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晚上在这儿守着她。”

眉头蹙了一下,权少皇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唐瑜,终于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点了点头。

“行!”

心头微微一喜,唐瑜攥着被角的手松开了,虚弱地冲神色冷峻的男人一笑。

“我已经好多了,你们俩回去吧,让陈姐在这儿陪着我就行了。”

“那怎么行?”看着她因为失血过多,显得苍白憔悴却也楚楚楚可怜的小脸,占色淡淡地勾唇,“怎么说,你都是为了救我,我过意不去。”

“哎!”

叹了一口气,唐瑜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眉间眸底的表情,软弱得像风一吹就会倒的小小草。

“占色,你要过意不去,你就叫我一声姐姐吧。”

这……

占色呼吸微滞。

眸底复杂的光芒,跳跃了一下,她与唐瑜对视片刻,胸膛涌上的情绪,莫名堵塞了感动,好半天儿都没有说话。

其实也不是不愿意,而是叫不出口。

一个人要对一个生活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角色喊出来,会别扭,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很显然,在她的踌躇里,唐瑜有些失望。

她僵硬地抽搐下唇角,尴尬地笑了笑,眼风扫向权少皇,反过来安慰她,“没关系,你要不愿意……那,就算了。”

占色心里微窒,一抬眼,刚好捕捉到了她脸上的不自在与孱弱。突然间,她觉得自个儿这样儿有些矫情。既然是一个妈生出来的亲姐妹,又有什么叫不出口的?更何况人家刚救过她。看着唐瑜被剔掉了头发的脑袋,她缓缓地抓住她的手,嘴皮动了动,噎了几秒,语气和心态就平静了。

“姐!”

没想到她会叫得这么自然,唐瑜身体一僵,缓缓笑开,苍白的脸上生动了不少,笑容也明媚了起来。

“妹妹!你肯认我……我很高兴。以前的事情,咱们就让它翻篇儿,好吗?”

翻篇儿,好吗?

其实,她们俩之间,除了一个男人,有啥事情呢?

心里琢磨着,在她虚弱的笑容,占色怔愣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

“妹妹,真好……”

一脸溢着笑,唐瑜眸底隐隐有泪光浮现。她紧紧握住占色的手,扫了她身后抿唇不语的权少皇一眼,视线里的情绪非常的复杂。

“我们姐妹们,总算……团聚了……”

看着这一切,权少皇沉着脸,什么话也没有多说。那张俊美却冷鸷的脸上,凉若冰棱,没有人看得出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唐瑜忍不出抽泣出声儿的时候,他蹙着眉,拍了拍占色的后脑勺,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好了,你今天训练也累了,明天还要继续。晚上还是回家去休息,小陈会照顾她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冷,一字不漏地落入了唐瑜的耳朵里。

看着他淡然冷峻的面孔,她手心紧了紧,“回吧,妹妹。十三还在家里呢!”

喉咙里噎了一下,占色脸色微变,看着她的眼睛,“那好,你休息。”

安排好了唐瑜在医院的事情,占色又对她嘱咐了几句,就跟着权少皇出了住院部,离开了这所医院。

刚刚坐上车,男人就探手到她腰上,一拉一拽,直接把她抱了一个满怀。

“占小幺……”

他低低的声音,还有语气里的紧张,让占色的心情反倒放松了下来。

她知道,他在担心她。

缓缓抬起头,她细细地看着男人鬼斧神工的眉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叹了口气。

“我没事,我什么事也没有。”

“没事就好。”男人捧着她的脸,指间摩挲着,深深地看着她。

那眼光……

打量着他的眼神儿,心思转了转,占色皱上了眉头,“四哥,你干嘛这么看我?瘆得慌!”

权少皇微一扬唇,低笑着,大手顺势在她脑袋上胡乱地揉了一下,语气满是宠溺。

“小笨蛋,老子担心你不行?”

“原来那是担心啊?我还以为你魂儿掉了!”仰着脑袋望他,占色打趣。

睨着小女人变幻不停的脸,权少皇将她抱坐到自己大腿上,闲适地箍住她的腰躺在椅背上,磁性低沉的嗓音,邪肆而沙哑,“是掉了,掉你身上了!”

“……”

“傻瓜!看你的傻样儿?”轻捏一下她的小脸,权少皇手臂略略收紧,低笑着话锋一转:“乖儿,咱们晚上吃点什么?”

占色咧了咧嘴,“……又说吃的,你啥时候变吃神了?”

半眯着鹰眸,权少皇瞄她一眼,大手环上她的腰,纳入怀里来,语气沉沉地说。

“去情人街吃?”

情人街?

说起情人街的小吃,占色就想到第一次他强行带她去时的情形了。

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她笑得颇为戏谑:“权四爷今儿是怎么了?又想吃麻辣干锅了?!”

看着她微翘的唇,粉粉嫩嫩的颜色,听着她语气里小小的促狭,权少皇眉头微蹙,深幽的黑眸锁着她,像是咽下一句什么话似的,笑了笑,就揽住她的肩膀。

“嗯,随便走走,透透气。”

占色诧异了一下,松开了吊在他脖子的手,放在他太阳穴上,轻轻地揉搓着。定神看过去,不经意就与他的眼光碰撞上了。他眼眶下有些青幽的暗影,神色里明显多出了一点什么,压根儿就让他看不透。

好像自从权世衡要回国,他就这样子了?

“四哥,你很累吗?看你的眼圈都黑了!”

刮刮她的鼻子,男人勾起唇,似笑非笑,“昨晚搞了几次嗯?你说爷累不累?”

脸上一烫,占色瞪他一眼,“不害臊。”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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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们,咱别的不多说了,你们的深情厚意,俺心里明镜儿似的,牢牢的记着……爱你们!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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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崔子菡】亲爱的,升三鼎甲——大状元!⊙﹏⊙‖i°献吻!

感谢【99788】、【18623412039】两位亲爱的,升会元大官人!

感谢【zqy272020096】亲爱的,升贡士大官人!木马!

感谢【飘雪逸菲】亲爱的,升解元大官人!木马!

【同时鸣谢】送月票,送评价票,送钻,送花,送打赏的妞儿。

118米嗨起来了喂!

汽车钻入车流,一路行来,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在璀璨的灯火映衬下,夜晚的京都城,晶亮得像一只精灵在火中飞舞。

绚烂而迷乱,这是一个现代化的城市。

受了今天‘吊扇事故’的影响,占色脑子里一直很乱,情绪不高。

躁动而不安,却又说不缘由。

情人街是一条热闹步行街,汽车不得入内,只能停在街道外面。

占色与权少皇手牵着手进入街道,随行的人前后不远跟着,融入了川流不息的人群里。街灯下,有几个女孩子正拿着手机在拍照,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地在说着什么,她们的表情轻松愉快。那种纯粹又简单的快乐,感染了占色的神经。

眸子浅眯着,她唇角慢慢翘起。

“哎,年轻真好。”

“傻瓜!说什么呢?搞得好像你很老似的!”

“是老了啊?”

“你要老了,那我不是更老?”

权少皇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

他们坐的还是第一次来的那个小食摊儿,点了与上次一样的麻辣干锅。

事实上,占色与权少皇在食物上的口味从来就不太相同。他是无辣不欢,而她却不太喜欢吃辣。两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到也不觉得,因为锦山墅的菜式总能关照到大家的口味,可在这样的小食摊儿就让人着急了。

卖麻辣干锅的,人家就只有麻辣干锅,变不出别的东西来。

占色唇角微微一撇,“哎!”

权少皇好笑地朝她看了一眼,眉梢微挑,低沉的语气里,有着小小的调侃。

“女人吃辣好……”

“女人吃了美容养颜,还促进血液循环……是不是?”

占色笑起来眼角微弯,在灯光下,眸底晶亮得仿佛有光芒在闪动。

两个人相视一笑,时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仔细一想,一晃就过去了这么久。

卖干锅的老板还是那么热情,招呼着他们,很快一个麻辣鲜香的干锅就上来了,热气腾腾的辣味儿往上串,权四爷食指大动,可占色左翻翻右翻翻,好不容易才挑起了一块土豆片来。

刚准备放入嘴里,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顿了一下,又放回面前碟子里,笑着问他。

“话说,四哥,你给我这十八子,到底是不是赝品?”

权少皇一愣,唇角扬了扬,“还记着呢?!当然不是。”

上次在这个地方,在同样的摊位上,他曾经嫌弃地告诉她说,她手上的十八子不过是清代高仿的赝品。以前占色是相信的,可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就有些怀疑了。权四爷是会拿赝品来糊弄她的人么?

“我那个时候还特奇怪呢。到底得是多傻的土豪,才会见面就送那么贵重的东西?!原来啊!哼!黄鼠狼给鸡拜年,你丫就没安好心。”

说着,占色斜睨着她,就把土豆片往嘴里送。

嚼巴嚼巴咽下去,不过只一片儿,她就辣得不行,嘴里‘嘶嘶’着找水喝。

“快快,水,辣着了……”

“小样儿!”权少皇好笑地让人买了水过来,叹着气递给她,为自己辩解,“爷那叫没安好心吗?你啊,早就是老子碗里的菜了,那时候,逗你玩玩!”说到这里,他作势将一片毛肚往嘴里一丢,狠狠地咬了下去。

占色瞪着他,灌了一口水,不想再吃了。

放下筷子,她拿手托着下巴,肘在桌面上,看着他吃。

与心爱的男人在一起,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美好的。虽然占色对食物不感兴趣,对人还是蛮感兴趣的。权少皇这个男人平时挺讲究生活品质,吃穿住行都是要最好的。可偏偏就这样的男人,也可以随意地坐在街边儿上,优雅不凡地跟着大众一起吃路边小摊儿。

可越是这样,占色越是喜欢得很。

第一次与他坐在这里的时候,她觉得他狂傲纨绔强横霸道,可相处越久,她越觉得他其实是一个有生活经历的成熟男人。不管做人还是做事,在外表的冷鸷阴暗里,埋藏了许多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他有坏脾气,绝对称不上完美,可他一心一意对她好,好得都让她都挑不出来半点儿毛刺。

有时候,她禁不住想,她占色到底何德何能竟然掳获了这个男人?还能让他对她的感觉,从六前年一直延续到现在?

“看我干嘛?”

男人抬头,似笑非笑地看她。

占色抿唇而乐,打量着他,眉儿弯弯,思绪幽远。

“快吃,我喜欢看不行啊?”

“傻逼!”

男人唇角微勾,又爆粗了!

占色好笑地瞪他。

可她面前这个男人,哪怕是嘴里爆粗,哪怕坐在这个与他身份不搭调的街边小摊儿上,权少皇他还是权少皇,那张上苍用最精准的刻刀雕塑出来的面孔,依旧俊朗帅气,且魅力逼人。

六年……

想一想六年漫长的光萌,占色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权少皇……”

抬起头来,权少皇眸色沉沉,看着她神色莫辩的小脸,“只看不吃很缺德懂不懂?”

“额!”

一把收回肘在桌面的手,占色身体前倾,微眯起眼睛,直视着他。

“喂,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权四爷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抹狐疑,黑眸烁烁,格外耀眼。

“吃错药了?神神秘秘,有话就说。”

深呼吸了一口气,占色抿唇,“你先答应我,不许生气。”

皱了皱眉,权少皇看着她,默了一秒,优雅地擦了擦嘴,慎重地点头。

“行,要问什么?”

似乎话题有些难以启齿,占色的表情怪异而尴尬,斟酌了一下,才小声儿问,“照你的说法,我们当年在一起才几个月,可是分别却有六年。……长达六年的时间,你就没有找过别的女人?”

她承认,她真的无法想象,一段短短几个月的感情,能抵得过长达六年的时间洪流,时间就是爱情杀手,更何况当年的他到底有多爱她,她还不知道呢。更何况,就算不为感情,单从男人的生理来说,就不太可能。正如她曾告诉孙青的,男人在性方面都是没有什么节操的。而且男人的出轨率会随着地位与权势的升高而上涨。

一个无论财富地位都高高在上的男人,在六年时间没有过女人,那可能性有多大?

其实,这个问题,她之前就想问,却一直没有开口。

而今儿,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突然就觉得不吐不快了。

当然,在问出这句话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议。就算他有过别的女人,甚至在这六年里爱过别的女人,她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那是一段她没有办法参与的人生。

此时两个人对坐着,桌面儿很小。

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权少皇想了想,伸手攥住了她的小手裹在掌心里,深眸如海,烁烁看着她。

“占小幺,你今天很不对劲儿。”

“权四爷,不要转移话题!”占色清了清嗓子,开玩笑似的板着小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虽然六年前的事情,我都记不得了。可是吧,这些历史遗留问题,还是要搞清楚得,你不许逃避。”

权少皇勾了勾唇,放下筷子,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我说没有,你会不会信?”

没有当然是她期待的答案。她虽然没有洁癖,可任谁都知道自己是男人的独一无二不可取代,分享男人这种观念,随时封建王朝的灭亡就已经消失了。然而,对上男人深邃的眼,她却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揶揄他。

“肯定不信啊。一个正常男人,六年时间没有女人?好诡异!”

低笑了一下,权少皇目光晦涩,落在她白皙的小脸上。

“法官同志,这么说来,你已经给我定罪了?”

歪着头,占色神色一沉,“这么说来,就是有了?”

“傻样儿!”权少皇依旧在笑,一句话说得很认真,“占小幺,我如果说在你之前,我没有找到可以上床的女人,在你之后,我不想再与别的女人上床,你会不会感动得哭?”

这反问……

看着他带笑的俊脸,听着他半真半假的戏谑,占色的唇角轻扬了起来。

“四爷这么情深?!那我如果不哭,会不会很对不住你?”

知道她或许相信了,或者仍会有疑惑,但权少皇却也不想去辩解,只是抿着唇叹息。

“其实对男人来说,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光彩事儿。”

“……”

抿了抿唇角,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占色突然想笑,“这么说来,你岂不是很憋屈?”

权少皇眸底划过一抹笑痕,“憋屈谈不上!只是我不想而已。”

说完,他在她手背拍了拍,便收回了手去,拿起筷子来,继续横扫着面前的麻辣干锅。

这个男人……

占色心里柔软了一片。

他并没有对她说出什么高尚而伟大的情操,也没有标榜自己为了爱情有多么忠诚与坚贞,他只是随口一说‘我只是不想而已’,轻飘飘几个字,带过了六年的寂寞。或许还是这是她对不住他的六年寂寞。

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权少皇,其实你真是一个特别难得的好男人。能嫁给你,是我的福气。”

男人头也没抬,面不改色地说,“占小幺,你难得这么诚实。”

“……”

靠,丫也太不谦虚了吧?

占色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是啊是啊!想不到我占色这么好的运气,随随便便一嫁就嫁入了豪门,还嫁了一个钻石王老五,嫁了一个高大上,嫁了一个……”

“停!”终于,权少皇抬头了,眉头蹙起,看着她,“占小幺,虽然爷的优点有很多,可你再说下去,就不怕别人听见了抢你男人?”

“……”

见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夸奖自己,占色无语地闷笑着,胸膛憋得难受。

好一会儿,她突然又敛了神色,顿住目光,一叹。

“四哥,都说人生就像天气。总是有晴有雨,有白天有黑夜,有日出有日落。我们俩,能一直这么下去吗?”

静静听她说完,权少皇微微眯眼,看着她纠结的小脸,思考了一下才开口,“占小幺,天气我管不着,但是你,我管定了。这辈子,我们就这样下去了。”

这辈子,我们就这样下去了。

男人低沉有力的声音,带着情不自禁的温柔。

有那么一刻,占色有种想扑过去抱住他的冲动。

那颗今儿一直落不到实处的心,突然平和了下来。一辈子就这样,真的很好。两个人都尊重彼此的想法,呵护彼此的感情,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有商有量,不再激烈地争执。最主要的是,不会有小三小四小五来插足他们的婚姻,没有人薄情,没有人矫情,更没有人会无理取闹。

这样,当然是好的。

但,现在让她矛盾纠结的还有一件事情。

眼皮儿微垂,她迟疑着,又说,“还有一件事儿,四哥……”

她比刚才更加严肃的表情,落在权少皇的眼睛里,便是担忧。

收敛了笑容,他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占色抚额,沉默了几秒,使劲儿抿了抿嘴唇,才缓缓开口。

“嗯,那什么,四哥,这件事情可能也会让你为难。咱先说好啊,你不用顾虑我的想法,一切以你自己的考量为主。其实,就是唐瑜的事情。老实说,在今天之前,我对她也是有想法的,我不太信任她。可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舍了自己来救我。所以我今儿一直在想,我以前是不是错怪她了。不管怎么说,她是我的亲姐姐,我希望你能帮帮她……”

“怎么帮?”男人声音很沉。

咽了咽口水,占色喉咙有些梗,“我的意思就是,那什么,虽然她是权世衡派过来的人,但是,等这事儿过去了,……能不能念在她也是受人蛊惑要挟的份儿上,留她一条命,不要再追究她犯的错?!”

权少皇看着她,“这个视情况而定。”

“嗯,我说过,你不用为难。就是在许可的范围内……”

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占色紧张地咬了咬唇。索性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儿全说了,“另外,在这之前,我还准备做一件事情。你知道的,唐瑜她现在的情况,在这边又只有我一个亲人。我准备去找吕教授,然后再劝说唐瑜,把她脑子里置入的记忆给去除掉。四哥,我真的很希望她能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再继续这么下去,你说呢?”

权少皇微微一眯眸,淡淡地说。

“再说吧!”

这……什么意思?

察觉到他的情绪,占色奇怪地瞪大了眼睛,“难道,你不乐意她恢复自己的记忆?”

“没有!”权少皇眸底深暗,扫了她一眼,很快又笑开,“想什么呢?我是说等她好起来再说吧。她现在不还住院?你急什么?”

轻‘哦’一声儿,占色点头,缓和了语气,突然又拧上了眉头。

“我想过两天去一趟中政。”

“去做什么?”

迟疑了一下,占色看着男人瞬间冷峻下来的脸色,觉得他在这个事情上,太过敏感了。

“四哥……?”

喊了他一声儿,她清了清嗓子,命令自己把心底乱七八糟的情绪收了起来,稍稍琢磨了一下,认真地告诉他说:“四哥,一个记忆不完整的女人,是有缺陷的。我想过了,不管我被封闭的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我想我现在都能勇敢的去面对了。为了你,为了十三,我不想再回避。所以,我想去找吕教授,请她替我做做催眠,解除封闭的负向记忆。”

凝视着她,权少皇眼光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叹了一口气,笑了。

“你喜欢怎么做,都行。”

*

从情人街到锦山墅的路上,权少皇的事情就多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zmi机关今天晚上有什么行动,他的手机差点儿被打爆了。一路上铃声响过不停,占色见他一时皱眉,一时笑开,一时抚额,一时又沉着嗓子安排,着实忙得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等他挂了电话,占色双手抬过去,替他轻轻揉着太阳穴。

“四哥,你要实在忙的话,其实不用管我的……”

“怎么了?”

占色手指不停地按捏着,似笑非笑地打趣儿,“日理万机每天还准时回家的男人,可是不多见了哦?”

长长地叹一口气,在她小手的揉搓下,权少皇舒服地往她身上一靠,阖上双眼,享受起了老婆的服务,眉宇间放松了不少,“占小幺,很快就好了。”

很快么?

占色蹶着身体不太方便,索性往后退坐了一下,将他的头扳下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慢慢地替他揉着太阳穴,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边揉边与他聊天儿。

虽然他没有多说,可占色却感觉得出来,他与权世衡的事情,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

而且这一次,一定会有结果。

她想:但愿,等他这一次报了血海深仇,他会轻松一些。

汽车到达锦山的时候,还没有到山顶,权少皇就让司机停了车。在占色疑惑的眼神儿注视下,他笑着抱着她下了车,牵着她的手,沿着锦山那条小路,慢慢地往山顶上走。

“好久没有这样儿走过了,真舒服。”

昂头看他一眼,占色默了。

现代人出入都有交通工具,走路的时间越来越少。他说得在理,在这个夜风徐来,温情脉脉的夜晚,此时此刻,没有明亮的街灯霓虹,没有都市的酒绿灯红,整个锦山安静得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一抬头,就可以见到夏夜的星空,繁星点点,一吸鼻子,就能嗅到清新的空气。

这样宁静安详的夜晚,牵着爱人的手慢慢的走,确实十分美好。

不由自主往他身上靠了靠,占色与他交握着手掌,见他好久不吭声儿,突然玩心大起。

“四哥,好安静啊,你给我唱首歌吧?”

“唱歌?”

看着黑压压的山林,权少皇低笑着松开她的手,转而搂紧了她的腰。

“爷要唱歌,整个锦山的鸟都会疯狂……”

叽叽笑了几声,占色轻咳了一声,戏谑地笑说:“果然眼睛看不见,人的脸皮就会特别厚。”

轻‘哧’了一声儿,权四爷捏紧她的腰,手指轻轻搔动着,坏笑着,凶巴巴地说:“不相信,要不要试试?”

腰上被他搔得痒酥酥难受,占色一边笑着一边扭,“来!我到想看看,鸟都怎么疯狂的?”

紧紧勒住她,权少皇低笑,“傻妞儿,爷逗你呢!”

“讨厌!”占色亦步亦随,跟着他的脚步。

“占小幺……”

男人低头唤了她一声,突然停下了脚步。

“嗯?”心里猛地一跳,占色抬头看他。

没有灯光,光线不是太明亮,她看不太清男人的表情。不过,却从他沙哑的声线儿里,听出了一种别样的情绪来。皱了皱眉头,她正想问他怎么了,腰上一紧,她整个人落入了男人的怀里,他把她勒得紧紧得,又哑哑喊了一声。

“占小幺……”

一动不动的伏在他身上,占色奇怪了。

“你在搞什么?”

她看不见,男人却看得见。

他紧紧搂着她,声音沉了沉,“就这几天,抽个时间带你出去玩玩?”

出去玩玩?

丫真是疯了!他不是正忙着对付权世衡么?怎么好端端地要带她出去玩儿?

心下微乱,她轻声问:“为什么?你很闲啊?”

权少皇低低一笑,指尖细细地摩挲着她的小脸,磁性的声音轻柔地拂在她发顶上。

“据说,对一个女人最好的示爱方式,就是带她去旅行?”

示爱方式?

这个男人的情绪,风一阵雨一阵,占色实在琢磨不明白了。

正待出声儿,他的手机又响了。

放开她柔软的身体,权少皇从兜儿里掏出来一看。电话是无情打过来的。按照他之前说的,他今儿晚上还真以任务的名义约了铁手出去‘鬼混’,顺便又约了几个朋友,打听点儿事情。权少皇嘴里‘嗯嗯’的应着,低头看向占色,唇角扬了起来。

*

夜色迷离。

同一时间,京都城某高档酒吧。

看着铁手板着的黑脸,无情笑得很放肆。

“兄弟们,今天晚上算我的啊,都别跟我抢!”

今儿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他还约了几个朋友,其中有两个是在道儿上混得不错的人。搞情报的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会有交道。尤其像无情这样喜欢出来玩的,顺水顺风,约上三朋四友出来晃荡更是家常便饭。

这个酒吧环境不错,格调也不错,此时正是生意上门的时候,热闹非常。

几个人选了一个酒吧的大卡座。

在这样儿人声鼎沸的地方,音乐声震耳欲聋,最适合谈重要的事情,可却让人不得不拔高了声音说话。

一个公子哥儿模样的人,坐下来先干了一杯,就捶向了无情的肩膀。

“祁狄,你说你有多久没约兄弟们了,今儿怎么想通了?”

无情笑眯眯地喝下酒,扫他一眼,“最近哥们儿忙!”

“忙什么?还不知道你,忙到哪个女人床上去了?”那公子哥儿大笑着,使劲儿抻掇他。

无情哈哈一笑,又与他碰了一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拍了拍铁手的肩膀,坏笑着说,“今儿主要是带我哥们儿出来玩。吴江,你这里有没有好的妞……”

皱着眉头,铁手打从被无情拽出来开始,面色就黑如锅底。

不过,冷冷看着,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吴江正是这间酒吧的大老板,虽然他的酒吧表面上没有那些做‘娱乐行当’的女人,可他们在这个圈子里混的,手里有的是‘资源’,要找几个漂亮又干净的小妹儿,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

挑了挑眉,他了解地点头大笑:“那还不好说么?不过,祁狄,只给哥们儿找,你呢?”

无情笑着揉了揉鼻子,桃花眼微勾,“我?!我最近伤了胃,在吃素。”

“靠!你小子。那不行!今天晚上在哥们儿的地头,不招呼好怎么行?”

吴江说着,就出去打电话了。

除了吴江之外,几个哥们儿都是常在外面混的,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换女人如换衣服是常事儿,而祁狄也是花名在外,听了他准备吃素的话,也不免笑着打趣儿。

无情跟着大笑,心里却也感叹。

说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算算日子,他都有多久没有碰过女人了?要换了以往,这绝对是一件天降红雨的怪事儿。不过也奇怪得很,虽然他在女人这件事上,从来不觉得节操这玩意儿有十分的必要,也没有想过要为哪个女人去守身,但突然就没有了找女人的兴致。

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

想来想去,也就那么回事儿,做了没什么劲儿,不做就算有点儿憋,也不是不可忍受。

吴江的效率很快,没多少工夫,几个姿色尚哥的女人就婀娜多姿的过来了。

无情挑了挑眉,冲吴江招了招手,小声儿问,“干净么?”

轻‘嗯’了一声儿,吴江愣了一下,回头瞪他。

“靠,你祁狄什么人?哥们儿能给你找不干净的女人?放心用,哈哈!”

“哈哈,够意思!”无情也哈哈大笑,顺手把刚靠过来,在他身上腻歪着像只软脚虾一样的妞儿,推到了铁手的身边儿,笑得眯起了眼睛来,“妹子,好好陪我哥们儿,懂?把你那点儿小手段都使出来,侍候好了,哥哥有重赏!”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小妹子抛了个媚眼儿给他,小脸蛋红了,身软了,体也柔了,整个像抽了脊椎的小宠物,一个劲儿往铁手身上靠去。

“哥哥这么说,妹妹敢不听么?”

卖笑卖笑,主要还在一个笑字儿。这些姑娘们都懂,有钱的人都是大爷,他们出来找女人玩儿,就图有一个乐呵,要的就是好心情,谁也不会败了别人的兴致。更何况是陪这么帅的哥哥,那身儿还不马上软了啊?。

无情满意地拍了拍铁手的肩膀,坐在他身边,小声问,“老铁,你看看,这妹子不错吧?”

铁手不给他好脸,“你睡过的?”

“……去!”无情很冤枉,哈哈一笑,“当然没有,把哥们儿当什么人了?”

冷哼一下,铁手不吭声儿,将水里的酒灌了下去。

见他虽然不高兴,却碍于‘任务’没有拒绝,无情心下大乐,觉得今儿晚上绝对有戏唱了。

于是,接下来,在几个哥们儿的怂恿下,他几大杯酒就下了肚,心情难得这么畅快。

见他那么放得开,人又长得特别好,坐在他身边的妹子身体都软了一半,懂事儿地劝着酒,贴在他身上像一块儿膏药,半丝儿都舍不得撒手。为了给铁手做一个‘好榜样’,无情在女人的殷勤里,无所谓地揽住她的肩膀往怀里带。在这样的场合,玩女人他习以为常的,逢场作戏罢了,这种事儿,在他的心里算不得什么。

可是,当女人入怀,当她香喷喷的身体贴在身上,不停用她丰盈的胸往他身上蹭的时候,他忽然汗毛都竖了起来,有一种怪异地,毛蹭蹭的感觉,突然就不适了起来。

“哥哥,再走一个?!”

那妹子察觉到他身体僵硬了一下,呵着气儿就往他脖子里凑。

“你在调戏我?”无情眯了眯眼,低头看着女人如丝的媚眼,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他大手顺势滑下,在她胸前揉捏了一把,坏笑着问,“这么热情,不是处了吧?”

女人愣了愣,冲她眨眼睛,“今日还处着,行不行?”

“哈哈……”

无情似乎很开怀,不着痕迹地放开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来,大笑着又与几个哥们儿调侃了起来。

可他的心里,却说不出来得膈应。

当然,并不是因为她不是处女。

虽然说但凡男人都会有处女情结,但出来玩惯了的他却知道,世界上哪里来那么多的处女?事实上,他以前不太在意这个事情,反正上床为了安全和卫生,他都会采取措施,膈着一层套儿不都干净了么?但是自从出了孙青那档子事儿,他很诡异的发现,自己不行了。在这件事情上,怎么都放不开。

喝着,乐着,当那妹子再一次靠过来的时候,他真他妈想一把将她推开。可手僵了又僵,在几个哥们儿的注视下,实在又抹不开那个面子。强忍着胃部的不适,他一直风度翩翩地笑着,呷着酒,继续着他情场浪子的营生,装得云淡风轻。

铁手冷眼看着她,一眼也不瞄身边的女人,自顾自地喝酒。

他与无情不一样,太过冷漠太过自我,完全不搭理人的方式,搞得那个女人放不开了。

而且做她们这行的女人,眼睛都很毒,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不是常出来混的男人。可是吧,女人的心很奇怪,越是这样的男人,反而更容易引起欢场女人的青睐。她没有靠得太近,微眯着一双媚眼,将自认为最勾搭人的媚态做了出来。

“哥哥,你不喜欢我啊?”

铁手眼睛盯着酒杯,不吭声儿。

女人抿了抿唇,从她的角度看去,刚好看见男人匀称的肌肉线条,那种完全有别于欢场男人的力量感,显得阳刚又正直。心里一荡,她又稍稍凑近了一点,胸口若有似无地往他胳膊上一蹭。

“我说哥哥,你就赏个脸说句话呗?!要不然,我陪你喝一杯?”

铁手眉目一冷,蹙眉看着她,“远点。”

就淡淡两个字儿,不算十分冷,却无端端有一种压迫感。那美人儿抿了抿唇,就像女儿国的妖精们看到了唐僧似的,直愣愣看了他片刻,对于这个与别人完全不同的奇葩男人,更来了兴趣儿。

“出来玩嘛,就是要快活,哥哥你又何必这么正经?”

听见他俩的对话,旁边的几个大男人都笑了。

“哈哈,美女说得对……哥们儿,放松点,都是自家兄弟,不要不好意思!”

铁手的举动和行动,在他们看起来,只当他是一个生手,紧接着就大笑着起哄。

有人说:“对啊,祁狄的哥们儿,不能这么放不开吧?!”

又有人说:“妹妹,你要搞不掂我这哥们儿,可就要换人了啊?”

还有人说:“……”

就在众人的玩笑里,铁手突然沉着脸站了起来,径直坐到了无情的身边。

“无情。”

“老铁,怎么了?放松点,不要板着脸嘛。”无情挑了挑眉头,目光晶透黑亮,满是促狭。

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铁手微微低头,压着嗓子,用几乎只有他俩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

“你自己都不屑的东西,还来祸害我?”

心里一窒,无情笑得不自然,“谁说我不屑了?我可是……”

不等他说话,铁手冷哼着打断他,“无情,你在逃避什么?”

无情噗哧一声儿,乐了,斟满一杯酒递到他手里,目光烁烁地盯住他。

“老铁,我有什么可逃避的啊?”

铁手与他碰了一下,喝下一口酒,声音沉了沉,“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矫情呢?找女人,找女人能证明什么?”

无情微哂,悻悻然地笑:“啥意思?”

“你以为这样,她就能给你机会了?你以为这样,我铁手就能忘得掉了?”

一句话很简单,可是内涵有很多。

无情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酒液,透过玻璃杯壁反射出来的氤氲光线,他浅眯着眼睛看着铁手。突然间觉得,这块大木头整天面无表情的板着脸,其实却比谁都活得明白。不管什么事情,他都明镜儿似的知道。揣在心里,看在眼里,却从来都不张扬不吐半句。

“扯淡!”

轻轻哧着,他有些尴尬,“没有的事儿。”

铁手看着他,表情依旧不变,“认了吧,你玩不起了。”

你玩不起了……

几个字重重敲在无情的心上,他微同一恻,突然着恼了。

“操,谁他妈说我玩不起了?不就一个女人吗?她不喜欢我,我还不乐意奉陪了呢!”

对的,为了一个女人至于么?无情再一次这么告诉自己。他为什么会觉得孙青特别,为什么会突然对她有了那么一点儿好感,不过就是基于男人那点不服输的心理罢了。孙青她不给自己好脸色,他心里想不通,就就想要征服她,要让她服软,与其他的东西,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在他的心里,从来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他妈。

他从来都认为,只有哥们儿和事业才最重要,女人这玩意儿,玩玩就行,当不得真。

他动了动嘴皮,他想狡辩!想生气!

可惜,对上铁手炯炯的目光,他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惶惑……

“老铁……”

喊了铁手的名字,他特别想表现得淡然一点,轻松一点,从容一点,可对上铁手严肃的黑脸,他有些颓然,因为他也不清楚真实的自己,到底应该是一个什么样子了。

望着他,良久,他突然将手里酒,一饮而尽。

“或许,你说得对。”

铁手看着他,没有再吭声儿。

接下来,在铁手的态度十分明朗的情况下,无情不抻掇他了,另外几个人也就不好意思再拿他与那个女人来打趣了。两个人坐在一起,一杯一杯地喝着。铁手沉着黑脸,几乎不怎么插嘴。而无情满脸都带笑容,随口与那几个男人聊着,眼神儿还是一如往常的暧昧。

卡座里热闹,卡座外面更是喧嚣。

在这个时间点儿,最是酒吧热闹的时候。

喝着喝着,铁手面色一变,目光望向舞台中央,突然定住了——

------题外话------

先为为昆明点一个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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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推荐墨倾长风《独宠:最强狂后》

他是被罢黜到八荒之地的王,无权,无势,终生不得回京,但谁又能知他手握精锐雄兵,一朝崛起,八方震惊。

她是被毁家灭国的落难公主,有才,有貌,手无寸铁之力,但谁又能知她精于文韬武略,锋芒初绽,天下侧目。

——荣誉榜——

感谢【lixinzhizhu】亲爱的,升三鼎甲—榜眼君!

感谢【蓝色泪130】亲爱的,升会元大官人!

感谢【小兔桑普】、【vidalee】、【朱朱爱看书】亲爱的,升解元大官人!

119米活色又生香!

在酒吧里,舞台的中央无疑就是目光的焦点。

此时,厅里的光线很昏暗,不算太大的舞台笼罩在一束靡丽的灯光下。台下的人正在为了突然从旋梯上爬上去的女人而疯狂。她明显不是酒吧里的领舞,一条及臀的热裤,上身带钻的衣服,脖子上挂着一串镶钻的项链,一步一个风情地抛出了一片亮色,身材妖娆而性感,活色又生香。

她在上台前,就已经喝得有点儿高了,微张着诱惑的红唇,白皙的手腕扶住舞台中间的钢管儿,小蛮腰热情地扭动着,火辣辣地随着DJ舞曲的节奏,疯狂地摆动了起来。

“噢噢噢……”

一边摇,她一边喊。

嘟嘴、挺胸、摆胯、蹶臀、抛媚眼儿,在一片旖旎的灯光下,她将身体释放到底,与面前的钢管暧昧的摩擦着,动作风骚又多情,最大限度地挑逗了台下男男女女的神经。现场一阵欢呼声、调戏声、口哨声,此伏彼伏。

很显然,她上台的效果,比酒吧领舞小姐的带动效果还要好。

气氛,整个儿高潮了!

“哇噢噢,摇啊摇,美女,真给劲儿,再甩一个……”

“噢噢噢……小屁股扭起来……哇……带感!”

“兄弟们,嗨起来——”

狂热地挥舞着手臂,在经理的眼神儿指使下,本来领舞的小姐闪边儿喝水了,而那个初生之犊的性感美女显然能放得开,眨着一双眼睛,大声儿地吼着兄弟们,声嘶力竭的笑着呐喊,跟着音乐节拍在肆意狂乱地扭动。

舞台上的气氛,很快点燃到了卡座。

来酒吧里玩儿的人,什么样儿的都有。有应酬的、有聚会的、有为了来释放压力或者寻找堕落借口,也有单纯来泡妞儿的。在空气里浮躁的酒精味儿里,人类很容易就撕碎了白日辛苦戴上的面具,让潜藏在心底最原始最野蛮的欲望展现在黑暗面前。

“哎呀我靠!”

舞台那边的动静儿,无情自然也注意到了。端着酒杯,他低喊了一声儿,微眯着眼睛碰了碰铁手,“我说老铁,那妞儿有点儿像艾家小二啊?”

瞬间的表情变化,铁手这时已经恢复了原貌。

板着一张黑脸,他端起酒杯来,仰着脖子喝下里面的液体,只见喉结上下滑动,不见他的声音出口。

呔!

耸了耸肩膀,无情理解他就是这样的为人,却也不以为意。又多看了艾伦几眼,他凑近了铁手,突然坏坏地笑。

“啧啧,老铁,别看艾家小二平时大咧咧得像个爷们儿,哎你别说,这会儿看上去嘛,还真是挺性感的。”

铁手没有搭理他。

继续沉默着,他的目光已经不向舞台中间看了。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力,那是她喜欢的,他也管不着。

见他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无情似乎却被勾起了兴致。仰靠在沙发上,他跷起二郎腿,又往舞台光柱中的女人看了一眼,配合地吹了一个色狼口哨,才笑眯眯地压着嗓子对铁手说。

“喂,老铁。别怪哥们儿没有提醒你啊。依我阅女无数的经验来看,像艾家小二这样的女人,身材火辣有料,也不矫情,弄到床上,绝对够味儿,有得你美……”

“无情!”打断了他的话,铁手眉心已经蹙了起来。

“行了,不说了。来,走一个!”

无情笑着给他倒满了酒,又浅浅呷了一口,修长的手指落在大腿上,随着音乐声儿打着节拍,吹着花哨的口哨,兴致高昂地看着艾伦在那中间表演。

这个时候的她,舞姿比刚才更加肆意了几分,整个人在台上舞成了一只性感的精灵,恣意地发泄着她身上的能量与汗水。表情媚惑,肢体肆意,在一阵盖过一阵的欢呼声里,她畅快地嘟着唇,做了一整套大摆胯的性感动作,引起尖叫声儿无数。

台下面,一个男人凑了过去,踮着脚向她递酒,语气里,带着调戏。

“美女,来……我请你喝一杯。”

艾伦醉眼微微一眯,脑子里有恍惚,却也真醉得一傻到底。在国内国外玩儿转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酒吧里的男人递酒不能喝?!勾了勾唇角,她扭动着水蛇腰儿,像是没有听清男人的话,突然低下头去看向他。

“哈哈……哥们儿,你在说什么?!”

这声哥们儿,她是表明立场。

可是,就在她倾身而下的当儿,本来就生得饱满的胸口,一片白晃晃的丰盈几乎就无法遮掩了,随着她摇摆的动作,显然诱惑人到了极点。

“噢噢噢……帅……”

台下的色狼们,又开始尖叫了……

“那个妞儿不错,谁上谁有福。”

“真带劲儿,弄回去打一炮肯定爽……”

除了舞台旁边的人,舞池里也有人在起哄地瞎喊。一时间,耳边到处都是男人们不加掩饰的污秽言词,就连无情他们这一桌上几个刚才还搂着小妞儿扯犊子的男人,都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一至往舞台中间瞧去。

“祁狄,看见没,那妞儿挺够味儿……泡来玩玩?”

“算了!良家子,我无福消受。”

无情瞥了一眼铁手,哈哈一笑,笑得风流不羁。可余光却也关注着舞台上的动向。他在寻思铁手不动手,他要不要去救下艾小二。照那些男人这种疯狂的架势,她喝多了酒还想要全身而退,那简直是不太可能了。

“啪……”

他话音刚落,酒杯重重搁在桌面上的声音,就传入了耳朵。

桃花眼微微一侧,他一愣。

“我靠,老铁……”

只见刚才还板着脸一眼不看一声不吭的铁手同志,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迈出了卡座,挤过嘈杂疯狂的舞池,径直朝舞台中间大步流星地过去了。

而这时,那里已经被热情的火焰点燃了。

像一个在检阅士兵的将军,艾伦长长的睫毛龛动着,媚惑地勾着那一根钢管儿,跳得十足妖娆,腰上适度露出来的一截肌肤,圆圆的肚脐让她的身体曲线更添了一缕风情。大概跳得太热了,她索性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往台下一抛,光着的脚丫子,大红的丹蔻带着一种引人犯罪的性感。

铁手蹙紧了眉头。

她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不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在这样喝醉的情况下,被一群虎视眈眈的男人盯上了,会有多么危险?

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面,在几个男人的怒目里,他看向台上的女人。

“下来!”

两个不带半点情绪的字,严肃、方正,就像一本刻板的教科书,与四周亢奋的尖叫声和欢呼声差别相当的大。

因此,他的声音,辨识度非常高。

在这样的人声鼎沸里,喝高了的艾伦能听出他的声音来,着实不太容易。可偏偏,动作微微一顿,她还真就听见了。

眯了眯眼睛,她望了过来。

可惜,本来就醉眼惺忪,她看着不太真切的铁手,大概以为自个儿在做梦,搞笑地咧了咧嘴,她晃动着脑袋,不仅钢管儿舞跳得更欢了,还当众人的面儿做出了一个让台下男人流鼻血的动作。

蹲身,摆胯,嫩白的手握住钢管,模仿着动作贴着它往上一舔。

台下的男人,再一次奋起了。

“噢噢噢,靠,太够味儿……这骚儿……”

“哈哈,一会儿弄出去玩玩……”

在耳边越发难听的字眼儿里,向来应变不惊的铁手,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儿。过人的听力让他很容易听见旁边有几个猥琐的男人,正在商量着等下怎么搞她。

拳手攥了攥,他实在不能坐视不管了。

依他的身手,完全不需要舞台的旋梯,只见他双手撑着舞台护栏往上一纵,矫健的身姿便如同猎豹一般,刚劲无比地稳稳落在了舞台上面,挡在了艾伦的身前。

这么一来,远远坐在卡座的无情,差点儿被酒给呛到了。

嗷!

愣了一秒,他赶紧拍拍吴江的肩膀,“哥们儿,坏了。你赶紧叫保安护场子吧。”

“咋了?”吴江做生意的,要的就是热闹,正暗爽着呢。

远远看着台上的铁手,无情心里闷笑不止,胸膛憋得一阵阵鼓动,“我那哥哥喂,他疯了!”

他话音刚落,兜儿里调成了震动的手机,就‘呜’了起来。

掏出来看了一下电话,他嬉皮笑脸的神色,顿时一凌。

老大?!

这个时候……有任务?

没有迟疑,他飞快地放下酒杯,给吴江打了一声儿招呼,速度极快地闪到了洗手间的那一边儿去接听权少皇的电话了。

*

铁手很少涉足这样的场所,所以他不是太看得惯这些东西,包括这一些人糜烂的生活方式。当然,如果不是为了‘救’艾伦,他只当社会风气如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强出头。

而现在,站在了舞台上面,受到台下万众瞩目的视线穿刺,他嘴角依旧抿起,清隽无波的面上,还是半点儿表情都没有。

“跟我走。”

艾伦喝得半醉半醒,看着从天而降的男人都呆了,哪里还顾得上跳舞。歪着头睨他片刻,她大概终于反应过来,这完全就不是在做梦,而是真正铁手本尊站在她面前。

嘴唇勾起一丝笑来,她突然咧嘴。

“哟喔,哥们儿,你也来了?哈哈……”

大咧咧笑着,她一时间豪气顿生,不等铁手反应过来,双手张开,突然就扑了过去,一把吊在他脖子上。接着,在众人的抽气声儿里,她脑袋一扬,二话不说,掂着脚尖儿就去吻他的唇。

“艾……”

铁手心里一窒,大惊失色地箍住她的腰,正准备要推开她,可她却趁他开口阻止她的当儿,趁虚而入,将她带着酒气的舌头往他嘴里探了进去,异常大胆地缠上了他。

酒精、热舞、刺激得她神经亢奋不已。

当然,她的人也差不多疯狂了。

什么都不太清醒,只知道铁手就在面前,她要轻薄他一下。

突如其来的事,台下怔忡片刻后,很快就尖叫了起来。

这样儿的场景不多见,而且也够火爆。

信息时代的人,喜欢拍客微博的大有人在。在一声赛过一声的口哨声里,台下,到处都有人掏出手机来对准台上的两个人一阵猛拍。闪光灯在昏暗的酒吧内,四处泛着光芒。

不过么,终于尝到男人味道的艾伦小姐,她这会儿听不见音乐声,也看不见有人在拿手机拍他们,只顾得上死死攀着男人僵硬的身躯,拼命吻他,不让他有机会推开他。

当然,铁手要推开她,她又怎么拦得上?

短暂的惊愕之后,铁手扼住她的脸,脑袋往后一仰,就挣脱开了她。

“别闹了,跟我走!”

“唔……不要……”

含糊着说了一句什么,艾伦心下惶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冲动就扑上去亲了铁手。可现在亲都亲了,哥们儿有可能都做不成了,她索性一不作二不休,得寸进尺好了。

这么一想,果断酒壮怂人胆,不等他扳开她吊在脖子上的手,两脚离地一跳,两条白嫩嫩的大长腿儿就抬了起来,死死夹在他的腰上,像考拉缠树似的,整个人活生生挂在了铁手的身上,嘴里嘻嘻笑着,也不觉得羞赧。

“哈哈,好玩儿!”

“放手!”

铁手突然气喘,觉得胸膛里的氧气都没有了。

要不是他知道她喝醉了,要不是他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不能丢开她不管,他指定一把甩开她转身就走,管她要做什么?!可是即便他愤慨又生气,在她近乎撒赖般的举动里,他还是托住了她的腰,抱着她腾步跳下了舞台。

刚准备挤出去,面前几个男人就挡了过来。

“哟,就这么走了?”

面色一暗,铁手沉着嗓子低吼。

“让开。”

让开,可能么?

那几个伺机而动的男人,并不知道他们是认识的。要知道,他们等艾伦这一块儿肥肉都快要等疯了,好不容易快要到嘴里,却半路上蹿出来一条大灰狼,把肉给叼走了,他们能依了他么?

挤了过来,一股子涌在铁手面前,他们推推搡搡了起来。

“我说哥们儿,刚出来混的?规矩懂不懂?先来后到懂不懂?要不要哥几个教教你?咱们先看中的妞儿,你凭什么带走啊?你算老几?”

“呵,要带走也可以,等哥几个玩了再说……”

一句比一句要命的话,在几个男人的吵嚷里,竟然得到了大多数色狼的认同。所谓道亦有道,色亦有色,他们是不屑这种突然杀出来抢妞儿的可耻行径的。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铁手板着脸,一个字都不吐。

而挂着男人身上,身体窝在他怀里的艾伦,幸福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一个人抿着唇偷偷乐着,安全感正在爆表,哪里会惧怕区区几个不要脸的王八蛋?

那个人说完,没得到铁手的搭理,有种见鬼的冲动。

“你他妈说话啊,放是不放?”

铁手眉心紧拧,“我再说一次,让开。”

“操,不让你要怎么样?”一个刘海漂成紫色的男人发了狠。

“嗤!这个傻逼打哪儿来的?还耍上横了?”另一个又附合着哧笑,开始煽动旁边的人,“兄弟们,大家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规矩还是要讲的,哪能随便吃了这亏?”

“对!”

“太对了……”

很快,四周都是附合声儿。

要知道,混在这里的男男女女,差不多都已经被酒精给洗刷过大脑了,在几个人的撺掇,就算纯粹看热闹也会跟着吼吼嚷嚷地闹起来。这一下坏事儿了,在众人的吼声里,把音乐声儿都盖下去了,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可是,铁手是那种被几个混混给唬住的男人么?

依旧面无表情,他低头,说了一句‘抓稳了’,接着,单手扣住艾伦的腰,反手扣住第一个对他伸手抓过来的男人。那小手腕儿在他的手中,简直就是脆骨头,稍稍用力一拧。

“咔嚓——”

在音乐声的掩盖下,骨头断裂的声音极小。

不过么,那个受伤的男人,哀嚎声儿却很大,完全是震天动地。

“啊!痛,痛,痛,痛死我了……我的手……”

“滚——”

连冷哼都没有,铁手就像完全没有见到他的痛苦似的,将他随手推了出去,力道极大,他的身体紧接着就往后倒了下去,直接压在了后面的几个人身上。

“哎哟,妈的……”

“……搞什么?”

顿时,呼天喊声的叫嚷声儿,响成了一片。

不得不说,无情同志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常出来混的人,非常懂行儿。他知道那些男人就不会放人,也猜到了铁手会动武,所以早早吩咐了吴江。因此,就在这边儿刚刚闹起来,得了他口令的吴江,就已经把酒吧的十几个保安都给调了过来,同时关闭了音乐声。

酒吧经理也赶了过来,赔着笑地安抚。

“帅哥靓女们,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就图一乐呵。有话好说,有话好好说啊……”

“说什么说?”一个黄毛发狠了。

见他这么说,酒吧经理似笑非笑的看他,“再怎么说,这也是江少的地盘,兄弟伙是不准备给面子?”

“……”

话说到这份儿,那几个人也不敢再闹了。

在经理的劝说下,还有保安的干涉下,眼看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就刮过去了。目光沉了沉,铁手看见那些人手里晃动的手机,正准备说话,突然怀里的女人动了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抱着她。

掌心烫了一下,他一低头,撞上了艾伦的眼睛。

“下来。”

艾伦趁着酒劲儿,眯着眼睛不住地冲他摇头,一双手巴住他就不肯放。

不料——

下一秒,她腰上一松,身体直往下落。

靠,太不够意思了,直接就放了,万一她摔了呢?

闷闷地想着,她站稳了脚步,歪了歪嘴,不爽地小声咕哝,“喂,哥们儿,你可真没绅士风度。”

铁手不吭声儿,看向从人群里挤过来的无情,面色如常地低声说。

“把刚才拍照的人,手机都清理了。”

说罢,深深看了无情一眼,也不等他回应,一把拽住艾伦的手腕,就大步往外走。

酷啊!

无情眯眼,低低的笑着,摸了摸鼻子,暗忖:最了解老大的人,果然还是铁手!

铁手那句话虽然是对无情说的,跟着过来的吴江也听见。

愣神儿想了一秒,他的脑袋,顿时就大了。要知道,来这里消费的人,可都是他吴江的客人。客人都是上帝,来酒吧玩的,三教九流什么人没有?他可不想惹这一身腥啊?清理手机,不仅会得罪人,而且对方能乐意么?就算人家乐意,不也是一件大工程?!

在搞什么飞机?他想不明白了。

他斜睨着无情似笑非笑的脸,语带商量地说:“祁狄,你看这……现在社会了,拍了就拍了吧。你懂的,多大点事儿啊?这清手机,太扯了不是?”

无情眸底噙着笑,拖着他的手腕,走出了人群聚中区别,“我们的人已经包围了这里。江子,清也得清,不清也得清了。”

“什么?”

一听这话,吴江大惊。心下揪揪着,他瞪着无情,“哥们儿,这么办可不行?找事儿呢?你那些人来,可不是砸场子么?!你让我往后,怎么开门做生意?”

无情哈哈一笑,无辜地拍着自己肩膀上军衔的位置,意有所指地勾唇浅笑,“没法儿,我惹不起他呀,得听他命令,懂不?”

“不懂。”吴江回答得干脆,“敢情他是你的上级?”

咧了咧嘴,无情低笑着,回答得十分自然,“那可不是呗?他比我说话管用,人都混到上校了,你哥们儿我,还二毛二中校呢。懂不?”

懂是懂了。

可是……

使劲儿拍拍额头,吴江颓然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为一女人,至于么?周幽王啊他?”

铁手?周幽王?

胸膛再次憋笑憋到爆炸,无情看着吴江,一双桃花眼笑得贼晶亮。

“放心吧,江子。不仅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意,说不定还会给你颁一个好市民奖。”

“这话……又啥意思啊?”吴江彻底懵圈儿了。

无情揽住他的肩膀,特仗义地紧了紧,低头小声儿,“我说江子,京都市XX酒吧吴姓老板协助军情机关抓获在逃哈市青龙帮老大龙把头,这,算不算一件特牛逼的大事儿?”

龙把头?

吴江自然也是知道那号人物的。在这个酒吧里,他为无情提供情节也不是一次两次,自然知道最近无情的人一直在找他。可是,不是还没有寻找消息么?怎么会在他的酒吧抓获?!

脊背僵硬了一下,他半晌儿回过神儿来,阴恻恻地瞪着无情。

“我靠!祁狄,你丫不是诓我吧?”

无情嗤之,“我诓你个鬼!哥们儿忙活去了。”

“去!敢情你他妈请哥几个喝酒不单纯啊,为了任务?”

重重拍在他肩膀上,无情笑着叹气,“喝酒本来是单纯的,请哥几个喝酒泡妞儿,自然更单纯。可惜了,你懂的,我们家四爷,向来就喜欢玩阴人的把戏。”

“权四爷?”

“那是……”

在他无辜的目光注视下,无情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目光瞄着行动大队的人进来开始清理在场的人员,听着刚才还在酒精浇灌下疯狂纵情声色的声音一律归为平静,莫名其妙就叹了一声。

“老大啥时候也为我筹划筹划啊……”

“筹划什么,你丫说啥玩意儿?”吴江痛心疾首地看着好好的生意被打断,听见无情的自言自语,转过头来瞪他。

无情撇嘴,挑眉,却是不回答。

看了看他的眉眼,吴江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再次黑了脸。

“我说祁狄,那俩妞儿你们也不要了?”

无情目光穿过人群,看了看还坐在卡座上惊惶不安的几个妞儿,随口打着哈哈,半真真假地痞笑说,“江子,你看哥们儿今儿晚上,是有时间消耗到女人身上的么?一会儿把人带回去了,连夜就得审……”

这样的借口,他用得很顺溜。

吴江瞥他一眼,像研究外星人似的看着他,突然摇了摇头。

“不对劲儿,祁狄,你丫不太对劲儿了。”

“我咋不对劲儿了?少只眼睛,还是少个鼻子?”

“祁狄不玩女人,可不就是不对劲儿?”吴江说着,又凑近了他,也瞄向了卡座,努了努嘴,“那几个女人,可真是好货色。哥们儿给留的行不?我告儿你啊,就坐你边儿上那妞儿,可是这次XX之星大赛的亚军选手。我靠,便宜你了,你还不要?”

目光一闪,想到刚才抱着那个女人的膈应劲儿,无情的心脏,就像气球上被人无端扎了一个针眼,顿时就歇了气。

“亚毛!新鲜劲儿一过,还不一样那操劲儿。”

吴江一愣,“靠,你小子!”

心里嘲笑着自己,无情冲他指了指那边儿,“行了,江子,都便宜你了。今儿晚上,你享齐人之福去吧啊。哥们儿忙去了!”

*

出了喧嚣的酒吧,夜风儿一吹,艾伦的酒就醒了一大半。

赤足踩在地上不太舒服,冰凉凉的触感,让她得意忘形之下,这才发现搞了半天自个儿一直光着脚丫子。撇了撇嘴角,她似笑非笑地昂头看看一直沉着脸的男人,放小跑跟上他的脚步,不吝表扬。

“喂,手哥,你今儿晚上,可真帅!”

“……”

没有人回答她。

铁手的沉默,她早就习惯了。而且,哪怕他沉默,这会儿工夫,她的心情也倍儿好,“诶,考你一个问题啊,你知道在女人的心里,男人做什么事儿的时候最帅吗?”

自然,这么尖端的问题,铁手一样不会回答她。

在铁手的沉默里,艾伦也没有失了兴致,她抿着唇自顾自地一乐,突然握紧了拳头来,学着中国功夫里的声音‘嘿嘿哈哈’地挥舞了几下,特愉悦地大笑着给了他答应。

“就是为女人打架的男人。”

这一句话刚出口,铁手不仅没有回答,拽着她的手腕都放开了。

“你的车呢?一个人来的?”

唉,这个男人,就是喜欢在这种时候煞风景。

她能告诉他说,她是被人约在酒吧来玩,却被人放了鸽子吗?

低头,看了看两只光生生的脚丫子,艾伦歪着嘴扯了扯,“拜托,我说哥们儿,我喝了酒,不能开车。再说,你也喝了酒吧?”

说到酒这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哦,你是跟无情在一块儿的?!嗷天!你,你不是找女人了吧?”

铁手没有回答,眉间皱得死紧,“给你招出租。”

不等她再接话,他站在路边儿上,就准备去招出租车。

一见这个阵仗,艾伦翻着白眼儿望了望天,向来比较让人崩溃的脑细胞,突然间大放异彩,想到一个好点子。她捂着胃打了一个干呕,突然软了脚似的,东倒西歪地往路边儿走,准备蹲那里去吐一下,等他会不会好心送她回去。

哪儿料到,老天简直特么太给力了。

她可怜的脚丫子刚踩出去不到五步,脚板上突然尖锐地刺痛了一下。

“嘶……啊……我的脚……”

果断的,不是装出来的就是逼真,她踮着脚直嚷嚷的可怜样子,绝对的正常发挥了能力,让正在招车的铁手很快就冲了过来,很快就扶住了她。

“没事吧?”

“……有。有事儿,事儿还大发了呢。”跛着一只脚,艾伦将受伤的脚丫子抬起来,不管不顾地伸向他,“你看看,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割破了!”

面前一只脚丫子……

一只女人的脚丫子。

刹那间,铁手脑门上有黑线。

不过作为一名革命军人,他对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还是很负责任的。蹲身下来,他认真看了看她的脚,再没有多说什么,拦腰将她一把,就皱着眉头走到了路边儿。

很快,出租车过来了,他依旧不作声地将她塞到了后车座。

就在艾伦心慌着准备再一下装可怜的时候,身边儿的坐椅突然一沉,男人高大的身躯坐了进来,带着一股凌然的风,刮得她小心肝儿怦怦直跳。

天啊!铁手!

靠,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啊。

暗暗咬着下唇,她双手紧攥着,正在一个人意淫着犯花痴的时候,耳内边儿上,传来了铁手闷沉沉的声音。

“地址。”

“嗯,什么?你说什么?”思想走着神儿,也哪儿听得见他问了些什么?

铁手板着脸,狐疑地看着她,一点表情都没有。

“你家地址?”

轻轻‘哦’了一声儿,艾伦嘴唇抽搐一下,总算回过神儿来了。不过么,她才不会那么二,真的说出她家的地址来呢。

“那什么,喝了酒回家要挨揍。就,就在这附近,我有一套公寓,送我去哪儿吧?!”

铁手没有吭声儿,算是默认了。

心里暗暗一爽,艾伦身体前倾一下,对出租车司机报了公寓的地址。又愉快地坐了回来。清了清嗓子,她不时拿眼风去瞄铁手,想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今天有什么不同,再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奈何,奈何。

铁手丫就像一个面瘫综合症患者,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叹!

大概,也许,又自作多情了!

好在,事实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残酷。到了她的小公寓,铁手没有狠心地丢下她就走,而是一言不发地把她送上了楼,还送进了屋。

而且,他就像知道她家里不会有常备药物似的,在上楼之前,就在路上的24小时药店里,买了一个医药箱,挽着袖子,亲自替她上药。

这么好的待遇,不享受,那就是傻逼!

心里美美的想着,艾伦小姐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眯着眼睛看着蹲在脚边上的男人,又愉快,又紧张,又诡异,情绪复杂得她自己都快要理不清了。

扬了扬唇角,她小声‘诶’了一下,“铁手,你今儿晚上帮我,也是做哥们儿本分吧?那什么,你赶紧给我说清楚。要不然,我又要胡思乱想了。”

铁手微垂着头,拧开了酒精瓶的盖子,没有抬头看她。

“扎得不深。”

什么跟什么?鸡同鸭讲有没有?

艾伦使劲儿撇嘴,鼻翼龛动着吸了吸,突然哧了一声儿,感叹了起来,“其实我这个人吧,就是太诚实了。我就应该一直装醉的,干嘛要醒过来?醉了胆儿肥,还可以轻薄轻薄你,不用负责任。”

铁手不回答,继续着手上的工作,替她消毒,上药。

垂下眼帘,见他不搭理自己,艾伦竟然也能一个人发笑。

“我说哥们儿,你这个人吧,还真是让人琢磨不明白。依我对你的了解。刚才你不应该是袖手旁观才对吗?你会冲到台子上来,还会为了我打架?好神奇的节奏,有没有?”

猛地一抬头,铁手眉心紧拧,对上她的目光。

“那不是打架,那是教训。”

清了清嗓子,占色歪嘴,“这么较真儿干嘛?真是的!”

低下头,铁手再度不讲话了。

艾伦看着他刚毅的发顶,抬起手来很想摸下去。可掌心顿在半空中,却又收了回来。不行不行,这份难得的和谐和哥们儿友谊,还是不要随便破坏得好。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为她‘出生入死’的哥们儿席位,这样不挺好么?

心下恻了恻,她唇角又扬了起来,低头看着男人为她的脚上药。并且在上药的过程中,以不触犯他的底线为原则,慢慢悠悠地与他说着话。

当然,她说,他听。

她说了多久,铁手就沉默了多久。

直到将她受伤的脚丫子仔细用纱布包好,铁手才起身去卫生间里洗干净了手。再转回来,他依旧是二话不说,将坐在沙发上欣赏包扎技术的她拦腰一抱,放到了卧室的床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在床边儿,严肃刻板得像一个老夫子。

“今天晚上的事情,你应该吸取教训!”

尴尬地咳了咳,艾伦看了看已经包好的脚,嘿嘿一乐。

“没什么,小伤儿,不碍事儿,过几天就OK了!”

“我说酒吧。”

沉声压着嗓子,铁手也不管她领悟到了自己的意思没有,一动也不动地杵在那里,目光平静无波地扫了她一眼,一句话就秒杀了艾伦的希望。

“我走了,好好休息。”

顿了顿,艾伦才吐出一个字。

“哦!”

见男人说走就走,半秒都不迟疑,艾伦又忍不住喊一声儿。

“铁手。”

铁手停了下来,转过面无表情的脸,唇线紧抿着,等待她的下文。

在他平静得近乎没有半点情绪的眼神注视下,艾伦想好的话又咽了下去,挑了挑眉梢,她嘿嘿奸笑着,向他伸出双手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怎么没有晚安吻啊?我可是伤员哦?”

眼皮儿跳了跳,铁手直接把她的话给透明处理了。

听到大门阖上的‘嘭’声儿,艾伦止不住地笑倒在了床上,那一只没有受伤的脚,拼命地在床上捶着,笑得咯咯直响。老实说,她觉得铁手真的是太好玩了。

现在的他,比当初她死乞白赖缠着他的时候,又有趣了许多。

不过么,一个进了漂亮女人的卧室,还能循规蹈矩,坐怀不乱,守住阵地的男人,绝对是新时代的好男人,一准儿的优良品种……

就是不知道,哪一个女人有福气得到他了?

------题外话------

不好意思久等了!俺家儿子病了……哎!

话说有妞儿问到结局的时间问题,嗯,我说,最近二锦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各种事情不顺畅,所以整天上跳下蹿连更文时间都让人捉急,真的很难告诉大家一个准确的结文时间。但是,一路跟过来的妞儿都知道,二锦绝对是一个没有拖文习惯的作者。人品保证,二无下限,文到了该完结的时候,她就会完结,绝对不会为了稿费刻意去拖长文的节奏和结局时间。归根到底,我也是想把一个文写好,写得精炼而圆满。每一个文,就是孩子,值得认真对待。所以,妞们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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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米一家三口

权四爷做事儿向来雷厉风行,自从那天晚上与占色提过一嘴,准备出去旅游的事情,就算已经定下了。

时间就定在了三天后。

目标,彩云之南。

虽然占色觉得他的这个决定来得仓促而且诡异,可生活安定与训练辛苦之余,想想能与亲爱的老公一起出去休闲游玩,确实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于是,也不再多想。

连续三天,她在警察学校的培训强度又加大了,每天训练回家,洗一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半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浑身上下酸软得都像是自己的了,就像被人把身上的零件给卸下来再重装过似的。

三天里,她训练之余还得顾及着住院的唐瑜。

因此,几乎每天训练完,她会先去唐瑜那里探视一下,了解一下她的病情,坐一两个小时才回锦山墅。

好在,她虽然伤到了头部,可看上去还恢复得不错,这让占色心情又多少放了些心。

这一天,训练时跑了一个三公里,把她累得快要散架了。下午出了警察学校,她也就没有再去医院的打算了。打了电话问了一下陈姐,知道唐瑜没啥状况,她就直接回了家。

刚到客厅,小十三就抱着阿喵从楼上蹿了下来。

“额娘,你回来了……”

这孩子暑假在家,整天跑阿喵混在一起,屁颠屁颠的特别欢乐。而阿喵不仅是他的宠物,显然已经成了他的玩伴。他给阿喵搞了一个小铃铛挂在脖子上,不管走到哪里,都叮当作响,配上它清脆的‘喵呜’声儿,俨然已经成了锦山墅的一分子。

看见儿子,占色疲惫的身心顿时轻松了一半。

放下包走近,她轻轻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满脸笑容。

“怎么了?儿子,搞得满头大汗的。你又欺负阿喵了?”

“我才没有呢!”眉头竖着,小十三把阿喵放在沙发上,自个儿抱着占色的腿,昂起头来,没好气地蹶着嘴,睨着她,不服气地说,“额娘,我听说你和父皇又要出去旅游了,对不对?”

额!

占色笑眯眯地刮他鼻子,“消息很灵通。”

小十三哼了一声儿,“我不管,上次你们度蜜月就没有带我去。父皇说是因为我要上课。可这次我刚好放假了,不管说什么都不管用啊。我要去,我要去,我必须要去!”

重复几次‘我要去’,小十三严重地表明了立场。

关于这件事儿,占色其实也就听权少皇在安排,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更不知道他有没有打算带儿子一起过去。

低头敛目,她好笑地看着撒娇的儿子,蹲下身把他抱了起来,正准备说‘好’,门口就传来了权四爷的声音。

“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去做什么?跋山涉水的,带着你多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了?怎么我就不方便了?”小十三弯弯道理多得很,一听他老爸的话不乐意了,嘟着小嘴巴,小眉头皱着,小脸上全是生气的表情,“我可以自己走路,我又不缠人,你们要做什么事,我又不会打扰你们……”

这个……

太早熟的儿子,太十八禁的话题,让占色的嘴唇抽了一下,抱着他放到了沙发上,坐在懒洋洋的阿喵旁边,偏头看向权少皇。

“我看带着十三好……”

她刚刚表态,权四爷眉目一冷,就黑沉个脸。

“不行!”

小十三扁嘴,拉占色的胳膊肘儿,寻求支援,“额娘……”

一句可怜巴巴的话,占色心就软成了一片。

瞥向权少皇,她直冲他递眼色。

“四哥……”

拉了拉裤腿儿,权少皇就势坐在她身边儿,仰躺在沙发上,他揽着占色的腰肢儿,假装没有看见她的眼神儿,黑着脸看向了儿子,“整天玩儿,将来能有什么出息?好好在家里,把功课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