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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盛世嫡妃》》 · 凤轻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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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说去年开的药方已经没用了?”中年男子皱眉道。

平时给墨修尧看病的何大夫也站在一边,接口道:“不错,去年的药方今年刚一入冬就完全失效了。沈先生,王爷的病……”中年男子,正是大楚杏林国手沈扬皱着眉头道:“把现在的药方给我看看。”何大夫连忙送上最近墨修尧服用的药方。沈扬仔细看了看挑眉道:“这个方子…倒也使得。只是,你没加镇痛的药倒是让我十分惊讶。”自从接手为墨修尧治病,沈扬对何大夫这个前军医也算是熟悉了,自然了解他用药的习惯。墨修尧的病发作起来到底有多痛除了墨修尧自己没有人比他和何大夫更清楚了。何大夫心肠一向又比他软,能忍得下不给下镇痛的药还真是让沈扬有些意外。

何大夫有些惭愧的道:“我确实加了镇痛的药在里面,但是王妃反对所以才……”

沈扬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的叶璃。如果叶璃愿意,她的存在感可以低到几乎让人忽略不计。所以虽然知道定王今年娶了一位王妃,但是进来这么久还真的没有注意到站在身后的这位王妃长什么样子。抬头看了叶璃一眼,沈扬赞道:“王妃的决定没有错。少了镇痛的药剂王爷诚然会多受一点罪,但是不会留下什么麻烦的后遗症。而且毒发的速度也要比用药的时候慢一些,这也是我一直坚持不用镇痛的药材的原因。这座房子弄得不错,如果是这样不出意外王爷再熬过两三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他这么一说,房里的众人脸上却没有什么欣喜之色。因为这表示沈扬去东海寻找凤凰草显然是失败了,或者是凤凰草对墨修尧的身体并没有什么用处。

何大夫依旧怀着一些希望问道:“沈先生,凤凰草……”

沈扬有些遗憾的摇头道:“凤凰草对寒毒确实有效。但是对王爷的身体来说却是大大的不利。因此,还是等到烈火莲莲子成熟之后再做打算。当然,这两年我也会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墨修尧倚靠在床头上,平静的问道:“凤凰草对身体又副作用?”沈扬点头道:“凤凰草确实可以让王爷的身体好起来,但是却并不能真正的将寒毒驱除。而是以其本身的火毒与寒毒相抗衡。一旦失去控制,王爷体内不但寒毒更甚还会新添火毒。到时候…就算烈火莲子在手也无法下药了。”

何大夫疑惑道:“火毒与寒毒岂不是正好相克?”

沈扬没好气的道:“寒火相克没错,但并不是每一种相克的药性都可以互相抵消。事实上大多数毒性是会相互并存并且还可能形成更加难以预测的毒性。”墨修尧点头道:“如此这一趟辛苦沈先生了。既然这么多年都过了,再等两年也无妨。沈先生刚回来就如此费心,还是先去歇息一番吧。”沈扬赞赏的看了一眼平静如常的墨修尧,点头道:“王爷的心智之强在下平生仅见。王爷王妃放心,沈扬虽然学艺不精不能为王爷解毒,但是烈火莲成熟之前,沈扬绝对能保证王爷平安。明天在下会重新为王爷调整药方,今年王爷的身体并没有过度恶化,等到天暖之后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叶璃点头道:“有劳沈先生了,墨总管,带沈先生去客房歇息吧。”

墨总管应是,上前请沈扬和何大夫一道出去了。

房间里一片宁静,墨修尧抬头看到正望着自己出神的叶璃淡笑道:“阿璃你不用担心,若是寒毒这么好医治也不会等这么多年了。我原本也没有抱太多的希望。”叶璃在床边坐下,看着他轻声叹息道:“总还是会有些失望不是么?”

墨修尧微怔了一下,看着叶璃半晌才苦笑道:“有这么明显么?”

叶璃不语,墨修尧伸手将叶璃拉入怀中。叶璃有些不习惯的想要推拒,却又在一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安静的靠着墨修尧任由他将自己禁锢在怀里。墨修尧紧紧地搂着,将脸埋进了带着淡淡的清香的发丝间,“阿璃…我不甘心……”墨修尧的声音显示出从未有过的空洞和绝望。叶璃淡淡蹙眉,抬起手扶住墨修尧的肩头。她知道墨修尧从来都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云淡风轻。如果他真的能做到心平气和那他就不是现在即使躺在病床上还要运筹帷幄的定王,而是离圣人也不远了。

“如果父王和大哥都还在…只要给我五年时间我就可以扫平西陵,最多十年我就能将北戎全部赶到北方荒漠去!到时候再也没有敌人能威胁大楚的安宁。大楚也能真正的成为一个比前朝更加辉煌的王朝。这一直是历代定国王府的夙愿,也是太祖皇帝的心愿。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阿璃…你知道么,七年前我刚醒过来的时候…我恨不得当时就将他们所有的人统统杀得干干净净!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那么对待大哥?”墨修尧紧紧地搂着叶璃,声音低沉而疲惫,“父王说要守护大楚百姓,大哥也说定国王府大楚的安宁比什么都重要。但是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我当时就告诉自己…就算我永远都站不起来了,我也要杀了他们!”

“但是你并没有动手杀他们不是么?”叶璃靠着他轻声道。以定国王府的实力,在挡时的情况下硬抗整个大楚的兵力或许不可能,但是如果真要鱼死网破杀几个人还是绝对没问题的。但是墨修尧即使在最盛怒的时候也并没有这样做。

墨修尧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不能……墨家军和黑云骑的士兵都是世代从军镇守大楚边陲。我不能让他们背上叛国的罪名。如果那样…定国王府和墨家军这一百多年的牺牲和坚持又算什么?”叶璃沉默,或许这才是墨修尧痛苦的根源。他的聪明和定国王府的实力让他连纠结自己的仇人是谁的程序的省掉了。他恨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更甚者他恨这个国家。但是他却不能痛痛快快的毁灭他们,甚至他还必须要保护他们。保护自己最恨的人…无论是对谁来说这都绝对是一个折磨。

“阿璃,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们的。你…会不会怕我?”靠着叶璃的肩头,墨修尧低声问道。

叶璃垂眸,望着墨修尧背后的床帏轻声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我并不是胆小的人。”

“但是我知道,阿璃是个心软的人。”墨修尧低声笑道,“如果有一天阿璃发现我不是个好人,还不如我先告诉你。”叶璃有些惊讶,稍稍退开了一些,看到墨修尧望着自己专注而温和的眼神,“我觉得你是不是好人有很大的关系么?”

墨修尧抬起头轻柔的拂过她耳畔的发丝,“当然,阿璃是我的王妃啊…就算有一天阿璃发现我不是好人,我也…不会放你离开的。”墨修尧微笑道,那笑容似乎是从未有过的明朗温暖,叶璃不由得有些恍然。只觉的一个淡淡的,带着点点暖意的唇轻轻落在自己的唇上。只是极轻的一点,似乎流连了片刻。然后听到墨修尧的笑声在耳畔响起,“阿璃,我永远都不会放你离开的。”

唇边似乎还有点轻微的酥麻的感觉,叶璃觉得自己素来骄傲的反应能力似乎有些完全停滞了一般。啊喂,我答应了么?

“启禀王妃,慕容小姐求见。”门口青鸾朗声禀告。

叶璃猛地起身,看着墨修尧含笑望着自己的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外面道:“请慕容到花厅,我立刻过去。”青鸾应声去了,叶璃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墨修尧伸手拉住她,对上叶璃的含怒的水眸,墨修尧无奈的笑道:“阿璃,换身衣服再出去。”叶璃不解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稍显随意了一些,但是去见慕容也不算太失礼吧。墨修尧道:“冷二肯定跟慕容小姐一起来了。我有些累了,你替我去见见他吧。”叶璃见墨修尧眉宇间确实有些疲惫之色,才想起来沈扬到了之后折腾了这么久,墨修尧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是心情必然还是有不小的起伏和失落。心中不由一软低声道:“我去见他,你睡一会儿吧。”

扶着墨修尧躺下来并且为他掖好被子,叶璃才转身进里间去换衣服。墨修尧躺在床上看着叶璃离去的身影,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阿璃,你心软的让我不想放手啊。所以…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的。

花厅里,慕容婷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大厅里雅致大气的摆设,看到冷皓宇悠闲地坐在一边喝茶还不忘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道:“我来跟阿璃告别,你非要厚脸皮的跟着来干什么?”冷皓宇好脾气的笑道:“婷儿,我和定国王妃也算是有一面之缘。你来告别难道我就不能来告别么?”慕容婷有些烦躁的道:“冷皓宇,我是因为我爹要去永州才一起去的,你一个公子哥儿没事到处跑干什么?小心半路上累死你。”冷皓宇眨眨眼睛,一脸感动的望着她道:“婷儿是在担心我么?不用担心,为了婷儿无论旅途再怎么艰险我也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冷皓宇!你去死!”慕容婷被冷皓宇纠缠了这么多年,却发现自己一直低估了这个家伙厚脸皮的程度气的俏脸通红忍不住直跳脚。冷皓宇好心情的望着气呼呼的未婚妻,笑眯眯的喝着茶。半垂的眼眸里却多了一丝无奈,在婷儿眼里他永远都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永远都比不上他大哥有出息有本事,只有在看到婷儿对着自己生气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在她眼里还是跟别人不一样的存在。

“咳咳…慕容,谁惹你生气了发这么大脾气?”叶璃缓步踏入花厅,含笑看着眼冒怒火的慕容婷。慕容婷这才想起来这里并不是自己家里,也不是外面的什么地方。而是京城许多权贵都慎重以对的定国王府,不由赫然。瞪了冷皓宇一眼嗔道:“除了这个家伙还有谁?害我这么失礼。”

冷皓宇起身见礼,“见过王妃。”

叶璃笑道:“冷公子不必多礼,请坐吧。”拉着慕容婷到一边坐下来,抬手捏了捏慕容婷还气呼呼的小脸笑道:“慕容这个时候来定国王府,可是来跟我告别的?”慕容婷惊讶的看着她,笑道:“没想到你足不出户居然消息也如此灵通,我也是昨天下午才得到消息的呢。但是时间太赶了,爹爹明天一早就要起程我只好趁着今天还有点功夫来跟你告别了。”

“慕容也要陪慕容将军去永州?”

慕容婷傲然道:“那当然,我爹爹孤身一人去边关我怎么能不跟着过去照顾他?”

叶璃挑眉道:“慕容将军也同意你去?”慕容婷年纪可不算小了,最迟两年就必须得成亲。慕容将军驻守边关有可能三年五载也不能回来。慕容婷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冷皓宇,扯着胸前的辫子小声道:“爹爹已经同意了啊。”原本爹爹确实是不同意的,但是冷皓宇不知道跟爹爹说了什么居然让让爹改变了主意。慕容婷有些妒忌的想着真不知道她是爹爹的亲女儿还是冷皓宇那个混蛋才是爹爹的亲儿子。爹爹居然听了他的话就改变主意了。自己可是求了一个晚上呢。

察觉到慕容婷的不满,冷皓宇无奈的摸了摸鼻子道:“王妃,其实在下也是来告辞的。在下不日也将前往南方。”

叶璃有些诧异的挑眉,“哦?冷公子也去永州?”

“不,在下去翎州。”冷皓宇笑道,“翎州那边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或许还会去一趟南诏。听说徐大公子正在南诏游历,如果有幸碰上的话,不知道王妃可有什么话要带给徐公子?”慕容婷不屑的睨了他一眼,轻哼道:“你还做生意?这些年你除了拿冷家的钱出去胡闹什么时候做成过一件生意了?冷伯父居然会同意你出门?”

冷皓宇扯出一个浪荡不羁的笑容,“婷儿说的没错,我爹觉得我太不成器了,所以决定把我赶出去自力更生了。”

“呃……”慕容婷倒是没想到冷皓宇居然被赶出家门了。她曾经以为冷皓宇这辈子大概都要让冷伯父和冷大哥养着了。虽然讨厌冷皓宇的顽劣但是想着他以后孤零零一个人去翎州又有些不忍,“那个…你要是过不下去了,可以来碎雪关。我爹帐下应该也需要不少人……”

“我就知道婷儿还是关心我的。”冷皓宇捧着心口做陶醉状,气的慕容婷一个没忍住一只飞镖直直的朝冷皓宇的面门丢了过去。冷皓宇头微微一偏,手里的折扇轻描淡写的往旁边一拨飞镖便落到了旁边的花盆里。叶璃掩唇闷笑,拉住慕容婷道:“好了慕容,我确实有封信想要请冷公子带给大哥。冷二公子,不知可否去书房一叙?”

冷皓宇起身道:“在下之幸,王妃请。”

叶璃向慕容婷道了歉,唤来青霜等人陪着慕容婷说话才请了冷皓宇往书房而去。慕容婷在后面看着冷皓宇离去的身影愣了一下:这家伙认真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讨人厌的样子。

“冷公子请坐。”

书房里,冷皓宇原本属于纨绔子弟的笑容渐渐地敛去,眉宇间也多了几分锋利的锐气。看上去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绝对没有之前的无害。

“既然知道慕容喜欢什么样的人,何必非要做出让她讨厌的样子呢?”坐在书案后面,叶璃有些好奇的问道。

冷皓宇扬眉一笑,笑容里带着淡淡的苦涩,道:“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原本的冷皓宇就是今天世人看到的样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冷家当然也不会是干净无暇的地方。叶璃也不再多问冷皓宇的私事,只是道:“慕容性子活泼,有些争强好胜。注定了会喜欢比她强的人。祝你好运。”

“多谢王妃。”冷皓宇笑道。

看着眼前锋芒毕露的青年,叶璃心中轻叹。世人只看到冷家大公子冷擎宇如何的文武双全深的皇帝看重,却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每日留恋于青楼酒肆,与狐朋狗友肆意胡闹的青年手里居然掌握着定国王府近半数的产业。每日里从他手里流过的钱财足够让任何一个权贵人家心动不已。叶璃慢条斯理的磨了墨提笔写了写了几个字,晾干了折好连信封都没有直接交给了冷皓宇道:“如果遇到大哥的话,可以把这个交给他。遇不到也没关系,随便处理了就是了。”冷皓宇打来看了看,确定自己没看明白上面写的是什么,也不在意扬了扬眉将纸条收进了暗袋里,问道:“王爷和王妃可还有什么吩咐?”

叶璃微笑道:“冷公子办事王爷一向放心,我也没有什么可吩咐的了。只是,墨景黎其人只怕之前我们都有些小瞧了。冷公子此去小心为上,当然还有慕容将军的安危。想必王爷同意冷公子前往,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的。”冷皓宇有些歉然的道:“王爷…同意了么?”叶璃看着他挑眉道:“不然冷公子以为我为什么要单独跟你谈?”

冷皓宇眉宇间闪过一丝喜色,他之前坚持要去南方。王爷虽然没有大发雷霆但是他终究是违背了王爷的意思,这让他很有些愧疚不安。叶璃看着他道:“王爷身体不适,已经休息了。他既然没有阻止你自然是同意了你的计划。只是今后一段南疆局势紧张已成必然之势。你和凤之遥他们到底不一样。此时去南方实在是有些冒险。”凤之遥如今看着也是一副风流公子的样子,但是他跟墨修尧一样少年之时就从战场上拼杀下来的。形势也都是暗中进行。冷皓宇掌握着的是大笔的财富,实在是很容易引人注意。一旦让墨景黎或者皇帝察觉到他的异常,只怕马上就是杀身之祸。

听了叶璃的话,冷皓宇心中稍安,“请王妃放心便是。皓宇绝不会坏了王爷的事。早几年本来就有在南疆做些小生意的想法,这次南疆随乱却也正是个机会。”

“冷公子心里有数就好。明日慕容将军就要启程了,冷公子是……”

冷皓宇摇头道:“我五日后启程,走水路南下。”

叶璃见冷皓宇思虑周全,也没什么再说的。只嘱咐了几句便请冷皓宇一起回花厅见慕容婷去了。

72.瑶华宫火起

72。瑶华宫火起

站在巍峨宏伟的宫殿前面,叶璃心中轻叹,这是她第三次进宫了。鉴于前两次不怎么愉快的经验,这一次被皇帝宣召进宫更让她心里多了几分警惕和小心。她这个定国王妃总算是个女眷,正常情况下就算真的是皇帝要见她也该以皇后或者叶昭仪的名义宣召才对。

“定王妃,皇上就在里面。您请进去吧。”领路的太监略带点谄媚的低声说道。叶璃侧首看了他一眼,还有些微印象是当初到叶府传赐婚诏书的那个太监。

叶璃点点头,青鸾青玉都被留在了外面暗卫在皇宫里自然也不可能那么行动自如,叶璃只能孤身一人走进那座金碧辉煌象征着权力和富贵的宫殿。

“定国王妃叶氏见过皇上,皇上万安。”宽敞的宫殿里显得因为缺少人气而显得冰冷而空旷,墨景祁高高的坐在殿上低头俯视着殿中屈膝行礼的女子。好半晌才道:“定国王妃,平身吧。”叶璃起身道:“多谢皇上。”

墨景祁指了指一边的椅子示意叶璃坐下,含笑问道:“自从入冬以后定王的身体一直就欠佳,不知现在是否好些了。”

叶璃垂眸轻声道:“有劳皇上关心,如今天气渐暖,王爷的身体虽然依旧欠安,不过倒是比严冬的时候好多了。”墨景祁眼睛微眯,仔细的打量着殿下女子的神态。平静安宁的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闺中少妇,但是这种安宁和淡定出现在一国之君面前那就会显得不那么普通了。何况,据他所得到的消息,定王可是相当在意这位王妃的。没有半点本能的人能让定王在意么?看来…当初果然是看走眼了。就连他那个眼高于顶的王弟也在她手里吃了好几次的亏,想起每次在墨景黎面前提到叶璃的时候对方那张跟涂了墨汁一样黑的脸,墨景祁开始真正的开始怀疑将这么一个女子嫁给墨修尧到底是在侮辱对方还是给对方添了一个助力了。不过没关系…很快他就会解决掉这些问题的。

“既要打理定国王府,又要照顾定王。王妃真是辛苦了。”墨景祁笑道。

“皇上谬赞了,这些都是叶璃应该做的。”叶璃淡淡答道。

两人你来我往的寒暄了半天,墨景祁看着底下从容淡定的女子心中越发的烦躁起来。似乎自从给定王指了婚之后什么都开始不顺了。原本来只是暗地里做些小动作的墨景黎在太后的动作越来越大,就差被直接在明面上和自己对上了。因为太后和黎王的原因,朝堂上也隐隐有些人心惶惶。之前被派往驻守碎雪关的心腹关珽却莫名其妙的被马踢断了腿而导致碎雪关必须更换守将。他将自己的心腹派到碎雪关一方面是为了防备墨景黎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备南诏的。如今换上的慕容慎虽然虽然是个能打仗的,却并没有关珽那么能让他信任。碎雪关那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一个不是自己心腹的人手里,这让墨景祁非常的不安。但是…回头巴拉了一遍,墨景祁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腹里面有本事的人并不太多。至少他真的找不出一个足以让人信服的人选取代慕容慎。

想到刚刚收到的消息,墨景黎竟然敢暗中勾结南疆圣女又让墨景祁更是胸中怒火千丈。但是他只能忍着,墨景黎是他的亲兄弟,而且他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墨景黎和南疆圣女有什么关系。无论是太后还是朝堂上跟墨景黎有关的大臣都不会同意他处置黎王的。他是皇帝,但是很多时候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曾经想象中的那么唯吾独尊,甚至很多时候做个简单的决定都要被各方掣肘。

“定王妃,朕当初将你赐婚给定王,你心中可有怨?”沉默了片刻,墨景祁盯着叶璃有些突兀的问道。

叶璃一愣,心中飞快的思索着墨景祁到底是什么意思,面上却是平静的道:“皇上赐婚是对叶璃的恩典,叶璃岂会有怨?”

“哦?”墨景祁饶有兴致的低头俯视着她,笑道:“你原本是先皇亲自赐婚的黎王妃,朕的王弟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堪称京城俊杰之翘楚。而你却因为一纸诏书就从黎王妃变成了人人怜悯的定王妃,你心中真的没有半点怨怼么?”叶璃眼眸微闪,淡笑道:“黎王退婚在前,皇上指婚在后。皇上的指婚正好解了叶璃的窘境。叶璃怎么会心生怨怼?”

“不怨朕…那么,是怨恨黎王了?也是,据朕所知朕的王弟在定王妃手里吃的亏可不止一次啊。”

叶璃心中一跳,淡笑道:“皇上说笑了。叶璃何德何能敢让黎王吃亏。不知…皇上今天特意召见叶璃有何吩咐。”在这样扯下去,大概直到中午她还出不了皇宫。一个命妇在没有宫妃的陪伴的情况下和皇帝相处的太久并不是什么好事。

墨景祁看着她笑道:“很好,朕喜欢聪明人。既然如此朕也不和王妃绕弯子了。定王妃,墨景黎与南疆圣女勾结之事定王可知情?”叶璃垂眸,恭声道:“回皇上,叶璃愚钝…黎王和什么南疆圣女的事叶璃并不太明白。”

“不明白?”墨景祁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叶璃道:“定王对王妃可是信任非常啊。据朕所知定王病重期间定国王府许多事务都是王妃亲自料理的。王妃现在跟朕说不知?王妃可知道…欺君何罪?”叶璃半敛的眸中划过一丝寒芒,垂首注视着地面道:“欺君死罪。只是…皇上若是肯定定国王府知道黎王的事情何不直接询问王爷?叶璃不过是一介女流,即使掌管定国王府也是不会过问这些朝堂上的事情的。”

“放肆!”墨景祁怒叱,盯着叶璃的眼中绽出一丝阴狠和杀气。若是寻常命妇,或许会被这可以释放出来的杀气吓到。但是对于叶璃来说这点威胁和恐吓还远远不够。

起身淡淡的一福,“叶璃放肆了,请皇上恕罪。”

墨景祁轻哼一声,盯着叶璃道:“定国王府消息灵通朕知道的比你更清楚。叶璃,墨修尧护不了你一辈子,景黎的性子你你或许不清楚但是墨修尧肯定是清楚地。你不妨回去问问他在考虑朕的问题。”叶璃心中莞尔,皇帝这是在威胁自己么?

“多谢皇上提点。叶璃会好好考虑的。”叶璃道。

见叶璃居然如此不识趣,墨景祁眼中的怒意更甚。但是他也知道,他不可能在皇宫里对定王妃如何的。只是盯着叶璃看了许久才哼了一声让人带叶璃出去了。

“皇上。”看着叶璃离去,墨景祁眼中神色闪烁变幻莫测。一个容貌平平毫不起眼的青年男子从后殿走了出来,恭敬地看着墨景祁。墨景祁平息了一下胸中的怒气,看着男子道:“当初把叶璃指给墨修尧看来真是走错了一步。叶文华是怎么搞的?这个叶璃比他那四个女儿加起来还不好对付!有了她徐家难保不会支持墨修尧。”青年男子低声道:“徐家并未与定国王府有过多的联系。何况,现在实在不宜再惹怒徐家。”青年人心里叹息,皇上什么都好,就是实在太过多疑了。而在他们正暗中跟黎王和太后对垒的时候实在不宜再多树敌。若是因为帝王的猜忌而将徐家推到了黎王或者定王那边,那才是得不偿失。

青年的劝谏墨景祁何尝不知道,只是不能全权掌控局势让他感到无比的焦急。挥挥手,墨景祁皱眉问道:“早朝的时候华国公启奏大楚协助南诏王室平乱,你怎么看?”

青年沉思了片刻,点头道:“华国公一心为国,他的提议对咱们确实有益无害。只是咱们倒也不必急着替他们平定叛乱,就让南诏王和南疆圣女自相残杀便是。只要咱们在需要的时候给予一定的助力,相比南诏王会谨记皇上的恩德的。”墨景祁皱着眉想了想道:“你说的有道理,朕倒要看看朕的好弟弟想要干什么。他想要帮南疆圣女不是么,朕偏要帮着南诏王室。朕倒要看看最后赢得是谁!”青年皱了皱眉,看着墨景祁冷笑的容颜,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担忧。希望皇上不要投注太多的精力在南疆才好。

“见过定王妃,叶昭仪有请。”

刚从殿里出来,就碰到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叶玥宫里的掌事太监。叶璃微微皱眉,十月的时候叶玥平安生下了一个皇子,这是皇帝的第六个皇子了。但是叶玥在宫里的地位却并没有如原本预料的那样上升,依然是昭仪。同时,她也成为了所有生个皇子的后妃中唯一一个不是妃位的。这让上半年很有些如日中天味道的叶玥的地位立刻变得有些尴尬起来了。即使有两个身为亲王嫡妃的妹妹,在宫中没有足够的身份地位还是让叶玥的日子有些艰难。叶璃心中明白,这只怕是墨景祁对叶家的警告。

想了想,叶璃道:“本妃身体有些不适,想要回府休息了,还请叶昭仪见谅。”

“王妃……”那掌事太监显然也没想到叶璃会如此干脆的拒绝,有些惊惶无措的道:“王妃,叶昭仪请求王妃看在姐妹之情的份上,去见她一面。”叶璃皱眉,墨景祁既然已经盯上了她,想必太后那边也不会太远了。现在去见叶玥无论对她还是对叶玥本人并没有什么好处。去年她就说过,叶玥若是想要在这深宫中平安的活下去最好不要再掺和那些事情。现在看来,叶玥还是掺和进去了。也是,既然叶家都已经淌进了这趟浑水,叶玥即使身在深宫只怕也是避不开的,“罢了,带路吧。”

“多谢王妃。”听她应允,掌事太监欢喜的谢道,连忙在前面引路往叶玥的瑶华宫而去。

比起叶璃第一次到瑶华宫看到的虽然怀着身孕却依然容光焕发的叶玥比起来,现在的叶玥显然黯然失色了很多。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小皇子坐在软榻上,美丽的容颜上写满了忧愁和暗淡。看到叶璃进来连忙想要起身,叶璃摇摇头道:“二姐姐不必客气了。”

叶玥挥退了身边时候的人,看着叶璃虽然淡然却显然比前几个月更加幽雅雍容的模样,有些苦涩的一笑道:“我以为三妹不会来见我了。”叶璃垂眸轻声道:“二姐姐应该知道,现在见面对你和小皇子并没有什么好处。”叶玥一怔,低头看着自己怀里还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苦笑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我如今的处境三妹也看到了。三妹觉得我还能怎么办?”叶璃皱眉道:“二姐如今有了小皇子不妨安心的照顾孩子吧。皇上再狠心也不会对自己的亲骨肉如何的。父亲那些事儿…二姐就不要再掺和了。”其他的事情,就算叶玥有心也没有那个能力。皇帝和黎王太后之间的博弈她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因为叶尚书的脚踩两只船而受到连累。若是最后墨景祁赢了,她有一个皇子护身总不至于有杀身之祸。若是墨景黎赢了,她一介女流也没有回天之力。

叶玥抱着孩子,怔怔的望着叶璃半晌才幽幽道:“祖母错了,父亲也错了。莹儿那性子我知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无论黎王是输是赢,四妹不会为叶家带来任何辉煌。而皇上…等到皇上能乾纲独断的一天,父亲今天的行为只怕会为叶家惹来灭顶之灾。”

“皇上果然是因为父亲的事,才一直没有为二姐晋升位份么?”叶璃道。

“不然还能是为什么?”叶玥笑道,笑容里蕴含着点点悲哀。初入宫的时候她也曾意气奋发,志比天高。但是渐渐的她才发现皇宫里从来就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美好。皇上最宠爱的是姿容绝代才艺无双的柳贵妃,皇上最敬重的是出身名门雍容大气的皇后。自己自诩才貌出众,到了这美人扎堆的皇宫里却什么都不是。就连最初的宠爱也不过是看着父亲的忠心罢了。一旦发现父亲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忠心,狠心的帝王就连半点颜面也懒得再给她留了。

帝王无情,不管叶玥是自己愿意还是被迫走这条路,叶璃都无法给予她太多的同情,“二姐让人找我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叶玥看着她清冷平淡的神色,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道:“是我痴心妄想了。就算我现在求三妹帮我们母子三妹也不会答应吧。”叶璃道:“我帮不了二姐,现在…只怕谁也帮不了谁。二姐既然知道皇上和黎王之间的事,那就应该也知道定王府的处境。并未比二姐现在好不是么?”

叶玥叹息,道:“从前我总是自诩聪明,现在才知道其实三妹才是我们姐妹中的聪明人。”

叶璃微微皱眉,道:“既然二姐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叶玥安静的抱着孩子坐在软榻上,望着叶璃的眼神带着淡淡的歉疚,叶璃突然心生警惕猛地起身,却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叶玥默默看着跌倒在地上的叶璃,轻声道:“抱歉三妹,我是个孩子的母亲。总要替我的儿子打算的。”

大楚平帝十二年春,瑶华宫失火。昭仪叶氏与六皇子丧生火海,当时在瑶华宫探望叶昭仪的定国王妃叶璃失踪。

“王爷…王爷!不好了……”定国王府里,一向以沉着稳重著称的墨总管脚步凌乱的奔向设置在主院偏殿里的书房。

凤之遥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歪在书房一角的椅子里,懒洋洋地笑道:“阿尧,能让墨总管吓成这样,看来是真的不好……”他话音未落,墨总管已经到了书房门口,脸色惨白的对墨修尧道:“王爷,王妃…王妃在宫里失踪了!”凤之遥一愣,立刻跳了起来叫道:“这怎么可能?好端端的怎么会在宫里失踪?”两人齐齐的转头望向坐在一边的墨修尧,墨修尧似乎愣了愣神,等到两人看过去时才慢慢的将手里的书卷放回桌上。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墨总管颤声道:“王妃觐见过皇上出来之后瑶华宫的叶昭仪便派人请王妃过去,说是有事相求。等到在宫中的暗卫赶到的时候整个瑶华宫已经燃起来了。叶昭仪和六皇子丧生火海,王妃…王妃失踪了。”

墨修尧靠在轮椅上,闭了闭眼沉声问道:“青鸾和青玉去哪儿了?”

“青鸾和青玉也不知所踪了。”墨总管沉声道,“青鸾和青玉没有随王妃进瑶华宫,但是…宫中的暗卫没有找到她们。”

“很好。”墨修尧的声音低沉似乎并不带怒气,却让人觉得如寒冰凛冽。整个书房仿佛在一瞬间被冻上了一层寒霜一般阴冷彻骨,“王妃失踪,两个丫头不见踪影。宫中的暗卫却一无所知。好得很……本王该称赞这些年暗卫果然尽忠职守么?”

“王爷请息怒。”凤之遥和墨总管脸色皆是一变,双双跪地请罪。

墨修尧并没有看两人,淡淡挥手道:“去准备一下,本王要立刻进宫。凤之遥,暗中封锁所有离京的出路,本王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可疑的人离开京城。”凤之遥起身道:“属下遵命。”墨总管犹豫了一下,道:“王爷,你的身体现在只怕不宜……”话未说完,墨修尧淡淡的一眼撇过来,那锐利如刀锋的眼神让墨总管心中一颤,剩下的话便哽在了喉咙中。凤之遥眼疾手快拉着墨总管就往外走去,墨总管忧虑的皱起了眉头道:“王爷的身体现在根本就折腾不起啊…这…”王妃失踪了他也着急,但是如果王爷也倒下了那定国王府也不用别人再来算计,马上就该完了。凤之遥摇头道:“王爷的性子你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快去请沈先生过来,最好让沈先生跟着一起进宫。”

墨总管也直达凤之遥所言有理,只得长叹一声快步往沈扬暂住的客院而去。凤之遥回头担忧的看了一眼寂静无声的书房,也只得在心中叹息希望叶璃平安无事了。

书房里,墨修尧沉默的低头盯着放在扶手上的双手。因为长时间的病痛而显得过分苍白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已经结上了一层单薄的寒霜。墨修尧面无表情的看着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双手的异常。渐渐地,寒霜开始化成细细的水珠,最终化作淡淡暖烟蒸腾着融入书房的中消息无踪。一丝暗红的血色从墨修尧唇边慢慢滑落,墨修尧低头看了一眼滴落在淡青色衣衫上的血迹,慢条斯理的从袖中取出雪色手帕慢慢抹去唇边的血迹,“墨景祁…你、找、死!”

皇宫里此时早已乱成一片,墨景祁脸色阴沉,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眼中疯狂的闪烁着怀疑和狰狞之色。叶玥和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皇子被烧死了他可以不在意,但是如果其中还有一个定国王妃的话那么他就不能不在意了。墨景祁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的皇宫里居然会被人钻了空子。没错,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墨景祁就警觉到这绝不是普通的意外走水,这是一件针对自己的阴谋。定国王妃死在了宫里,并且还是自己宣召进来的……墨景祁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墨家军和黑云骑因为这件事闹了起来,将会掀起多大的波澜。虽然事发的第一时间他就派了自己的亲信警戒京城守卫,但是心里却依然是七上八下的无法安定。

目光落到坐在一边的太后身上,墨景祁的目光更加复杂难辨。如果要问墨景祁怀疑谁,第一个让他怀疑的就是自己的这位母后。从小在太后身边长大,他自然明白自己这位母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而从时候的崇拜敬佩到现在的难以忍受,墨景祁不想承认他始终还是有些畏惧太后的。

再看看坐在一边事不关己的墨景黎,墨景祁眼中的愤怒渐渐地退去。他现在不能自己乱了方寸,后面还有更难应付的人。而他…是皇帝,他不能退缩。

“定王到!”

在场的众人,最近一次见到墨修尧也是在去年六月了。当时看墨修尧除了不良于行以外已经于正常人无异,还让不少人心里或多或少的担忧了那么一下。但是没过几个月又传来定王病重的消息,定国王府也和往年一样闭门谢客。这让许多人提着的心又慢慢的放了下来。现在正值初春,楚京的气候依旧带着一些冷洌的寒意。墨修尧坐在轮椅上被阿谨推着进来,身上披着一件淡青色银丝云纹披风,领口处露出里面白色绣银龙的亲王朝服。即使被面具掩盖了半边容颜,但是依然能看得出来墨修尧的脸色并不好。有些异于常人的苍白肤色显示出他确实还在病中。

“臣定王墨修尧见过皇上,皇后。见过太后。”墨修尧坐在轮椅上淡淡道。

大殿里一片肃然,墨景祁收敛了心神,朗声道:“定王免礼。”

墨修尧道:“多谢皇上。恕臣无礼,请问皇上拙荆何在?”

大殿里众人面面相觑,墨景祁扫了一眼完全无动于衷的太后和墨景黎眼神一沉,侧首看向皇后。皇后淡淡的看了墨景祁一眼,心中轻叹一声,开口道:“定王,当时定王妃也在瑶华宫中。只怕是已经…还请定王节哀。”

“节哀?”墨修尧淡然的扫过殿中的众人,沉声问道:“本王的王妃奉诏入宫觐见,现在人不见了你们告诉本王节哀?”

“瑶华宫失火,叶昭仪六皇子以及瑶华宫的宫人都已经找到了。唯独少了定国王妃。定王说的是,或许定国王妃幸免于难也未可知。”太后坐起身,正色道,“只是现在…定国王妃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瑶华宫大火…实在是古怪的很。”

叶莹坐在墨景黎旁边,早就哭红了眼。她确实有些嫉妒叶玥,也确实讨厌叶璃,但是却没想到突然之间两个姐姐就这么没了。而且叶玥还在娘家的时候对她确实是很好,这半年多她和叶璃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黎王府的王妃生活让她懂得了许多王氏不曾教过她的东西。所以她心里清楚叶玥和叶璃的离世对她绝对没有好处,“太后,皇上,我二姐的瑶华宫怎么会突然失火,怎么会那么巧三姐也在里面?求太后和皇上为两位姐姐做主啊。”

墨景黎瞥了叶莹一眼,轻哼一声道:“要怪就怪叶璃命不好,好端端的不在王府带着到处乱跑,可不刚好跟叶昭仪和六皇子陪葬了么?”

柳贵妃坐在墨景祁身边,听了墨景黎的话才抬起头来冷声问道:“黎王的意思是有人要害叶昭仪和六皇子,定王妃只是意外被牵连的?”墨景黎冷笑道:“这不是很自然的么?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又有那个能耐在皇宫里放火杀人?而且还刚好把叶昭仪和六皇子给烧死了?谁知道叶璃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被人给灭口了呢?就算还没被烧死现在人总应该还在皇宫里吧。”

墨景祁眯眼,盯着墨景黎道:“黎王有什么意见?”

墨景黎笑道:“臣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既然定王妃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咱们总要给朝臣和百姓们一个交代。总不能说定王妃就这么在宫里失踪了吧。若是这样,以后朝廷命妇们还有谁敢进宫?”皇后皱眉道:“那黎王的意思是?”

“回皇嫂,臣弟的意思是最好在宫里搜一搜。如果定王妃真的还活着肯定还在宫里,说不定连放火的凶手也能找到呢。咱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干坐着那凶手也不会就这么跑到咱们面前来不是么?想必定王也和本王是一个意思。墨修尧你说是不是?”

墨景祁当然不想搜自己的后宫,但是面对黎王一脸正直的提议和定王神情淡漠的附和他却不能不同意。几乎可以想见不用等到明天这件事就会成为笑话流传到大楚的每一个角落。墨景祁心中暗恨,他这个从小宠爱的王弟现在是不放过每一个机会往他的脸上抹黑。

墨修尧没有去参与那浩浩荡荡的搜查,而是以身体不适为由留在了偏殿休息。他心里清楚,墨景黎所谓的搜查根本不可能搜出任何有用的线索。倒是很有可能搜出一堆墨景祁后宫里的乱七八糟的事情。若是平时他也不介意跟着去看看,但是现在他的心情非常不好,强忍着心平气和的在大殿上跟那些人说上几句话已经是极限了。

“王爷,你的身体……”沈扬和墨总管一左一右站在墨修尧身后,担心的问道。

墨修尧抬手阻止了他,摇头道:“本王没事。告诉凤之遥放弃皇宫,阿璃不在宫里。”

沈扬挑眉问道:“王爷这么肯定王妃还活着?”

“阿璃既然去探望叶昭仪的,当时就应该和叶昭仪在一起。就连六皇子的尸骨都找到了,阿璃却不见了…以阿璃的身手绝不至于逃不出瑶华宫,那么…”墨修尧皱眉思索着,瑶华宫一场大火烧的干干净净,现在想要找什么线索也不可能了。暗卫在起火的第一时间就感到了瑶华宫外,却没有看到阿璃出来。而且,瑶华宫的火烧的太快了…

“来人。”

“王爷。”偏殿一处不起眼的侧门口出现了一个外表平凡无奇的老太监,恭敬的等候墨修尧的吩咐。

墨修尧淡然道:“去看看,瑶华宫里有没有什么密道或者机关密室。还有,叶昭仪生前经常接触什么人。最后…派个懂医术的去看看叶昭仪和六皇子的尸体。”

老太监丝毫不奇怪墨修尧的吩咐的事情,满是皱纹的老脸依然是一片平静,恭敬地道:“属下遵命,定不负王爷所命。”

墨修尧轻哼一声,淡淡道:“这次的事本王不在追究,如果剩下的事情还是办不好。你们都不必再来见本王了。”

“多谢王爷,属下告退。”

阿璃,本王知道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73.悠然的软禁生涯

73。悠然的软禁生涯

叶璃从黑暗中醒来,只觉得脑门一阵一阵的抽疼。叶璃不由得苦笑,到底还是大意了。即使知道墨景祁忌惮定国王府,但是依然笃定他绝对不敢在皇宫里动定国王妃。但是却没想到叶玥会

对自己下手。叶璃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起来,安静的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确定自己所在的周围并没有人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情况似乎比叶璃原本预计的好得多,至少她不是被囚禁在某处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而是在一个看上去布置的还不错的房间里。房间是按照京城闺秀们最喜欢的模样布置的,房间里的陈设都

是矜贵而华丽的。就连窗户上糊的都是京城闺秀们最喜爱的烟罗纱。叶璃坐起身来,靠着床柱有些无奈的苦笑。身体软绵绵的,看来叶玥确实下了一些了不得的毒。也难怪对方敢把她放在这

样一个毫无防备的房间里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了。是笃定了她现在这浑身无力的身体只怕连自己走到门口去都困难吧。

吱呀一声屏风外面的们被人推开,一个绿衣少女端着东西走了进来。看到叶璃坐在床边惊喜的笑道:“姑娘,你终于行了!”

叶璃看着她,淡淡皱眉,“这是什么地方?我睡了多久了?”

绿衣少女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的桌子上,笑道:“姑娘来这里已经睡了两天多了。姑娘两天没有进食一定饿了吧,晓云准备了一些粥姑娘要不要先用一些?”叶璃平静的看着少女伶俐的盛

了一碗带着淡淡清香的米粥送到叶璃跟前。叶璃抬了抬手,扬眉道:“我这样要怎么吃?”她现在还能坐得起来完全是因为靠着床头的柱子,就连举起手都感到十分费力气,要怎么一边端着

自己的碗一边用饭?绿衣少女歉疚的对叶璃一笑道:“是晓云忘了,晓云喂姑娘吃吧。”

叶璃垂眸,轻声道:“如此有劳姑娘了。”

“晓云只是一个使唤丫头罢了,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叫晓云的丫头笑得恬静可人,端着粥坐在叶璃的床边细心的喂起粥来。对于被当成重病号伺候叶璃有些不爽,但是她却不是会虐待自

己的人。饿了两天还为了所谓的骨气面子不吃饭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至于这个自称是使唤丫头的丫头,她如果只是个普通的使唤丫头她就是个白痴。

用过了饭,叶璃的力气还是没有恢复。晓云唤了一个丫头进来将碗筷收拾出去了,自己却留下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忙碌着。叶璃注视着她看似忙碌其实什么也没干的模样,淡淡道:“你

要是没事可以自己找个地儿坐下来,晃来晃去我头晕。”晓云一点也没有被拆穿了的尴尬,嘻嘻笑道:“我们公子怕姑娘一个人呆着闷,要晓云陪着姑娘。”叶璃浅笑道:“你们公子有心了

,替我谢谢他。”晓云点点头,俏皮的眨眨眼睛道:“听到姑娘这么说,公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叶璃淡笑不语,安静的靠在床头听着晓云东拉西扯的说一些闲事请不插嘴多问。这个叫晓云的丫头绝对是训练有素的,想要从她嘴里套出什么话来并不容易反而会让她心生警惕。既然现在

还无力行动,叶璃也就不费那个心了。

老老实实的在房里待了两天,晓云姑娘看叶璃的眼光里的隐藏的警惕和防备终于散去了一些。早上吃过饭,叶璃漫不经心的问道:“我想出去走走,行么?躺了两天我觉得快要僵硬了。”

晓云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唤来两个小丫头扶着叶璃到园子里去转转。

时隔两天,叶璃终于踏出了房门。不由得深深熟悉了一口新鲜空气,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顿时也好了许多。任由两个小丫头搀扶着走在小花园里,叶璃不经意的打量着这座院子。这座院子

并不大,看着墙头上露出的树梢上刚刚抽出的一点嫩芽的,叶璃浅笑,“扶我到花园里去坐一会儿吧。你们公子现在不在么?”叶璃指了指前面的石桌椅,两个小丫头显然事先被叮嘱过的,

顺从的接受叶璃的指示将她扶到石桌边坐下,却不肯开口回答她的问题。对此叶璃也不在意,心情颇好的靠着桌子打量起花园里的花草来了。

现在刚到初春,还没有百花争艳的胜景。北方较南方更加寒冷一些,许多花草更是刚刚抽搐新芽。叶璃似乎有些好奇的注视着离自己最近的花圃里绽放着一簇不起眼的黄色小花儿。俯下身

刚要伸手去摘,一直微凉的素手抓住了她的手。叶璃抬起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晓云,疑惑的挑了挑眉。

晓云微笑道:“姑娘,这小花儿看着好看,但是却是有毒的。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碰它的好。”

叶璃皱眉,看着那一串儿小花苞道:“我看这整个花园里只有这一朵开花了。虽然不起眼看着倒也清秀,没想到竟然是有毒的。”

晓云略带些骄傲的笑道:“有时候越是不起眼的花儿越是有剧毒。比起那些鲜艳夺目一看就让人心生提防的,这种不起眼的花儿才是真正的好宝贝。”叶璃含笑摇摇头道:“有毒的花草算

什么宝贝。晓云姑娘要是喜欢花儿的话我府上养了几盆极品的兰花,这段日子正是开花的时候,可以送给晓云一盆。”晓云眼中流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对叶璃笑道:“晓云都忘了,姑娘身份

尊贵,自然看不上这些不起眼的东西。不过这院子里的花草都有些危险,姑娘若是喜欢明天晓云就让人将这院子里的花草都换上姑娘喜欢的。”

叶璃含笑摇头道:“那倒不必了。奇花异草有他们的独特的美丽,普通的花草也独有一番风情。”而且我可没打算在这里长住下去,所以就不劳烦你整治花园了。

晓云笑道:“公子吩咐奴婢们好好照顾姑娘,姑娘喜欢什么尽管告诉晓云就是。万一让公子知道姑娘过的不舒心,奴婢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叶璃美眸请转,浅笑道:“虽然我还没见过你家公子,但是还是要谢谢他。既然如此…原本和我…夫君约了今年一起去看桃花的,现在这样恐怕去不成。能否麻烦姑娘等到桃花盛开的时

候为我折几枝回来?”晓云显然没有想到叶璃提得要求竟然如此简单,大方的笑道:“当然可以,晓云保证一定让姑娘看到今年最早开的桃花。姑娘还需要什么晓云让人一起带回来?”见晓

云答应自己的要求,叶璃脸上的笑容似乎也真诚了许多,微笑道:“如果可以的话再帮我带一些脂粉回来。我要京城最好脂粉店的脂粉,就要茉莉香味的吧。”

“茉莉?”晓云一怔,叶璃略带歉意的笑道:“这种是比较普通,不过我很喜欢这种味道。麻烦晓云姑娘了。”

晓云摇摇头,道:“不,姑娘想要的晓云一定替姑娘办到。”

叶璃笑道:“那么有劳姑娘了。”

目送晓云离去,叶璃悠闲的靠着石桌呼吸着新鲜空气。含笑的目光淡淡的落在花圃中还显得有些萧条的花草上,眼中的笑意更加愉悦起来。

定国王府书房里

墨修尧神色淡然的望着摊开在面前的卷宗,抬头问站在一边的凤之遥,“宫里有什么消息?”

凤之遥正色道:“宫里的人已经探过瑶华宫了,瑶华宫是先帝时候新建的宫殿,并没有什么密道。但是瑶华宫内的荷花池并不是人工挖掘的,与宫中的河道相同。暗卫怀疑王妃是被人从水里带走的。而且…应该是在瑶华宫起火之前。”

“还有?”

“还有叶昭仪和六皇子的尸体,虽然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不过暗中检查的暗卫肯定那具女尸不是叶昭仪。至于六皇子…如果叶昭仪是假的,那么六皇子多半也还活着。”

墨修尧冷笑一声,“很好,宫里两个人死了,包括叶昭仪和六皇子在内五个人失踪了。而我定国王府的暗卫却什么都不知道。”

凤之遥无奈的在心里叹息,自从王妃失踪了王爷的气息就越来越吓人了。只是淡淡的几句话就连半丝怒气也不见,但是听的人就是忍不住感觉浑身发冷。难怪其他人都不肯进来推着他进来受死,“京城里那些人有什么动静?”

“墨景祁正派人暗中四处寻找,想来他也不知道王妃的下落。墨景黎什么都没做,那天出了皇宫之后就直接回府了,这几天和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其他的人也没什么动静,京城内外最近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叶璃就仿佛凭空消息了一样不见半点踪影。凤之遥也无奈,谁也想不到居然有人胆敢放火烧宫中宫殿,劫持定国王妃。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们想要寻找线索的时候所有有用的线索都已经消失了。

“叶玥如果还没死,一定还在皇宫里。三天之内本王要见到她,皇宫里藏一个大人或许不难,但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没那么容易藏。”墨修尧沉声道。

“遵命。”凤之遥恭敬地领命,迟疑了一下才道:“还有一件事…王妃身边的暗卫,暗一暗二暗三暗四都失踪了。”

墨修尧一怔,“失踪?”

凤之遥点头道:“这两天的是,王妃失踪之后他们向暗卫统领领罚,因为王妃还没找到,此时先按下了。但是今天一早发现他们四个全部失踪了。”墨修尧低眉沉思了片刻道:“先不用管他们。”

“是。”

楚京郊外某处隐秘院落

叶璃百无聊赖的坐在花圃边上盯着刚刚种下的桃树出神,每天陪着她的两个疑是哑巴的丫头也只是不远不近的站着等候她的吩咐。伸手戳了戳桃树上的花苞,叶璃撇了撇嘴揪着旁边的花草玩儿。住在这个地方已经五天了,果然如晓云说的一切都照顾的十分周到,只除了晓云那个丫头一直坚持不懈的在自己的膳食里面下药。不过,需要坚持每餐都下的药就表示药效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而精通药理的晓云丫头显然并不知道有一种人的抗药性是十分惊人的,也许她知道,但是她不认为叶璃回事其中之一。叶璃现在的身体虽然不如从前进行过专门专业的抗毒性训练,但是从小就知道自己将来要加入王府她还是做过一些针对性的训练和调理的。

晓云和她的幕后主人显然并没有想要真正伤害她的意图,所以下的是对身体没什么伤害性的药,也就注定了这种药效的持久性和效果都要差一些,但是对付普通人还是足够了。现在晓云每次下药的间隔间她至少会有半个时辰是可以自由行动的,不过叶璃并没有急着想要逃出去。即使平时她只看到晓云和几个不肯说话的丫头,但是依然能够敏锐的发现暗中还有不少人盯着她。以她刚刚从药力下缓过来的身体,想要逃出去只怕也有点困难。

“姑娘,听说你今天没吃什么东西,是下人做的不好不合姑娘的胃口么?”晓云出现在花园里,看着正在拔着小草的叶璃眼角抽了抽,“姑娘,那个……”叶璃抬起头来,向她扬了扬手里的野草道:“你说这个么?长在这里会影响桃树生长的,我把它拔干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晓云姑娘有什么事么?”

晓云心疼的看了一眼被叶璃毫不在意仍在地上的野草,勉强笑道:“姑娘不喜欢我让人收拾就是了,怎么能让姑娘亲自动手。晓云另外让人做了一些点心,姑娘要不要再用一点?”

叶璃摇头,轻叹一声道:“这里实在是有些无聊,整天无所事事我哪里吃得下东西。能否通禀你家公子一声,我叨扰这么久也该告辞了。”

晓云不动声色的笑道:“公子如今不在府中,晓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擅自怠慢了公子的客人。所以,姑娘若是要告辞恐怕还要等公子回来才行。”

“我知道了。”叶璃淡淡道,“我这两天没什么胃口,点心就不用吃了。晓云姑娘自去忙吧。”

晓云望着叶璃好一会儿,似乎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姑娘饿了再让人送过来吧。公子回来了奴婢会立刻请公子来见姑娘的。”福了福身,晓云转身走了。叶璃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冷光,手里拔草的动作更快了一些。

在叶璃快要将半个花圃的草扒光了的时候,晓云终于端着已经笑不出来的脸来请叶璃去见她家公子了。叶璃十分干脆的一挥手扔了手里的草随手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任由两个丫头扶着跟晓云走了。叶璃被扶进了离她的房间不远处的一间空置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半透明的屏风后面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两个小丫头将她扶到椅子里坐下便恭敬地告退了,晓云丢给叶璃一个忿恨的眼神也跟着告退了,出门时还不忘将门带上。叶璃忍不住笑出声,她也猜晓云丫头忍不了她多久了。毕竟只要再给她两天时间,她就会将她院子里那些珍贵的野草全部拔光了。

“有什么好笑的?”屏风后面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

叶璃靠着椅子坐着,笑容可掬的盯着若隐若现的人影道:“心情好就想笑啊。”

“心情好?你一点都不担心么?难道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怕我杀了你么?”

叶璃懒懒道:“你如果想杀我早就杀了又何必浪费咱们彼此的时间呢?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说起来,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从皇宫里带出来,看来阁下的本事也不小啊。”男人似乎心情很好,低笑了一声道:“把你从皇宫里带出来算什么?已经七天了你就在京城脚下,但是…无论是你的那个废物丈夫还是宫里高高在上的那一位,不是连你的一片衣角也没有找到么?”叶璃耸肩,道:“好吧,这么说起来你确实有些本事。而且你还能让叶玥帮你暗算我,这一次我栽得也不算冤枉。”

男人轻哼一声,道:“叶家的女人无论是看起来聪明的还是笨的,都喜欢自以为是。想要让她帮忙根本不需要费什么事。叶璃,你猜定国王府什么时候会宣布你的死讯?”

“除非看到我的尸体,定国王府不会宣布我的死讯。”叶璃道。

“自以为是的女人!你以为墨修尧把你看得多重么?”男人的声音带着怒气。

叶璃并不动怒,笑声里多了一些戏谑,“墨修尧把我看得重不重似乎和阁下没什么关系?真的不打算出来见一面么,还是…你毁容了?墨景黎。”

屏风后面的人似乎愣了一下,房间里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爆出一阵放肆的笑声。屏风后面的人坐起身来,大笑道:“叶璃,本王果然一直还是小看了你。”屏风后走出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俊美的脸容即使笑着也依然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不是墨景黎是谁?

叶璃坐起身来,淡淡的看着墨景黎道:“京城里大多数人不也一直小看王爷了么?”

墨景黎冷笑一声道:“你倒是一点也不吃惊,看来你不是这个大多数人之一了。”叶璃有些无奈的蹙眉,看着墨景黎道:“显然我也是那些大多数人之一,如若不然之前我是怎么也不会招惹王爷的。大概…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境遇了。”墨景黎冷哼一声,凑到叶璃跟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问道:“你后悔了么?本王告诉过你,跟本王作对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墨修尧救不了你。”

“王爷给过我选择么?”叶璃挑眉,“在王爷心里您悔婚顺便毁了我的名声是天经地义的,而我为自己找一个更好的归属就是打了王爷的脸么?黎王殿下…你以为你是谁?”

“哼!”墨景黎拂袖退开,盯着叶璃的眼神阴狠而霸道,“叶璃,你一贯很擅长惹本王生气!”

叶璃叹气,抬起软绵绵的手,“王爷故作神秘这么久,现在总该告诉我抓我来这里做什么了吧?”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本王的身份的?”墨景黎不答反问。

叶璃微笑道:“这个么…京城里跟我有仇的人不多,跟我有仇还有胆子在皇宫里绑人的就更少了。而愿意冒这个险去做还能做成的,我思来想去似乎就只有王爷一人。”墨景黎显然并没有平时表现的那么暴躁易怒,听叶璃这么说反而走到一边坐了下来,状似悠闲的看着叶璃道:“你怎么会认为本王愿意冒这个险?”叶璃淡然道:“定国王妃在宫里出了事,不管是不是皇帝做的都是皇帝的责任。就算定国王府不找皇帝的麻烦,只怕朝堂上的大臣还有百姓对皇帝的评价都会大不一样。不是么?”

墨景黎心情颇佳,扬眉道:“不错,皇帝哥哥这次可算是里子面子都丢光了。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墨修尧想要让本王和皇兄相斗他好渔翁得利?本王偏要他先出头,定国王妃在宫里失踪了,本王就不信他还坐得住!你看…这几天他可没少给我那皇帝哥哥添堵。”

“王爷很得意?”

“难道本王不该得意了?”墨景黎撇着叶璃笑道,“墨修尧以为本王一辈子都是那个小时候被他耍的团团转的傻子么?现在他就算知道不是皇兄做的又能怎么样?就算是为了他定王的名声和面子他也得替本王找皇兄的麻烦。”叶璃挑眉道:“如果他知道是王爷你做的呢?”

“你觉得本王会给他这个机会么?”

我觉得他现在已经在怀疑你了,叶璃心中默默道。

“你似乎一点也不好奇本王打算怎么对你?”墨景黎打量着叶璃皱眉道。叶璃抬眼看他,“拿我威胁墨修尧?我觉得…我似乎还没有那么重要。”墨景黎打量着她,一边点头道:“老实说本王也有些怀疑你在墨修尧心里的价值。所以,暂时不会不打算拿你去和墨修尧做交易。而且…本王突然想到了一个更有趣的办法。”

“洗耳恭听。”叶璃兴趣平平的看着他。

叶璃的平淡反应并不影响墨景黎的兴致高昂,目光满意的在叶璃身上转了一圈,墨景黎眯眼道:“上次在佳人湖上的事,本王还记得一清二楚。其实当时本王不过是开个玩笑,不过现在…本王突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果有一天全天下人都知道了墨修尧的王妃成了本王的女人…你说会怎么样?”仿佛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前景,墨景黎得意的笑了起来。

到时候你这个白痴会被墨修尧弄死…

叶璃毫不怀疑墨修尧绝对有能力将任何加诸在他身上的耻辱用敌人的血来清洗干净。如果一个人在墨修尧那样的身体状况下,在经历过那样的绝境之后还能坚持不被击倒,并被暗中运筹帷幄的话,那么他绝对会做到任何他想要做的事情。这样的人也是最可怕的敌人。

“叶璃,你不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注意么?”墨景黎看着叶璃的眼中多了一些笑意,仿佛在看一只被囚在笼子里的小猫儿,“说起来把你让给墨修尧本王还真是有些后悔,不过这都是你不好。你如果不故意装的平庸的样子骗本王,本王怎么会舍弃你娶叶莹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现在这样不是正好么?一切还是和原来一样,你还是会属于本王。”一边低语着,墨景黎的身子慢慢欺向叶璃,高大的身形越发显得叶璃的软弱无力。

“王爷,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叶璃轻声道,声音清朗悦耳。墨景黎低声笑道:“本王不需要你的建议,你只要乖乖的听话就行了。叶璃,虽然你一贯的让本王不高兴,不过本王大人有大量不会怪你的。”叶璃笑容微冷,抬起手慢慢的放到墨景黎的肩上,唇边勾起淡淡的微笑,吐气如兰,“是么?那么…想必我这样划下去王爷也不会怪我的?”

微凉的手中落在墨景黎的脖子上,看上去就像是叶璃坐在椅子里伸手搂住了墨景黎的脖子。但是这本该是柔情蜜意的情景却无端的让人感到几分杀气,墨景黎无比清晰的感觉到有一个锋利的东西正危险地抵着自己的脖子,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划破。叶璃笑道:“我劝王爷最好别轻举妄动,我刚刚在花园里拔了不少时间的花花草草。万一不小心划破了王爷尊贵的颈子,不知道那位晓云姑娘来不来的为王爷解毒?”

“叶璃!”墨景黎咬牙低吼着。

叶璃对着他挑了挑眉,将空闲着的一只手在他跟前晃了一下。保养得非常漂亮的指甲修长而坚硬,指甲上涂着淡淡的凤仙花汁。但是边缘处去隐隐露出让人觉得不祥的幽蓝,“叶璃,伤了本王你也逃不出去。”墨景黎压抑住心中的怒气,冷静的道。叶璃无奈的叹息,“说得好像我伤你王爷就会放我走一样。”

“叶璃,现在放开本王不跟你计较!”墨景黎沉声警告道。

压在脖子上的纤指微微往下一压,成功的让墨景黎闭了嘴。叶璃皱眉道:“王爷,我实在很厌烦你一直这么自以为是的样子,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打交道。”

“你休想!”墨景黎冷笑道。

“别傻了,换个人或许还能和我赌看谁手快。但是我觉得你不会跟我赌,因为…你从来就不想死,你还要活着成就你的王图霸业不是么?”叶璃笑道。

墨景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气,“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叶璃浅笑嫣然,空着的手抬手打了个响指,“暗一暗二暗三暗四。”

“属下参见王妃。”

门被人推开,一个人影飞快的闪了进来然后重新合上了门。另一个人影从房顶上无声无息的飘落到地上,一左一右从后面围住了墨景黎的后方,“暗一,暗三,参见王妃。”

叶璃满意的点头,“还有两个呢?”

暗三道:“阿二阿四在外面。”

“什么时候找到我的?”叶璃问道。

“昨天下午。”

暗一轻咳了一声,问道:“王妃,你…是不是先放开黎王?”暗三抬头望房顶,他没有看见王妃和黎王状似亲密的靠在一起。

叶璃挑眉,“王爷?”

墨景黎冷哼一声,道:“放开。”

叶璃无所谓的放开手,同时被两把剑指着背后相信墨景黎还没疯的话就知道该怎么选择。叶璃的手指一离开脖子,墨景黎就立刻起身退到一次面对着暗一暗三,“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暗三正直的答道。

墨景黎眯眼,开始重新在心里评估眼前这两个暗卫的实力。定国王府的暗卫他多少也知道一些,的确都是极厉害的人物,但是这座院子他布下了重重守卫,单凭四个人就能够无声无息的潜入园中……

“王妃,现在是……”暗一看了一眼自家不靠谱的兄弟,上前请示道。

叶璃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道:“通知暗二暗四,走人。对了,劳烦王爷送我们一程吧。”

“晓云的药对你没效?”墨景黎盯着她,叶璃摇摇头,“有效,不过时效过了。”她不会告诉他她自己还顺便用花园里被拔了的野草配了点解药,虽然不完全对症,不过所谓的软筋散其实都不会差的太多。

“刚才……”

叶璃莞尔一笑,心情愉悦的看着墨景黎道:“如果你刚才轻举妄动的话,我打算直接卸掉你的双手。至于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手上没毒。难道我不担心不小心会划破自己的皮肤么?”

墨景黎沉默了半晌,终于咬牙道:“这次算本王输了!”

“其实王爷不必太计较得失,我也没赢。现在,王爷请?”

“哼!”

74.脱险,公子君唯

74。脱险,公子君唯

当暗一暗三一左一右带着墨景黎走出房间的时候,晓云姑娘也同时赶到了房门外。一双俏丽的玲珑眼儿瞪着跟在后面出来的叶璃几乎要冒出火来,“放开公子!”她身后,暗二暗四悄无声息的从墙头落下,“见过王妃。”

叶璃挥挥手表示不必多礼,笑眯眯的看着晓云道:“晓云姑娘,这几天承蒙你照顾了。”晓云瞪着她,咬牙道:“你想做什么?放开王爷本姑娘饶你们不死!”叶璃躲在墨景黎后面做惧怕状,“唉哟,晓云姑娘你可别吓我,本王妃胆子小着呢。所以…晓云姑娘你最好还是把你那些危险的小东西收起来,万一本王妃一不小心…”叶璃抬手锋利的指甲在墨景黎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无辜的对晓云眨眨眼睛道:“喏,就像这样。万一我不小心在王爷脖子上戳一个洞,晓云姑娘你补得回去么?”

“你!”晓云看到叶璃巧笑倩兮的将手指上的血迹蹭在墨景黎的衣服上,气的俏脸通红。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了,扬起单纯可人的笑容对叶璃道:“姑娘,王爷好心请你来做客,你要走就走还挟持王爷,这算是做客人的礼仪么?”叶璃微笑道:“没想到晓云姑娘不仅长得可爱,还熟知中原礼仪啊。不过天天在客人的饭菜里下软筋散也不是待客之道吧?”特意加重的中原礼仪四个字让晓云脸色微变,习惯性的往墨景黎看去。

叶璃可没有给她拖延时间的打算,笑容冷淡的看着晓云道:“麻烦晓云姑娘准备几匹快马。还有,据说本妃的两名侍女失踪了,麻烦把她们送回来。不然…本妃可不敢保证会将王爷完整无缺的还回去了。”晓云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娇俏的小脸满是阴鸷,“王爷可是大楚黎王,伤了他你休想逃脱干系。”叶璃挑眉笑道:“说的好像你不知本王妃是大楚定国王妃似地。绑架本王妃即使是你的黎王殿下也脱不了干系。聪明的就立刻按我的吩咐办,不然…就算我走不掉我也可以保证你的黎王殿下死的很难看。暗三,有谁敢轻举妄动就照着黎王身上招呼,不用客气。出了什么事本妃担着。”

暗三兴致勃勃朗声答道:“属下遵命。”

墨景黎冷哼一声道:“你不用威胁本王。晓云,让人推开按她的吩咐办。本王亲自送他们出去。”

晓云有些犹豫的想要反对,但是看着暗三顶在墨景黎腰上寒光凛凛的匕首终究还是将话吞了回去。盯着叶璃警告道:“王爷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就算走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叶璃笑道:“放心,我对你家王爷没兴趣。倒是你…小心点别让我再看到你!”

暗三带着被制住了穴道的墨景黎,其他三人护卫在叶璃身侧走出了这座院子。之前四人悄无声息的放倒了不少护卫,此时他们一路大摇大摆的出来倒没有人再上前来碍眼了。出了大门,门口果然停着几匹马,暗一暗二上前检查了一遍对这叶璃点了点头。叶璃吩咐道:“暗三带着黎王,咱们走吧。”

跟着他们出来的晓云连忙上前道:“马已经给你们了,为什么还不放了王爷?”

暗三嗤笑,“你当我们傻么?现在就放了黎王岂不是正好让你们再来抓我们?”随手将不能动弹的墨景黎甩上马背,暗三也跟着翻身上马。叶璃坐在马背上对晓云笑道:“你放心,我保证会让你家王爷平安回去的。不过…我如果发现身后跟着什么不该跟的人,没发现一次我就让人在黎王的背上捅一刀。”

晓云咬牙,但是墨景黎在叶璃手里她也无法。只得恨恨的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人追你们。希望定国王妃言而有信。”

“彼此。”

五匹马撒开了马蹄一路狂奔,跑出了二十多里才渐渐慢了下来。暗一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道:“看来对方还算守信,没有派人追来。”暗三哼哼道:“如果他们想要黎王变成满身窟窿的话,尽管跟着来就是了。”被迫趴在马背上的墨景黎早就被颠的面色如土,瞪着叶璃的眼光仿佛恨不得吃了她。可惜他的目光再怎么凌厉也没有实质作用被叶璃选择性的无视了。

“王妃,现在回王府么?王爷很担心王妃的安危。”暗一沉声问道。

叶璃摇了摇头,笑道:“不回。”

二三四的目光有志一同的全部集中到叶璃身上,叶璃笑眯眯的看了看面无人色的墨景黎笑道:“难得黎王辛苦绑了本妃一场,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墨景黎警惕的盯着叶璃道:“你想干什么?”

叶璃笑得温柔无害,“我不想干什么啊。就算…我想干什么也不会告诉王爷你的!”俯下身一抬手,给了墨景黎的脖子一个手刃,本来就头晕脑胀的墨景黎彻底晕了过去。

四个暗卫也不知道叶璃到底想要干什么,只得齐齐的望向叶璃希望王妃给予指示。叶璃笑道:“找个合适的地方把黎王丢了,咱们换马换个地方玩儿。”

“王妃,王爷……”虽然他们现在唯王妃之命是从,但是还是要提醒王妃一下王爷还在为她的安危担心呢。

叶璃侧首想了想,“已经是春天了,他的身体暂时也没什么问题。三,处理墨景黎的时候顺便给王爷送给信儿吧。咱们晚些时候再回去。”

“是,王妃。”暗三笑道,他觉得跟着王妃混实在是惊喜多多,比起别的暗卫那按部就班的无聊日子有趣太多了。

“别王妃了。楚公子。”

“是,公子。”

暗三去处理墨景黎和送信的事,暗二暗三去处理马匹和清理他们路上留下的痕迹。暗一沉默的跟着一身轻松地叶璃徒步而行。一边走,叶璃还不忘询问了这几天的事情。青鸾和青玉的失踪

让她有些担心,“青玉和青鸾留在瑶华宫外面,应该是起火之时想要冲进去的时候被人带走的。墨景黎绑两个丫头做什么?不对…墨景黎想要从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宫里带出那么多人根本不可

能。所以,青玉和青鸾应该还在宫中。”

“王妃?”暗一对自己侍奉不久的这位主子十分佩服。如果不是这半年来王妃暗中教授提点他们四个许多技能,这一次他们也没有那么快发现王妃留下的线索找到那座隐秘在京城郊外的庄

园,“王妃担心青鸾和青玉两位姑娘?那两位姑娘如果还在宫中,王爷一定有办法找到他们的。王妃不必担心。”

叶璃微微皱眉,心中轻声叹息,道:“如果他们只是被囚禁了还好说。就怕……”

“如果王府在宫中的暗卫都找不到她们,那么咱们在这里着急也没有用的。相信两位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如果两位姑娘真的在黎王手里,就算是为了黎王的安危他们也会将人

教出来的。”叶璃点头道:“但愿如此。走吧,我们还要在京城停留半个月,这段时间让暗三和暗四设法进宫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暗一一愣,连忙跟上,“是,王妃…我们要离开京城?”

“不错。”

京城郊外某处无名的小院里,此时明显已经人去楼空。主人显然是匆匆而去的,就连房里不少珍贵古董字画也没来得及收走。墨修尧坐在小花园里看着花圃里明显是刚栽下的桃树和满花圃的毒花毒草。沈扬跟在墨修尧身边啧啧称奇。想要把这些毒花毒草全部种在一起可不是一般的医者能够办到的,对方必定是使毒的大家。沈扬甚至惊喜的在花圃中发现了好几株他遍寻不到的稀有毒物,也不去管别人了连忙小心翼翼的把有用的草药全部连根带土的移出准备带回去种在自己的药田里。

“王爷,我们来迟了一步,人已经走了。”凤之遥从房里出来,手上拿着一本书呈给墨修尧道:“王妃确实在这里住过,这应该是王妃留下的。”

墨修尧接过书打开,一本普通的诗集,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不知用什么东西在上面写着几个淡红的字迹“平安勿念。”

凤之遥看了一眼墨修尧的脸色,继续道:“院子里好几处隐秘的地方有打斗过的痕迹,还有血腥味。另外厨房里的炭灰尚温,人应该没走多久。以属下之见,应该是王妃身边的暗卫先一步找到了王妃。”凤之遥心中有些抱怨,那几个暗卫找到了王妃干嘛不通知他们一起把王妃救出来就万事大吉了。现在人去楼空只知道有过打斗,但是王妃到底被就出来没有他们也不得而知。看着墨修尧越发沉郁的脸色,凤之遥开始羡慕起远赴南方的冷皓宇了。

“墨景黎呢?”

凤之遥犹豫了一下道:“暂时还没有人见到墨景黎,但是…他是黎王不可能长时间的不见人。只是,我们没有当场抓住他也没有找到王妃,也就没有证据指控他。”凤之遥不得不承认他一直小看了墨景黎,这座院子里没有丝毫跟墨景黎有关的东西,包括这个院子的主人也是个不相干且毫不知情的普通商人。他们现在能知道的也只有这座院子里应该长时间住着一个女子,但是身份年龄外貌都不明。

蹲在花圃里处理药材的沈扬道:“这里原本住的应该是一个南疆女子。”

凤之遥挑眉,“沈先生怎么知道?”

沈扬指了指花圃道:“这个花园里除了那住桃树全是毒药,其中有几种是南疆独有的毒草。别说是咱们大楚人,就是南疆的人不是精通毒术的只怕也未必认得出来。还有…这个…”沈扬从桃树下松软的泥土里掏出一件亮晶晶的小东西丢给凤之遥。凤之遥拿在手里掂了掂,“这是什么玩意儿?好像是女孩子用的首饰。”

墨修尧扫了一眼,淡淡道:“那是南疆女子的头饰上的一个装饰,而且…应该是南疆贵族的未婚女子才能用的。蓝宝石的背后应该有印记,那是南疆大族的族徽。回头派人去查查看。”凤之遥翻过蓝宝石饰品的背面,看了半天终于在一个隐秘的角落找到一个小小的有些模糊的印记。如果不是墨修尧提醒,只怕就当成饰品上的瑕疵甚至根本就不会注意放过去了,“族徽?南疆人喜欢把族徽刻在首饰上?”

沈扬摇摇头道:“在南疆族徽代表了他们的身份和荣耀。不仅是首饰上,还有衣服上他们都喜欢印上自己的族徽。在南疆,一般人大都认得这些大族的族徽,普通人看到他们都会自动避让。”

“阿璃不会把没用的东西埋在这里。”墨修尧淡淡道,“看来阿璃已经离开了。”

凤之遥点头,将宝石饰品收了起来道:“好吧,我会派人去查的。”

“王爷。”一名侍卫进来,手里呈上一封信笺道:“这是刚才在门外发现的。”

墨修尧接过来展开信看了,剑眉渐渐地皱了起来,“王爷?”

墨修尧重新将信折好收回袖袋中抬头对凤之遥道:“回京城。”

“那王妃……”

“是阿璃身边的暗卫送来的,阿璃已经脱险了。至于墨景黎……你派个人去向西五里外的树林边上,找到墨景黎把他带回京城。记住,本王要他平安无事的回到黎王府。不要惊动任何人。”凤之遥点头,“王妃已经回去了么?”

墨修尧看了他一眼,道:“定国王妃失踪了,定王府麾下的事情全部停下,全力寻找王妃的下落。”

凤之遥一怔,明眼的看出墨修尧的心情依然不太愉快,非常明智的吞下了心中的疑问,“是,我这就去。说起来,暗三他们跟着王妃这半年倒是长进了不少,都快来无影去无踪了。”一边抱怨着凤之遥一边迅速的离开吩咐人干活去了。王爷心情不好,还是不要招惹比较好。不过…这段日子的低气压总算要过了吧?

京城的大街上,一名白衣少年手执折扇漫步而行。少年面如冠玉,眼若流星。虽然看起来稍显稚嫩,但是相信只要假以时日必然是以为风度翩翩不输京城任何一位美男子的翩翩公子。少年的身后跟着两个身形挺拔的侍卫,来往的人群不由得多看几眼心中暗道这是谁家的小公子带着侍卫出门玩耍。

暗三有些不自在的站在大街上,看着前面正一派悠闲地浏览着街边的杂货摊的小公子不着痕迹的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的暗四,“你说王…公子到底想干什么?”暗四瞥了他一眼,淡定的道:“公子不是说了么,等老大的消息。”

“等消息也不用大摇大摆的在大街上逛吧?要是被府里的人发现了……”想起自家主子脱险了之后却不肯回府,暗三几乎都可以想象王爷的脸色会是什么模样了。王妃是没有关系,但是他们身为暗卫的肯定会倒大霉的。

暗四嘴角抽了抽,扫了一眼前面的白衣小公子,“那个样子,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王妃站在你面前你认得出来么?”他们家主子女扮男装的水平可不是那些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玩的千金小姐那种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说平可以相比的。从身高到体形,从眉毛到眼睛,甚至连说的声音语调走路的姿态都经过了完全的改变。最重要的是,即使是易容高手站在她面前也看不出来,因为她并没有用任何易容的工具或者人皮面具之类的东西。现在如果谁敢指着前面的小公子说这是个女人,绝对会被整个大街上的人唾弃。这也是为什么王妃敢大摇大摆的走在京城街道上的原因。

暗三赞同的点了点头,京城里认识王妃的人很少,如果这个样子还能被人认出来那简直就没天理了。只不过…他身为暗卫正大光明的站在这青天白日之下总是有些不习惯啊。暗四拽了一把还在发呆的暗三,“还不走,只要你别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府里的暗卫也不会认出我们的。别忘了公子说的话。”暗三点了点头,和暗四一起跟上已经远去的白衣公子。王妃说了,她不需要只会在暗中保护的暗卫,而是需要能够在需要时站在她身边协助甚至并肩战斗以及能完成各种任务的人。

叶璃逛完街,心情愉快的回到在京城暂时落脚的客栈天字号房,暗一暗二早已经在房里等着了。

暗一取出一封信道:“徐大人给公子的信,请公子明天务必到城外静灵寺一晤。明天徐大人和徐夫人以及徐家几位公子将会到静灵寺为王妃祈福。”叶璃点点头,有些苦恼起来明天要怎么跟二舅舅解释自己这么久不回府让他们担心的行为,以及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揉了揉眉心,看向暗二,“青鸾和青玉有消息了么?”暗二点头道:“昨天晚上王爷已经派人将青鸾和青玉带回了府里,但是…”暗二看了看叶璃皱眉道:“她们似乎失忆了,根本记不得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暗卫似乎是在冷宫里找到她们的。”

“失忆?”叶璃皱眉,“王爷怎么说?”

“王爷让她们在府中修养,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接触。还派了沈先生为她们诊治,王府戒备森严,属下虽然熟悉地形却也不敢靠的太近的。所以详细的情况并没有打探出来。”暗二有些惭愧的道。

“你做的很好了。”定国王府守卫如何叶璃心知肚明,暗二能够潜入并且并惊动任何人的平安出来已经相当不错了。叶璃微微皱眉,墨修尧将青玉和青鸾隔离开来,看似为了让她们安心修养,但是未尝没有怀疑她们的心思。这将近一年的相处,比起原本是叶老夫人身边的青霞,和年纪尚小性子更加跳脱的青霜,她平时更加倚仗青鸾和青玉一些。因为对舅舅和外公的信任,叶璃从来没有想过青鸾和青玉会背叛她的可能。沉默了片刻,叶璃决定暂时先不插手这件事。她马上要离开京城,原本就没打算带那几个丫头,墨修尧也不会随意处置她身边的人。那么…就让墨修尧看看她们到底能不能信任吧。

次日早朝过后,徐御史果然带着夫人和几个子侄出城前往静灵寺上香。此时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主意,毕竟徐家疼爱侄女外甥女是京城上下有目共睹的。当初徐御史为了替外甥女出头毫不犹豫的对上了尚书府和黎王。之后定王妃出嫁徐家几位公子更是全体出面为表妹送嫁。现在定王妃在大火中莫名失踪生死未卜,徐家去庙里上香为定王妃祈福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而诸如皇帝或者黎王这样可能或对此注意的人却已经被这些日子定王妃失踪的引起的波澜搞得头晕脑胀,自然也没有那么多的功夫去关注自己的臣子下朝之后是在家休息还是去庙里烧香了。

身为叶璃的闺中密友以及徐家未来的二少夫人,秦筝也跟着徐夫人一起去了。她是真的为失踪的好友忧心万分,进了静灵寺里便陪着徐夫人将庙里大大小小的佛像菩萨都拜了一遍。徐夫人看这个温婉可人的未来儿媳妇也越发的满意了。拜完了佛,徐夫人去厢房歇息了,秦筝挥退了丫头独自在寂静的佛殿里诵经祈祷,却被耳畔一个清朗的声音吓了一跳,“秦小姐。”

秦筝心中一惊,一回头就看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穿着月白色布衣的俊美少年。秦筝皱了皱眉,只觉得眼前对着自己浅笑盈盈的少年有几分诡异的眼熟,但是她又恨肯定自己并不认识这少年,“不知公子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秦筝站起身,警惕的盯着眼前的少年,一边不动声色的往一边推了几步。叶璃看在眼里,心中淡淡一笑只作不知。一掀衣摆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学着秦筝之前的模样祈祷。回头看了望着自己的秦筝一眼笑道:“来这里自然是为了祈福了。秦小姐,不必紧张。在下和徐二公子是旧识,麻烦你告诉徐二公子一声,在下姓楚,楚君唯。”秦筝怔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从容的点了点头对叶璃道:“我知道了,我会替公子把话带到。”

“那么,多谢秦小姐了。”叶璃微笑道。

叶璃坐在佛堂的后殿歇息,这里是静灵寺一处少有人来的佛堂,位置偏僻供奉的也不是十分显赫的神佛,因此除了洒扫的小沙弥一般极少有人来此。

“璃儿?”

叶璃睁开眼睛起身,就看到徐鸿彦和徐清泽站在门口,皱着眉看着她。叶璃粲然一笑,“二舅舅,二哥,不认识我了么?”徐鸿彦打量了她半天,才摇头道:“你这丫头,刚才在外面碰到我还真没认出来。”徐清泽冷淡的面容也比平常多了几分暖意,无声的点了点头表示他也没有认出来。叶璃歉然笑道:“我看到二舅舅似乎在和方丈主持说话,璃儿不方便过去只好请二舅舅和二哥来此了。”

三人坐了下来,徐鸿彦看着她一身男装打扮皱眉叱道:“你这丫头,既然已经脱险了怎么不回王府?若不是王爷派人送信说你没事了,往云州的信就要送出去了。你想急死你外公?”

看着二舅舅着急上火的模样,叶璃心中很是歉疚,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道:“二舅舅,璃儿知道错了。但是…现在璃儿回去并没有什么益处。一次不成他们自然还会有下一次的算计,还不如现在这样。我在暗他们在明,看谁算计谁。”

徐鸿彦瞪了她一眼,道:“你的算盘打得好,现在市井上都在流传定王克妻了。”

叶璃笑道:“那也没什么不好啊,就算我不在了墨修尧也娶不到别人了。”

徐清泽安静的坐在一边听着他们交谈,皱了皱眉看着叶璃问道:“璃儿有什么别的打算?”定国王妃不可能长时间女扮男装留在京城,和他们接触过多的话终有一天会被人发现的。叶璃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色看着舅舅和表哥道:“我准备去南疆。”

“胡闹!”徐鸿彦怒叱道。

“二舅舅……”叶璃无奈的看着徐鸿彦,同时以眼神示意徐清泽替自己说话。可惜徐清泽同样也皱着眉以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她。徐鸿彦挥手道:“什么也别说,你不耐烦呆在京城就去云州。正好你也有许多年没见过你外公了。”

“舅舅…我是定国王妃,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不耐烦应付京城里的人和事就逃跑?那墨修尧娶我也娶得太亏了一点。”叶璃笑道。徐鸿彦斜眼看她,淡淡道:“难不成你还想去南疆做什么事?定国王府的人都是酒廊饭袋么要你一个王妃亲自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别跟我说,去跟你外公和大舅舅解释吧。”

“二舅舅……”叶璃看看自己的打扮,实在不好做女儿家的姿态撒娇,只得一脸无辜的望着二舅舅,“大哥也在那里,二舅舅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定王知道你的意思么?”徐鸿彦问道。

叶璃有些心虚,她还没跟墨修尧见过面呢。

“璃儿去南疆想要做什么?”徐清泽看着叶璃一针见血的问道。

叶璃埋怨的撇了他一眼,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现在南疆的局势比起京城跟糟糕,大哥一个人在南疆我不放心。正好现在京城暂时也不需要我露面,我想去南疆看看。”徐鸿彦皱眉道:“你大哥做事有分寸,自会量力而为。你一个女儿家去了能帮什么忙?至于京城…定王打算利用你失踪的事情让皇上和太后相斗?”

“他们原本自己就斗得厉害了啊,但是他们不该把定国王府也拉进来。”叶璃蹙眉道:“定国王府不可能永远等着被人算计,舅舅一定也知道大哥为什么会去南疆。如果南疆不稳,整个大楚都有可能陷入战火之中。璃儿既然已经嫁入定国王府了,定国王府的立场就是璃儿的立场。我不可能如别的贵妇一样坐在闺中什么都不理,别人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不是么?”徐鸿彦皱眉道:“你…打理好王府的事,让定王没有后顾之忧就已经尽到你身为王妃的责任了。”

“既为夫妻,自当患难与共。王爷身体不便根本不能远行,他不能做的事由我代他做有何不可?”叶璃坚定的道。叶璃偶尔想起墨修尧的话心中就隐隐觉得不安,万一南疆局势失控甚至发展到他们所预料的局势,墨修尧势必要不顾身体亲自领兵出征。叶璃简直不敢想象凭墨修尧那样的身体如果真的出征的话,他还有没有命回来。还有徐清尘,清尘公子才智无双没错。但是徐家即使是百年大族但是在护卫方面是绝对无法和高手如云的皇室王府相媲美的。而叶璃清楚的知道,徐清尘千真万确是个不通武功的文弱公子。

叶璃认真的看着徐鸿彦道:“二舅舅,璃儿心里有数绝对不会以身犯险的。”

看着神色坚定的外甥女,徐鸿彦无奈的叹息一声,“璃儿,你是个女儿家。不需要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无论是你大哥还是定王,他们的事都不是你的责任。”叶璃浅笑道:“我知道,如果璃儿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自然安心理得的留在安全的地方让人保护。但是既然我能帮上一些忙,为什么还要大哥孤身一人去冒险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二哥三哥还有四哥五弟也想去南疆帮大哥,只是都脱不开身罢了。现在我正好借着失踪的离开去帮大哥也好让外公和舅舅放心吧。”

徐鸿彦没好气的瞪着她,“放心?能放得下心么?”

叶璃眨眼,“二舅舅,你总该承认我比三哥要厉害一些罢。你都放心三哥去军营了,怎么就不放心璃儿呢?”

“他是男子,哪个磕了伤了也没什么。你能比么?”徐鸿彦道,但是叶璃却看出了一丝动摇。连忙加紧劝道:“我又不是一个人去,身边的暗卫都会跟着我的。二舅舅……”

徐鸿彦无奈,只得道:“横竖你已经出嫁了,你去问定王吧。定王不同意你跟我说什么也没用。”

“多谢舅舅。”叶璃大喜,在她看来说服舅舅比说服墨修尧困难多了。

徐鸿彦看着她满是喜悦的容颜无奈的叹息,女儿家太过脆弱了不行,就像他小妹璃儿的母亲。太过坚强聪慧了更不行,就像这个外甥女。只希望定王能够压得住她让她安安分分的留在京城或者回云州去。

75.清风明月楼

75。清风明月楼

静灵寺外树林深处,墨修尧独自一人倚靠在轮椅里面闭目养神。淡淡的斜晖透过树梢洒在他的身上,让还有些寒意的初春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暖色。

“修尧。”叶璃走近,就看到靠在轮椅上的男子清瘦而带着疲惫的容颜,心中一颤不自主的泛起点点愧疚和揪心。墨修尧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她,先是一怔才微笑道:“难怪那么多人都找不到阿璃,阿璃这幅模样如果不仔细看,我大概也认不出来了。”叶璃走到他跟前,看着墨修尧带着包容的微笑的眼,沉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阿璃还不准备回去么?”墨修尧目光宁静温和的看着叶璃,轻声问道。

叶璃摇头,看着他道:“我想去一趟南疆。”

墨修尧皱眉,“阿璃如果担心徐兄的话我让凤三去南疆协助他。”叶璃摇头道:“冷皓宇不在京城,京城里只有凤之遥和墨总管帮着你,怎么可能再将凤之遥派出去?何况,我现在回去并不是什么好时候,不是么?”现在回去必然就需要弄清楚宫里的事情到底是谁做的。就像墨景黎说的,就算是为了定国王府的颜面也不可能让绑了定国王妃的人逍遥法外。而一旦定国王府针对墨景黎,那么渔翁得利的就是墨景祁。还不如现在这样,定国王妃在宫里失踪无论情理都是站在定国王府这边的。就让墨景黎和墨景祁自己去窝里斗吧。墨景黎虽然知道她已经脱困,但是这个哑巴亏他依然的咽下去,他总不能承认定王妃是他绑的然后还从他手里逃走了吧?

“阿璃如果觉得京城里无聊,可以去云州。等事情结束了我来接你回京,可好?”墨修尧将叶璃拉到自己跟前,抬头问道。

叶璃轻咬着朱唇,坚定的望着墨修尧。她知道这个男人想要保护她,但是即使觉得温暖动容她的本质也不是可以站在男人身后看着别人出生入死的弱女子。何况,不只是为了墨修尧,卷入这场纷争的还有她的亲人,她的兄长。可以预见的将来也许还会有疼爱她的舅舅和年事已高的外公。

“我会带上暗卫,不会以身犯险的。”叶璃低声拒绝了墨修尧的提议。

墨修尧温和的眼里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丝失望,叶璃飞快的撇开了眼睛。相处半年,她已经渐渐地习惯了墨修尧温和淡然的声音和气息。墨修尧很少向她提什么要求,但是叶璃突然发现即使是墨修尧极少提出的要求,她其实都很少有达成过的。算起来,无论从哪种意义上来说她似乎都不是个合格的好妻子,“阿璃,抱歉。都是因为我……”

“不是!”叶璃打断他的话,“我知道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一直呆在安全的地方,你会为我安排好一切。但是…修尧,我不想那样。我不想躲在你的身后,如果注定要和谁携手一生的话,我希望我是可以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躲在他的羽翼下。你…明白么?”

墨修尧的手指几不可见的颤了一下,良久才低声道:“那么…一切小心。阿璃。”说罢,取出一块用红色丝绦系着的暖玉放在叶璃手里淡淡笑道:“收好,别弄丢了。”叶璃把玩着手里的暖玉,极品的羊脂白玉雕成的龙子睚眦。即使是温润的白玉雕琢,依然让人能够感觉到龙子的霸气张狂和睚眦的凛冽杀伐之一。叶璃捏在手里看着墨修尧,“这个?”

墨修尧淡笑道:“祖传的玉佩,本来早就想送给阿璃了。别弄丢了,这跟揽云剑一样,都是传家宝。”

叶璃无言,默默地收起了玉佩。

看着叶璃的背影消失在树林外,墨修尧脸上温和的笑容渐渐消失。垂眸望着自己早已残废的双腿,淡然的眼眸中涌起阵阵戾气和不甘。

“碰!”一挥手,不远处一个碗口粗的大树应声而断,墨修尧低咳了几声脸色疲惫的靠着轮椅微微喘息,“果然是…废物……”

“以王爷现在的身体,还是不要轻易动怒的好。”沈扬从树林里走了出来,看着地上这段的树干皱眉。周到墨修尧跟前,意料之中的看到他手中雪色的手帕染上了点点猩红。阿谨跟在沈扬身后,担忧的望着墨修尧。

“王妃是个很特别的女子,王爷应该为娶了这样一位王妃感到高兴才是。”看了一眼叶璃离去的方向,沈扬若有所思的道。

墨修尧冷声道:“你是说本王应该为让自己的王妃亲身犯险而感到高兴?”

沈扬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紧紧握起的手,难得的以长者的口吻道:“虽然可能会有点伤了王爷的自尊心,但是我觉得王妃其实并不需要王爷太多的保护。王妃现在的样子远比在王府里金尊玉贵的样子更加真实动人,不是么?还是,定王和凡尘俗子一样更喜欢一个如菟丝花一般事事依附于你的女子?”

“够了。”墨修尧沉声道,“本王知道该怎么做。回府!”

阿谨上前推着墨修尧往树林的另一边走去,沈扬在后面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黎王府

墨景黎坐在书房里神色阴鸷的盯着跪在跟前的人,“你是说你到现在也还没有找到叶璃的踪迹?”

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清楚的感受到墨景黎的怒气,心中暗暗叫苦,“王爷恕罪,属下已经派人将定王妃失去踪影的方圆百里的地方都仔细搜查过了,并没有找到定王妃的踪迹。”墨景黎冷哼一声,“叶璃一直没有回定王府也没有回叶家和徐家。难不成她还会飞天遁地不成?”中年男子连忙道:“王爷,虽然我们在马上做了手脚,但是定王妃似乎也发现了这件事。她让马分别往东西两个方向跑去,将我们追踪的人也引开了。所以…现在……。”

“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本王,你们的脑子还不如一个女人?”墨景黎冷笑着吐出嘲讽。

中年男子羞愧的低下了头,心中却不由得吐槽:定王妃那是普通的女人么?王爷在她手里倒霉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他们失手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滚出去!给本王好好盯着定王府,本王就不信叶璃她不回去!”将属下赶了出去,墨景黎陷入了沉思。叶璃逃脱之后没有回府确实是出乎墨景黎的意料之外。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松了一口气还是应该生气。这选择就像是让他选择直面定国王府还是他那个皇帝哥哥一样。如果叶璃平安回到定王府,那么无论是他还是墨修尧都退无可退。到时候便宜的还是他那个高踞龙椅的皇帝哥哥。而现在…墨修尧忙着到处找叶璃,还不时替他给墨景祁添点麻烦他似乎应该趁这个机会…但是如果他和墨景祁两败俱伤……

“王爷,怎么了心情不好么?”娇俏的少女从里间走了出来,眉眼含笑的看着墨景黎。

“叶璃还没有回府。你下的追踪的药根本没用,现在叶璃已经失踪了。”墨景黎看着眼前俏丽可爱的妙龄少女沉声道。已经换下了朴素的丫鬟服饰显得更加娇俏的晓云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惊讶道:“这个定王妃还有点本事。我下的追魂香可是连最有名的毒术高手都察觉不到呢。”偏着头捏着胸前的小发辫,晓云眨眨眼睛望着墨景黎道:“需要我去找定王妃么?我一定能找到她的。”

墨景黎瞥了她一眼,“找她?真找到她你还回得来么?”叶璃本身的深浅墨景黎觉得经过了几次的交锋还是没能完全探出来,而且她身边那四个暗卫也绝对不简单。就凭晓云一个人被人弄死了连尸骨都找不回来,“你老实给本王呆在王府里别到处乱跑。坏了本王的计划本王可不管跟你姐姐好不好交代。”晓云咬着唇角,幽怨的瞪着墨景黎。可惜墨景黎却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辈,冷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书卷低头看了起来,完全把晓云丢在一边不予理会。晓云灵动的眼珠一转,走到墨景黎身边低声笑道:“景黎哥哥,我帮你把墨修尧和皇帝毒死好么?”

“你如果想死尽管去试试。”墨景黎道,她以为这么多年没有人设法下毒暗杀过墨修尧?但是墨修尧拖着病歪歪的残废身体到现在依然活的好好地。反而是那些杀手早就一去不还不知道呈尸何处了。

江南广陵城

比起北方的春寒料峭,三月初的江南已经是一片百花盛开欣欣向荣之象。广陵城是南方第一大城,同时也是前朝旧都。虽然前朝早已湮没,但是广陵城身为南方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位置却并没因此而动摇。又因为太祖初年也曾在此定都,虽然后来迁都北方,但是广陵城也作为陪都保存了下来。比起楚京的政治军事地位,广陵城则更偏向于文化和经济,大楚四大富商中有三位都居住在广陵城,由此可见广陵富庶远超地处北方的楚京。

夜色里,叶璃悠闲的漫步在充满脂粉气的喧嚣街道上,街道两边喧喧嚷嚷满是酒气胭脂,传入耳的也都是靡靡丝竹之音。暗三有些尴尬的跟着叶璃不时伸手推开街边来拉自己和自家王妃的热情柔美女子,心中暗暗叫苦。若是早知道王妃会往这种地方跑,他才不要和抢着和老大换呢。呜呜…王爷要是知道他跟着王妃逛青楼一定会宰了他的。

叶璃一边走一边回头不时欣赏着暗三的窘态,就在暗三快要撑不下去了的时候终于停下了脚步笑道:“到了。”

暗三松了口气,抬头一看路边,夜色下靠着幽静的湖边立着一座幽雅不俗的楼阁,门上的匾额上飞龙走凤的写着几个大字——清风明月楼。

身为定国王府专门训练出来的暗卫,暗三当然知道清风明月楼是什么地方。天下第一青楼,听说这里有天下间最香的美酒,最好的佳肴,最美丽的最有才情的女子。这里是每一个男人梦寐以求宁愿沉溺不醒的温柔乡,“公子?”

叶璃看着他扬眉笑道:“怎么?天下第一楼还不入你的眼?”

暗三苦笑,“公子,咱们真的要进去么?”

叶璃笑道:“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带你来遛弯儿的?走吧。”手中折扇一展,叶璃含笑踏入了清风明月楼中。

清风明月楼既然能成为天下第一青楼,自然有其不凡之处。一踏入大堂,迎上来的不是媚俗而浓妆艳抹的老鸨,而是两名娥眉淡扫,妆容清丽的年轻女子。见到叶璃一身冰蓝色绣银丝云纹锦衣,白腰带上嵌着一方极品玉佩,手指折扇神态闲适显然气度不凡,连忙迎了上来,“见过公子,这位公子看着眼生可是第一次来清风明月楼?”

叶璃含笑点头道:“不错,本公子初到江南。久慕清风明月楼佳名才想来见识一番。”

女子笑道:“公子大驾光临确实敝楼蓬荜生辉。请公子先到雅间欣赏歌舞同时看看公子有什么喜欢的。”

叶璃笑道:“本公子可是听说贵楼所长的并非只有歌舞,姑娘不妨介绍一些好玩儿的东西。”

这女子能够负责清风明月楼的接待工作自然也是个通透的人。看了一眼叶璃虽然衣饰气度不凡,但是年龄却绝对不会超过十三岁。十三岁的稚嫩少年有的对温香暖玉很感兴趣,但是确实也有一些还没开窍呢。看着小公子眉眼间透着一股矜贵傲然的模样,想必是哪家的小公子出来寻乐子来的。女子掩唇一笑道:“小公子看不上咱们明月楼的姑娘,可是会让她们伤心呢。咱们明月楼的姑娘确实不只精通歌舞,却不知小公子喜欢什么?”

叶璃皱眉道:“本公子原本想要赌两把玩玩儿,但是这广陵城的赌坊未免也太过喧闹了一些。三教九流混杂很是扫兴。”

女子抿唇一笑,道:“如此,公子请随小女子来。”

跟在叶璃身后扮木桩的暗三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在叶璃春风般温暖的笑容中讪讪的闭上了嘴。青楼都进来,赌坊还有什么可怕的吗?

清风明月楼的赌坊自然和外面一般的赌坊是不一样的,无论还望送茶水服侍的还是坐庄的统统都是女子。一进大厅,最先映入眼中的就是一名容貌美艳的紫衣女子正握着骰盅轻摇着。周围聚集了不少赌客。叶璃微笑,赌大小是赌坊中最单调但是也最经典的玩法,再加上坐庄的是一名绝色美女,自然能够吸引无数人前赴后继的投入银两。

领路的女子自然看到了叶璃的眼神,立刻笑道:“这位姑娘是清风明月楼的十二头牌之一的如眉姑娘,她最擅长的便是这摇骰子。她这一手技艺就连我们楼主也称赞不已呢。”说完,女子

还十分贴心的向叶璃介绍了这赌坊里的一些情况。比如清风明月楼十二头牌中其中有三位姑娘就在这赌坊中坐庄。而且这三位姑娘都是清倌,只有在赌术上赢过她们的才能成为入幕之宾。而

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成功过。

叶璃哑然失笑,韩明月果然是很会赚钱。一般的男人逛青楼自然是为了美色。但是能够进得了清风明月楼的人大都是大富大贵之人,什么样的美色没有见过。设置这样一个赌场自然比起一

般的赌坊更有吸引力。男人都是有征服欲的,那些有钱有闲闲着没事的男人想要一亲芳泽自然不会吝惜一掷千金了。

“阿三,你看着如眉姑娘怎么样?”叶璃拿折扇指了指不远处的紫衣女子回头笑问。

暗三努力让自己的脸不要扭曲了,木着脸答道:“回公子,自然是美人。”

“嗯,本公子也是这么认为的。”拿折扇撑着下巴,叶璃笑道:“不如咱们也晚上两句,说不定可以……”

“公子,你…家里会不高兴的。”暗三咬牙提醒道。

“我知道,所以…本公子会把一亲芳泽的机会让给你的。”叶璃笑容可掬的看着暗三如墨一般的脸色,心情愉悦的往那边的赌桌走了过去。

如眉姑娘摇着骰子唇边带笑的看着聚在周围的赌客们,这些男人眼中好不颜色的贪婪和欲望让她心中不屑脸上却笑得更加娇媚动人。突然挤到前面来的叶璃让她不由得愣了一下,还不过十

三四岁的小公子,身上上等的衣料和饰品显示出他的出身不凡。少年清澈的眼眸却让她感觉到这少年与别的人的不同,对着他粲然一笑,“小公子,要压么?”

叶璃偏着头看了看左右,不愧是天下第一楼的赌坊,桌面上的赌资至少也是五十两,这些富人们消遣一般的随便押一注的钱就够普通百姓活上大半年了。旁边的赌客们看到挤进来的是一个

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不由得眼中都露出了轻蔑嘲弄的眼神,还有不少人发出嘲弄的嘘声。叶璃也不在意,笑眯眯的取出一锭五十两的银锭扔在桌面上,笑道:“我赌大!”

如眉含笑扫了周围的赌客们一圈,赌场上富商显贵和贩夫走卒其实也没什么区别,纷纷起哄叫了起来,“大!大!”

“小!小!小…。”

如眉朱唇微掀,抬手揭开扣在桌上的骰盅,笑道:“二四四,小。”

有人欢喜有人愁,叶璃也不在意那输出去的五十两银子,耐性的等着下一盘。这一次她依然押了五十两,还是大。再一次揭开,依然是小。第三把,叶璃加到两百两一注,依然押大。掷骰子不费什么时间,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叶璃已经输出去了近两千两。旁边的赌客都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出手大方的小公子,猜测着这是那一家的小少爷。

“公子,还押么?”如眉笑看着叶璃问道。

叶璃抬手向后,站在叶璃身后的暗三乖乖的掏出一叠银票送到叶璃手里。大大小小的银票足有两万两。暗三看着叶璃好不心疼的将银票扔到桌面上,做足了出手阔绰的富家少爷的派头,心里直抽抽。定国王府有钱是没错,但是他们现在没多少钱啊。离京的时候主子统共就带了两万两银票和一些零碎现银在身上。两万两很多,足够他们一行五人舒舒服服的走几趟南疆了。但是放到赌场里,两万两又不太多。按他家主子这个架势一个时辰都不用就能输光。

叶璃在此加注,五百两。

“小公子押大还是押小?”如眉问道。

叶璃笑道:“本公子不喜欢小,还押大。”

于是众赌客都将注押到了和他相反的方向,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这位小公子的运气有多背了。又输了大约一万两,叶璃终于满意的笑了。等到如眉再一次扣下骰盅时含笑摇头道:“这次,不跟。”众人的嘘声和喧闹声中如眉揭开骰盅,“三个六,通杀!”全场一片哀号。

又一轮开始,叶璃已经将赌注提到了一千两一注。这一次却不同于先前的倒霉,叶璃犹如神助,“小!”

骰盅揭开,一二四,小!

“大”

五五六,大!

“大!”

……

不到半个时辰,叶璃跟前的桌子上已经堆满了厚厚的银票和银锭子。暗三不知道从哪儿搬来了一把椅子给叶璃坐下,叶璃舒服的靠着椅子笑容可掬的看着如眉越来越白的脸色,带着无辜的笑容押出手中的银票,“三万两,小!”

如眉纤细的手指顿了一下,慢慢揭开了骰盅,众人眼睁睁的盯着桌面慢慢离开的骰盅,“一一二,小!”

站在叶璃身后的暗三忧心的看着桌上又增加了的银票。刚刚他是担心王妃输完了银子他们就得灰溜溜的回京城去,现在却要担心王妃赢太多他们会走不出清风明月楼。

眼里面不改色的以手支颐,轻松写意的看着如眉的动作,“全押了。大!”

在场众人倒吸了一口气,叶璃面前的银票银锭加起来足有十来万两。若是押对了自然是赢了个荷包满满,若是押错了十几万两银子可就打水漂了。即使在场的都是有钱人也没有几个有这个气魄一注押上十几万两。毕竟他们的银子也是辛苦赚来的而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如眉白玉无瑕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细细的汗珠,盯着叶璃的美眸里写满了震惊和探究。众目睽睽之下,慢慢的伸手揭开了骰盅,众人惊叫出声,“三个三!”

如眉手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公子好厉害。”如眉神色惨淡的道。

叶璃含笑不语。当年为了出一个卧底的任务,她特意跟一位赌王学习了几个月的赌术。对方还称赞她很有天赋呢。而且以她的眼力和耳力,如眉根本就不可能在她的跟前出千。当然,叶璃认为清风明月楼这样的地方,庄家还不至于为了十几万两银子出千。若是那样也太有损韩明月清风明月楼的名头了。不过她如果再赢下去就不一定了,毕竟韩明月爱钱如命的名声似乎和他的清风明月楼一样有名。

“这位公子,我们楼主请公子里面一叙。”叶璃正犹豫着还要不要继续的时候,一个管事模样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对叶璃拱了拱手笑道。

叶璃眼珠一转,笑道:“明月公子有请,本公子也是三生有幸。不过…清风明月楼不会谋财害命吧?”

青年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强,“公子说笑了。”

叶璃站起身来,随手将银票塞给暗三,再起来拂了拂身上的衣服笑道:“请带路。”

青年男子带着叶璃二人转进了赌坊后面的小院,临湖的水阁上轻纱缭绕,悦耳的琴音铮铮的流淌着。

“楼主。”

“退下吧,这位公子何不进来一叙。”琴声暂停,水阁里传出低沉悦耳的男音,叶璃听在耳里微微挑了挑眉。看着青年男子恭敬地告退,叶璃朗声笑道:“明月楼主相邀,在下三生之幸。”说罢抛给暗三一个留在外面的眼神,上前掀起层层纱帘走了进去。

水阁里,一袭暗红锦衣的俊美男子懒懒的斜倚在琴桌边上,俊美的眉目间流转着邪魅的味道。看到叶璃进来挑眉笑道:“没想到能够赢过如眉的居然是这么一位小公子,真是难得的少年英杰。敢为公子高姓大名?”叶璃笑道:“岂敢,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区区姓楚,君唯。”

“楚君唯?好名字。只是…在下倒没听说大楚有哪家姓楚的公子有公子如此气度。若说是西陵楚氏…观公子容貌却又不像西陵人。”韩明月盯着叶璃一边打量着一边道。叶璃也不在意,自在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笑道:“小户之家,不敢有劳明月公子清听。”

韩明月轻哼一声,道:“小户之家?本公子看着可不像。”

叶璃摇着扇子,从容的微笑道:“这有何奇怪的,在下看着公子也不像传说中的明月公子。”

“哦?”韩明月有趣的挑眉,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凌厉的精芒,“不知公子听说的明月公子是个什么样子的?”

叶璃笑道:“听说明月公子风度翩翩,俊朗不凡。乃是世间难得一见的佳公子。”韩明月状似不满的皱眉道:“难道本公子让楚公子失望了么?”叶璃低眉笑道:“就在下所知,明月公子绝对不会在陌生人面前如公子这般坐着。”看着跪坐在琴桌旁边一派慵懒邪气的俊美男子,叶璃也不由在心里轻叹。只以外貌而论,韩明月和韩明晰这对兄弟至少有八成像。如果真的可以想要糊弄别人也未必骗不到。不过眼前的人显然并没有掩饰的打算,或者他并不认为一个十三四岁的的陌生少年会见过韩明月本人。只可惜她不仅见过韩明月就连他韩明晰也见过了。

“看来楚公子是认定了本公子不是韩明月了?”韩明晰站起来身来,目露冷光一瞬也不转的盯着叶璃。

叶璃微笑道:“公子何必动怒,公子以明月公子的名义将在下骗进来,该生气的难道不是在下么?”

韩明晰冷笑一声,“楚公子又何必装模作样,你在明月楼里如此大手笔不就是想要引起楼主的注意么?所图为何现在可以说给本公子听听,说不定本公子心情好就答应你了。”

叶璃挑眉,“公子做得了清风明月楼的主么?或者说…公子做得了天一阁的主么?”

天一阁三个字一出,韩明晰的目光立刻如剑一般的射向叶璃,邪气的俊脸顿时多了几分冷意,“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世上知道天一阁的人不少,知道清风明月楼的人更多。但是知道清风明月楼主和天一阁主是同一个人的绝对不多。叶璃低头道:“公子问在下之前,总该告诉在下到底做不做得了主吧?万一在下费劲口舌说了半天公子却做不了主,那岂不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韩明晰怒瞪了叶璃一眼,轻哼道:“韩明月现在不在江南,无论是清风明月楼还是天一阁本公子都能做主。你可明白了?”

叶璃击掌笑道,“如此甚好,还没请教公子大名。”

“韩明晰。”韩明晰咬牙道,他当然不会告诉他他的绰号叫什么,毕竟风月公子的名头无论对男人还是对女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叶璃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吟道:“原来是明月公子的…兄弟么?难怪和明月公子如此相似。”

“你见过我大哥?”韩明晰盯着她皱眉道。

叶璃不动声色,微笑道:“这个么…明月公子年少时在下有信见过一面,在下记性甚好一直十分仰慕明月公子风采。”韩明晰撇嘴,他大哥少年时候的确挺出风头的,不过是在楚京,所以江南的人所知并不太多。不过…哪个是后眼前这小子有五岁么?叶璃可不管韩明晰在想些什么,“在下远道而来,公子连杯茶也不肯给,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韩明晰盯着他半晌,慢慢的扯出一个阴森的笑意,“想喝茶可以,有事相求也可以,先赢过本公子再说!”

------题外话------

呐…京城的事就先暂告一段,往下就是阿离去南疆的事情了。有亲担心阿离和修尧的感情问题,放心啦,虽然暂时还没搞定但是南疆这一卷肯定会大概搞定的。我觉得修尧需要一个情敌,氮素…究竟要不要呢?

76.交易合作

76。交易合作

“想喝茶可以,有事相求也可以,先赢过本公子再说!”

叶璃看着眼前带着挑衅的神色盯着自己的风月公子,心中暗觉好笑。她当然知道韩明月现在不在江南,甚至她还知道韩明月去了哪儿。虽然韩明月和韩明晰是两兄弟,但是韩明晰明显比韩明月要好打交道的多。出于各方面的原因,叶璃并不像和韩明月见面,“韩公子想要赌什么?”

韩明晰扬眉笑道:“本公子不占你便宜。你刚才不是很厉害么?咱们还是赌掷骰子,比大小。”

叶璃挑眉,没有反对,“可以。”

韩明晰满意的笑道:“好,爽快。如果你能赢了本公子,无论你有什么事相求本公子都会帮你办到的。”叶璃笑道:“那倒不必,在下并不合适喜欢狮子大开口的人。便是有事相求也不会让韩公子吃亏的。毕竟…做生意么要互利互惠才能长久,你说是么?”

“有意思。”韩明晰笑道,“你若是输了怎么办?”

叶璃道:“我若是输了今天的事就当在下没提过。另外,刚才在贵楼赢得二十一万两银票做赌注。”

“一局定胜负?”韩明晰问道。

“请。”叶璃抬手示意。

韩明晰一拂袖,桌上的古琴平平的飞了出去落在一边的柜子上,韩明月从一边取出一套骰子放到桌上傲然道:“你可以先验一下骰子。”叶璃摇头,将骰盅推了回去笑道:“在下相信清风明月楼和韩公子的信誉。韩公子先请。”

韩明晰撇了撇嘴,“比大还是比小?”

叶璃沉吟了一下,道,“大。”

韩明晰轻哼一声,一把操起桌上的骰盅连着骰子一起收了进去,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始摇了起来。叶璃悠闲的欣赏着韩明晰摇骰子的动作,不得不说非常的赏心悦目。骰盅在他的手里如变魔术一般的花样百出,最终被他重重的一下扣在了桌面上。冲着叶璃一挑眉,韩明晰看也不看的揭开了骰盅,叶璃神色淡定的看着桌上的骰子。原本的三颗已经变成了六个,三个半颗从中间斜切而过。整齐的形成六个金字塔落在桌面上,“韩公子好内力,三十三点。”

韩明晰显然心情颇好,眉眼带笑的看着叶璃,“看来这个不能用了,楚公子可以用新的。相信楚公子不会拾人牙慧的吧?”

叶璃神色平静,从容的接过韩明晰递过来的一副新的象牙骰子丢进骰盅里。跟韩明晰花样百出的摇法不一样,叶璃只是握着骰盅中规中矩的摇晃着,就连速度也说不上快。水阁里一片宁静,只听见骰子被摇晃碰撞的声音。但是韩明晰原本略带着轻松写意的笑容却渐渐地凝重起来。就连懒洋洋的斜靠着的身子也坐直了起来,目光死死的盯着叶璃平静的面容。他居然完全听不出骰子可能摇出的点数!不过他并不太担心输赢,三十三点已经是能够摇出的最高的点数,除非眼前这个少年效仿他的做法,不然他根本不可能赢过他。

碰!叶璃将骰盅扣回桌面上,含笑看着韩明晰道:“韩公子要不要猜一猜是多少点?”

韩明晰抛给她一个不屑的眼神,道:“多少点你也赢不了本公子,开吧。让本公子看看楚公子到底有多厉害。”

叶璃挑眉笑道:“韩公子说得对。”

慢慢揭开骰盅。三颗骰子完好无损的停在桌面上。但是…三个骰子都是一个角尖矗立在桌面上,一个斜面互相依靠着拢在一起。每颗骰子上两个面朝上,而这两个面正巧都是五和六,也就是说,叶璃也是三十三点。叶璃浅笑道:“三十三点,算是平局。韩公子以为如何?”

韩明晰定定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沉声道:“你赢了。有什么事说罢。”一挥手骰盅带着三颗骰子一起被送到了一边的多宝格上,韩明晰扬声道:“上茶。”

水阁里,叶璃满意的品尝着刚刚送上来的极品香茗。清风明月楼不愧是天下最好的享受之地,就连茶也几乎可以媲美宫中贡品。韩明晰盯着叶璃目光深沉,“楚公子现在可以说你找天一阁主到底有什么事了吧?”

叶璃放下茶杯,淡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在下近期要去一趟南疆,所以需要一些情报罢了。天一阁既然号称大楚最好的情报组织,在下只好厚颜上门相求了。”

被一个不输给自己的人奉承了,韩明晰脸色缓了缓,轻哼一声道:“能够知道清风明月楼和天一阁的关系,楚公子自己的消息就已经相当灵通了。岂会还需要天一阁相助?”叶璃无奈的笑道:“知道这个…只是意外罢了,还望韩公子勿怪在下冒昧。当然,天一阁既然已贩卖情报为生,在下当然也会付出让天一阁满意的报酬。”

韩明月凤眼微眯,身子往后靠着一派闲适的打量着叶璃,“哦?让天一阁满意……看起来楚公子对自己很有信心。”

叶璃微笑道:“在下相信天一阁既然是开门做生意的,应该不会漫天开价吧?”

“哼!楚公子该不会打算拿在我清风明月楼赢得钱来付天一阁的帐吧?”

“岂敢。在下刚好在广陵城也有两间铺子,虽然是新开不久的不过想必还能入韩公子的眼。”叶璃淡然的饮着茶,看着韩明晰微笑道。韩明晰淡淡蹙眉,略带邪气的俊美容颜不经意的便流落出勾人心魄的气息,叶璃虽然不受他影响,却也不妨碍在心中赞叹。明明和韩明月长得十分相似,但是这气质也差的太多了。

“楚公子说的该不会是玄武大街上半年前开的那家名叫薰雅阁的香料铺子吧?”韩明晰带着明显的试探味道问道。

叶璃点头道:“正是。薰雅阁能赚多少钱想必韩公子是知道的,只要韩公子能够提供让我满意的消息。我每年可以分出薰雅阁两成的利润给韩公子。”

“每年?”韩明晰挑眉道:“那么本公子可以理解为楚公子所说的是长期合作?薰雅阁确实挺赚钱的,但是似乎还没有到能够成为天一阁长期合作伙伴的程度吧。”薰雅阁他当然知道,事实上他现在身上用的香料就是来自薰雅阁。而且自从用了薰雅阁的香料之后别的香料就再也入不了他的眼了。薰雅阁在广陵城开业才不过半年,风头却已经隐隐压过了广陵城所有的老字号脂粉香料铺子。只不过因为价格比普通的店里贵上三倍不止,并不太受一般普通人家的青睐。但是韩明晰敢肯定,整个广陵城的大家闺秀名门贵妇至少有七成以上是用的薰雅阁的香料。如果薰雅阁肯把价格降低的话,相信独霸香料这一行也指日可待。

叶璃含笑摇头道:“韩公子可知道这世上什么人的钱最好赚?”

韩明晰皱眉,“当然是富商。”清风明月楼每年惊人的收入都是这些腰缠万贯的富商们提供的。叶璃伸出握着折扇的手摇了摇,笑道:“不对,是女人。”

“女人?”韩明晰嗤之以鼻。女子没有收入来源,完全是依附男人而生的。也就注定了她们在花钱的方面无法像男子一样的肆意。而且也很少有女子能够像男人一样豪迈的一掷千金。叶璃轻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折扇,一边笑道:“这世上…女子比男子多。但是…未必所有的男人的喜欢吃喝嫖赌,却注定了所有的女子都喜欢年轻漂亮。”即使是她们前世那些女兵,在战场上即使再不输男人,等上了街的时候最优先的选择永远是服装化妆品店。

韩明晰心中一动,他没有兄长那样对生意惊人的天赋和敏锐,对钱也没有太多的执着。但是并不表示他就是个笨蛋,自然这么一说他自然听出了几分意思来。给了叶璃一个继续说的眼神,韩明晰伸手为自己和叶璃添了茶,显然对这个话题有了兴趣。

叶璃也不在意,“薰雅阁出品的香料配方是绝对保密的,并不是随便一家脂粉铺子都能调制的出来的。老实说,现在大楚境内的脂粉和香料品质都让我不怎么喜欢,相信韩公子也一样不满意对么?”韩明晰皱眉,原来是没什么感觉。但是自从薰雅阁出现之后他才觉得从前用的那些香料味道单一不说也没那么好闻。虽然他私下也有人自制的极品香料但是所耗费的时间精力绝对远超过香料的本身价值。偶尔他也会拿薰雅阁的东西去送那些红粉知己,那些美丽的姑娘们也明显的表现出了对薰雅阁的香粉的偏爱。韩明晰不想承认自己也许间接的为薰雅阁拉了不少客源。叶璃满意的看着韩明晰低头思索的模样,继续道:“虽然薰雅阁现在只有广陵城这一间,不过以韩公子的眼光看我又没有可能在大楚每一座大中城镇都开上这么一家,或者…包括西陵北戎和南疆,甚至是更远的地方。毕竟…有女人的地方就不愁卖不出去。你说呢?”

韩明晰觉得自己有点被眼前这个明显还不满十五的小少年吓到了,相信要是他那爱钱如命的大哥在这里应该会跟他很有话题聊。每个城镇开一家薰雅阁…似乎很伟大的样子,韩明晰开始想象如果自己在每座城镇开一家清风明月楼,那么……

“呵呵,我劝韩公子最好不要这样想。不然…明月公子只怕会生气的。”看着韩明晰托着下巴两眼发光的望着水阁外面叶璃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了,连忙出声阻止。清风明月楼只所以能成为天下第一楼,就因为它的独一无二。要是开的遍地都是可就不那么美妙了。她可不相信韩明月在其他地方没有开青楼,只是不那么有名罢了。而且,妓院这个行业老实说不太需要什么技术,也许可以成为其中翘楚,但是很难说是完全独霸。

“脂粉香料是消耗品,而清风明月楼…嗯哼,那是消遣的,两个完全不同不是么?不过…在下觉得就这一点上咱们也是完全可以合作的。”

韩明晰也只是一时脑子发热罢了,要真让他去把清风明月楼开遍大楚,只怕他自己就要受不了先跑了。听了叶璃的话也没什么反弹挑了挑眉表示洗耳恭听。叶璃笑道:“比如…清风明月楼的姑娘们所用的香料脂粉,完全可以在薰雅阁采购,韩公子觉得呢?作为咱们初次合作的诚意,在下可以送给韩公子一款特制的香料,并且无限期免费供应。如何?”

韩明晰沉思片刻,扬眉笑道:“楚公子如此有诚意,本公子若是不同意岂不是将生意往门外推?很好,楚公子需要什么情报尽快说,本公子觉得会让公子觉得物超所值的。”叶璃满意的点头,“很好,那么不如韩公子先行准备,在下也要略做些准备。过几日咱们再聚随便签下契约?”

“一言为定。”

离开清风明月楼,回到一行五人暂住的广陵城里一座不起眼的小院暗三才松了一口气。当着一脸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兄弟几个表情麻木的掏出厚厚的一叠银票扔在桌子上。负责管理银两的暗二惊讶的挑眉,“哪来这么多银票?”他们总共也只从京城带了两万两出来,这王妃带着小三出去转了一圈就多出来十倍?

暗三看了一眼坐在一边挥着折扇喝茶的叶璃,木然道:“去赌坊赢的。”说完还心有余悸的望着叶璃道:“公子,今儿属下真没想到我们能从里面平安走出来。”叶璃瞥了他一眼,笑道:“不用担心,如果清风明月楼为了区区二十万两就找我们麻烦,那也太上不了太面了。”

区区二十万两?就算清风明月楼日进斗金二十万两也绝对不是个小数吧。

清风明月楼?!暗一暗二暗三抽了抽嘴角,有志一同的决定把这件事忘了。他们是王妃的暗卫,所以绝对绝对不会告诉王爷王妃带着暗三逛青楼去了。

叶璃并没有着急去找韩明晰,想要完全掩盖自己的行踪又需要南疆的情报,其实原本叶璃并不打算去找天一阁的。虽然韩明晰和韩明月两兄弟看起来都仿佛很好相处的样子,但是即使只见过一次叶璃心里也清楚,韩明月那个温文公子比他那个采花贼弟弟难对付不只十倍。如果不是正巧知道韩明月近期都不在大楚的话,叶璃也绝对不会和韩明晰接触的。

不过韩明晰虽然看上去不太靠谱,但是天一阁的情报网还是相当快速的。在叶璃刚把广陵城逛了个遍的时候,韩明晰便早上门来了。

看着一身暗红罗衣,无时无刻不忘散发自己邪魅气息的韩明晰悠然的坐在花厅调戏送茶上来的小丫头。叶璃挥挥手让脸红耳赤的小姑娘下去,含笑道:“几日不见,韩公子风采依旧。”韩明晰笑道:“哪里,倒是楚公子这几日觉得广陵春日风光可还能入眼。”

叶璃也没指望韩明晰不太派人监视自己,也没有生气从容笑道:“三朝古都,风光如画岂有不入眼之说。”

韩明晰笑道:“说起来前日楚公子还忘了一些东西,正好今日本公子过来就一起给公子送过来了。也好现实本公子合作的诚意。”

叶璃疑惑的挑眉,看着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韩明晰。韩明晰抬手轻轻击掌,不多时一名美貌的紫衣女子出现在门口,“贱妾如眉见过公子,见过楚公子。”这女子正是前几日在赌坊坐庄的如眉姑娘。叶璃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感觉,“韩公子这是?”

韩明晰刷的挥开折扇,俊美的容颜半隐在折扇后面笑道:“清风明月楼的规矩,谁赢了坐庄的头牌人就是谁的了。楚公子赌术高超如眉也是心服口服。从今儿起如眉不再在清风明月楼挂牌,也不再是清风明月楼的人。她就归楚公子你了。楚公子你若是看得上,便是纳做侍妾也无妨,若是看不上,就当个端茶倒水洗衣煮饭的丫头都行。”

看着韩明晰笑得一脸暧昧的朝自己眨眼睛,叶璃一阵头痛,“韩公子客气了,在下不过是一时运气何况…在下并没有和如眉姑娘单独开赌局也算不上赢了如眉姑娘。因此,如眉姑娘你还是带回去吧。”

韩明晰合上扇子,漫不经心的敲击着手心道:“楚公子的意思是看不上如眉么?”

听了韩明晰的话,如眉姑娘娇艳的脸上一片惨白,幽怨的望了叶璃一眼站在一边低着头默默垂泪。叶璃没好气的瞪了韩明晰一眼道:“韩公子,既然大家都有诚意何必如此戏弄在下?在下家教甚严,韩公子的好意只能谢过了。”

韩明晰长叹一声,一脸埋怨的看着叶璃道:“郎心如铁啊,罢了。如眉啊,看来楚公子确实是看不上你了,下去吧。”如眉轻哼一声,一跺脚恨恨的瞪了叶璃一眼转身出去了。叶璃无奈的在心中苦笑,她若是真的弄给青楼女子回去,不说外公舅舅是什么反应,只怕连墨修尧也要大发雷霆了。墨修尧…想起离开时某人虽然极力掩饰却还是藏不住黯然的眼神,叶璃心中轻轻地叹息一声。

“楚公子在想什么人么?”韩明晰撑着下巴好奇的注视着叶璃,没看错的话他刚才从这个精明神秘的少年眼底看到了一种想念或者担忧惦记的东西。

“韩公子是来和在下讨论这种私事的么?”叶璃瞥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韩明晰无所谓的耸肩挤眉,“现在没事说说也无妨。”

“那正好,不如韩公子也说说自己的…风流史如何?在下最近对话本子颇有些兴趣,不如也写一本就叫…风月公子传如何?”叶璃斜眼笑道。

“你果然无趣的很。”韩明晰嘟哝道。这个楚君唯既然能知道清风明月楼和天一阁的关系,那么知道明月公子的弟弟,他韩明晰是恶名昭著的风月公子也就不那么奇怪了。不过知道他的名声却没有如一般人那样的鄙薄蔑视,韩明晰觉得这个人似乎还是很有点意思的,“咱们也算是熟人了。还公子来公子去的也是无趣。不如还是以名字相称如何?我叫你君唯,你叫我明晰就好。”

叶璃轻轻眨了下眼睛。君唯?明晰?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叫法有点奇怪呢?

“韩兄。”叶璃警告的盯着他提醒他该谈正事了。

“好吧,君唯害羞么?”韩明晰眨着勾魂的魅眼笑道,又趁着叶璃发作之前摆出了正经的神色道:“你要的东西我都大概帮你查到了。不过你也知道,我们是在大楚而你要查的人事多数在南疆。所以这里只有一部分,剩下的等你进入南疆之后我会陆续让人送到你手里的。不过…我倒是比较好奇,君唯你年纪还小,好端端的怎么会想要去南疆。就算是去游历…似乎也完全没有必要连南诏皇室和南疆圣女也一起查清楚吧。”

叶璃面不改色的道:“实不相瞒,在下去南疆是为了寻一味药,而这药似乎不得不和南诏皇室和南疆扯上关系。”

韩明晰挑眉,有些开玩笑的意味道:“君唯,你出手大方哥哥也不小气,你要什么药说一声我让人给你取回来就是了。何必千里迢迢自己跑一趟?你总不会是想要南疆至宝”幽罗冥花“吧?”叶璃认真的点头道:“没错。”

韩明晰脸上的笑容一僵,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这也…幽罗冥花是南疆至宝,由南疆圣女亲自看管。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南诏王想要拿也未必能拿得到。君唯,你确定要去么?”叶璃坚定的点头,“若不是如此,我又何比花这么大的代价向天一阁买消息?南疆之行势在必行,所以还麻烦韩兄帮我将资料准备周全一些,免得小弟一去不返你可就少了一个生意伙伴。”

“据我所知,虽然幽罗冥花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但是有没有人用它起死回生我不知道,想要拿到它的人死的干干净净的我倒是知道的。君唯是想要就什么人么?”韩明晰有些担忧的问道,“是什么病或者毒,或许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有没有别的办法。”

见韩明晰如此担心,叶璃心中倒是有些愧疚,连忙道:“不必了,我也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若是真的不成也不会以身犯险去送死的。”韩明晰点头,一边嘱咐道:“你当真这样想才好,南疆那地方不比咱们中原。总是有几分邪气,就是我们天一阁在南疆很多时候也是束手束脚的施展不开。”

“我知道了。多谢韩兄。”叶璃点头应道,从一边放在桌上的盒子里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琉璃瓶,里面装着大半瓶淡绿色的液体,“这个是之前答应给韩兄的,希望韩兄满意。”

韩明晰好奇的接过来,一旦开琉璃瓶,一股淡雅的花香便飘了出来弥漫在大厅里。韩明晰欣喜的道:“这是…兰花香…”

“虽然这个味道好像不太符合韩兄的喜好,不过现在也只能将就一下了。”叶璃其实不太能够理解一个男人把自己弄得香气袭人有什么意义,不过还是决定尊重新结识的合作伙伴的个人爱好。

韩明晰完全不在意,捧着琉璃小瓶爱不释手,“怎么会?实在是太好了,多谢君唯了。君唯之前说的清风明月楼和薰雅阁的脂粉香料的事就这么定了吧。以后清风明月楼需要的香料脂粉都在薰雅阁订。”叶璃点头,微笑道:“那么多谢韩兄了。”

“不谢不谢,咱们也算是互利互惠么。君唯,下次能给点味道浓郁一点的么?这个似乎比香料好多了,如果放在薰雅阁卖一定会赚的更多的。”

叶璃抽了抽嘴角,道:“这个不太好弄,连同韩兄手里这瓶薰雅阁一共只有五瓶。还有…韩兄,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

“随便问,为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得到了好东西,韩明晰的心情也难得一见的好。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道。

叶璃看着他,道:“像你这样的…职业…弄得这么香气袭人真的方便么?”要是普通人家还好,如果采花采到戒备森严或是有功夫的人家,这样的香味只要鼻子没坏掉都会闻到吧?

韩明晰一愣,半晌才想明白叶璃说的职业是什么意思。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你还是个小毛孩子,不明白男人的风雅。美人们不知道有多喜欢本公子的香气呢。”

叶璃无语。当她没见过男人么?徐家五兄弟,还有墨修尧凤之遥,包括墨景黎在内。最多只在衣服上熏一些淡淡的香味,如龙蜒香,麝香,或者檀香之类。墨修尧大约因为长时间呆在书房只有淡淡的墨香。就没见过哪个男人会用如此骚包的香气的,他怎么不把自己弄成一个大香炉?

在许下等从南疆回来就看看能不能为他调制出更好的香料之后送走了一脸不舍的韩明晰,叶璃才坐下来看韩明晰送过来的东西。

“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去南疆?”暗三和暗四摆弄着刚刚买回的叶璃吩咐的东西,一边看着坐在一边看着卷宗的叶璃。叶璃头也不抬一边盯着手里的卷宗一边道:“广陵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后天一早就走。这些东西你们也看一下。”随手抛出几张纸笺,暗一暗二接在手里也做到一边专心的看了起来。

“还有,后天是我走。你们只有一个能跟我一起上路。”

四人齐齐的停下了手中的事,惊愕的望着叶璃神色平淡的容颜,“王妃…公子,这……”暗一皱眉道,南疆不比中原。他们人生地不熟的,王妃只带着一个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叶璃抬头笑看着他们道:“你们不觉得我们五个人一路很惹人眼么?南疆的人都很排外,我们这一群人只怕一进入南疆就要被人盯上了。”

“但是公子只带一个人太危险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暗三道。

“你们是不相信我呢还是不相信自己?”叶璃挑眉问道。

四人对视一眼,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叶璃笑道:“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暗三跟我走,暗四,你留下暗中盯着清风明月楼。如果韩明月回来了或者有什么动静的话立刻传信给我。小心一点别被他发现了。暗一,你去碎雪关想办法混到军营里去。如果我不传信给你,你就不用理会其他的。无论看到我们中任何人还是王府里的人,只当不知道就行了。暗中注意一下翎州方面情况。暗二,今天晚上就出发,带着我的信物去南疆找大哥。找到之后就跟在他的身边即可。”

四人见叶璃显然是早就打算好了,只得点头应下。叶璃含笑看着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许跟京城联系。我想…你们都知道什么叫做万不得已吧?”

四人无奈的应是,暗三苦着脸耷拉着脑袋,其他三人也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他一定会被王爷给大卸八块的。

叶璃可没有心思理会几个属下的心情,盯着手里关于南疆圣女的卷宗沉思着。南疆圣女并不是她之前所以为的那样只是虚名而无实权。相反的南疆圣女对南诏的政事有着相当的影响力,在某些方面甚至还要高于南诏皇室。只不过圣女不能成亲生子,而且每一代新的圣女出现上一代圣女都必须要进入南疆圣地守护幽罗冥花,终身不得踏出南疆圣地一步也不得再见外人。所以对王权的威胁才没有那么尖锐罢了,现任圣女名为舒曼琳,今年二十三岁。而南疆的规矩圣女最晚在二十八岁的时候必须退位。

叶璃皱眉,心中暗暗猜测着南疆圣女会想要叛乱的原因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毕竟要一个享受了无上尊荣的二十八岁芳龄女子被关进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圣地,而且还不许再见外人。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件相当残忍的事情吧。

“公子,我们真的要去拿幽罗冥花么?”暗三见叶璃盯着南疆圣女的卷宗,不由好奇的问道。

叶璃漫不经心的答道:“如果能拿到的话,自然是拿了好。不过还是以南疆的事务为先。”最后是先问了问幽罗冥花对墨修尧的身体有没有用,再决定要不要去取。

77.南疆边境

77。南疆边境

南疆自古即为蛮夷之地,风俗民情与中原大不相同。其境内多生毒虫毒草,猛禽走兽,百姓尚武民风彪悍,中原人多对其避之唯恐不及。千年前南疆与中原本是一体,古称夔州。前朝晚年,南诏王室兴起建立南诏国。之后太祖建立大楚,南征北战戎马一生。等到太宗时候腾出手来南诏立国早已超过百年,根基已稳,而中原经过几十年征战也急需休养生息。南疆从此正式独立于大楚的版图之外。

碎雪关地处南疆与大楚永州边境,虽然两国之间时战时和,边境上的百姓却依然时有往来互通贸易。碎雪关后的三十里的永林小城更是时有见到装扮奇特的南疆人出入。永林城并不大,因为靠近边关于永州的州府永州城也相距有两百里之遥所以看上去并不繁华。除了人群中掺杂的明显就是异族衣饰的人,这里就像一个普通的小城镇一样。叶璃站在不怎么宽阔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神态安详的人们心中淡淡微笑。在这样的时代,居住在这样的边关小城能有这样的安乐祥和确实十分难得。或者应该说普通百姓的适应生活和环境的能力永远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暗三抱着剑站在叶璃身边,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家主子站在客栈门口不进去反而笑得一脸奇怪的模样,“公子,这永林城里似乎没有几家客栈,这一家已经是最好的了。”

叶璃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笑道:“进去吧。我不是嫌弃客栈不好。”说完当先一步踏进了看起来有些简陋的客栈。暗三扬了扬剑眉,他也觉得王妃应该不会嫌弃环境太差。毕竟这一路行来有时候没能即使感到下一个城镇他们有时候也是露宿荒野的。何况,在京城的时候那黑云峰下的训练有的地方连他们几个暗卫都不想踏足王妃可是眼睛眨也不眨的就进去了。

进了客栈,比起楚京和广陵城那些装饰的富丽堂皇的客栈,这件小客栈连三流的都算不上。但是这也确实是永林城里最好的客栈了。大堂里只摆着七八张桌子,此时有三张桌子已经坐了人,一个老掌柜正低着头在柜台里算账。叶璃虽然是一身简单的布衣,但是她的年龄容貌和气质,还有跟在她身后抱着剑身形挺拔看着就气势不凡的暗三还是已经客栈就引起了众人的侧目。此时无论是游览还是做生意都不是好时候,所以客栈里显得有些清冷。叶璃走到柜台前抬手轻轻叩了两下,老掌柜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看看了看叶璃二人半天才问道:“小公子住店么?”

叶璃莞尔一笑,“不住店我们来喝茶么?”

老掌柜陪笑道:“公子贵姓,要几间房?”

“楚,两间上房。”

老掌柜招来小二带两人去楼上的房间,遣走了小二,暗三熟练的将整个厢房检查了一遍。这种小客栈的厢房,即使是上房也不会有多宽大华丽。也不过就是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屏风隔开外面的桌椅罢了。暗三站在门边看着叶璃手脚伶俐的摆好自己的东西,皱眉问道:“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去南疆?”叶璃放好了行礼,从屏风后面转出来指了指一边的椅子示意暗三坐下,笑道:“这种事情急不来。我想…我们需要一个向导。”

对于第一次进入南疆那块地方的人来说,功课没做足就自己瞎闯简直是玩命。而叶璃不是非必要的时候一向都不爱冒险。

“向导?”暗三不解。

叶璃笑道:“南疆对于咱们中土来说太过神秘,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好走。找一个南疆本地人或者熟悉南疆的大楚人带路是个不错的选择。”

暗三皱眉道:“但是…带着一个外人可能会拖我们的后腿。”

叶璃握着折扇漫不经心的敲着桌边,道:“所以我们还要等,我已经让人找好了向导了。可惜人似乎比我们晚了两天。”看着暗三疑惑的眼神,叶璃但笑不语。示意暗三可以回房休息了,暗三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气,她如果不想说的话他就是绞尽脑汁也别想得到答案。只好一脸郁闷的起身回房去了。

含笑看着暗三出去,叶璃取出行李里包裹的天一阁送来的卷宗继续阅读。拿到好处以后,韩明晰的做事还是十分靠谱的,这一路南来几乎每隔几天她就会收到天一阁传来的大批南疆的资料。叶璃已经习惯了在收到东西的第一时间将他们全部看完记在脑海里然后毁尸灭迹。现在手里的应该是进入南疆前的最后一份了。这一路上,南疆的形势和大概情况也渐渐在她的脑海里有了个印象,但是到底有几分真实还要进入南疆之后再行求证。一目十行的将手里厚厚的卷宗看完,叶璃神色淡然的将这些写满了字迹的卷宗付之一炬。

清晨,叶璃和平时一样早早的起身下楼。楼下大堂里已经做了两桌人了,其中一桌正是坐在靠墙的位置的暗三。暗三看到叶璃下来,连忙起身,“公子。”

叶璃点头笑道:“这么早?”

暗三沉默不语。平常有其他几个在一起自然不用这么早,但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跟着虽然知道公子并不是没有自保之力,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叶璃哪里会不明白他的心思,无奈的笑道:“不用这么紧张,你若是一直这样,只怕咱们还没进南疆你自己就先累垮了。让你跟着我给你很大的压力么?”

暗三摇头,“没有,属下多谢公子信任。”只是他和其他几人从小一起长大,他的年龄只比暗四一点儿,性子却还不如暗四稳重。所以平时一般都习惯听暗一暗二的意见。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难免有点不习惯。叶璃含笑点点头,坐下来招来小二叫了早点。

“两位公子,你们也是打算往南疆去么?”叶璃正招呼暗三吃早餐,对面一桌的一个男子起身过来问道。

闻言,叶璃放下手里的筷子抬头打量了一眼来人。身材魁梧挺拔,长相平平,虽然极力向两人透露出和善,但是眉宇间那顾煞气却是难易遮掩的。暗三伸手握住了放在桌上的剑,叶璃抬手按住剑身,不经意的拍了拍。暗三皱着眉看了那人一眼才回收了手低头继续吃饭。

两人的动作来人自然看得一清二楚,也不以为意笑道:“这位兄弟不必紧张。我们几个也是要去南疆的,所以才想问问公子要不要结伴而行。”男人指了指对面桌上的三个人笑道。叶璃往那边瞥了一眼,一个五六十岁富商大半的老者,那一身华丽名贵的衣料,还有手指上的碧玉扳指,手里还握着一个金算盘。就差没写着我很有钱来抢我了。旁边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和一个一身病态的青年书生。这样的组合绝对称得上惹人眼。开始叶璃还有些担心自己和暗三会不会太惹人注意了,看了这几个人才发现自己太丢掉了。说来也是,有胆子往南疆腹地去的,没几个是废材。

叶璃看了看暗三,笑道:“只怕我们会给几位添麻烦。”

男子笑道:“怎么会?我看这位兄弟的身手不错,南疆那地方我也去过几次,邪行的很。咱们多几个人互相也有个照顾不是?”男人看了看暗三,又将目光调回叶璃身上。很明显叶璃才是才是能下决定的那个人,但是他却看不出眼前这个少年的深浅。只能暗中猜测是不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爷带着护卫跑出来玩儿了。

“我们打算去南诏都城,一路上应该没什么危险。不知几位是?”叶璃眯眼微笑道,笑容无辜又和善。

男子朗声笑道:“咱们几个也是去南诏都城的。原本王南诏都城的路倒还算太平,过不从去年开始倒是有些玄乎了。我们老爷到南诏做一些药材生意,公子不嫌弃的话不如一起上路?”坐在对面的富商老爷神态倨傲的斜了叶璃一眼,倒是那个满脸病态的青年男子对着两人含笑点了点头。

叶璃低眉一笑,婉拒道:“我只是听说南诏风光独特,才打算前往游历一番也算长点见识。因此事先也找好了一位向导,只是他要晚两日才到。就不耽误几位的行程了。”见叶璃拒绝,男子也不勉强,只是笑道:“既然如此,打扰公子了。咱们不妨南诏都城再见。”叶璃微微点头,目送男子回到对面的座位。对面隐隐传来那富商老爷责怪男子多事以及对叶璃二人不屑的话语,叶璃也不在意淡淡一笑低头吃早膳。

等到那一桌客人离开,暗三才抬起头来道:“公子,小心那几个人。”

叶璃挑眉问道:“你认识他们?”

暗三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道:“那个病书生我认识。”

“?”叶璃看着暗三,有些好奇他几乎从没离开过京城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个病书生,“看起来,那个病书生的身份不简单?”暗三点头道:“他就的外号就叫病书生,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包括天一阁。”叶璃低头想了想刚才看到的那个一脸病态的书生,看起来也不像是绝顶高手也没有什么特意之处,暗三又是从何处看出他的身份的?暗三道:“他是西陵国阎王阁的三阁主。前些年几乎所有的杀手组织都接过刺杀王爷的任务,也包括阎王爷。咱们有不少暗卫就是死在他的手里。不过他也被王爷打了一掌震损了心脉,原本的假病变成真病了。公子刚才有没有注意到他的右手?病书生善毒,他的左手指甲颜色跟寻常人不同,别人只当他身体有病才那样的。事实上早在他被王爷打伤之前就已经如此了,那只手是因为他常年练毒所致,奇毒无比。”

叶璃低头回想,果然想起那书生的藏在衣袖中的左手在他起身的手稍微露出来一些,似乎确实是暗红色的,“把自己的手炼成毒?他就不怕把自己毒死么?”叶璃不解,觉得这个做法实在没什么意义。百毒不侵的身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不存在的,只能说有的身体因为某种原因对大多数的毒药有抗性而已。如果一个浑身带毒的人能够安安稳稳的活下去,那沈扬也就不用费那么多心力为墨修尧治疗了。

用过早膳,叶璃出门在永林城里逛了一圈,顺便也了解了一些南疆和碎雪关的情形。傍晚回来的时候却又看到那一行四人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吃着晚膳,显然他们今天并没有启程离开。病书生依然友好的对着叶璃二人点了点头,叶璃含笑点点头就准备上楼去了。

“哟?永林城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白白嫩嫩的小公子?”叶璃还没踏上楼梯,身后的一角传来一个满是猥琐下流味道的声音,叶璃微微侧身就看到一个南疆打扮,长得枯瘦如柴的青年男子正盯着自己,目光放肆的充满了淫邪的味道,就连那将如老鼠一般的小眼睛也充满了浑浊的邪气。不由得皱了皱眉,前世今生包括她面对的那些黑道毒枭恐怖分子在内她也没见过长得这么考验人审美底线的人了。

暗三猛地回头,神色冰冷的盯着那青年男子。带着警告的目光杀意纵横,只要这个混账敢再说一句他就会让他变成剑下亡魂。定国王府的王妃岂是这种鼠辈可以亵渎的?

那青年男子却显然将暗三的警告当成了挑衅,越发得意起来。昏暗猥琐的目光在叶璃身上流连不去,同时还不忘嚣张的对暗三笑道:“看什么看?爷说的不对么?这小子粉头粉面的,你们中原的男人就是长得跟娘们似的,这小子比娘们还想娘们呢。”凭良心说,叶璃的装扮绝对是非常成功的,即使她看起来比大多数女人还要漂亮,但是因为她的年纪和还有行动姿态气度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她是个女人。所以,暗三自然也不会费口舌去跟那个猥琐男子多说什么。他直接拔剑——

长剑嚯的一声出鞘,飞快的直奔那猥琐男子而去。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暗三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动手了,那猥琐男子愣了一下眼看着就要被刺出一个窟窿来了。跟在他旁边的人连忙一把拉开他,手一挥一个细长的东西直扑暗三而去。暗三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刷刷两声那东西碎成了三截落在地上。众人放眼看去竟然是一条毒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是光看那斑斓的花色就知道绝对是一条带着剧毒的毒蛇。

暗三不屑的扬眉,既然要到南疆,他们怎么可能不事先了解南疆的人惯用的一些伎俩。

那几个南疆人却变了脸色,只有那猥琐男子还叫嚣着,“你好大的胆子!你们知不知道爷是谁?”

暗三撇嘴,冷笑道:“在大楚还敢这么嚣张,不会是南诏王子吧。爷记得南诏王只有两个女儿吧?”那男子还想说什么,却被暗三手里扬起的长剑吓得只能硬吞了回去,一脸憋着气的模样,连连退了几步直推到随行的几个人中间去才叫嚣道:“给我杀了这小子!”

他身边的几个人显然有些为难,叽叽咕咕的对那男子说些什么。叶璃站在楼梯口上,垂眸听着,听起来似乎像是前世云贵地区某少数民族的语言,而叶璃因为长年活动于云贵地区,对这一地区的少数民族语言基本上都略同。那几个随从显然在劝自己主子现在他们站在大楚的土地上不宜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而那猥琐男子明显的不肯听劝,坚持要杀了暗三并且抓走叶璃。一番沟通无效之后,几个南疆人无奈的对视一眼朝着暗三和叶璃围了过来。

大堂里的人一看要打起来了,顿时都作鸟兽散,就连病书生那一桌也只剩下他和那个中年男子了。那老掌柜早已吓得躲进了柜台里不敢出来,叶璃皱了皱眉道:“把他们扔出去,别弄坏了人家的东西。”暗三愉快的应道:“是,公子!”

“谁啊那么大胆子,惹我们的君唯公子生气啊。”

暗三正要动手,一个慵懒的带着丝丝滑腻的声音在楼上响起。叶璃一抬头就看到楼上的栏杆边上靠着一身宽松的暗红罗衣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的俊美男子。妖孽!扫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直流口水的猥琐男子,叶璃头痛的看着对自己勾魂笑的风月公子,“韩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明晰在栏杆上轻巧的往后翻身,轻飘飘的落在了楼梯上笑道:“这个么…为兄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让君唯兄弟一个人去南疆那么危险的地方,正好君唯也需要向导不是么?为兄就毛遂自荐了。”叶璃一个没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韩兄,你认识去南诏的路么?”

“看不起人。”韩明晰哀怨的望着叶璃道:“为兄来往南诏少说也有七八次了,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的。何况,为兄跟着还可以保护君唯,你看看只带着一个人出门这还没踏出大楚呢就遇到了登徒子。”叶璃咬牙,“韩兄,我是男人!”韩明晰惊讶的挑眉,拿折扇掩唇呵呵笑道:“君唯年纪小不懂事,谁说男人就不会遇到登徒子了?那边那个傻子,你说是不是?”

那边那个又傻又猥琐的青年早就一边流着口水一般猛点头,叶璃看得一阵恶心偏过了去恨恨的瞪了韩明晰一眼。她以为这家伙只是喜欢采花,原来是男女通吃啊。

“君唯别误会哟,为兄就算是男女通吃也看不上这种货色。怎么样…也要像君唯这样的俊俏公子才对。”韩明晰冲着叶璃眨了下眼睛,就想要伸手过来捏叶璃的小脸。叶璃岂会让他得逞,手里的折扇一合啪的一声敲在他手腕上。韩明晰顿时垮下了脸。

韩明晰慢悠悠的走下楼梯,凤眼懒懒的撇着那几个南疆人,“你们是要自己走还是要本公子请你们走?”那猥琐男子上前涎笑道:“这位公子也要去南疆么?本公子是络依部的少族长,不如由本公子为公子领路如何?”他学着中原人文绉绉的说话,不过配上那浑浊的眯眯眼,和消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一样的身形还有那自以为潇洒的笑容实在是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叶璃唇角抽了抽为韩明晰的桃花运哀叹,顺手把暗三拉到自己旁边来。既然有人要出头他们又何必自己动手呢?

韩明晰桃花眼抽搐了一下,面部表情的吐出一个字,“滚!”

他是风流没错,但是真的没到男女不拘的地步。就算真的男女通吃他也挑食好不好?

这位自称络依部少族长的猥琐青年感觉自己被伤害了,原本的惊艳啊怜香惜玉啊瞬间变成了愤怒,“给我杀了这两个小子,把他抓回去!”叶璃惊愕,刚才要杀暗三把她抓回去,现在韩明晰这个妖孽出现了,就要连她一起杀把韩明晰抓回去么?这叫什么事儿啊。韩明晰勾起一抹冷笑,“立刻给本公子滚出去!还是你们想要慕容将军亲自来送你们出关?”

这话一出,那猥琐青年眼中终于多了几分犹豫。在身边跟随的人的劝说下哼了一声丢下一句狠话狂奔了出去。

大堂里一片宁静,见没有打起来老掌柜才小心翼翼的从柜台里站起来,小心的向唯一还剩下的一桌客人赔礼。叶璃往楼上走去,一边低声吩咐暗三结账的时候多给掌柜一些钱当是赔偿。韩明晰跟在后面听着叶璃的话,呵呵笑道:“君唯就是心软啊,那老掌柜在永林开了几十年的客栈,什么事儿没遇到过。你以为他真的吓到了?”叶璃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因为我们的事赶走了他的客人总是事实。跟他吓没吓到没关系。还有…韩兄,这是我的房间。”

韩明晰笑道:“君唯不请我进去喝杯茶么?”

“要喝茶刚才在大堂不喝?”

韩明晰嫌弃的撇嘴道:“那种地方喝茶不合本公子高贵的品味。而且…我可不想喝到一半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什么毒。君唯运气不错哦,刚出门就遇到江湖中人见人怕的病书生。”叶璃挑眉,让开门门口让他进来,问道:“你知道病书生?他现在来南疆做什么?”

韩明晰耸肩,悠闲的靠着椅子双手枕着头笑看着叶璃道:“谁知道呢,他前几年差点被定王给整死了。还是阎王阁的大阁主亲自出面才抱住他一条命。好几年不出来了,如今突然出现在南疆…呵呵,那家伙每次出现都是哀鸿遍野血流成河,君唯你可别被他骗了。还是离他远一点好。”叶璃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心思已经转到别处去了,“我又不认识他自然不会去招惹他了,倒是韩兄不用坐镇清风明月楼了么竟然有空跑到南疆来?”

韩明晰嗤笑道:“清风明月楼哪里需要我坐镇啊,还是来看着君唯比较放心一点。毕竟…君唯的薰雅阁可是唯一只属于我自己的产业啊。要是君唯出了什么事本公子的损失就大了。”一边一本正经的说着,一边勾人的凤眼却露出好玩的意味。

叶璃脸色平静的看着他,“我去南疆有事要办,不方便带着韩兄一起。”

“没关系不用带,我跟着君唯就可以了。君唯要上刀山我绝不下火海,怎么样?”韩明晰笑容璀璨,“我可是很有用的哦,君唯不是想用天一阁的情报么?只要我在身边随时随地可以取用天一阁的任何情报,可比君唯等着消息送上门方便多了。”

叶璃默默看了他半晌,才道:“我就怕明月公子知道我带着他弟弟入险境,回头一个不小心阴死我。”

一提起兄长,韩明晰的好心情顿时阴沉了许多,冷哼一声道:“别跟本公子替他,他现在哪里还记得有我这个弟弟。早晚有一天死在…哼哼!到时候本公子再去给他收尸就是了。”叶璃心中一动,虽然上次算计了韩明月并从他手里脱险,但是叶璃对他就是有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戒备。而对于跟他长得极其相似的韩明晰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或许是因为韩明月以一人之力建立清风明月楼和天一阁的手段能力,或许是因为他跟墨修尧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也许或是因为他是真正第一个能威胁到自己的人。

不动声色的看着犹自生气的韩明晰,叶璃淡淡道:“既然担心,就去看看便是了。韩兄何必跟着在下到处跑,危险不说,万一明月公子出了什么事岂不是让韩兄抱憾。”韩明晰一怔,很快有笑了起来,“他能出什么事,这世上能动得了他的人还没有几个。而且他也不要我帮什么忙,在他眼里我只会添乱罢了。”叶璃支着下巴笑看着他,“我以为韩兄和明月公子兄弟关系很好呢?”

韩明晰轻哼一声道:“总之,本公子就要跟你去南疆。就算你不让跟本公子自己也会跟着去的。至于我大哥,用不着你操心,他短时间回不来清风明月楼也倒不了。”叶璃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得太多反而容易引起他的怀疑。既然要相处这么一段不短的时间她总有办法知道韩明月具体去了哪里?她可没忘记韩明月为了某个和墨修尧有关系的女人差点毁了她的名声。谁说赔礼道歉之后她就不能记仇了?只不过不用急着报仇罢了。至于利用韩明晰的事…叶璃看了一眼笑得无比风骚的男人一眼,谁让他是韩明月的弟弟还非要自己撞上来呢?

见叶璃不再反对,韩明晰大乐。满心愉悦的计划起他们的行程来了,“君唯,南疆我来过好几次,咱们可以先去苍山逛逛,然后沿着清明河往西走,正好可以去看看凤凰花和南疆的灯会,然后再去南诏都城你觉得怎么样?”

叶璃神色冷淡的看着他,“我以为,韩兄知道我们急着赶路。按你的行程五月底咱们能感到南诏都城么?”韩明晰顿时萎了,闷闷不乐的道:“既然如此,咱们先敢去南诏都城,等君唯办完了事咱们再去看灯会好了。”

看着可怜兮兮的韩明晰,叶璃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跳的格外欢快。没好气的将人赶了出去,暗三站在一边一脸担忧的望着叶璃,叶璃挑眉道:“有什么想说的?”

暗三皱眉道:“公子,韩公子……”韩明晰这个人他们都不了解,但是韩明月这个人作为暗卫可能成为王爷或王妃的他们都曾经了解过。非常不好对付的人,而韩明晰既然是韩明月的弟弟只怕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更重要的是…韩明晰的名声实在是不太好,王妃跟他长时间相处下去…想了想某种后果,暗三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叶璃无奈的道:“带着韩明晰有好处也有坏处,但是他既然已经跟来了我们想要甩到他只怕也不容易。”天一阁的情报网遍布天下,更重要的是有一种人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越是想要甩开他他越是兴致勃勃的要缠着你。韩明晰很明显就是这种无聊人士。

挥挥手,叶璃道:“不用担心,现在先不考虑其他的。先到了南疆找到大哥再说。暗二现在应该已经找到大哥了吧?”

暗三点头道:“暗二很擅长找人,他走的比我们快应该已经找到徐公子了。”

叶璃点头道:“那么就带着韩明晰吧,进入南疆之后你注意一下暗二留下的线索。我们先去和大哥汇合。”

“是。”

78.初入南疆

78。初入南疆

早上收拾好东西一下楼,就看到笑的一脸风骚的韩明晰坐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叶璃的脑门不自觉地抽痛了起来。韩明晰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叶璃眼中的怒火,欢快的向她招手,“君唯,快过来吃早膳。”叶璃走过去,看着一整桌丰盛的早点挑眉笑道:“韩兄的早膳真是异常的丰盛。”韩明晰挥挥手,好不在意满大堂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笑道:“君唯还是多吃一点吧。等进了南疆还想吃到这么丰盛的早膳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叶璃也不客气,招呼了跟在后面下来的暗三一起用膳。

韩明晰看着沉默的暗三挑眉问道:“还没请教这位兄弟的大名呢。君唯身边的护卫身手不凡啊。”一般情况下韩明晰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身为天一阁主的亲弟弟眼界自然也不低。虽然自己的轻功可以说得上数一数二,但是在武功方面确实欠了一些。至少新认识的这位朋友身边的侍卫武功就应该比他好不少。

叶璃看了暗三一眼淡淡道:“卓靖。”

暗三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叶璃一眼。卓靖是他的真名,成为王妃的暗卫以后一般就不会再用这个名字了,他没想到王妃居然会知道。

韩明晰笑道:“原来是卓兄,以后就有劳卓兄了。”

暗三冷淡的道:“不敢,韩公子客气了。”

一行三人刚吃好饭,暗三去结账,昨天上前来搭讪的男子又抽了过来,身边还跟着那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楚公子,你也打算启程了么?这位…公子就是你请的向导?”叶璃轻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两人明显都没有搭话的意思,那男子竟然也半点都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的笑道:“既然公子的人也到齐了,不知是不是今日起程?如果是的话咱们不妨搭个伴。”韩明晰懒洋洋的拨弄着桌上的早点,道:“我们为什么要和你们搭伴?大家各走各的不是正好?”

男子笑道:“大家同去南疆,一路上有个照应也安全一些不是么?据在下所知…咱们一出了碎雪关似乎就是络依部的领地了,昨天两位……”

叶璃抬眼,不解的看着男子道:“阁下既然知道我们得罪了络依部的少主,为何还执意与我们同行?”

男子撇嘴道:“络依部又如何?南诏人虽然善毒,但是咱们也未必怕他。”

叶璃心中暗暗点头,你们身边有以使毒闻名的病书生当然不必怕南疆的毒。想了想点头道:“既然如此,就麻烦阁下了。还没请教阁下大名。”男子爽朗的笑道:“在下郑奎,原本是个镖头,现在做个护院混口饭吃。这是我管家,那边是我们家老爷。还有那一位…”自称郑奎的男人看了看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的病弱书生道:“听说是老爷花大价钱请来的高手。不过…呵呵,我是没看出来高在哪儿,倒是身体弱得很。”

叶璃点头道:“原来如此,郑护卫有礼了。既然如此,咱们这就启程?”

见叶璃答应下来,郑奎显然十分高兴,豪爽的笑道:“在下这就去告知我家老爷一声。”侧脸看着郑奎和那管家走回去与那富商老爷商量了一番,那富商老爷似乎有些不满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然后一行四人便各自回房收拾东西去了。目送四人的身影上楼,叶璃淡淡的扫了韩明晰一眼,韩明晰委屈的趴在桌面上望着叶璃,“君唯,我又做错了什么了?”

叶璃轻哼一声斜了他一眼道:“韩公子,你敢再低调一点么?”

“低调?”韩明晰不解,问道:“本公子又不是什么名人为什么还要低调?”知道他是风月公子的人寥寥可数,不然他们早就被那些自称正义之士给围追堵截了。叶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你是很低调没错,但是你长了一张很高调的脸。你猜病书生有没有见过明月公子?你猜他知不知道明月公子就是天一阁主?”韩明晰眨了眨眼睛,一脸歉疚的望着叶璃,小声道:“那个…我大哥和阎王阁主是朋友。所以…大概病书生是见过我的。看来他知道我们认出他来了。”

“很显然是这样。”叶璃面无表情的道。

“他们为什么要邀请我们一路?”韩明晰低声问道,“如果是因为我的身份的话,他应该会直接跟我打招呼才对。毕竟我大哥跟阎王阁主关系可是很不错的。”

叶璃摇头道:“应该不是,你来之前他们就邀请过我一次,被我拒绝了。”

韩明晰摸着下巴道:“病书生千里迢迢跑到南疆来目的肯定不简单,但是他为什么会跟那个什么富商一起来呢?寻常的什么富商可是请不动他的。至于做药材生意…做药材生意的人是不会再三四月亲自往南疆跑的吧。”大楚和南疆往来最多的就是南疆的珍稀药材,但是再看看永林城如今这个清冷的样子就知道现在不是做药材生意的时候。叶璃撑着额头道:“你觉得敢和病书生那样名气的人都在一起的,会是普通的富商么?”

韩明晰挑眉,“有什么问题么?”

叶璃沉默了片刻,“暂时还没看出来。”不过既然被颤上了,就一定要搞清楚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一行人很快在客栈门口会合,然后出城上马往碎雪关而去。让叶璃有些意外的是那富商老爷看着一副脑满肠肥的模样,骑术居然还不错。只是看上去实在让人有些替他身下的那匹马担心。病书生自从上了马就一路咳嗽,一副一不小心就要将心肺咳出来了的模样。穿越碎雪关的时候,叶璃回头正好看到站在城墙上容光焕发的慕容婷正兴高采烈的对身边的中年男子说些什么。想必离开京城的拘束之后慕容婷生活的十分愉快。叶璃心中也为好友感到高兴,淡淡一笑回过头跟上了前面的人。

“喝点水吧。”出了碎雪关一路急行,直到天色渐沉才停了下来。显然他们今天错过了宿头。而且虽然南疆的野外非常危险,但是南疆的居民家里或者客栈对中原人来说也未必安全到那里去。

暗三熟练的进了树林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堆的柴火和一只山鸡出来了,然后开始生火并且处理野味。郑奎也从不远处的河边抓来了几条鱼。叶璃看了一眼走在树下咳得撕心裂肺的病书生,秀眉微皱递了一些水过去。病书生显然愣了一下,才伸出右手接过水壶对叶璃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叶璃点点头,重新坐回了原处。虽然病书生看起来病弱的只剩下半条命了,但是叶璃却绝不会小瞧他半分。这样的人还是离得越远越好,特别是他还跟墨修尧有仇的情况下。

韩明晰无聊的靠在树下看着暗三已经将处理好的野味架在了火上准备开始烤,对叶璃笑道:“君唯,卓兄可真不简单。我还没见过做这些这么利落的人呢。就连那些经常露宿野外的江湖人士只怕也比不上。”坐在火堆边上的暗三挑了挑眉没说话。他可不会告诉韩明晰,去年半年时间他们四个兄弟在黑云峰的崖下经历了怎样的训练。其实他们兄弟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家主子脑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奇特的主意还有训练方法。特别是那个什么野外生存的训练,他们各自被丢进那片广阔的仿佛看不到边的森林里与毒虫鼠蚁为伴整整一个月时间。随身的兵器却只有一把匕首和一把只有五支箭的弓弩。开始的时候他们完全不能理解这样的训练对于身负武功轻功内力的他们来说到底有什么用。但是一个月后第一个从那片森林里衣衫偻烂的出来的暗二却一举潦倒了暗一,暗四和自己。原本他们四个基本上是势均力敌,就算稍有输赢赢得那个也绝对是强弩之末。但是那一次暗二大展神威,连打倒了暗一,再打倒了自己,最后跟暗四同归于尽。明明没有学任何的别的武功,甚至连内力也没有增长,暗二的变化让他们震惊之余又欣喜若狂。

等到暗三自己进去之后才知道暗二到底经历了什么。毒蛇,毒虫,毒草,沼泽,野兽,刚开始的时候他连晚上都不敢合眼,因为有的时候睡的一般醒来就会发现自己被狼群包围了或者发现剧毒的毒蛇正吐着信子对自己虎视眈眈。每天还要自己寻找食物,并且采集王妃规定的东西。最倒霉的一次他被陷在沼泽里三个时辰差点就以为自己快要没命了。但是等到一个月的最后几天,他发现自己已经渐渐地适应了那样糟糕的环境,即使不用武功他也能在森林里自如的生存下去。甚至即使一天一夜不吃不睡也不会觉得太难受,这些绝对都是单纯的武功做不到的。从他活着从森林里走出来那天才知道其实他们进入森林之后王妃都瞧瞧在暗中跟着,暗三就真正的全心全意的臣服于这位年轻的王妃了。他们心里都知道,主子绝对是历任定国王妃中最了不起的那一位。唯一让暗三惋惜的是原本王妃还计划了不少东西要交给他们却因为王爷的病情而中断了。

“韩公子说的不错,卓兄弟这手法熟练地连走了几十年镖的老镖师也没法比。”郑奎看看自己手里烤的半生不熟的鱼,再看看暗三手里几乎可以媲美酒楼里烤鸡的鲜香野味,嫉妒不已。他只是从河边抓了几条鱼回来,这位不苟言笑的兄弟已经生好了火抓了山鸡处理好并且烤上了。而且还抽空去树林里又捡了一些蘑菇回来准备熬汤。自家老爷正一脸不满的盯着自己手里的鱼,满是肥油的脸上写满了嫌弃。

叶璃笑容可掬的看着韩明晰道:“这一路行来都是卓靖照顾我的,他人又聪明自然学学就会了。”

韩明晰一脸不信,他也经常露宿野外,现在烤出来的东西还是黑乎乎一团自己都不敢吃。

暗三淡定的将野味分成三份分别递给叶璃和韩明晰,仿佛没有听到主子的夸奖。他绝对不会告诉这个风流公子他家主子可以做的比他更好。看着眼前捧着野外一脸陶醉的风月公子,暗三突然多了一股奇异的优越感。

“卓公子精通毒术?”坐在一边的病书生喝了几口水似乎压下了咳意抬头看着暗三问道。暗三回头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不懂。”

病书生挑眉,明显是不信的神色道:“南疆多生毒物,就连树林里的菌类大半也有剧毒。但是我看采来的倒是都是无毒的。”

暗三撇了撇嘴角,淡淡道:“山林里的蘑菇越是颜色鲜艳越是有毒,这种事情就连小孩子都知道吧。”病书生淡淡一笑,“是么?如果是这样卓公子还是不要随便采摘东西来吃为好,这世上可并不是所有的毒菇都颜色鲜艳的。”

“多谢提醒。”

那富商老爷显然很不满意自家护卫烤的鱼,吃了几口就扔了下来,指着郑奎道:“你!去打几只野味来!”

郑奎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有些犹豫。他们之所以选在树林的外面扎营就是因为晚上的树林里并不太安全。病书生坐起身淡淡的看着那富商道:“若是想让他死你就让他进去。”富商老爷似乎很有些畏惧病书生,见他如此说只得恹恹得住了口。

用过了晚膳,韩明晰似乎没有了白天的精神,坐在离火堆最近的地方看着一块石头闭目养神去了。暗三收拾完行礼,起身跃上了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坐在树杈上默默地听着下面几个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聊天。反倒是叶璃有些无聊,坐在火堆边上一边和郑奎闲聊不时往火堆里扔一根柴火进去。闲聊中,郑奎告诉叶璃那位富商老爷姓梁是大楚西北的大药商,家财万贯这次来南疆是因为听说南疆有一株非常名贵的奇药出世,而且将在六月在南诏都城公开竞卖的。当然这其中还有也不乏那位梁老爷不甘寂寞的自己吹嘘的。叶璃郑奎他出自云州某书香世家,这次专程带着护卫出门游历的。至于韩明晰,则是在广陵认识的朋友一时热心陪着自己去南疆玩儿的。既然对方早就知道了韩明晰的身份,叶璃自然也不用替他隐瞒了,只说是在广陵城清风明月楼认识的朋友。听得清风明月楼几个字,那梁老爷堆满了肉的脸顿时容光焕发起来,拉着叶璃说起他曾经到清风明月楼的见闻来。

“楚公子是云州人?”倒是一边的病书生突然开口问道,“楚公子可知道云州徐氏?”

叶璃挑眉笑道:“这位公子不是说笑么?身为大楚人士云州徐氏谁人不知?虽然在下无缘往骊山书院求学,但是对徐氏的几位先生确实仰慕已久了。”

“是么?咳咳…说起来,楚公子既然仰慕云州徐氏,想必也听说过清尘公子之名?”

叶璃侧首看过去,语气中多了几分钦慕,“清尘公子…徐大公子少年成名天下皆知。只恨在下虽然比徐公子当年还虚长半岁,却还是一事无成,真是惭愧。”病书生抬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些试探,淡淡笑道:“是么?说不定这次楚公子去南疆就能见到他呢。”

叶璃心中一惊,面色从容的带出一丝惊喜道:“当真?清尘公子此时在南疆?”

病书生坐起身来道:“不错,清尘公子此时确实在南疆。”

“那真是太好了,希望去了南诏都城可以见到清尘公子,也好向他请教一二。”叶璃低头沉思漫不经心的低语着。没有去理会病书生打量的目光,叶璃心中飞快的盘算着。徐清尘少年时便游历天下,素来行踪莫测。叶璃可不相信他连自己的行踪的隐藏不好。但是病书生身在西陵去能得到他在南疆的消息…而且看起来似乎还十分清楚他在哪里,这让叶璃不由得多了些不太好的预感。病书生此行到南疆到底是为了什么会不会和徐清尘有关?

深夜,野地上燃烧的火焰渐渐地消了一些。夜幕下的树林一片沉静只有不是传来的虫鸟鸣叫声。倚在树杈上睡着的暗三动了动身子轻咳了一声,原本倚靠在火堆闭眼沉睡的叶璃慢慢睁开了眼睛,眸光清醒的没有半丝睡意。漫不经心的转了个身望向树上,树上的暗三微微点了下头。叶璃又重新闭上了眼睛陷入沉睡之中。

空气中突然传来淡淡腥味,并且伴着某种古怪的沙沙声隐隐还有一些听不太清楚的曲声。仿佛是什么东西成群结队的从草地上爬过,暗三微微皱眉,想起一种让他分外讨厌的东西,坐起身来飘身落地。暗三刚落地刚才还沉睡着的病书生立刻就睁开了一眼。看到暗三疑问的皱了皱眉,暗三并不看他,走到叶璃身边低声道:“公子,有动静。”

叶璃睁开眼睛的同时,一边的韩明晰和郑奎也同时做起了身。韩明晰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问道:“怎么了?”

暗三淡然道:“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东西?什么东西?”

暗三沉声道:“我猜…是蛇。”

“蛇。”

“蛇。”叶璃和病书生齐声道,病书生看了叶璃一眼,叶璃站起身来道:“我闻到蛇腥味了。很多的蛇。”

韩明晰了然道:“我倒是忘了君唯擅长调制香料,对味道自然比较敏锐。”

郑奎焦急的道:“现在先别说这些了,咱们怎么办?”韩明晰不在乎的道:“有什么好怎么办的?走呗。”风月公子轻功无双,无论在哪儿都不愁走不了。暗三皱眉道:“只怕走不了,你们听…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声音。”在场的除了那位梁老爷和管家,其他的都是身怀武艺之人,自然听得出暗三说的是真是假。韩明晰轻哼一声飞快的掠上枝头不到片刻就落回了地上,低咒一声道:“南疆这破地方本公子来一次烦一次。到底哪儿来这么多蛇?”

没人理会他的抱怨,暗三已经迅速的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各种防毒虫毒蛇的药。病书生摇头道:“太多了只怕没用。”

没有见过的人永远无法想象那样的景象有多么可怕。夜色里黑压压蛇群从各个方向汹涌而来,“这是怎么回事?!”梁老爷破声尖叫起来,他身边的管家早就吓得面无人色软到在地上了。

“闭嘴!”病书生叱道,皱着眉看着暗三道:“蛇群太多了,用驱蛇药只会让他们更狂躁。”

韩明晰一脸厌恶的道:“君唯,我带着你应该可以闯出去,卓兄自己应该也能出去吧。”暗三沉默的点了点头,病书生淡淡的道:“既然如此,韩兄可以带楚公子先走。”韩明晰并没有真的就先走,因为他清楚的从病书生的话里听出了威胁之意。如果他们真的先走的话,病书生绝对会在背后放暗箭。韩明晰轻功再高带着一个人在空中飞也未必能躲得过阎王阁第三高手的毒。而病书生那边就更不用想了,除了他自己以外,另外三个人谁都不像有能力自己出去的。

眼看蛇群已经围了过来,叶璃皱眉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吵?还是你们打算留在这里喂蛇?”

蛇群围过来之后并没有立刻扑上来,众人很快看见几个方向分别走来几个穿着黑衣拿着短笛吹奏的男子远远地站在蛇群后面,这些蛇显然并不是无缘无故聚集在这里而是被人驱使的。郑奎低咒一声,骂道:“这是南疆的驭蛇人!”

叶璃和暗三对望了一眼,如果蛇群真的扑了上来他们大约可以第一时间脱离,但是那个胖的不行的富商老爷只怕是跑不了了。

一队驱蛇人转过身让出一条路来,然后一个他们有些熟悉的身影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对着叶璃等人充满恶意的笑了起来,“嘿嘿…本公子说过总有一天你们会落到本公子手里的,这才刚过了一天,怎么样啊?”

韩明晰挑眉笑道:“这不是那个自称什么络依部少族长的傻子么?”

昨天客栈里那个忿恨而去的猥琐青年今晚穿了一身满是银饰的华丽衣服,在月光下熠熠生光。看到月光下韩明晰罗衣飘逸慵懒惑人的模样不由得愣了愣,道:“美人儿,你过来吧本公子放饶了你。没有必要陪这些丑八怪送死。”韩明晰面色一僵,眼角抽搐,“你好意思说别人丑么?”确实,在场的人包括站得远远的那些驭蛇人,无论哪一个看起来都比那青年好看的多。即使是那个臃肿的富商老爷,至少看上去没那么猥琐。

闻言,那青年男子顿时大怒,瞪着韩明晰的眼睛里满是扭曲的凶光。叶璃轻咳一声笑道:“韩兄,虽然对面那位公子非香非玉,你好歹也嘴下留情。你这样让人家的一片倾慕之心情何以堪?”韩明晰撇嘴道:“他那是倾慕么?他是嫉妒吧?明明恨不得划破本公子的脸。哼!本公子的绝世之容其实这等俗人可以肖想的?”当他浪迹花丛是白混的啊,会连倾慕还是嫉妒怨恨的分不清楚么?

“不错。”对面的青年嘿嘿笑道,“本公子抓到你一定要把你的脸皮活生生的剥下来。嘿嘿…你的脸本公子要了,所以你乖乖的走过来别让本公子的宝贝儿们弄坏了你的脸。”众人一阵沉默,半晌韩明晰才爱惜的摸摸自己的脸问道:“你该不会像把我的脸贴在你的脸上吧?”

青年得意的笑道:“没错,本公子可是想了好久才想出这么个办法的。可惜一直都没能找到一张合适的脸,本来看那个小白脸不错,不过现在本公子觉得你的脸跟好一些了。”韩明晰俊美的容颜在月光下顿时变得有些狰狞起来,肖想他风月公子的脸,不可饶恕!

“这个…尺寸对不上吧?”叶璃皱眉,看了看那青年短小瘦弱的脸,再看看韩明晰完美的脸型,韩明晰的脸至少比那青年大三分之一啊。

“君唯!”韩明晰眉头直跳,怨怼的等着叶璃。

那青年显然也被叶璃这句话刺激到了,暴怒的咆哮起来,“本公子要你管!本公子要把你们一个个全部做成人皮面具。把他们抓起来,全部要活的。不对…那个胖子死了就算了!”驭蛇人脸上都有危难之色,想要杀死这群人很容易,只要放蛇过去咬就行了,这成百上千的蛇群总能咬的到。但是想要抓活的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手无缚鸡的人。虽然驭蛇人们犹豫,但是主人的命令显然不能置之不顾。只得重新吹起短笛驱使蛇群。

轰轰!

几股火苗突然窜起,急促的短笛声中蛇群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在离他们还有四五丈的地方停了下来踌躇不前。刚才趁着叶璃和韩明晰跟那位络依部少主说话的时间,暗三已经暗中将他们带的所有的驱蛇药都洒到了他们四周各处。见蛇群不停驱使,驭蛇人的短笛声更加急促尖锐起来。蛇群也躁动的更加厉害。叶璃挑眉看着韩明晰问道:“韩兄会吹曲子么?”韩明晰无奈的苦笑道:“我可不会驭蛇。”

叶璃不在,“不用会,会吹曲子就行。最好用上内力。去那边吹吧。”指了指身后的树林,“最好是可以四处移动。”

虽然不解叶璃的意思,韩明晰也不在意耸肩道:“好吧,听君唯的。”抽出随声携带的洞箫,韩明晰跃上旁边的树梢吹奏起曲子来。夹带着内力的曲子听见来其实并不怎么舒服,至少对内力不深厚的叶璃来说不太舒服。韩明晰站在树梢上一边吹奏着一边变幻方位,完全如履平地一般。看得叶璃也不由得心生羡慕起来。

渐渐地驭蛇人们惊恐的发现蛇群似乎开始不听指挥了,特别是最前面的蛇群甚至有的开始往回爬了。连忙更加抓住的吹奏起短笛,但是这些驭蛇人对武功并不精通,内力也都是平平。论声音和韩明晰根本没得比。韩明晰的萧音渐渐压过了急促刺耳的笛声。一边的病书生似乎明白了什么,同样飞身而去掠上枝头,随手摘了一片树叶放到村边吹奏起来。蛇群似乎终于受不住了靠近叶璃等人周围的蛇群开始往回退去,还有一些四散而去但是却没有蛇接近叶璃等人。

“怎么回事?!”那青年人惊叫起来。几个驭蛇人脸色也开始发白,纷纷往后退去,手上的短笛声却不敢稍停。但是还是有越来越多的蛇慢慢往四周散去。叶璃站在火堆边淡淡冷笑,蛇怕雄黄怕讨厌驱蛇药和带刺激性的东西怕火都是天性。而所谓的驭蛇,蛇的听觉几乎是没有的,完全是靠着空气中的波动感应四周,所谓的驭蛇笛音也不过是训练蛇类习惯同一种波动罢了。一旦这种波动被打乱,蛇群不在收到控制,比起他们讨厌的蛇毒火光它们显然更喜欢往别的地方爬。

“啊啊…不要!”一些蛇往回爬去,很快的游到了那青年的脚下。显然那青年身上也有不少驱蛇药,蛇并没有上前咬他,但是他还是被吓得不轻。暗三不解的问道:“南疆的人会怕蛇么?”叶璃耸肩笑道:“总有那么两个例外不是么?”

梁老爷一边擦着脸上的汉一边笑道:“真是多亏了楚公子出得注意,居然就这么让这些蛇群退走了。”

叶璃微微皱眉,心里还是有些焦急。这些蛇跑了她们倒是能够解一时之急,但是这么多的毒蛇要是真的逃脱了那过往的行人可就麻烦了。看了一眼对面慌乱的青年,叶璃清眸一沉,对暗三道:“杀了他!”

对于叶璃真正认真下的命令暗三从来不问理由,叶璃话音未落暗三手里长剑一闪,整个人已经腾空而去如利箭一般射向那青年男子。那青年男子本就已经惊慌失措,此时见暗三的长剑直奔自己而来,更是下的呆若木鸡连躲闪都忘记了,只能呆滞的看着箭尖奔自己而来——

“手下留情!”树林边一道洪亮的声音仓促的响起。

------题外话------

注:本章无任何科学包括理论实践在内的任何依据,请勿实践~

79.病书生的威胁

79。病书生的威胁

“手下留情!”

“卓靖!”叶璃沉声叫道,暗三眼下一沉,飞快的收起长剑凌空一翻轻轻地落在不远处的树梢上。如此一来,这一边有三个人高踞树梢,随时可以发动攻击。而另一方若是还不能及时控制住蛇群的话,绝对是占尽了劣势。

一名身形高大穿着南疆服饰的中年男子从树林里走了出来,衣服上和那青年男子同样的图腾和不经意显露出来的上位者气息让众人明白来人必定是络依部族身居高位之人。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经过的蛇群纷纷让开一条路来,显然对来人的气息十分畏惧,“各位大楚的朋友,小儿顽劣得罪了各位,还请手下留情。我族必定也贵宾之礼款待各位。”

叶璃心中冷笑,顽劣?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树林里,直到自己儿子真的有危险了才出面,现在区区一句顽劣就想要敷衍过去。

韩明晰站在树梢上,修长的身影随着树梢上下起伏,“确实是够顽劣的。络依部族长,贵公子这副德行你怎么敢放他在外面横行?”中年男人的脸色也不好看,走到那青年男子随便时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青年男子顿时就如被火烤了的树叶一般的篶儿了,瑟缩的往后退了退不敢抬起头来看人。中年男子这才轻哼一声上前对叶璃等人拱手道:“在下络依部族长勒姜,这是小儿勒南。多有得罪还请中原来的客人们见谅。”这位族长显然并不只是长相比他的儿子强,说话做事也完全看不出来这两个人像是父子。

叶璃道:“虽然贵部的待客之道稍微有些吓人,不过我想络依族长现在是不是先让人把这些小东西收拾一下?”他们站在被驱蛇药和火堆围绕的圈儿里这些失控的蛇群纷纷避开了这一片往别处爬去,时间久了就算让人去找也不一定能全部找得回来。络依族长点头,对着四周的驭蛇人挥了挥手,驭蛇人又开始吹奏起短笛有几个往别处走去,显然是去寻找那些到处乱串的蛇去了。吩咐完这些,络依族长才回头对叶璃等人笑道:“各位途径我族住地,有因为勒南的无礼受到惊扰。不如先到咱们寨子里稍作休息,就当在下给几位赔罪了。”

叶璃沉吟了一下,侧首看了一眼树上的三个人。韩明晰一脸的无所谓,暗三自然也不会有跟叶璃相反的意见。倒是病书生皱了皱眉,道:“我们急着赶路,就不麻烦勒姜族长了。”

络依族长挑眉,连连摇头道:“这怎么说是麻烦。让中原来的客人受到惊吓实在有损我们络依部好客的名声。还请几位客人去寨子里稍作休息,明日在下派人亲自送几位前往都城就是了。”听了他的话,在场的几个中原人都不由在心里撇嘴。南疆人是出了名的排外,所以除了一些大胆的商人和有自保之力的人,普通中原人是绝对不会进入南疆的。不过比起身在南疆腹地的其他部落来说,与大楚接壤的络依部确实算得上是热情好客了。如果能有一个南疆本地人带路,那这一路确实要好走许多。

“这…那就打扰族长了。”见病书生做主应了下来,叶璃也只是挑了挑眉没有开口反驳。

络依族长显然非常高兴,热情的招来随行的主人为客人们收拾行李。叶璃三人本来就没什么东西,俯下身捡起放在石头边上的一个包袱扔给还在树上的暗三,身下一个自己收着。病书生也是也是一身轻松,倒是那梁老爷在管家和护卫的帮助下忙了好大一阵子。不过他小心的护着不让南疆人碰自己的行礼的行为倒是让叶璃有些好奇他那个显得有些硕大的包裹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看那重量似乎也不像是真金白银。

络依部的寨子里他们扎营的地方原来并不远。骑上马走了还不到一刻钟就到达了目的地。当然他们原本的马匹早在蛇群来临的时候被吓跑了,没跑掉的也已经不行了。他们用的是络依部提供的马,这也是叶璃没有反对去寨子的原因。除了这个寨子,下一个有人烟的且能买到马匹的地方至少在两百里外,如果不去就代表他们接下来的路程很可能要用步行了。

络依部的寨子建在半山腰上,路径倒并不如中原传言的那些南疆寨子那么神秘崎岖。一栋栋木质小楼稀稀落落的坐落在山腰上,因为已经是深夜了,族长把他们带到一栋专门待客的小楼吩咐人送上一些吃食和热水就拎着一路上畏畏缩缩的敢说话的勒南少族长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