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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盛世嫡妃》》 · 凤轻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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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墨修尧连提都没提你分明就是不待见你,我吃多了才去提醒他。

早在成亲之前叶璃就已经将定国王府的成员们的身份记得差不多了。比如眼前的这么杨侧妃,说起来她的身份还真有些特别,她不仅是老定王墨流芳唯一的侧妃,还是墨修尧和墨修文的亲姨母,前定王妃的亲妹妹。不过这样的身份并没有让她在定国王府就更受人尊崇。事实上无论是墨流芳在世的时候还是后来的墨修文以及如今的墨修尧基本上都是把她当成空气一样无视掉了。杨侧太妃今年还不到五十,跟昭阳长公主的年纪差不多大。但是同时为夫守寡的两个女子,只看外表会以为她们至少差了十岁。

但是叶璃并不会因此就同情她,只能说一切都是自找的。杨侧太妃是在前定王妃生墨修文的时候嫁入定国王府的,生下墨修文之后定王妃身体就变得很差,和定王原本恩爱的感情也变得有些冷漠,然后在七年后生下墨修尧不久就去世了。而且比起墨修尧对杨侧太妃的无视,一贯以温文儒雅闻名的墨修文对她的态度简直就称得上是厌恶。因此叶璃有足够的理由认为杨侧太妃当初是使用了什么不太合常规的方法嫁入定国王府的,并且直接导致了墨流芳与王菲感情破裂。就算抛开这一切不谈,就算将来墨修尧会纳妾,但是她也绝对不会接受叶珊或者是叶琳中人任何一个。如果说与人共事一夫让她觉得难以接受的话,与亲姐妹共事一夫简直就是在挑战她的容忍极限了。

“本妃…实在不知道,有必要要亲自前去拜见一个侧妃。”清眸半垂,叶璃淡淡的道。

“你!你放肆!”杨侧太妃气的脸色通红,指着叶璃半天说不出话来。侧妃这个身份可说是她一生的痛。当初嫁进王府就是侧妃的身份,她并不失望谁让她是庶出的。姐姐死了以后她以为自己有机会成为正妃,因为王爷就只有她这一个侧妃,但是直到王爷死去也没有看自己一眼。自从墨流芳去世,她就知道她永远也没有机会了,直到死她也只能是一个侧妃,甚至死了都不能和墨流芳葬在一起。

“王府的规矩侧太妃不会不知道,到底是谁放肆?”叶璃抬起头淡淡的盯着她。定国王府在外以王爷为尊,对内以王妃为主。别说是区区一个侧妃,就算是正儿八经的太妃也不能让王妃难看。所以温王妃在墨修文去世之后王府的下人们便不再称她为王妃,而是称呼为大夫人。表示她的身份是王爷王妃的长嫂而不是定国王府的王妃。

压下了杨侧太妃的气焰,叶璃的脸色也缓了缓,浅笑道:“杨侧太妃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被她突然变脸弄得怔住的侧太妃回过神来,脸色一变就想发怒,坐在旁边的白衣女子不安的轻声道:“姨母……”

侧太妃看了看那白衣少女,竟然真的将心中那一股怒气给压了回去,侧首对叶璃道:“这是我娘家的侄女,芊茹。”

那白衣少女起身,对着叶璃盈盈一拜,柔声道:“芊茹给表嫂请安。见过表嫂。”

叶璃皱眉,杨家的女儿侧太妃的侄女那就是墨修尧的表妹了。对于这个表妹叶璃实在是陌生得很,主要是杨家本来就不是名门大户,事实上除了第一代定王墨揽云娶了个前朝郡主以外,墨家数代王妃的家世都不显赫。这其中固然因为墨家的男子不需要裙带关系维系,另一方面只怕也是为了避免被皇室忌惮。据她所知杨王妃娘家并没有嫡出的兄弟,而仅有的一个庶弟也早在数年前去世了,那么这杨芊茹就是杨家庶子的遗孤了,“表妹不必多礼,坐吧。之前想必是王爷忘记了竟没有听他提起过表妹,也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还请表妹莫怪。”说话间叶璃褪下手腕上一直冰种飘花玉镯放到杨芊茹手里,侧首笑问坐在一边的侧太妃,“表妹是与侧太妃住在一起的么?”

侧太妃看了一眼叶璃,点头道:“芊茹年纪尚有也没有别的亲人,我才将她接了过来在身边也能照料一些。她毕竟不是王府的姑娘,与我住一个院子也没什么。”

叶璃也没有打算多事另外安排院落,点头笑道:“表妹和侧太妃不觉得委屈就行。若是缺了什么尽管派人来跟我说一声。不必不好意思。”侧太妃眼神一动,道:“正好我带她来见你也是这个意思,芊茹今年已经快十七岁了,早就该考虑婚事了。偏偏王爷平时也见不着人,我这个老太婆也没什么见识。你既然是芊茹的表示就为她仔细看一看吧,还有她一个姑娘家整日里这么素净也不像话,衣饰方面也要在加一些。”

侧太妃自顾自的说着,陪坐在旁边的杨芊茹早红了小脸低着头不肯抬头看人。叶璃舒适的靠在椅子里听着侧太妃说着自己的要求,如果说一开始还有点商量的意思的话说到后来就完全是命令的口吻了。叶璃看着杨芊茹一身白衣如雪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府里平时克扣表妹的用度了?”墨修尧就算再不待见侧太妃也不至于克扣一个姑娘家的用度吧?看着杨芊茹这一身素净的白衣,就连头发都是直接用白色的丝带装点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给谁守孝呢。府里稍微有点地位的丫头穿的也比她得体多了。

杨芊茹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带着点点泪光和慌乱,连忙道:“没有…王府没有苛待过芊茹,请表嫂不要误会了表哥…是芊茹,芊茹自己不好……”叶璃忍不住抚额,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揉了揉眉心对身边的青鸾道:“去看看孙嬷嬷有没有空,请她过来一趟吧。”

孙嬷嬷来得很快,青鸾显然将事情大概跟她说过了,所以她还带来了一个专管内府账房和专管府中用度的管事。

“见过王妃。见过侧太妃。”三人齐声行礼。

叶璃点头道:“嬷嬷免礼吧。”

孙嬷嬷起身道:“多谢王妃,听说王妃召见老奴是因为侧太妃院里的用度的事情,老奴自作主张将账房的王管事和专管用度的张嬷嬷也叫了来。还请王妃恕罪。”叶璃笑道:“嬷嬷不必如此,我刚到王妃也不熟悉这些,侧太妃提了表小姐的用度我就多事请你过来问问。既如此,张嬷嬷表小姐的用度如何?若是表小姐受了什么委屈叫外人知道了也是咱们王府的不是。”张嬷嬷连忙上前,脸色有些不太好道:“启禀王妃,表小姐的用度一直是按着王府庶小姐的用度给的,咱们府里虽然好几代不曾有小姐了,但是从前的规矩却一直留着的。老奴等也万不敢克扣表小姐的用度。”

“那么,表小姐每月的用度是怎么样的?若是以前的定例实在不够适当的调整一点也不妨。或者直接从我和王爷的份例中拨出一点也可以。”叶璃道。

张嬷嬷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杨芊茹道:“表小姐每月有三十两银的花用,平时用的脂粉等等都是府里另外买的。春夏秋冬各有四套衣服,冬初和夏初也各有两副头面首饰。逢年过节的时候的例银也不敢少了分毫。老奴等世世代代都在王府侍候,万万不敢苛待了表小姐。”

站在一边的账房管事也开口道:“王妃明鉴,王爷和王妃大婚阖府上下皆有赏赐。大夫人处多了五百两,侧太妃处两百两,表小姐一百两。府中下人们也各得了赏赐,属下不敢耽搁,可送上账册为证。”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杨芊茹身上。看看那一身白衣,还有羸弱的仿佛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实在不想是没有被亏待的样子。孙嬷嬷正直严肃的脸上闪过不悦。别说王府没有亏待她。就算真的亏待了这么多年也总是王府养活你的吧?王爷王妃刚刚大婚你穿着一身白得是什么意思?

跟着叶璃从叶家过来的几个丫头对这个娇弱的表小姐也很有意见。四小姐就已经够楚楚动人了,这一位比她还要弱不禁风。而且王府对这位表小姐的待遇跟叶家的嫡小姐也不差多少了。自家小姐在叶家的时候一个月也才三十两的例银,而且在京城里并没有这位杨小姐半点名声,可见这位是从不出门应酬的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花用了。小姐才新婚就跑过来哭穷,实在是太过分了。

叶璃皱眉看着侧太妃。并不是她小气,她刚刚到王府不可能大肆违背前人定下的规矩提高杨芊茹的待遇。就算定国王府家大业大也不可能毫无顾忌的随意支取银两。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何况王府对杨芊茹真的算是不错了。可惜侧太妃明显不是这样认为的,看着叶璃为难的模样不由怒道:“王妃这是什么意思?芊茹总算是王爷的亲表妹,难道花用几两银子还用不得了?若是外人知道咱们定国王府苛待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王爷的面子也不好看。”总之,侧太妃就是要把苛待的名声按在墨修尧头上就是了。

“那么,侧太妃认为要多少才算合理?”

侧太妃皱着眉,一脸不甘愿的模样道:“一个月怎么也要八十两,还有头面首饰,只有两套怎么够?芊茹这些年不能出去见人了,如今连婚事都拖下来了。以后跟在你身边出去走动的时候肯定不少,让风华楼再送四套过来。”看着侧太妃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叶璃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她什么时候同意杨芊茹跟在她身边了?连这些年不怎么在外面走动都能扯到王府身上,如果不是在定王府,以杨家的家世只怕也未必记得上定王府的庶女。

“侧太妃请慎言,王妃是定国王府的当家主母。在外面走动万不可能带着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就算是也应该是王府的姑娘或者王妃娘家的嫡妹还差不多。”孙嬷嬷一脸严肃的道。叶璃也不由在心里赞一声说得好。她可不想带着一个见花落泪见雨伤心的弱女子到处相亲。听了孙嬷嬷的话,杨芊茹早就羞红了脸,低叫一声捧着心口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看就要落了下来。不等侧太妃发怒,叶璃皱了皱眉,对三人道:“既然问清楚了,王管事和张嬷嬷便先回去吧。另外每月从我的例银里再拨十两给表小姐。来者是客,咱们也不能委屈了表小姐。”

“是,谨遵王妃吩咐。”王管事和张嬷嬷应声退下。

叶璃继续道:“侧太妃和表小姐也先回去吧。至于表小姐的婚事回头我会与王爷商量一下再给侧太妃答复。”

侧太妃心有不甘,但是看到叶璃一脸送客的表情,也不敢真的违逆叶璃的意思。只得带着委委屈屈的杨芊茹怒气冲冲的走了。

送走了两人,叶璃看着孙嬷嬷道:“孙嬷嬷。王管事和张嬷嬷的俸银这个月再加十两,直接从我那里出就是了。”

孙嬷嬷应是,看了看叶璃道:“其实王妃没必要理会侧太妃和表小姐。咱们王府并没有亏待过表小姐,杨家留给表小姐的遗产咱们更是一分也没有碰过。”叶璃无奈的道:“你看看她今天穿的是什么衣服,若是让外人看见了你让人家怎么想?”孙嬷嬷撇撇嘴道:“王妃有所不知,这表小姐古怪的很。据说是极为偏爱白色,原本咱们送的四时衣物都是女孩儿们喜爱的颜色,偏表小姐说什么俗气。只肯穿一身白衣,若是送去的衣服里没有白色的她宁可穿着从前的旧衣服。倒是平白糟蹋了不少衣物。府里的管事没法子只得尽量选白色的衣服送过去。这次王爷和王妃大婚,张嬷嬷还特意吩咐人做了一套桃红的和一套淡紫色送过去。谁知道……”

俗气?只怕不见得吧?叶璃想起另一个爱穿素色衣服的某人。

“以后王府的客人只怕会不少,可不能让她在这样出来见人了。”毕竟从前定国王府基本上不与外人往来,现在墨修尧既然结婚了也出来见过人了再闭门谢客肯定是不行的,“回头我问问王爷,看他要不要把所有素色衣服全部换掉。”想了想,叶璃微笑道。孙嬷嬷一愣,立刻反应过来,“王妃的意思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只不过不太喜欢白色的衣服而已。”叶璃笑道。

“王妃,王爷有请。”

墨修尧身边并没有丫头侍候,因此来传信的是墨修尧身边的侍卫。叶璃点点头起身问道:“王爷现在在哪儿?”侍卫道:“王爷在水阁等候王妃。”

“知道了,你去吧。”

定国王府可以说是京城最大的一座府邸,这当然和定国王府在大楚的地位有关。王府经过一百多年来历代王爷改造虽然面积没有再扩大,但是王府里的景致却可称得上是京城之冠。王府的西南角有一片占了真个王府六分之一的天然湖波,湖面上搭建起木制走廊一直蜿蜒到湖心的一座足有三间的水阁。湖面上满是碧绿的荷叶,将湖水映得碧波清漾,刚刚走进就感到淡淡的凉意,想来是个夏季消暑的好地方。

挥手让丫头们止步,叶璃独自踏上湖面的走廊走向湖心水阁,果然看到墨修尧正坐在敞开的窗前出神。听到她的脚步声,墨修尧回过神来笑道:“阿璃。”叶璃走了进去,“在想什么?”墨修尧摇摇头笑道:“这两天忙着一些琐事,都没来得及问你可还习惯?”

叶璃耸肩,在他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笑道:“我适应能力一向很好。王府里的人也很好,我很习惯。”见墨修尧望着自己的表情有些古怪,叶璃眨了下眼睛笑道:“该不会是你还不习惯吧?”不想墨修尧竟然真的点头,低声笑道:“我确实有些不习惯。似乎…已经很多年了我都是这个王府里好像都只有我一个人。”

“嗯…需要我回避么?”叶璃有些歉然,没想到自己的存在居然会给墨修尧造成困扰。墨修尧哑然失笑,摇头道:“怎么会?阿璃,我以为我们是夫妻。”

“所以?”

“我觉得我们需要更多的相处。”墨修尧道。

叶璃明了,有些人对于不习惯的事情会习惯性的退避,但是有的人则会选择迎难而上。而墨修尧显然是属于后者。向他们这样婚前明显没有感情的夫妻婚后确实需要培养感情,“你有什么好建议?”墨修尧道:“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陪我说说话或者看看书,或者你不觉得面上无光的话我也可以陪你出去走走。”

出去?叶璃有些心动。她好像忘了成亲以后还有一个福利,出门比以前更方便了。

“没问题。”叶璃点头,算是同意了墨修尧的意见。

见她毫不犹豫的模样,墨修尧怔了怔,唇边掀起一丝淡淡的弧度,“昨天说要替阿璃画一幅画像,阿璃过来看看这副如何?”叶璃惊讶的走过去,“这么快就画好了?”

墨修尧跟前的桌上放着一幅摊开的画卷。画卷上一名红衣女子仗剑而立,叶璃一眼就认出那装扮和头上的饰品正是自己大婚当天的打扮,只是身上的红衣并不是婚礼当天繁复沉重的凤凰锦绣牡丹的嫁衣,而是一件轻柔简约的红色滚金色云纹边的衣裙,腰间束着金色的腰带。眉心的牡丹则换成了一抹鲜红的火焰,女子手握起舞,神色明媚端庄,却又多了一丝傲然凌厉。

“这是我?”叶璃怔怔的望着画上的女子,轻声道。画像上的女子有着她熟悉的面容,却又隐隐有些陌生。但是那一股陌生的感觉却又仿佛才是她真正熟悉的。不知为什么,叶璃觉得画像上的女子非常的美丽,比平时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美丽百倍。

墨修尧笑道:“昔传佳人舞,一剑动四方。阿璃有当年轻云郡主之风。”

“我没……”叶璃摇头,她没有在人前舞过剑。准确的说她根本不会舞剑。叶璃看着画像上的女子手里寒光熠熠的揽云剑出神。

墨修尧淡淡微笑道:“我觉得这才是阿璃。”

叶璃沉默不语,只是眼睛怎么也不能从画像上的女子脸上移开。确实,曾经在另一张熟悉的脸上她见过这样的表情。枪林弹雨里来去自如的潇洒肆意,血雨腥风徒手杀敌的凌厉傲然。那是与现在完全不同的人生。自从接受了现实之后她一直努力让自己符合这个时代的女子的标准,也以为自己已经渐渐忘记了那个在泥泞汗水中笑的肆意的女子。但是…如果真的忘了,如果真的接受她又怎么会有现在这样隐藏的身手?

“那天阿璃握着揽云剑的时候…我觉得阿璃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美丽。”墨修尧仿佛叹息一般,眼前浮现出叶璃抽出揽云剑的那一刻,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但是那样完全不同于任何女子的凛冽气势,和挥手挥剑的洒脱英气。那一瞬间墨修尧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纵横沙场的名将。

“你…这副画能送给我么?”叶璃迟疑的问道。

墨修尧笑道:“这本就是送给你的。”自从昨天偶然提起作画的话题墨修尧知道其实阿璃只是当作说笑而已。但是他的眼前却不时的浮现出新婚之夜叶璃明艳动人的模样还有那日在叶府大厅拔剑时的情景。所以即使这两天王府里琐事不少,他依然在昨晚连夜将这幅画画了出来,“不过,还没题字呢?阿璃觉得题什么比较妥当?”

叶璃摇摇头,犹豫了一下道:“不用了吧。又不需要拿出去给人欣赏。”她很喜欢这幅画,要是题了字反而弄得糟糕了怎么办?

墨修尧挑眉,然后点点头道:“好吧,既然题字,但是落款还是要的。”从桌上放着的笔架上拿起一支笔,吩咐道:“帮我磨墨。”

叶璃也有些好奇墨修尧的字,这幅画单从画艺上看墨修尧之前说的画的不比韩明月差的确不是说大话,只是不知道字又写的怎么样?墨修尧看着她笑道:“阿璃书法上独具一格,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叶璃含笑看着他蘸墨提笔,在画像一侧留下一行字迹“定王修尧赠妻阿璃。”墨修尧的字挺拔峻秀,看上却不乏气势却又不会让人觉得锋芒毕露。叶璃十分满意,小心翼翼的将画像拎到一边风干了好收起来。扫到画像上赠妻阿璃四个字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古怪感觉,抬起头去看墨修尧去见他正望着自己。如果就这么撇来岂不是显得心虚?叶璃只好睁大眼睛看回去,墨修尧淡淡一笑,率先移开了眼睛。

气氛古怪的让叶璃想要抽身离开,但是桌上的画像又让她念念不舍。而且就这么离开不就表示她认输了么?她刚刚还答应要要多跟他相处呢。脑子飞快的转了转,叶璃很快的转移话题,“对了,刚才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你可否将所有的白色衣服都换掉?”见墨修尧不解的挑眉,叶璃问:“还是你刚好特别喜欢白色的衣服?”

墨修尧摇头,“我对颜色没有偏好,只不过习惯了而已。只是,你怎么想起来这个?”以他对叶璃的了解,她是绝对不会有兴趣干涉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的。

叶璃微笑,将刚才在院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墨修尧无语的望着她,“所以你认为是因为我穿白衣服所以她才非白衣不穿的?”

叶璃点头,“我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我并不是日日都穿着白色的衣服。”虽然他的衣服素色的多一些,但是也不是没有别的颜色。

“但是很明显,你每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大概碰巧都是白衣。”叶璃懒洋洋的耸肩。

“呵呵…阿璃,你是在吃醋么?”墨修尧盯着她许久,低声笑道。

吃醋?!

叶璃忍不住脸上一黑,腾地起身木然道:“抱歉,敝府缺醋!”说完,连画像也来不及管,转身就往外走去。

“王爷?”

没一会儿功夫,阿瑾出现在门口看着墨修尧。孙嬷嬷说得对,王爷不太会和王妃相处。这才一会儿功夫就把王妃气跑了。

墨修尧淡淡微笑,“待会儿把这幅画给王妃送过去。”

------题外话------

感情啊,交流啊什么的~细水长流果然比较难,回头来个震撼的催发一下感情怎么样?

56.回门

56。回门

青鸾几个跟在叶璃身后看着自己一向性情温和的小姐黑着脸大步离去不由得面面相觑,湖心水阁离岸边太远了她们根本就听不见王爷和王妃到底说了什么。青霞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难道是王爷欺负王妃了?”青霜立刻沉下了脸,“什么?王爷欺负小姐了?”

青鸾和青玉无奈的拉住想要发作的青霜,青鸾忍不住嘴角抽搐。她可是亲眼看到过王妃的身手的,轻而易举打晕一个壮汉连气都不用喘。就凭王爷坐在轮椅上,欺负得了王妃么?青玉想了想,道:“待会儿去问问阿瑾吧。他肯定知道。”青霜撇嘴,“他跟我们一样留在岸边,能知道什么?”青霞也赞同,“他从小就跟着王爷,肯定知道王爷是怎么惹王妃生气的。快走吧,王妃走远了。”

叶璃一边疾步往自己的院子而去,一边在心里把墨修尧骂了个狗血淋头。她简直是瞎了眼才会觉得那个家伙性格温和,居然还曾经觉得他纯情?那个混蛋居然调戏…不对,调侃她!吃醋!吃醋……白痴,她怎么会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吃醋?顶多是比喜欢人家觊觎她的东西罢了。

“王妃这是怎么了?”回到院子里,魏嬷嬷从里面迎了出来看到叶璃阴沉着脸连忙问道。离开从小带大的小姐好几年,魏嬷嬷连着这几年缺少的关爱一股脑的都给了叶璃,比谁都要关心她的心情身体。被嬷嬷这么一问叶璃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明白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也没脸说自己被墨修尧调侃了就赌气离开的话。连忙拉着魏嬷嬷道:“乳娘,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么?你这样天天围着我转小心你的小孙子都不认识你了。”林嬷嬷和魏嬷嬷一家子都跟着叶璃来了王府,叶璃将他们家得力的男丁都放到外面的店里或庄子上做管事,女眷留在自己院子里。平时也尽量少让两人在跟前侍候。特别是林嬷嬷年纪都不轻了,跟着自己这个年轻人跑来跑去绝对不轻松。

魏嬷嬷看着她有些伤感的道:“小姐长大了,嫌弃乳娘了是不是?”

“乳娘……”叶璃头痛,又来这招!不过好歹把刚刚的事情转移过去了。拉着魏嬷嬷进屋,叶璃又是一番温言细语的劝慰让魏嬷嬷笑逐颜开。

“王妃,阿瑾来了。”青霜进来道,一张娇俏的小脸还气鼓鼓的模样。显然在外面和阿瑾生着气呢。

“让他进来吧。”叶璃笑着调侃,“谁惹到咱们的霜儿了?”

青霜小脸一红,跺着脚道:“小姐!还不是那个该死的阿瑾,仗着是王爷身边的人整天板着一张死人脸,好像别人欠他五百两银子不还似的。”叶璃无奈的叹息,“青霜,是你在无理取闹吧。阿瑾只是不爱说话而已,离死人脸还远得很呢。”墨景黎那才叫死人脸,阿瑾顶多叫沉默寡言,那张还有些粉嫩的冷脸连二哥都比不上。

阿瑾捧着盒子进来,面无表情的看了清爽一眼。青霜也知道背后说人坏话还被当事人听了个正着,心虚的偏开了小脸。叶璃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脸正经看着阿瑾,“阿瑾,有什么事?”阿瑾将盒子放到桌上,后退了两步才道:“这是王爷命阿瑾送来的。王爷…王爷说不是故意惹王妃生气的,请王妃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要见怪。”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叶璃心里有数,笑容可掬的看着阿瑾道:“阿瑾,最后那句话是谁教你的?”

阿瑾脸上一红,呆呆的看着叶璃不知所措。王妃和王爷都是聪明人,在他们面前说谎永远都会被揭穿。阿瑾默默在心底记住这个事实。

叶璃含笑加了一句道:“你家王爷肯定不会说这种话。而且,我也没有生气。东西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阿瑾默默告退,叶璃好心情的打开盒子里面果然就躺着她十分惦记的画像。刚刚还在想之后要用什么借口再把画像拿回来呢,没想到墨修尧这么上道马上就派阿瑾送过来了。将画展开在桌面上,叶璃盯着画像上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脑海里不由得响起墨修尧的声音——“我觉得这才是阿璃。”

“好美啊…”站在旁边的青霜兴奋的叫道,“小姐,这是王爷画的么?好漂亮啊。”

魏嬷嬷也很是满意的点头笑道:“王爷对小姐真是有心了,看来大老爷和大公子果然没看错人。呵呵…”

叶璃无语,一副画像至于么?

转眼间已经到了回门之期,这三天叶璃在定国王府可以说得上是适应良好。就连原本提着心的林嬷嬷和魏嬷嬷也放下了心来。只除了王爷和王妃到现在还没有圆方这一点让两位嬷嬷十分的不满。不过对此担心和不满的也并不只是她们还有定国王府的孙嬷嬷,孙嬷嬷也是从小看着墨修尧长大的,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气,对新王妃并没有任何不满。甚至还暗示林嬷嬷和魏嬷嬷她们会想办法。定国王府上下和睦对自家小姐也十分尊敬,等到回门回来小姐就会正式执掌定国王府两位嬷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因此回门的时候脸上笑的仿佛能绽出一朵花儿来了。

叶家的迎接竟也分外的隆重,不仅是叶尚书王氏带着叶珊叶琳叶容,就连已经出嫁的叶珍和叶莹都带这各自的夫婿回来了。叶莹会回来凑热闹叶璃并不好奇,但是叶珍身为南侯世子的侧妃能让南侯世子陪她一起回来就不叫耐人寻味了。一进了门见过了叶老夫人,叶璃就被几个姐妹拉着要去单独叙话,而墨修尧则留在大厅与叶尚书和墨景黎说话。

叶璃从前住的清逸轩依然还留着,姐妹几个就在清逸轩院子里的石桌边坐着说话。叶珍看看不远处侍立的丫头们,再看看叶璃一身淡紫色衣衫,头戴珍珠流苏发簪,耳悬明珠耳坠,手腕上亦是极品的莲花纹暖玉手镯,神态淡然唇边含笑,似乎比从前在家里平添了一股尊贵气势。不由羡慕的轻叹道:“看来三妹在定国王府过的极是顺心了?”叶璃笑道:“有劳大姐姐挂心,一切都好。”叶珊拉着叶璃唧唧咋咋的问个不停,譬如定国王府大不大,好不好看,王府里有些什么人,好不好相处等等。叶璃也不着急,等她问够了才挑一些能回答的回答她。叶珊没能得到答案,还想开口再问,被坐在他身边的叶琳拉了一把,只得失望的闭上了嘴。

“听说定国王府还有一位前王妃和侧太妃,三姐见过了么?”叶珊一直问个不停,叶莹有些插不上话只得淡着脸陪坐在一边,这时候才盯着叶璃问道。

叶璃有些惊讶的打量叶莹,皱了皱眉道:“四妹最近可是身体不好?”没多长时间没见,叶莹的模样变得实在有些多。感觉更加消瘦也更加弱不经风了。从前在叶家的时候叶莹虽然较弱但是其实被王氏调理的不错,脸色总是透着诱人的嫣红。但是现在少了那一抹嫣红整个人顿时沉暗了不少。虽然脸上点了胭脂,但是总归没有从前粉黛不施的美丽自然。叶莹眼光微变,淡淡垂眸道:“有劳三姐关心了,不过是有点累罢了。”

叶璃在心底轻叹,叶莹真的是变了不少,看来贤昭太妃调教人得本事果然是叶老夫人望尘莫及的,“累了便多歇歇,不管怎么说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一个好身体就什么也没有了。”叶璃略劝了两句,才回答叶莹的问题,“大嫂常年理佛,回去之后才去拜见。至于侧太妃……”想起府里那位性情古怪的侧太妃,叶璃也忍不住皱眉,淡淡道:“父王的侧妃,并不需经常见面。”叶珊叫道:“那定国王府岂不是只有三姐姐和王爷两个主子?”这话一出,不仅是叶珊叶珍叶琳,就连叶莹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羡慕的眼神来。府里既没有老人在上头压着,有没有嫂子弟媳之类的人物,甚至连小姑子都没有需要应付的,简直是每一个刚出嫁的新妇的梦想。不过一想起墨修尧的情况,叶莹又隐隐觉得自己平衡了。比起走在外面被人耻笑同情,在家里受点委屈也算是可以忍受的吧?

“看三妹和王爷的感情似乎也很好,三妹真好好福气。”叶珍叹了口气,幽幽道。

叶莹有些不信,怀疑的问道:“定王脾气真的那么好么?听别人说一般身体残疾的人脾气都很古怪的。”叶璃皱了下没,道:“王爷并不难相处。”墨修尧脾气好不好她不知道,但是目前他们相处的很和睦就是了。叶莹也知道叶璃为她的话有些不高兴,但是她从来都不习惯向叶璃低头,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叶珍看看两人只得开口转移话题,“宫里过几日就要举行宴会为各国使节送行,三妹和四妹接到帖子了么?”

叶璃摇头道:“没有。”

叶琳笑道:“各国使节本来就是为了庆贺三姐和王爷的大婚才来的,就算别人不出席王爷和三姐姐肯定是要出席的。不过大姐怎么比三姐和四姐还知道的快?”叶珍笑道:“这次的是皇上交给我们家世子负责的,我自然就先知道了一些。”叶珊眼睛一亮,道:“那大姐一会去么?”叶珍有些羞怯又有些欢喜的点头道:“世子说了这次会带我一起进宫去。”说完还感激的看了叶璃一眼,显然南侯世子会决定带她一个侧妃进宫参加宫宴是因为她刚刚成为定王妃的妹妹。虽然只是侧妃,但是如今叶珍也稍微觉得在侯府能站得住脚了。毕竟就算是世子正妃也没有一个做昭仪的妹妹和两个做王妃的妹妹。就这一点看,如果自己能生下子嗣,将来甚至完全有机会与世子妃一争高下。

“哼,就算大姐能去,你肯定也去不了。”叶莹瞥了叶珊一眼,冷冷的道。叶珊顿时就红了脸,讪讪的道:“四姐,我…我没这么想。”叶莹看也不看她道:“谁有功夫管你是怎么想的?只是有的人就是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叶珊红着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只能起身跑了出去。叶莹这话说的太刻薄,虽然是对叶珊说的但是叶琳也有些不自在,看了看远去的叶珊也起身追了上去,就连叶珍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叶璃奇怪的看着叶莹,再看看叶珍,叶珍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道:“四妹,你心情不好也不要往六妹身上发脾气。”叶莹捏着手里的帕子,冷笑一声道:“我心情不好?大姐姐,你问问若是三姐她心情能好么?”

“奴婢见过三位小姐,老夫人请定王妃过去说说话。”荣乐堂的丫头过来传话。

叶莹瞥了叶璃一眼冷笑道:“三姐不是想知道我怎么了么?你去了就知道了。”

叶璃摇摇头,起身看着叶莹道:“四妹,你这个脾气在家里也就罢了。已经出嫁了还这样…你以为夫人还能时时处处护着你么?”

叶莹神色一黯,倔强的偏过头去不说话。叶璃也不勉强,虽然是血缘的亲姐妹她对这几位姐妹却远没有曾经的堂姐妹们的感情,也不及对徐家的几位表哥。能劝就劝两句,不听她也没辙。

到了荣乐堂里,叶老夫人穿着一身喜气的坐在花厅里,看到叶璃进来顿时笑开了花儿,“璃儿,快来让祖母瞧瞧…”

叶璃走过去在叶老夫人身边坐下,叶老夫人将叶璃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几日在定国王府可还习惯?王府里的下人使唤的可顺手?有没有人为难你?”叶璃微笑道:“让祖母挂心了,璃儿一切安好。王府的下人也都十分恭敬。”叶老夫人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和王爷……”叶璃道:“王爷也很好相处。”叶老夫人有些为难,看了看叶璃才道:“祖母是说你和王爷…你和王爷,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生个孩子?王爷年龄可不小了。”叶璃微窘,感情叶老夫人琢磨了半天是想要问他们有没有圆房。叶老夫人盯着她道:“你可别骗祖母,祖母要是连着都看不出就白活这么多年了。你和王爷还没有圆房是不是?”叶老夫人显然也明白这个孙女跟其他几个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很快就放弃了和她兜圈子,直接开口问道。

这也能看出来?叶璃想了想才从容的道:“祖母不比担心。我和王爷都觉得彼此并不熟悉,相处一段时间再…也不迟。而且我们现在相处的也很好,所以并不着急。”

叶老夫人看着叶璃一脸的平静从容心里暗暗摇头,“那…王府的事务由谁料理?”

“外事自然由王爷料理,府里的事回去之后就会交接给我。”叶璃答道。

叶老夫人神色稍霁,至少这个孙女还知道抓住王府的权势。叶老夫人对叶璃叶莹这两个嫡孙女实在是无奈的很,叶莹看似聪明实则无脑,嫁进黎王府里不知道抓紧权利天天跟小妾争风吃醋弄得自己跟个怨妇似的。相比之下不显山露水的叶璃显然要聪明得多,单看从定国王府跟过来的下人对叶璃的态度就知道她在定王府过的不错。但是她对定王也未免太过不在意了。要知道即使身为定王妃,想要一生荣华富贵还是要依靠定王的。

“璃儿,你老实跟祖母说。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定王的腿,所以才……”叶老夫人挥退了跟前侍候的人,抓着叶璃低声问道。

叶璃无语,看在叶老夫人眼底却是坐实了这个猜测。叶老夫人叹息道:“可怜的孩子,祖母知道你命苦…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已经嫁进了定王府还能怎么办?就算你是定王妃,也还是要紧紧地抓牢王爷还是。最重要的是子嗣,只要有了子嗣谁也动不得你王妃的位置了。你明白么?王爷可有侍妾?”叶璃摇头,叶老夫人笑容更盛道:“如此看来王爷还是看重你的,没有侍妾更好,只要你先和王爷有了孩子,以后的事情……”看着叶老夫人一副难言的模样,叶璃琢磨了半晌终于明白叶老夫人的意思了。感情叶老夫人是告诉她就算她看不上墨修尧双腿残疾也一定要先生下孩子。只要有了孩子如果她实在接受不了墨修尧的话就可以把他推给别的女人了。反正她是王妃有地位,有子嗣就成了。男人的恩宠多半靠不住。

她怎么就不怀疑墨修尧不行呢?叶璃有些恶趣味的想着。

“多谢祖母教诲,璃儿心里有数。”为了避免叶老夫人继续啰嗦着传授她的经验,叶璃还是飞快的开口应承道。

对于她的受教叶老夫人也很满意,点头道:“好孩子,祖母就知道你比莹儿看的明白。原本这话今天你回门不该说,只是你以后做了定王妃也没什么功夫回家来了。祖母现在就更你说说。过些日子你若是闲着没事就接你五妹六妹到王府去陪陪你吧。”

叶璃一怔,淡淡的蹙眉。叶老夫人道:“珊儿和琳儿都是好孩子,你们姐妹从小又是一起长大的。若是她们能…对你和莹儿也是个帮衬。祖母的意思是琳儿稳重一些,最好是能跟着莹儿去黎王府。珊儿性子活泛,你的性情也压得住她。你看如何?”

我看如何?我看如何?叶璃忍不住想要抓狂。这位老太太也太过想当然了吧?居然连人员都分配好了,刚好黎王府和定王府一人一个?难怪刚才叶莹的脸色这么难看。她在黎王府跟墨景黎的小妾斗已经够憋屈了,结果娘家还送自己姐妹来添堵,换谁都得郁闷了。轻咳了一声,叶璃摆正了脸色微笑道:“祖母,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一些。我和王爷还没有…就急着让家里的妹妹进府,王爷会有什么想法?”

叶老夫人笑道:“祖母也没有说让你现在就办啊。横竖珊儿年纪还小,再等个一两年也不妨事。只要你心里有个底就是了。”

叶璃扯了扯唇角,问道:“五妹和六妹虽然是庶出,但是咱们尚书府门第也不低。进王府做个侧室未免委屈了她们。”

叶老夫人不在意的挥挥手道:“婚事有父母做主,她们有什么好委屈的?进王府做个侧妃难道不比嫁给小官儿或者庶子做正室来的尊贵一些?璃儿不比担心她们两个,珊儿和琳儿素来乖巧,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我有意见啊。叶璃想了想,沉吟道:“璃儿明白祖母和父亲的意思。不过…咱们家的女儿除了二姐姐进了宫,其他的女儿都加入了王府。这样…对二姐姐并没有好处。这事儿…祖母和父亲商量过么?”其实认真一想叶璃就明白叶老夫人这么费心到底是为了什么了,还不是为了宫里那么肚子里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帝王血脉。别说现在加入了定王府,就算还待字闺中叶璃也从来没打算配合叶老夫人这天马行空的计划。真不明白叶尚书也算是久经官场的人了,居然会赞同一个坐在家里不出门的老人想出的计划。

叶老夫人一愣,眯着老眼打量了叶璃一番才道:“这话怎么说?”

叶璃浅笑道:“璃儿也是叶家的女儿,二姐姐好自然就是璃儿好。不过…祖母不能只顾着两个王府,要知道…王爷一向不管事实,而朝中官员的支持也是十分重要的。”

“这……”

叶璃淡淡笑道:“四妹那里璃儿不知道。不过若是定国王府祖母应该放心璃儿并不需要什么助力才是。”

叶老夫人沉凝片刻,也知道叶璃说的有道理。先不说叶璃自信能够掌控定国王府那么确实就不需要叶家再赔一个女儿进去。但就说如果叶璃不愿意而他们强塞一个过去,万一弄得姐妹相争反而不好看。而在叶老夫人看来,无论是叶珊还是叶琳明显都是斗不过叶璃的。想通了这一节,叶老夫人也就不再坚持,笑道:“璃儿说的有道理,是祖母思虑不周。这话你就当祖母没有提过罢。”虽然定国王府名声显赫,但是历代定国王爷也确实不曾参与过皇室的事情。如此看来,定王府的作用反而不如黎王府大。

“是,祖母什么也没有说,璃儿也什么都没有听见。”叶璃轻声应道。能打消叶老夫人的念头当然是最好了。以后定王府就是她的家,她可不想在那里看到什么让她觉得膈应的存在。

陪着叶老夫人说了一会儿,下人便来请两人去用膳。因为是家宴,倒也没有什么外人在场。只有叶老夫人带着叶尚书和王氏,墨景黎和叶莹夫妇,墨修尧和叶璃,以及南侯世子傅昭。餐桌上,叶璃明显能感觉到一道冷冰冰的目光不时的往自己身上扫射。连抬头看都不用叶璃就能猜到那人是谁。叶莹殷勤的为墨景黎布菜,墨景黎依然顶着别人欠他几千两不还的表情不时的盯着叶璃看。墨修尧和叶璃悠闲从容的用餐,不时为对方夹一些喜欢吃的才。傅昭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若无其事的饮酒吃菜。反倒是叶尚书的表情有些尴尬滑稽,看得出来他努力想要让宴席上的气氛变得和睦自然一些,偏偏三个女婿哪一个他都惹不起。除了南侯世子还稍微给他点面子,墨修尧本身就不太难相处。墨景黎那张脸简直就明明白白的写着他不高兴。

“咳,话说王爷,咱们也有几年没见了。我敬你一杯。”最后还是傅昭打破了诡异的气氛,起身向墨修尧敬酒,“也敬王妃,祝王爷和王妃百年好合。”

墨修尧端起酒杯,温和的笑道:“承你吉言,你成婚本王没能前往道贺,勿怪。”仰头饮下傅昭敬的酒。傅昭脸上笑容也更真切一些,笑道:“无妨,大家也算从小认识。如今又是亲戚。来的时候家母也交代了请王妃有空不妨到侯府坐坐。”这位南侯世子显然很会做人,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南侯世子虽然还没有继承爵位,但是现在侯府却已经是世子妃做主了。此时他却闭口不提世子妃,直说南侯夫人。

叶璃举杯回敬,笑道:“世子替我写过南侯夫人。”

叶璃举杯回敬,笑道:“世子替我写过南侯夫人。”

墨景黎看着眼前谈笑生风的众人,轻哼一声站起身到:“既然傅昭都敬了酒,墨修尧,本王也敬你一杯。”

墨修尧扬眉淡笑,道:“本王也许久没有和景黎饮酒了。也一起敬你和黎王妃?”

墨景黎轻哼一声,挥开上前来要斟酒的丫头亲自给墨修尧和自己各自倒上一杯,一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挑衅的盯着墨修尧跟前的酒杯。墨修尧含笑不语,端起酒杯饮尽。

“再来!”墨景黎端起酒壶再次倒满,两人竟然就这么在桌上拼起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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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宫宴前奏

57。宫宴前奏

叶璃皱着眉看着眼前两个男人一言不发的拼酒,叶尚书已经快把眼睛飞出去了也没人理会。叶老夫人勉强劝了一句被墨景黎直接无视了,墨修尧倒是对叶老夫人含笑点了点头却并没有拒绝墨景黎继续劝酒。叶璃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阿谨,阿谨察觉到叶璃的眼光,面上露出焦急的神色看向沉默饮酒的墨修尧。

墨景黎再一次伸手倒酒,一只如玉的素手覆盖在酒杯上。墨景黎脸色一沉,挑眉看着墨修尧道:“墨修尧,这是什么意思?”叶璃神色淡然,将酒杯放到自己面前,“黎王喝醉了么?挡酒的是本妃,你问我家王爷做什么?”墨景黎嗤笑一声不屑的道:“男人喝酒女人多什么事?本王不跟女人一般见识。”叶璃笑容冷淡,“女人也不会跟黎王一般见识的。只是本妃和王爷下午还要去徐家拜访,黎王总不是想让我们王爷一身酒气去徐家吧?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能和黎王一样不拘小节。特别是徐家是书香世家以礼义传家,黎王不会希望本妃和王爷被舅舅扫地出门吧?”

“墨修尧,该不会成了亲你还添了怕女人的毛病了吧?”墨景黎脸色阴沉的瞪了叶璃半天,才对着墨修尧冷笑道。

墨修尧平静的看着他,脸上甚至还添了一丝笑意,“景黎,尊重妻子的意见并不是什么坏事。阿璃说的是,下午我们还要去拜见徐先生和徐御史,你知道的,鸿羽先生真的敢把我们扫地出门。”墨景黎确实不依不饶,“本王怎么不知道,回门不仅要见娘家的人,连舅舅家的人都要见?别废话,墨修尧,本王敬酒你到底喝不喝?”

“不喝。”墨修尧干脆的答道,坐在他身边的叶璃明显的感觉到墨修尧的心情出奇的好,就连和墨景黎说话叶璃也不由得听出几分逗弄的意思来。

“咳…黎王,既然定王还有事咱们就别强人所难了。回头大家有空再一起喝也不迟。”傅昭无奈的出来大圆场,都在一个京城长大大家也都是从小认识的。墨修尧和墨景黎从小就不合,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竟然还越加恶劣起来了。反倒让他们这些旁观的人不好办。看看墨修尧傅昭也不由庆幸,墨修尧现在脾气好了许多,而且居然还能听王妃的劝,若是当年只怕两人不是拼个不死不休就是直接动手打起来了。

“景黎…”叶莹娇声劝道,“咱们下午不是还要出门么?下次在请定王喝吧。”

墨景黎眯眼看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其他人也纷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叶尚书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额角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要让这两个女婿在一个桌子上喝酒了。

用了午膳叶璃和墨修尧便携手告辞直接去了徐府,临走的时候徐鸿羽将墨修尧单独叫到书房里谈了半个时辰,叶璃被勒令不许旁听只得在书房外面等着。徐家几个兄弟除了行踪不定的徐清尘和被二舅母使唤的团团装的徐清泽以外都在院子里陪着她。徐清炎趴在桌上笑嘻嘻的看着叶璃道:“璃姐姐,我爹又不会吃了姐夫,你不用替他担心。”叶璃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替他担心了?”徐清炎指着自己的眼睛笑道:“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一向粗神经的徐清锋难得的有些感慨,看着叶璃伤感的道:“没想到只是几天时间,璃儿就变成别人家的了。要是定王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三哥,三哥一定替你出头。”叶璃点头,正色道:“我记住了,三哥放心吧。”徐清锋叹气道:“过些日子我就要离京了,三哥会跟二哥说等二哥成亲了让二嫂经常去定王府看看你的。”

徐清炎笑道:“三哥,你不用这么夸张吧。定王府又不是刀山火海,有咱们在定王怎么敢欺负璃姐姐?”

一边的徐清柏翻了个白眼道:“是谁一看到定王就往后躲的?”徐家怎么就出了个这么胆小的小子,还指望他替璃儿出头?

徐清炎小脸一红,想起某人的手段不由得抖了一抖道:“四哥,不能怪我胆子小。实在是某人…”太凶残了。想起那晚别院里那两个倒霉的土匪,徐清炎回去还做了几晚上的噩梦。知道现在看到墨修尧就反射性的想要往徐清柏身后躲。叶璃看着徐清炎心虚的表情,虽然没有把话说完,她也能猜个大概。大约是某人做了什么吓人的举动把徐清炎给吓到了吧。对此叶璃倒是无意深究,墨修尧是少年时就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名将,她也没指望他就真的是纤尘不染得翩翩君子。

回到王府叶璃就开始忙着接管王府的诸多事务,光是各种账册就让叶璃整整看了两天才弄清楚。同时也暗暗惊叹定国王府确实是家底丰厚,几代王爷积累下来的明里暗里的家产让叶璃不能不惊叹。等到差不多理得顺手了就接到宫里送来的宫宴帖子。以为各国使节饯别这样的理由,无论是墨修尧还是叶璃都明显找不到理由拒绝。

再一次进入皇宫,因为上一次不怎么愉快的经历叶璃的心情不怎么美好。定国王府的马车并没有如普通的权贵一般在宫门口下车,而是直接使劲了宫门。墨修尧穿着月白色银龙暗纹绣祥云飞鹰的衣衫,白玉镶蓝宝石玉冠束着头发,看上去温文尔雅风度翩然,“阿璃心情不好?”

叶璃懒懒的倚坐在马车里,道:“没什么,皇宫里总是让人觉得有点压抑。”

墨修尧莞尔失笑,“不知有多少人想方设法想往宫里钻。阿璃的想法倒是特别。”

叶璃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往上爬或者被别人踩着往上爬,真的那么有趣么?”

墨修尧想了想笑道:“过程肯定很无趣,不过大多数人是看不见那个过程的。他们只需要幻想自己爬到了最上面,站在万人之上的快感就足以让他们忘记所有的东西。”叶璃挑了挑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问,“修尧也是这么想的?”墨修尧一怔,垂眸望着子自己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许久才沉声道:“不只是不想让自己成为被别人踩着往上爬的那一个。”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才听到叶璃的声音静静地响起,“我不喜欢踩着任何人,但是也不喜欢有人踩着我。”

“王爷,到了。皇后娘娘有请王妃。”马车外阿谨沉声道,马车已经渐渐地停了下来。叶璃在心里估计了一下马车所在的位置并不是自己上一次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大概位置判断应该是在皇后的凤德宫附近。墨修尧侧首道:“我要去见皇上,不能陪你进去,你自己可以么?”

叶璃点头,起身准备下马车。墨修尧拉住她轻声道:“自己小心,有什么事…立刻让青鸾去出来找阿谨,他就在凤德宫附近。”叶璃皱眉道:“但是你……”阿谨是墨修尧的随身侍卫,也是他最信任的人。如果阿谨不在他身边…墨修尧失笑道:“你不会以为我能信任的人只有阿谨一个吧?不要紧,去吧。”

“好吧,一会儿再见。”听他这么说叶璃也不再坚持,起身下了马车。马车外早有凤德宫的人等着,见叶璃下来连忙上前道:“奴婢见过定王妃,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在此迎接王妃。”叶璃点头,“有劳。”

“不敢,请王妃随奴婢等来。”

进了凤德宫,殿里已经有不少贵妇在座了。凤德宫布置的尊贵大气却并不过分奢侈,精细处更见一种特别的雅致。叶璃不由得对这位在民间名声并不显赫的皇后感到一丝好奇。

“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叶璃走进大殿,对着殿上的雍容女子恭敬地参拜。

“定国王妃免礼,赐坐吧。”皇后的声音清雅平和,丝毫没有想象中一国之后的高高在上。

“多谢娘娘。”叶璃起身被宫女引着走到最前面空着的位置坐下。虽然叶璃在场的贵妇中叶璃的年纪算是小的,本分也未必高。但是论身份定国王府却是在京城诸亲王侯爵国公之上的,定国王妃的身份自然也凌驾于所有命妇之上。即使叶璃来的晚也依然为她留下了最前面的位置。叶璃随意望了一眼,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华国公府的大夫人带着华天香,昭阳长公主和昭仁长公主身边坐着许久不见的栖霞公主和荣华郡主。还有美丽动人的黎王妃叶莹。此时坐到凤德宫里德显然都是和皇家或多或少有些关系或是有爵位在身的。普通的诰命夫人并不在其中。

坐了下来,叶璃才去看坐在凤座上的皇后。皇后一身明黄凤袍,雍容尊贵的显示出一国之后的唯一。叶璃望过去的时候正好也看到皇后含笑看着像自己,不由一怔。皇后并不算特别美丽,同是华国公府出身,华天香的容貌就要比皇后更甚一筹。但是那样平和雍容的优雅姿态却是现在的华天香或者是在场的所有贵妇们所没有的。

“皇后娘娘,这位就是定国王妃么?”一个清脆从对面传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叶璃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彩衣少女坐在昭阳长公主右手侧,显然是身份非凡。

皇后笑道:“不错,这正是定国王妃。说起来,凌云公主自从来了楚京一直身体欠安,还没有见过定国王妃呢。定王妃,这位是西陵国的凌云公主。”

叶璃点头道:“凌云公主有礼了。”

以叶璃的身份,凌云即使是一国公主也不能随意的轻慢。但是这位刚才还一直巧笑倩兮的公主却仿佛没听见叶璃的话一般,放肆的打量了叶璃一番才道:“听王兄说你拔出了揽云剑?”叶璃微微点头,浅笑道:“我确实见过揽云剑。”凌云公主对这个回答却并不满意,起身仰着下巴道:“本公主不信,本公主要和你比剑。”

“我不会用剑。”叶璃平静的道。

“这怎么可能?你不会用剑是怎么拔出揽云剑的?”凌云公主盯着她咄咄逼人得道。

叶璃挑眉,淡笑道:“公主,拔剑和用剑是两回事。谁规定不会用剑的人就不能拔剑了?”她实在有些不明白,这些公主郡主小姐们为什么一定要逼着别人比这个比那个而完全不顾及对方到底会不会她们要比的东西,“本公主不管,本公主就要和你比。难道你不敢应战。”

叶璃起身,“公主当着皇后娘娘和满京城的夫人小姐们这么问我岂能不敢?”

凌云公主满意的道:“既然如此,你的剑呢?”

“事实上这辈子我除了揽云剑没有来没有碰过任何一柄剑。那日镇南王世子送来的剑也正好是我第一次碰到这种兵器。所以我没有剑,更不知道该如何握剑。”

“扑哧——逼着连剑都没有碰过的人跟自己比剑…皇后娘娘,天香明儿是不是可以去跟大将军比绣花,然后号称我的绣工天下第一啊。”华天香靠在华夫人身边娇声问道,声音并不大却恰巧传遍了整个宫殿。许多人也忍不住掩唇低笑起来。皇后瞪了华天香一眼,眼底却蕴含着淡淡的笑意,“你那点女红还好意思拿出来说。”华天香掩面笑道:“皇后姑姑怎么这么说人家,人家也是为了有个好名声嘛。天下第一的名头多威风啊。”

叶璃感激的望了华天香一眼,华天香对她眨眨眼睛靠在华夫人身上掩面做羞怯状。

皇后忍住笑意,对凌云公主道:“公主,定王妃并不擅剑法,所以这比剑就免了吧。”

凌云公主早被华天香气红了脸,咬牙道:“她明明拔出了揽云剑,怎么可能不会剑法?分明是故意耍弄本公主。”

“揽云剑是定国王府的东西,人家定王妃喜欢怎么拔出来就怎么拔出来。会不会剑法更你有什么关系?”一边的荣华郡主斜睨着凌云公主,嘲讽道,“这外邦的公主都这么奇怪么?都喜欢逼着别人比这比那?明知道人家根本不会还不肯干休。公主还不如直接说让定王妃认输承认你剑术比她高不就成了?”

“你!”荣华郡主这一说,不只是凌云公主连一边的栖霞公主也有些尴尬。在场的不少人也都不由得想起了百花盛会的时候栖霞公主要定王妃比试舞艺的事情来。皇后见要闹僵了,连忙出声道:“好了,这事儿就罢了。荣华,当着两位公主的面休得胡言。”荣华郡主轻哼一声,坐在昭仁长公主身边不再说话。比起叶璃她更讨厌跟她一样气势逼人又深的昭阳公主宠爱的栖霞公主,连带的也讨厌起这位新来的一样骄傲的凌云公主来了。

“贵妃娘娘到!”

随着有些尖锐的通报,柳贵妃一身鹅黄宫装神色冷淡的踏入殿中。

“臣妾见过皇后。”柳贵妃还是和上次见面一样的冷漠高傲,对着皇后也只是浅浅的一福就算是行礼了,看来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后,这位冲冠后宫的贵妃都没打算给面子。皇后似乎也习惯了柳贵妃这个模样,微微点头道:“免了,贵妃今儿怎么回来凤德宫?”在场的贵妇们也有不少露出惊讶的表情,柳贵妃素来是不出席宫中的宴会的,即使他们中许多人不少人几乎每月都要进宫一次,却也很少见过柳贵妃本人。

柳贵妃冷然道:“臣妾闲来无事,皇上说皇后娘娘宫里热闹,就过来瞧瞧。皇后娘娘不怀疑么?”皇后秀眉微皱,却还是大度的道:“既然你有这个兴致,那就快坐下吧。”挥挥手让宫女为柳贵妃准备作为。柳贵妃却径自走到了叶璃跟前道:“本宫做这里可以么?”叶璃浅笑道:“娘娘若是不嫌弃的话,便请坐吧。”

见柳贵妃在叶璃身边坐下,皇后也就不再去费心另外给她准备作为了。对于柳贵妃这个皇帝最宠爱的妃子皇后一向是敬而远之,还好柳贵妃虽然异常傲慢有的时候甚至十分任性无理,但是在面对皇后的时候还算是收敛了一些。今天这样的冷淡和无理算是极限了。至少相比起太后来,皇后觉得自己有些诡异的平衡了。

柳贵妃一脸冷肃的坐在叶璃身边,原本还想要和叶璃这位新任定王妃说话的命妇们也都暂时歇了心思。虽不知道这么柳贵妃可是从来都不给人面子的主儿,要是凑上去惹了她的嫌,到时候难看的只会是自己。

没人交谈叶璃只好坐在座位上听别人说话了,幸好她也是个坐得住的人。

“刚刚殿里的事本宫都听人说了。”原本以为柳贵妃不会和自己说话,听到身边淡淡的声音,叶璃微微怔了一下。

“你真是没用!上次南诏公主比跳舞你不会,这次西陵公主比剑法你也不会!你到底会什么?”柳贵妃的声音里满是不满和嫌弃,幸好她的声音压得非常低,不然定王妃第一次出席宫宴就被柳贵妃斥责的传闻可就要满京城飞舞了。听着柳贵妃的责备,叶璃哭笑不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柳贵妃只是倾慕过墨修尧而不是他娘吧,这满是嫌弃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娘娘,我对跳舞没有兴趣,而且…定国王府也不需要一个舞技倾城的王妃。至于剑术…这似乎不是京城的大家闺秀们要学的。”

柳贵妃轻哼一声道:“你忘了说你还画技平凡,就连写诗都要人替你写。你给本宫小心着一点,要是敢丢脸本宫饶不了你。”

娘娘,你真的不是墨修尧的娘么?

“柳贵妃在和定王妃聊什么呢?说的这么开心?”对面的昭仁长公主突然开口问道。

柳贵妃抬起头来,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才道:“昭仁长公主那只眼睛看到本宫开心了?”昭仁公主被噎得顿时说不出话来,叶璃心底轻叹无限羡慕柳贵妃这样直爽的性格。可惜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直爽的权利的。若不是皇帝护着宠着,柳贵妃这样的性子就算家世再好只怕也在宫里活不了多久。见昭仁长公主哑口无言气的脸色发黑的模样,柳贵妃似乎心情颇好,盯着对面的人傲然道:“长公主不是问本宫和定王妃说什么么?本宫说既然定王妃不通剑术,不如本宫来陪凌云公主切磋一番?”

“贵妃!”皇后不赞同的皱起眉头。

柳贵妃却并不在意,只是冷冷的盯着凌云公主道:“公主,你看如何?”

凌云公主虽然来京城的时间不长,却并不妨碍她知道柳贵妃是东楚皇帝最宠爱的贵妃。无论如何她也绝不会跟柳贵妃动手的,输赢暂且不提,万一失手伤了柳贵妃,东楚皇帝若是追究下来自己绝对是被动的一方,毕竟他们现在还踏在东楚的土地上,“刚才不过是凌云和定国王妃开个玩笑,凌云年轻不懂事,岂敢和贵妃娘娘动手。”

“好了,贵妃。凌云公主不过是孩子气,何况她并不知道定王妃不懂剑术,并非刻意羞辱我大楚。”皇后淡淡道,脸上的神色确实难得的坚定和不容违逆。柳贵妃身为贵妃替定王妃出头这种事可好可坏。何况当年柳贵妃未进宫前倾慕定王的事在许多权贵之中也并非秘密。她要做的就是为柳贵妃的出头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陪着皇后说了一会儿话,因为离宫宴的时间为时尚早,皇后便请众命妇去御花园随意赏玩。于是众人谢过恩便辞别了皇后往御花园而去。临走时柳贵妃被皇后留了下来。一出了凤德宫华天香立刻靠了上来冲着叶璃笑道:“见过定王妃。”

叶璃瞥了她一眼,道:“你太闲了么?”

华天香摆摆手道:“这话怎么说,按规矩我总该给定国王妃行个礼吧。怎么样,刚才柳贵妃没为难你吧?”叶璃不解,“她为什么要为难我?”华天香默默看着她,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阿璃,早叫你经常出门走走你不听。你不会不知道柳贵妃……”总算是发现在宫里说一个贵妃的闲话不是什么好事,华天香凑到叶璃耳边低声道:“柳贵妃没进宫之前可是对定王十分…倾慕。”叶璃无语,连华天香都知道这消息,看来也不只是十分倾慕的程度了。点了点头,“我知道,她没为难我。”

华天香走在叶璃身边,耸肩道:“说实话,她会替你出头我都下了一跳。看她那表情也不像对你另有想看的模样。”

“柳贵妃剑法很好?”叶璃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华天香自己被柳贵妃各种鄙视的事情了。

华天香叹息,一脸的羡慕嫉妒,“要说啊,这么多年京城里每年都在选第一才女第一美人什么的,其实都烂大街了。但是柳贵妃…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美人才女。据说那一年的百花盛宴可说是大楚开国以来最精彩的一年了。当时参加参加比赛的正好就是韩明月笔下的楚京国色前两位。可以想象那情景……”叶璃深表赞同,即使没有看见也可以想象那比赛过程绝对凶残,“最后柳贵妃赢了?”

“没,她输了。”华天香惋惜的道,“那时候柳贵妃才十三岁,苏醉蝶已经十六岁了。就算现在的柳贵妃是个国色天香打绝色美女,十三岁的时候也只是个美人胚子。所以楚京国色之首是苏醉蝶,第二幅柳贵妃的那一副是柳贵妃十五岁的时候韩明月才画的。当然,单说容貌的话,这世上我还真没见过哪个女人胜过苏醉蝶的。柳贵妃败得也不怨。”

“嗯。然后?”

“然后这两位对上了。那一年的百花盛会基本上就没有别人什么事。苏醉蝶夺了舞,画,诗,琴四个第一,柳贵妃得了棋,书,两个第一,第二名就是她们对方。之后苏醉蝶订婚之后就没有在参与百花盛会的比赛了。柳贵妃却在之后的三年里分别夺了舞,画,诗,琴,等等只要百花盛会有的比赛的所有第一名。”

叶璃心悦诚服,难怪柳贵妃能拿鼻孔看她,的确是很有本钱。看着叶璃不在意的样子,华天香没好气的道:“我说你争气一点成不成?难道你就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叶璃叹气,“你想的太多了。”她跟柳贵妃这样的才女根本就不是一个路上的好吧?真让她学成那个样样第一的绝世才女,她宁愿去玩一个为期一个月的野外生存。让她画地形图,枪械结构图什么的没问题,让她提笔作画她就只有描绣样的水准,百花盛会那次已经要算超常发挥了。

“算了。”华天香胡乱挥挥手,瞄了一眼不远处正盯着两人的凌云公主问道:“你又怎么惹上那个凌云公主了?”叶璃无奈,“我确定我是第一次见到凌云公主。之前只见过那位西陵镇南王世子。”华天香不解,“那她没什么一副想吃了你的表情?”

“揽云剑?”这是她唯一能想起来和凌云公主有关系的事情。

“揽云剑?那是定国王府的东西,关凌云公主什么事?”

“谁都知道那是从西陵送回来的。大概凌云公主舍不得吧。咱们换个地方看看吧。”盯着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凌云公主,叶璃提议道。

华天香撇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难不成你想在御花园里狂奔看看?”

“定国王妃。”说话间,凌云公主已经到了她们面前,周围离得不远不近的贵妇们也一副不经意的模样往这边偷瞄。

“公主,还有什么事么?”

凌云公主道:“本公主想和王妃单独谈谈。”

叶璃皱眉道:“我不知道有什么需要和公主谈的。”

凌云公主俏脸微沉,道:“本公主千里而来,难道定王妃连赔本公主在御花园里走走都不肯么?”叶璃无奈的点头道:“既然如此,公主请吧。”凌云公主轻哼一声,仰着头先一步往前走去。叶璃对担心的华天香使了个安抚的颜色,轻叹一声跟了过。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欠教训!

凌云公主挥退了自己的丫头,叶璃自然也不好意思让青鸾等人跟着。两人沿着御花园的小道并肩而行,叶璃问道:“公主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么?”

凌云公主偏过头看着她,轻哼一声道:“你配不上定王。”

叶璃唇边带笑,“公主过奖了,嫁女嫁高,这不是说明我加了个好婆家,找了个好夫君么?”凌云不屑的道:“你不用装成这幅模样,本公主早就查清楚你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尚书府小姐,还是被黎王退过婚的女人,被皇上指给定王才在楚京有了些名声。就算得了个什么京城第一才女又怎么样,你一样配不上定王。”

“哦,是么?”叶璃神色不变,淡淡问道:“就算我配不上定王,与公主你又有什么关系?”

凌云公主扬眉,略带得意的一笑道:“你很快就知道本跟本公主有什么关系了。定王是本公主的,叶璃你若是识趣就乖乖的滚远一点。”叶璃皱眉,认真的盯着眼前的凌云公主看了许久,才问道:“公主,有个问题请教。”

“说。”

“请问,修尧知道您是哪根葱么?”叶璃问道,“据我说知修尧至少有七年没有出过门了,那么最保守的估计就算你们见过面也是在公主七八岁的时候。请问…您觉得修尧记得你是谁么?或者,他根本就不认识你?”

“那有怎么样?我是大凌最尊贵的公主,难道还比不上你?”凌云公主恼怒的瞪着她。

叶璃奇怪的看着他,“如果公主真的想要嫁给定王,不是应该在我们婚前就出现和我争夺才对?现在我们已经大婚了公主才出现时什么意思?要知道定王府可从来没有同时娶双妃或者休妻再娶的例子。还是公主宁愿委屈做妾?如果不是…就算我死了,公主也顺利嫁入定王府也只是一个继妻,初一十五还要到我灵前磕头上香呢。”

“你…你想得美!本公主一定会成为定王的正妃的!”凌云公主怒道。

“随便你怎么想。”叶璃怜悯的看着她,“不过我觉得镇南王世子的意思好像跟你不太一样,你说是不是?”

凌云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要不是一到楚京雷腾风就将她软禁在使馆里对外宣称她身体不好,直到定王大婚之后才放了她。她怎么会现在才来找叶璃?叶璃含笑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凌云公主,继续道:“话说回来,带着个正当芳龄的公主出使邻邦的还真不多…一般情况系都是为了…和亲?好像听说去年冬天西陵受了雪灾,难不成……”很多事情她只是不愿意去想,可不是想不明白。对于这位凌云公主她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不管这位有多少本事,单只是皇帝也绝对不会让墨修尧娶一个西陵公主来给自己添堵。别说西陵公主,就是北戎公主南诏公主也没有墨修尧什么事。只有眼前这位小公主才看不清形势,以为直接来找她让她退让就可以如愿。她真的不想鄙视这些公主们的智商,但是…年青一代的公主里有正常一点的么?还是真的是太年轻了?

“你到底看上定王哪儿了?”看着眼前一脸坚定地凌云公主,叶璃好奇的问道。

凌云公主轻哼一声道:“你懂什么,定王是这世间最杰出的男子,最年轻也是最厉害的将军,还是这世间最有才华的男子。本公主要嫁的自然是世上最优秀的男子。”

“他现在好像没你说的那么优秀。”叶璃提醒道。

“你真是…你真是市侩的让人无法忍受,跟你多说一句话都会让本公主觉得万分厌恶。定王真是瞎了眼了才能看上你这样的女人。我知道,是东楚的皇帝下令让他娶你的。像你这种女人怎么能了解他到底有多么优秀。”

看着眼前义正词严的女子,叶璃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羞愧。跟眼前这位公主比起来,杨芊茹是多么的正常,叶莹是多么的可爱啊。

“我一定会成为定王妃的!”凌云公主盯着她斩钉截铁的道。

“努力,祝你马到成功。”叶璃淡淡道。

“我一定会成为定王妃的!”凌云公主咬牙切齿的道,然后一纵身跳下了路边的人工湖。

“啊啊——救命啊,公主落水了!”一声尖锐的女生在御花园里响起。

叶璃低咒一声,也跟着跃入水中。

混蛋,这年头的疯子真他娘的多!墨修尧,你给我准备好怎么死!

58.凌云公主的闹剧

58。凌云公主的闹剧

落入水中的一瞬间,叶璃还是忍不住先要骂人。及时这些年来一直坚持着尽力锻炼自己的身手和体质,但是比起前世风里来雨里去,泥泞里摸爬滚打的训练来说还是有些距离的。而且现在这具身体即使不受宠也千真万确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刚下水还是不由得产生了些微的痉挛。幸好叶璃早有心理准备,很快调试了过来向着凌云公主的方向而去并顺利抓住了正在水中挣扎的凌云公主往水底拖去。

只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位凌云公主根本就不会游泳,叶璃忍不住冷笑。很好,她该赞赏这位公主为爱献身的勇气么?不会游泳就敢往水里跳!那就好好感受一下溺水是什么感觉,相信以后她会知道什么叫做量力而为。原本凌云公主并不怎么慌乱,她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就她。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正在飞快的往水底沉去,不由得惊慌的挣扎的更加厉害了。叶璃在心底轻哼一声,清楚地感觉到水中的波动知道有人下水了,叶璃飞快的转到凌云公主身后将她整慌乱着的她敲晕过去,然后拖着往另一边游去,直到估计凌云公主快要到极限了才将她推了回去。

仿佛只是一瞬间,整个御花园的人都聚到了湖边。最先赶到的西陵国侍卫和御花园里的侍卫已经下水救人了。

“人在那里!”湖边的人突然叫道,众人连忙望过去果然看到一抹彩色的锦缎付出水面,然后看到定王妃也跟着浮了出来,一只手还托着凌云公主。在众人眼里显然是定王妃救了凌云公主的模样。叶璃看着发现他们的身影飞快游过来的侍卫对着还昏迷中的凌云公主微笑,“公主,醒一醒。公主…有人来救我们了。”原本叶璃下手救不重,被拖出水面的凌云公主很快就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叶璃正对着自己嘲弄的微笑,也顾不得此时她们所处的环境,凌云公主尖叫道:“你放开本宫!”然后用力挣扎起来。

“公主,你别动。小心……”

“本宫不要你管!”看到侍卫已经到了面前,凌云公主有恃无恐一把推开叶璃。

很好…叶璃带着惊恐的神色在众人的视线中顺着凌云公主推出的方向重新沉入了水中。

凌云公主一上岸等在岸上的宫女们立刻送上了干燥的衣服为她披上。青玉和青霞愤怒的瞪着凌云公主道:“公主,我们王妃好心救你,你为什么要推她!”

凌云公主抬起头来,果然看到在场的许多人都用谴责的眼光看着自己不由一愣。这和自己原本计划的不一样!“本宫没有推她!”华天香冷笑道:“堂堂公主敢做不敢当。就算要撒谎也麻烦编一个能骗得了人的谎言好么。还是公主当我们在场这么多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凌云公主怒道:“是她把本公主推下去的,本公主不需要她救。”昭阳长公主沉着脸道:“公主的意思是定王妃把你推下水,然后她自己再跳下去救你?结果你平安无事她到现在还没上来?公主最好祈祷定王妃没事,不然的话,只怕你计算是西陵公主我大楚也不会善罢甘休!”

“王妃…找到王妃了…”焦急地等在岸边的青玉叫道,湖里青霜和青鸾一人一边扶着明显已经昏迷的叶璃浮上了水面。岸边的人们连忙帮着将人拉了上来为叶璃披上干衣服,青玉执起她的手把脉。昭阳公主焦急的看着叶璃道:“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还没来?”青玉抬头道:“多谢公主关心,王妃喝了几口水所以才晕了过去,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不过…王妃现在需要有个地方休息。”昭阳公主看了看四周,断然道:“这里离朝霞殿最近,送定王妃过去。”众人簇拥着昏迷不醒的叶璃在昭阳公主的带领下往朝霞殿而去,同样落水但是平安无事的凌云公主自然就被人们无意中忽视了。看着匆匆而去的人群,凌云公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公主……”跟在她身边的西陵国宫女小心翼翼的叫道。

“滚!”凌云公主怒道。

朝霞殿里气氛一片凝重,内殿里墨修尧神色凝重的坐在床边注视着床上昏睡的女子,太医小心翼翼的上前把脉。长公主坐在一边凝眉问道:“定王妃怎么样了?”太医想了想,看了一眼墨修尧才道:“回王爷,公主,王妃没什么大碍。只是…大约受了些惊吓,臣回头开些安神药和驱寒的药物即可。”长公主道:“既然无碍,王妃怎么还没醒来?”太医道:“这个…王妃到底是女子,只怕仓促间突然呛了水才避过了气去。不过呛水并不严重,略休息一会就回醒过来的。”长公主不由得响起叶璃托着凌云公主浮上水面时被凌云公主突然的那一推,脸色更加沉重,点点头道:“你下去熬药吧。”

“臣告退。”

房间里只剩下昭阳公主和墨修尧两人,昭阳公主起身道:“修尧,你好好照顾王妃,凌云公主那边本宫自会为定王妃讨回公道。”墨修尧淡淡点头,“有劳姑姑,不过此事还是等阿璃醒了在做了断吧。”昭阳公主轻叹一生,点头道:“依你便是,你陪着你的王妃吧。本宫先出去了。”看着长公主离开,墨修尧才滑动轮椅上前,盯着床上沉睡的女子半晌,才悠悠问道:“阿璃,你打算直接睡过今晚的宫宴么?”叶璃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你怎么看出来的?”墨修尧摇头,淡淡道:“感觉。连太医都能瞒过去我岂能看出来?”回想起太医又是奇怪又是不解,最后只能硬说是因为受惊才昏睡不醒的视乎的表情,墨修尧眼中泛起淡淡道笑意。

“阿璃,我从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救人于危难?”墨修尧看着叶璃淡淡道。

叶璃无奈的道:“我也没办法,不救她这会儿大概就变成我推她下水的了。”

墨修尧眼神一闪,“刚才在外面凌云公主确实是坚持是你推她下水的。”

“在外面…她还真是顽强啊。那么折腾还能闹?”叶璃惊叹。在水底下她可是着实折腾了那个凌云公主一番,没想到她不想去看看太医什么的居然还跟着闹。想起自己这番遭遇的罪魁祸首,叶璃清丽的眼眸微微的眯起,盯着墨修尧露在外面的半边俊脸道:“说起来王爷…今儿这事儿也算是因你而起。您可有什么话要说?”

墨修尧挑眉,疑问的看着她。叶璃轻哼一声,道:“那位凌云公主对王爷可是一片痴心,并且信誓旦旦的说她一定会成为定国王府的正妃啊。”

“西陵的凌云公主么?”墨修尧皱眉。叶璃眼神危险的盯着他,“你不会真的和这位公主有什么多年后的约定之类的吧?”七八岁的小女孩都下的了手拐骗,这样的混蛋…要打死!

墨修尧摇头,看着叶璃认真的道:“我可以确定我和凌云公主应该没有见过面。”

“没有见过面她怎么会哭着闹着要嫁给你,居然还自己往湖里跳。难道…是因为定国王府的地位?”叶璃不解,她倒没有怀疑过墨修尧会在这个问题上骗她,事实上墨修尧和凌云公主认识

的几率本来就不高,“按说…嫁入定国王府似乎并不符合一个西陵国公主的利益。如果西陵想要联姻的话最好的选择还是将凌云公主嫁给皇帝。”

墨修尧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西陵想要联姻?”

“不然千里迢迢的带着一个公主来干嘛?串门么?”

墨修尧道:“西陵和咱们大楚素来不合,即使这几年还算平静但是大家心知肚明,早晚还是要打起来的。一般来说,西陵是不可能会真的让一个公主来大楚和亲的。”这样的情况下,和亲

就等于是人质,一旦两国交战,不管你是公主还是郡主都只能是个可悲的牺牲品。叶璃皱眉,说的也是,这种双方都心里有数的情况下,西陵皇帝就算女儿多的没处放也没必要送来给自己的

敌人吧。

墨修尧看着她靠在床头上皱眉沉思的模样,眼神微暖,“不必多想,是不是想要联姻晚上的宫宴上就可以知道了。”

当叶璃和墨修尧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殿里原本还窃窃私语的众人立刻鸦雀无声。显然御花园里发生的事情惊动了不少人,不只是皇后,就连皇帝也过来了。一同来的还有除了北戎以外的

各国使节。见到两人出来,墨景祁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叶璃身上,片刻之后才问道:“定王,定王妃如何了?”墨修尧淡然道:“多谢皇上挂心,阿璃没什么大碍了。”皇后庆幸的点头道:“

定王妃没事就好。定王妃请坐吧。”

两人谢过谢过皇后,叶璃跟着落座。对面西陵镇南王世子雷腾风起身朗声道:“定王妃,凌云刚刚受了惊吓,不慎失手让王妃受了惊吓,还请王妃恕罪。”话音未落,他身边的凌云公主已

经疼得站了起来叫道:“王兄,我都说了是她把我推下去的!”昭阳公主皱眉看着凌云公主道:“公主,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是定王妃是想要救你,反而是你将已经力竭的定王妃推入水中才

导致定王妃昏迷的。”凌云公主气红了脸道:“我有人证。”

昭阳公主皱着眉淡淡道:“本宫知道,公主刚刚就说了你的侍女亲眼看到定王妃将你推下水的。但是…救你在凤德宫里对定王妃的表现和在水里的情况,你的侍女的话只怕很难让人相信。

”凌云公主尖叫道:“你是说本公主说谎!”昭阳公主淡然的看了她一眼,虽然没有回答但是那表情已经足以说明了。

“凌云,休得胡闹!”雷腾风沉声叱道。

凌云公主气的哭泣出声,恨恨的道:“好!你们不相信本公主,本公主就以死证明!”说罢从头上拔下一个金簪对着自己的心口就要往下刺去。

“公主不可——!”

“凌云——!”

雷腾风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凌云公主的手臂将簪子抢了过来,很是头疼的看着这位任性的堂妹,同时又有些怀疑的往对面的叶璃看了一眼。虽然这个堂妹一贯的爱胡闹但是这么激烈的反应

却还没有过,难道真的是冤枉她了?

“定王妃,不知能否请你说一说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雷腾风盯着叶璃的眼睛问道。

叶璃平静的与他对视,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凌云公主正跟我说话,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掉进湖里去了。然后我就跟着也掉下去了。”

雷腾风的眉头皱得更紧,有些警惕的盯着叶璃道:“您也掉下去了?那么你可知道你是怎么掉下去的?”

叶璃摇头,“凌云公主突然往下倒了下去,我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掉进湖里了。”

“定王妃似乎是会凫水的。”雷腾风道。

叶璃浅笑道:“算不上会,只是我小时候溺过水所以才学过一点。只是毕竟没经验,所以才……”

叶璃似乎什么都没说,但是听在在座的人耳中确实什么都说了。甚至在脑海里顺利的勾勒出整件事情的轮廓。大家都亲眼看到是凌云公主强要拉定王妃和她说话的,想必是两人正说了什么

不愉快的事情凌云公主一时激动没注意跌进了湖里,就把定王妃也一起带了下去。若只是如此,勉强当做以外也就罢了,但是明明定王妃救了凌云公主,没想到凌云公主还恩将仇报将定王妃

退下水底害的定王妃昏迷。并且趁受害人昏迷之时宣称是对方将自己推下水的。顿时,满大殿的人看凌云公主还是西陵使节的眼光都变了。本来大楚的权贵对西陵人就没什么好感,现在就更

加不喜了。这西陵人都是什么品行啊?

“其实,凌云公主也不必如此寻死觅活。这里毕竟是大楚皇宫,若是西陵公主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让伤了西陵和我大楚的情谊。本妃虽然是女流之辈,却也断然不会做出如此有损两国和平

的事情来。”叶璃看着凌云公主,语气从容过的说道,“倒是本妃有些疑惑,我和凌云公主是从御花园过来的,我们都将侍女留在了后面,按理说那个位置…无论是公主自己掉下去的还是本

妃推下去的,你的侍女除非站到湖边来否则是看不见的。不知她们是怎么亲眼看到本妃将公主推下去的?皇上,皇后娘娘,能否请传我的丫头和凌云公主的侍女一起进来?”

皇上侧首看了一眼墨景祁,见他并无反对之色便点头道:“就依王妃所言。”

青鸾等人很快就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凌云公主从西陵带来的侍女。还是由昭阳公主开口问道:“你们几个当时可是跟着王妃和公主的?”

青玉上前一步道:“启禀公主,当时凌云公主说想要单独和我们王妃谈谈,并且率先乾退了自己的宫女,因此王妃也命奴婢们不必跟着。”昭阳长公主挑眉继续问道:“那么,你们可看到

了当时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青玉摇头道:“湖边和御花园之间跟着一座假山,奴婢们离得远一些被假山挡住了并没有看到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凌云公主的侍女上前道:“奴婢们看到

了,是定王妃将我们公主推下去的。”

昭阳公主道:“湖边那座假山本宫也知道,本宫年幼的时候还曾在里面玩耍过,若是站在假山后面,你们是绝对不可能看到当时湖边发生的事情的。”

“我们当时不在假山后面!”那侍女脱口道。

昭阳公主扬眉,似笑非笑的看了凌云公主一眼,问道:“哦…那你们当时在什么地方?”

“我们…我们在湖边的桃树林边上。”那侍女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慌张的望了西陵那边一眼,勉强答道。

昭阳公主点头,“如果是在那里的话,的确有可能看到。但是本宫想知道,原本应该等在后面的你们为什么会绕了几乎小半个御花园出现在桃林旁?本宫记得桃林到湖边假山中间隔了一条小河。而桥似乎离得有些远。”“这…”当着这么多人而且还有大楚的皇帝皇后的面,这侍女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不答长公主的话,只得道:“是…公主要奴婢去那边…去那边…”

昭阳公主笑道:“去那边什么?若说是三月间去折几只桃花也说得过去,但是如今这将近六月的时候,一般人是不会去那边的。”

“奴婢…奴婢…”侍女慌乱的想要向凌云公主求救,奈何到了这会儿凌云公主自己也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自圆其说,只是强辩道:“不管本宫的侍女怎么在那里的,至少可以证明她们确实看到本公主被她推进湖里了。”

长公主从小生于深宫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凤眸一瞬也不动的盯着那侍女道:“既然你说是定王妃推了凌云公主。那么定王妃是怎么推得?当时凌云公主是正面对定王妃还是背对或者是侧对?定王妃是用左手推得还是右手推得?被定王妃推下水的凌云公主有没有叫?如果有都叫了些什么?”那侍女脸上一僵,好一会儿才道:“奴婢记得…公主当时背对着定王妃的,定王妃…定王妃是用左、右手推得公主。公主被推下去之后还挣扎着喊救命。”

一边的雷腾风脸色一沉,心底暗骂了一句蠢货。

昭阳长公主神色一变,厉声道:“放肆!当着皇上皇后的面你也敢撒谎!当时赶到在湖边巡视的侍卫说他们没有听见任何呼救的声音,只是听到你的叫声才赶到的。看到水面上有波纹晃动不止才知道有人落水的。为什么你会听到凌云公主呼救的声音?还是武功高强耳目比宫中侍卫更加灵敏?”

“我…我…”那侍女强撑着编出这么一长串的对答,早已是强弩之末。被长公主一呵斥身子一软立刻跌坐到地上,“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奴婢奴婢是……”

“住口!”雷腾风突然开口道:“你分明没听到凌云呼救,长公主问话就老老实实答你知道的,别添油加醋说些没有的事情。”那侍女一愣,慌忙的点头道:“是…是…奴婢知错,奴婢没有听到公主求救的声音…”

雷腾风回身,含笑对叶璃抱拳道:“王妃见谅,这丫头从小跟着凌云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一时紧张想必是看错了才错怪了王妃。凌云素来信任这丫头,今天又受了惊吓才被她误导……还望王妃海涵。”叶璃看着凌云死不认错的表情,笑容微冷,“世子言重了,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本妃第一次出席宫宴就出了这样漏子,实在是让定国王府蒙羞。说不定…凌云公主说的也有道理。公主你说是不是?”

凌云公主哼了一声,偏过头不去看叶璃。

坐在昭阳公主身侧的荣华郡主突然扬眉一笑,问道:“凌云公主说了什么话让定王妃也赞同?”

叶璃幽幽叹息,道:“本妃如此失礼,丢了定国王府和王爷的颜面。说不定明儿王爷就会给本妃一纸休书,这定王妃大概就要换人了。”

皇后轻声叱道:“胡说,这不过是个意外罢了,定王岂会如此不近人情?”

一直闲坐看戏的墨修尧神色端谨的点头道:“皇后娘娘说的是。”有侧首对叶璃笑道:“阿璃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定国王府名门正娶的嫡妃。谁敢质疑阿璃就是质疑我定国王府!”昭阳公主也笑道:“修尧这话说得对。谁敢质疑定王妃便是跟本宫过不去。定王妃只管安了心就是,今儿的事大家都知道你受了委屈。”

“王爷,王妃,皇妹不懂事误会了王妃,在下在此替她陪个不是。还请王妃恕罪。”

叶璃垂眸不语,一副都有王爷做主的恭谨模样。

墨修尧淡淡道:“世子,道歉这种事情还是当事人亲自来做显得有诚意一些。你说,是么?”雷腾风一愣,墨修尧要凌云亲自道歉完全就是在打凌云的脸,竟是不肯留丝毫情面。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叶璃,雷腾风道:“凌云年纪尚幼,是在下这个做兄长的教导无方,自该在下亲自道歉。”墨修尧挑眉,唇角微微掀起,“或许世子应该教一教公主什么叫做一人做事一人当,还有该怎么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今天的事…本王可以视作是西陵对我定国王府的挑衅么?”凌云公主当着面被倾慕已久的心上人如此斥责,眼睛早就委屈红了。

雷腾风心中一跳,他若是知道墨修尧的态度会如此强硬从一开始就会直接押着凌云公主道歉。丢脸总比没命好!凌云是肯定要留在东楚的,若是得罪了墨修尧自己在东楚的时候还能护着她一二,若是自己走了只怕她怎么死得都不知道。今天的事情雷腾风相信确实是凌云想要针对定王妃,但若说这位定王妃真有那么无辜雷腾风是一万个不信。更要命的是墨修尧直接把这件事提高到西陵国对定国王府的态度上来了。虽说墨修尧如今残废了,但是定国王府的势力让天下为之色变的黑云骑都还在啊。如果墨修尧表现的软弱一些还好,翩翩墨修尧如此强硬的态度更让他为之忌惮。西陵国目前不需要战争。

“凌云!向定王妃道歉!”几乎是立刻,雷腾风当机立断对凌云公主道。

“什么?要我向她道歉!”凌云公主尖叫,在场众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就连荣华郡主也不屑的撇了撇嘴。就算是她被称为京城最高傲的郡主也绝对不屑在这样的场合如此失礼。西陵国公主的教养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凌云公主恨恨的瞪着叶璃道:“本公主凭什么向她道歉?本宫是西陵最尊贵的公主,要本公主道歉她受得起么?”

叶璃皱眉,“公主不肯道歉是看不起本妃?”

“你有什么让本公主看得起的么?”凌云公主高傲的扬起下巴,斜眼看着叶璃。这些天她早就将叶璃打听清楚了,一个被冷落了好多年的尚书府小姐,还是京城有名的三无千金,无才无德无貌。就连黎王都不堪忍受她的名声将她抛弃了。只是运气好才被皇上指给了定王。至于百花盛会魁首的事,在凌云公主眼里根本不值得半点关注,叶璃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叶璃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不停地在心里安抚自己:她还小,不用跟她一般见识…去她的还小!这丫头就是欠修理,如果还在军队里这么不知轻重的家伙早给她拔下一层皮了。“那么…公主是瞧不起本妃还是瞧不起定国王府王妃的身份?”叶璃问道。

“你根本就配不上定王妃的身份!”凌云公主叫道。叶璃抿唇,笑吟吟的看着凌云公主,在场的人无不在心里赞一声好脾气好涵养,“那么公主觉得谁能配得上定国王妃的身份?”你要是好意思说你本姑娘…本王妃就服了你了。

凌云公主一哽,飞快的看了墨修尧一眼。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墨修尧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身边的王妃丝毫没有察觉到凌云公主幽怨的目光。凌云公主即使能当着叶璃的面宣告她对定王妃之位的企图,却也还没那个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示只有自己配得上定王。倒是叶璃对她幽怨的神色啧啧称奇,这丫头从来没见过墨修尧,居然第一次见面就能表现的如此的…深情…如果是八年前的墨修尧还能说是一见钟情,但是现在的墨修尧实在是有些缺乏让人一见钟情的条件。英雄崇拜难道真的可以让一个少女痴迷成这样?就算如此,也该崇拜自己本国的英雄才对吧?

还是这位公主是一位无国界人士?

“若是从前,公主看不起我也没什么。但是现在…本妃却无法让定国王府历代先祖因为本妃而蒙羞。”叶璃盯着凌云公主道。凌云公主倨傲的道:“本公主绝对向一个不如本公主的人道歉!”叶璃挑眉,“先前公主邀本妃比剑,本妃推辞了。不如咱们现在再比试一次,若是本妃输了今天的事…就当是本妃推了公主任由公主处置。若是公主输了…”

“不可能!”凌云公主道:“本公主绝不会输给你的!”

叶璃不理会她,继续道:“我要公主宫宴的时候当着满朝文武和命妇的面下跪道歉。”

“你!好本公主答应了。”在雷腾风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凌云已经高声道:“若是你输了本公主要你三拜九叩从宫门口一直走到京城最热闹的地方,然后向所有的人承认你不配做定王妃!”

叶璃淡然点头,“一言为定。”

“且慢!”昭阳公主起身道:“本宫记得定王妃根本就不会剑术。”

叶璃笑道:“公主说的是,所以我们不比剑,比箭。我相信凌云公主一定也会的吧?”

“哈!你要跟本公主比箭?!”凌云公主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脸轻蔑的看着叶璃笑出声来,“本公主七岁学箭,十岁便可箭无虚发。你…拉得开弓么?”

叶璃低眉浅笑,“公主的意思是不比了么?”

“本公主是怕你输得太难看了,既然你这么自不量力本公主成全你就是了。你说吧,怎么比?”

叶璃满意的一笑,起身对墨景祁和皇后道:“如此,有劳皇上和皇后做个见证。”墨景祁看着她问道:“定王妃,你下定决心了?可要考虑清楚了。”叶璃笑道:“请皇上成全。定国王府的尊严不容践踏。”

墨景祁神色一动,盯着叶璃看了许久,才沉声道:“好,朕准了。”

叶璃恭敬地福身一拜,“叶璃多谢皇上成全。”然后才转身看着凌云公主笑道:“公主,请。”

“哼!”凌云公主当先转身往殿外而去。叶璃笑容平静温婉,漫步更了上去。

跟在后面的雷腾风看着前面的女子笔直而坚定地背影,不知怎么的心里多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59.一箭定胜负

59。一箭定胜负

御花园里的一片空地上聚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就连远远地地方也有不少闲着的宫女太监偷看张望着这皇宫里难得一见的热闹。墨景祁和皇后带着宫嫔以及来参加宫宴的群臣贵妇们一起为

定王妃和凌云公主做个见证。御花园里前所未有的人声鼎沸,人太多了出了皇帝皇后众嫔妃和几个地位显赫的王室权贵,其他人只能站在观看。但是显然并没有在意这种小事,每个人都兴致

勃勃的盯着空地上的两个人。定王妃并没有要求箭靶,那到底要怎么比试?

柳贵妃冷着脸坐在皇帝身边,清冷的目光却淡淡的从叶璃身上扫过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墨景祁低头看着爱妃的神色,轻声笑道:“爱妃在看什么?看来爱妃很喜欢定王妃?”柳贵妃皱眉

,冷冷道:“皇上说笑了,本宫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墨景祁笑得意味深长,“能够让爱妃觉得好奇的人可不多。不过以朕看来,定王妃只怕没什么胜算。”柳贵妃扬眉,依旧是冷若冰霜

的模样。墨景祁眼底闪过一丝火热阴沉,继续道:“凌云公主是西陵皇帝的爱女,从小便是文武兼修。在西陵,她的箭法可比她的剑术更出名。”

“她输了对皇上有什么好处?”柳贵妃淡淡道。

墨景祁笑而不语,将目光转向不远处安然静坐的墨修尧,眼神一黯。

“王爷……”墨修尧身边,清霜焦急的看着正在场中最准备的叶璃。跟着自己小姐这么多年,清霜怎么会不知道,自家小姐根本就没怎么学过射箭。最多也只是去徐家的时候跟着三爷玩

玩,那怎么比得上凌云公主从小苦练的箭法。

墨修尧淡淡道:“稍安勿躁。”

雷腾风坐在旁边看着墨修尧一脸平静的模样不由皱眉,难不成定王妃还真有什么杀手锏?但是不管是输是赢这件事对他们西陵来说都没有任何好处。雷腾风忍不住在心底低咒,皇伯父是老

糊涂了么,怎么会选了凌云这个丫头来东楚,就算是西陵皇宫里最不受宠的公主也比这个丫头懂事百倍啊,“定王,这事都是凌云这丫头不懂事。在下听说定王妃乃是京城第一才女,并不擅

武功。这比试未免对王妃有些不公。”

墨修尧淡淡笑道:“既然是阿璃自己选择的,公不公并不重要了。不是么?”

“但是万一王妃……”墨修尧是笃定了定王妃能赢,还是根本不在乎定国王府丢脸?

“阿璃若是输了,本王陪她一起跪凌云公主!”墨修尧淡淡答道。雷腾风闻言心中一震,脸上几乎掩饰不住失态的神色。将目光转向场中与定王一样穿着月白色锦衣的清丽女子,握着酒杯

的手不自知的紧了紧,目光深沉的皱起了英挺的剑眉。

场中,叶璃和凌云公主各自查看着手里的弓箭。凌云公主手法利落的检查着自己的弓箭,果然一看便是京城用箭的人。反倒是叶璃慢条斯理的看着手里的弓箭,这里试试哪里摸摸,看得周

围围观的人们也不由得为她着急。定王妃那纤细的身形,那缓慢而有些生涩的动作让人不禁怀疑,别说是射箭了,定王妃能不能拉开弓还是一回事儿呢。

“说吧,怎么比?”凌云公主已经准备好了,扬着下巴高傲的睨着叶璃。

叶璃很快也放下了自己的弓箭,抬起头来看着凌云公主微笑道:“每人一支箭,一箭决胜负!”

“随便。”凌云公主握住弓箭道,“说吧,射哪儿?百步穿杨还是射天上的飞鸟?”

听了凌云公主的话,众人更加惊诧。对这位公主的箭法有了更深的认识。能够如此自信的说出百步穿杨的话来,说明这位公主确实是个高手。华天香站在华夫人身后紧紧地拽住了自己的衣

袖,为叶璃你了一把冷汗。

叶璃慢条斯理的拉起自己的弓箭,淡淡道:“弓箭是兵器,不是拿来射树叶和飞鸟的。所以…我们比射人!”说完,抬起弓,搭箭稳稳地指向凌云公主。

什么?!

众人震惊,看着场中的女子用一种标准但是绝对不熟练的姿势握着弓箭指向凌云公主。

“你…你疯了么?开什么玩笑?”凌云公主失声叫道。她们站的位置离对方还不到五十步,凌云是个箭法高手她自然看得出来叶璃的姿势就算不熟悉但是也绝对学过。这种距离下无论是她

还是叶璃射偏的几率都不高。所以,叶璃根本不是想和她比箭法,而是想要跟她比胆量。叶璃淡淡笑道:“无论是剑还是箭都是兵器。兵者凶器也。即使然比试自然不能殃及别人,所以只好

劳烦凌云公主和本妃互射一箭了。死、伤、自、负!”

“不……”她不想为了和亲嫁给皇帝成为后宫的妃子之一,她想嫁给定王成为定王妃。但是她不想死也不想感受被箭射穿的滋味。

“定王妃!这是不是太过严重了一点?万一出了什么事……”雷腾风起身阻止道。叶璃侧首看了他一眼,含笑道:“本妃不是说了么,死伤自负。何况皇上都答应本妃和凌云公主的比试

了。莫非世子要本妃当着皇上和皇后以及我大楚文武百官的面食言而肥?这让我定国王府以后还有和面目在京城立足?”雷腾风心里发苦,你事先可没说要赌命。

“当然,凌云公主若是怕了,随时可以认输。”最后,叶璃淡淡的加上一句。这一句话无疑将凌云公主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怎么可能向叶璃认输,趁着一股不肯服输

的怒气脱口而出,“本公主才不会认输,本公主赌了!”

“很好,开始吧。”叶璃满意的点头微笑,不知怎么的凌云公主突然不敢看她的眼睛,有些慌乱的偏了开去。

墨景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柳贵妃看着叶璃身身影眼中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赞赏,道:“本宫倒觉得定王妃的胜算不小。”皇后也知道柳贵妃虽然出身文臣世家却是

女子中难得的文武兼备,好奇的问道:“贵妃觉得定王妃会赢?”柳贵妃道:“这个凌云公主胆子可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大。”

“既然如此,就照定王妃的意思办。”墨景祁起身道:“一箭决胜负。射偏或者躲闪都算输。开始吧。”

御花园里顿时一片宁静,充当主持的太监站在两人之间中点的位置尖声叫道:“王妃公主,请准备。”然后快步退出了场中,“一——”

两人同时开弓,让人惊讶的是看似文雅婉约的定王妃似乎并不怎么困难就拉开了那把弓。

“二——”

凌云公主将弓拉到极致,箭尖瞄准了对面的女子,她有绝对的信心,只要自己射出这一箭绝对会让这个自不量力的定王妃一命归西。只要…射出这一箭!突然,凌云公主扣住羽箭的手微微一颤,她清楚的看到了对面的女子的眼睛。如雪一般幽冷的眼眸让她的心几乎在一瞬间坠入了冰窖中。凌云公主眼中的叶璃仿佛换了一个人,全身上下充满了锐不可当的杀气和一击必中的信心。她只是平静的看着她,仿佛丝毫没有吧那支正对着自己的箭看在眼里一般。仿佛她笃定了那支箭根本射不到她一般。越是这样想,凌云公主的目光就越是不由自主的往叶璃的箭尖望去,有些绝望的发现,如果她不躲闪的话,即使叶璃是个新手那支箭也是绝对会射到自己的。

凌云公主的额上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叶璃平静的感受着弓箭在自己手里的感觉,虽然还是不太顺手,更比不上跟了自己好几年的狙击枪的契合感,但是来到这个世上第一次进行这样的射击对决,即使只是戏弄一个小女孩还是不由得让她心里多了几分欢欣和愉悦。顺着箭尖望去,清楚的看到凌云公主眼底的隐藏不住的恐惧,唇边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这一刻的到来,雷腾风紧紧地盯着凌云公主。因为方向问题,他看不见叶璃的脸,但是就身体的姿势而言她看得出叶璃对这种弓箭并不怎么熟悉。以凌云的能力应该是十拿九稳才对,她为什么会表现的这么紧张。

墨修尧平静的坐在轮椅上,双手闲适的搭在扶手上,但是若有人细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右手下隐藏着什么东西。他的目光也落在凌云公主的身上,不过并不是凌云公主的脸而是她的箭尖。

我不会输的……凌云公主尽力让自己的目光不要去注意叶璃的箭,暗暗吞了口口水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但是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叶璃的箭尖上瞟去。

“三——!”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云清楚的看到叶璃唇边的笑容更深,手往后拉弓准备放箭,自己已经拉满了弦反射性的放了出去。

“嗖——”羽箭擦着叶璃的肩膀射了出去,落到身后不远处的地上。

怎么会!凌云公主顿时惊呆了,更加震惊的是叶璃根本就还没有放箭,而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机会。呆呆的望着叶璃看向自己的笑脸,清楚的看到她无声的对自己笑道:“该我了……”更清楚的看到那张笑脸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比箭锋还要冰冷的寒光和杀气。只见叶璃往后用力,慢慢将弓弦拉到极致,放箭——

“嗖——”

“不要!”凌云突然放声尖叫,甚至丝毫不顾形象的抱着头蹲到了地上。羽箭蹭的扎到了她跟前一步远的地上。凌云公主呆呆的看着眼前微微晃动的箭羽,突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众人面面相觑中,叶璃悠闲的放下了手中弓箭,笑容可掬的对凌云公主道:“公主,其实我的手很酸,你完全不必担心我会射到你。”

“你…你…”凌云公主哭的涕不成声,指着叶璃半天说不出话来。叶璃笑眯眯的看着她,只觉得今天受到了郁闷一瞬间劝都释放出来了。果然,调教不听话的小鬼什么的最让人心情舒畅了。

“好!”墨景祁击掌笑道:“这一场比试定国王妃获胜,世子以为如何?”

雷腾风神色复杂的看着不远处笑容晏晏的女子,起身道:“定国王妃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在下心服口服。自然是王妃获胜了。凌云,跪下向王妃道歉。”雷腾风当机立断,对凌云公主道。叶璃要求的是在宫宴上当着满朝文武道歉,但是雷腾风直接截取后半句,让凌云立刻道歉。既能让人觉得西陵公主敢作敢当,而且现在凌云哭着这么惨还能让人同情她一些。等到了晚上的宫宴大家也都会识趣的不再提这件事。但若是拖到宫宴上去,到时候凌云败给定国王妃的事情早就传遍整个皇宫了,等大家都闲话了一番之后心里对凌云的评价只会更低。即使到时候凌云在跪下道歉也不会让人对她有多好的映像了。更重要的是会影响到他稍后的行事。

“跪下……”凌云公主脸色一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最骄傲的领域败给一个东楚的弱女子。再想起之前一时冲动答应的承诺现在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求救的将目光望向雷腾风,却只得到了雷腾风警告的眼光。再看看四周围观的人,东楚的皇帝皇后妃子,大臣和贵妇,还有南诏的使臣和公主。凌云公主知道若是真的跪了下去,自己的名声就算是毁得干干净净了。

“下跪就不必了,公主只要向本妃道歉就可以了。”叶璃突然开口道。

凌云公主一怔,心里总算还是明白再闹下去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自己在东楚势单力薄王兄也不肯帮自己根本就斗不过这个定王妃。

咬了咬牙微微福身,凌云公主道:“是凌云不懂事冒犯了定国王妃,还请定国王妃恕罪。”

叶璃微笑点头道:“公主来者是客,不必放在心上。”说罢转身不再理会凌云公主,往墨修尧的方向走去。墨修尧垂眸,右手下的东西瞬间消失才抬起头来看着来到自己跟前的叶璃。虽然叶璃的表情依旧如平常一般的温婉而淡然,但是墨修尧确定自己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光彩。

雷腾风向叶璃拱手无言的表达了谢意,叶璃淡淡点头,在墨修尧身边坐了下来。尽量让自己忽略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凌云公主失魂落魄的回到,雷腾风身边坐下再也没有心思找叶璃的麻烦。

感觉到墨修尧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叶璃抬起头来不解的道:“怎么了?”墨修尧淡淡道:“刚才很危险。”如果不是凌云公主心智不稳,换了任何一个一般的弓箭射,那一箭都会直接射到叶璃的身上,最好也只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叶璃摇头,耸耸肩笑道:“不会有危险,如果不是凌云公主我根本不会和她比射箭。”她之所以选射箭这一项正式看准了凌云公主的心智根本不足以和一个狙击手对决,即使只是在短短的一瞬间。即使生在深宫里也被保护的骄纵而任性的小公主根本无法在她面前保持平稳的水准。当然,如果凌云公主的手真的没有抖而直接将箭射向自己的话,她也有别的办法应付,“何况,王爷不会让我出意外的不是么?”看着墨修尧不赞同的眼睛,叶璃浅笑道。

墨修尧一怔,轻轻点头道:“你说的对。”如果凌云公主那一箭没有射偏的话,他也不会让那一箭落到阿璃的身上。

“定王妃,你学过箭法?”主位上,墨景祁朗声问道。叶璃起身恭谨的答道:“启禀皇上,没有。只是去舅舅家的时候兄长教着玩儿。并不曾认真学过。”墨景祁笑得意味深长,没有认真学过就能在比试中胜过凌云公主这样学习多年的高手,叶璃的天赋和心智无意都是非常好的。墨景祁将柳贵妃揽在怀里,笑道:“看来定王妃和爱妃都是文武双全的奇女子啊。”柳贵妃淡淡答道:“皇上说的是。”

送走了皇帝皇后和贵妃,叶璃懒得去理会上前来恭维或者试探的人们,与墨修尧一道在御花园里寻了个清净的地方坐着休息。大多数人还算知趣的不去打扰他们夫妻相处,只是总有那么一两个例外。拒绝了叶昭仪派来请她前去小聚的宫女,叶璃这才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墨修尧笑道:“王爷怎么了?”

墨修尧一手握着茶杯,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道:“阿璃很有学武的天分,看起来基础也不错。”

叶璃并不介意自己的身手被墨修尧知晓,墨修尧是个很谨慎而且看似温和但防备心很重的人,长期生活在一个府中要不被他知道几乎不可能。而且叶璃也不打算掩饰这一天,她需要空间锻炼自己,甚至学习更厉害的东西强化自己的能力。对上墨修尧的眼睛,叶璃笑得坦然无害,“能让王爷觉得不错,那应该是真的不错了。”

墨修尧显然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微笑着摇摇头道:“阿璃若是喜欢书房里有一些武功秘笈可以拿去看看。”看到听了自己的话眼睛一亮的叶璃,墨修尧接着笑道:“既然阿璃说不会剑术,我也可以找人指点阿璃一些。”

“真的可以吗?”

“阿璃自保的功夫越高,我自然越放心一些。有什么不可以的?”墨修尧笑道。

叶璃顿时觉得,嫁了一个家底丰厚善解人意又心思开明的丈夫简直是太幸福了。

“太好了,谢谢你。”叶璃笑道。

墨修尧淡淡摇头,“我们是一家人,你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何必言谢?”看和叶璃脸上从未有过的真诚笑容,墨修尧心中不由觉得找人教阿璃学剑真的是个不错的主意。

晚上的宫宴在一片有些诡异的气氛中进行,当叶璃和墨修尧一起进入大殿的时候,整个殿里的目光都在瞬间集中到了她的身上。显然下午在御花园的比试让叶璃出了一个相当大的风头,只是短短的一个下午时间不只是出现在御花园为官的权贵们,现在参加宴会的所有人都已经听说了下午的事情。看着和秦筝坐在一起的慕容婷对自己挤眉弄眼的表情和徐清锋毫不掩饰的赞赏叶璃毫不怀疑现在这事儿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只是不知道会怎么传,是说定王妃文武双全呢还是说定王妃彪悍的把骄纵无比的西陵公主都给吓哭了?

想起后一个可能,叶璃忍不住低头闷笑起来。

所谓宫宴,不外乎就是美酒佳肴歌舞升平。叶璃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上面皇帝跟各国使节客套,或者旁边的官员们的低语交谈。一边见了一些觉得不错的菜来吃,反正这种宴会上的东西你也不能指望吃饱,等到回府之后再吃个夜宵就是了。

直到殿中的歌舞中出现了一抹鲜艳的红衣,叶璃有些惊讶的看着殿中舞者优美绝伦的舞姿,侧首问道:“瑶姬怎么会在这里?”墨修尧轻声笑道:“应该是特意请她进宫表演的吧,瑶姬出身教坊,舞艺可称京城一绝。去年太后寿辰的时候也曾经特意请她进宫表演过。”

叶璃挑眉问道:“王爷觉得如何?”

墨修尧道:“自然是好,阿璃觉得呢?”

叶璃回头看了许久,点头道:“的确是好。”瑶姬的名声她也听过好机会,可以说得上是京城里的奇女子。教坊出声以琴技舞艺惊艳京城,还不满二十五就成为京城第一青楼倾城坊的主人。与京城许多权贵都有来往,据说沐阳侯世子沐扬便是她的入幕之宾,凤三公子与其也以友相称。自古奇女出风尘,这样的时代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活的这般潇洒肆意了。

京城第一名妓的舞蹈自然是足够惊艳的,一眼望去在场至少有七成的男人都露出垂涎的神色。而女子们也纷纷露出嫉妒和怨恨的神色。自然也有纯粹欣赏的目光,但是却也只是极少数的人而已。一舞作罢,瑶姬很快的消失在殿外,只留下一抹幽香让人留恋。看着殿中纷纷攘攘神态各异的人们,叶璃只觉得更加无聊。跟墨修尧说了一声出去透透气,叶璃便带着青鸾和清霜悄然退出了宫殿。

殿外的夜风轻轻吹拂,将从殿里带来的胭脂酒气渐渐吹散,叶璃深深地吸了口气。不去理会殿里的琴瑟丝竹之声,夜晚的皇宫显得格外的宁静。缓步走在幽静的小路上,叶璃之前觉得有些浮躁的心情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正准备到前面的凉亭里坐一坐,一个陌生的宫女挡住了三人的去路,“奴婢见过定王妃。”

青鸾警惕的挡在叶璃身前,问道:“你是什么人?”

宫女福了福身道:“奴婢是叶昭仪宫中的宫女,叶昭仪请定国王妃前往瑶华宫一叙。”

叶玥有孕在身,因此并没有出席晚上的宫宴。下午的时候就派了宫女来请,叶璃当场便婉拒了她的邀请。叶玥的心思叶璃自然是知道,但是即使是姐妹她也没有让叶玥和叶家利用的打算。,主要是叶玥的打算和想法太不靠谱了一些。如果小心一点安分守己还可能平安生下孩子以后也有个依靠。若是想一些有的没有的,即使没见过几次,但是叶璃还是觉得怀有身孕的叶玥完全没有叶家以为的那么受宠爱。

“本妃今天有些累了,你转告叶昭仪若是有什么事的话过两天本妃过几日进宫请安在与她相叙。今儿就算了吧。”

那宫女脸色有些焦急,道:“王妃恕罪,昭仪娘娘确实有急事想要和王妃商量。”

叶璃淡淡道:“即使真的有急事,只怕和本妃商量也没什么用。对了,叶昭仪之母王夫人此时也在殿中,不如本妃让人去帮你请她出来。你看如何?”

“王妃,昭仪娘娘只请王妃前去觐见!”那宫女道,说道觐见二字已经有一些强制的意味了。叶璃脸色一沉,冷笑一声淡然道:“本王妃还不知道,一位昭仪需要本王妃深夜亲自前去觐见!”觐见二字咬得极重,定国王妃地位十分尊贵,即使在宫中也只需要对皇后太后行大礼,贵妃也只受的半礼。更不用说区区一个昭仪了,若真是遇上了反倒还要叶玥向叶璃行半礼以示对定国王府的尊重。

“这…奴婢失言,请王妃恕罪。叶昭仪确有急事请王妃看在与昭仪姐妹一场的份上走一趟吧。”

叶璃有些怀疑的看着那宫女,漫声道:“说起来,本妃也曾经去过瑶华宫,你似乎有些眼生。”那宫女强笑道:“奴婢长相平平,王妃不记得也是有的。”叶璃摇头道:“不对,本妃确定叶昭仪身边六个大宫女,八个内殿侍候的宫女里并没有你。难不成叶昭仪会派一个洒扫的宫女来请本妃?”

“我…”那宫女脸色惊慌,转身想走。叶璃向青鸾使了个眼色,青鸾上前一步毫不费力的往她颈后一个手刀。那宫女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王妃。”青玉蹙眉,抬眼看着叶璃等候指示。

叶璃微微皱眉,突然转身目光射向路边的花丛,“什么人?”

“定王妃。”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月光下妖娆的容颜也平添了一份沉静。

“瑶姬姑娘。”叶璃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瑶姬嫣然笑道:“姑娘不敢当,定王妃叫我瑶姬就成了。”

瑶姬走上前来,扫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宫女挑眉笑道:“定王妃,这是?”叶璃笑道:“瑶姬姑娘刚才不是听见了么,也没什么深宫大院总会有那么几件奇怪的事情。”往后招了招手,一道黑影如魅影一般的出现在叶璃身后,“王妃。”叶璃指着地上的宫女道:“把她带走吧。别吓到人。”黑影利落的将人拎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

“早就听凤三说定王妃行事爽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瑶姬笑道。

“凤三公子跟姑娘提起过我?”她可记得她跟那么闻名京城的凤三公子不太熟。

瑶姬掩唇一笑,眼眸流盼,“凤三对王妃的评价颇高,他的眼光瑶姬素来也是佩服的。今日的见王妃真是三生有幸。”

叶璃垂眸微笑,“能见到姑娘倾城一舞也是叶璃之幸。”

“刚刚的是我会为王妃保密的。”瑶姬眨了眨媚眼,妖娆的容颜多了几分顽皮的问道。叶璃笑道:“多谢,这么晚了姑娘怎么还在这里?”瑶姬无奈的轻叹一声道:“有些人和事都太烦人了,找个地方躲一躲罢了。不想倒是和王妃有缘。”

叶璃了然,瑶姬色艺俱佳想必在场有不少人都动了色心。只是敢在皇宫大内纠缠的人相比也不是简单的角色,“不如我派人送姑娘出宫如何?”

瑶姬露出感激的神色,道:“如此多谢王妃了。”

“举手之劳。”回头吩咐了青玉几句,叶璃才和瑶姬告别返回了歌舞升平的大殿。

墨修尧见到她回来,递过来一个疑问的眼神,叶璃摇摇头表示自己无奈。走动墨修尧身边坐下,低声将刚才在御花园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墨修尧点头道:“稍后我会派人去查,阿璃今晚还是和我呆在一起吧。”叶璃无所谓的点点头,这才发现大殿上的气氛似乎比自己离开的时候更加奇怪了。原本的歌舞早就停了,众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往西陵和南诏的使臣的方向看去,连叶璃悄然进来都没有引起许多人的注意。

华天香对着叶璃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下巴隐晦的指了指西陵国的方向。叶璃望过去,却见到西陵那位凌云公主正红着眼睛掉眼泪。今天显然不是凌云公主的幸运日,这才多久又哭了。

“怎么了?”叶璃低声问道。

墨修尧笑容幽冷,“镇南王世子表示西陵国想要和大楚接为秦晋之好。还没说完…凌云公主就出声反对。结果…皇上同意和西陵联姻,但是凌云公主不会入宫。”

“然后?”

“然后南诏送上南诏王的国书,表示愿意将栖霞公主嫁入大楚。”

“……”

“皇上的意思是,栖霞公主入宫,凌云公主指给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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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竹林遇刺

60。竹林遇刺

“皇上的意思是,栖霞公主入宫,凌云公主指给黎王。”

叶璃飞快的看了一眼坐在墨景黎身边的叶莹,果然正脸色阴沉的盯着凌云公主。南诏国那边,栖霞公主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而墨景黎的脸色明显的也不好看,神色阴郁的盯着一脸委屈的凌云公主。叶璃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大殿上显然对自己的安排十分满意的墨景祁,一时间有些不明白这皇帝到底打得什么主意。难道只是单纯的因为凌云公主惹怒了他所以才将她指给黎王?但是栖霞公主到楚京也有好几个月了,墨景祁不可能不知道楚京关于栖霞公主和墨景黎的传闻。

“皇上不可能让景黎跟南诏再有什么联系。就算没有凌云公主皇上也不可能把栖霞公主指给他的。”似乎明白了叶璃的疑惑,墨修尧在她身边淡淡道,“南诏是多为蛮夷,说是国小民弱其实民风极为彪悍。只是碍于人数太少才难成气候罢了。”叶璃轻声道:“皇上不希望黎王和南诏扯上关系?但是西陵似乎比南诏更加强大一些。”墨修尧低声笑道:“西陵与大楚乃是世仇,除非墨景黎叛国否则西陵无法给他任何好处。何况…皇上也绝不希望皇嗣里面出现拥有西陵血统的皇子。”

叶璃恍然大悟,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墨景黎。看来这位皇帝的亲弟弟也没那么让他的皇帝哥哥放心啊。

墨修尧低低的笑道:“阿璃,你的心太软了。皇家从来就不存在没有野心的人。”

叶璃一怔,细细思量了一番墨修尧的话,看向墨景黎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思。但是…墨景黎的脑子真的够想这么复杂的事情么?还是他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回到定国王府,叶璃不由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但半天时间在宫里过的比她这一个月加起来还累。与墨修尧告别之后,叶璃回到自己的院里林嬷嬷和魏嬷嬷立刻带人迎了上来。显然下午在宫里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回王府了。两位嬷嬷关心的将叶璃浑身上下扫视了一遍确定她的确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叶璃无奈要求吃宵夜填饱肚子,林嬷嬷挥挥手让人送上来一份早就显然早就准备好的鸡肉粥。叶璃看着眼前足有三人份的鸡肉粥,“嬷嬷,虽然我很饿但是也不会突然变得这么能吃的。”

魏嬷嬷不满的瞥了她一眼道:“王妃,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肚子饿么?”

叶璃茫然的眨眼,青鸾她们已经下去用饭了啊。

魏嬷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将鸡肉粥连托盘一起塞进她手里,道:“王爷去书房了,王妃还是送过去和王爷一起吃吧。”

“这个…不用了吧。我让人拿给阿谨就行了。”

“王妃!”林嬷嬷一脸正色的盯着叶璃道:“你是王爷的妻子啊,送宵夜这样的事情怎么可以假手他人?难道在徐家的时候二夫人忘了叫你为妻之道?”看着林嬷嬷一脸准备巴拉巴拉说教的表情,叶璃连忙识趣的端起粥道:“嬷嬷,我知道了,我这就给王爷送过去。”也不等林嬷嬷反应端着鸡肉粥一溜烟跑出去了。叶璃觉得自己很委屈,两位嬷嬷都很唠叨,但是比起乳娘,叶璃还是更怕这位跟着娘亲的林嬷嬷。只要她一开口必定引经据典,旁征博采说道理低头认错位置。等闲人绝对消受不起这样语言和精神双重攻击。

无奈的端着宵夜走在王府的走廊里,身后的丫头们也十分识趣的隔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墨修尧依然住在大婚前他住的院子里,就在叶璃的院子旁边。所以叶璃在心里还没吐槽完人就已经站在墨修尧的书房门外了。刚要敲门,里面就传来了墨修尧的声音,“是阿璃么?进来吧。”

推门进去,烛光下墨修尧正提笔在写着什么。见叶璃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来没休息?”

叶璃走过去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问道:“打扰你了么?”

墨修尧摇头,看了看放在桌上的东西挑眉笑道:“你来送宵夜?”

不知怎么的叶璃脸上微微发热,故作平淡的反问道:“怎么?我不能送宵夜给你?”

墨修尧摇摇头,搁下手中笔笑道:“我只是比较好奇阿璃怎么会主动送宵夜给我?嗯…难怪我回来这么久了也没人想到送些吃得来给我。果然,娶了王妃之后别人就懒得操心了。”叶璃无奈的白了他一眼道:“你倒是吃还是不吃?”墨修尧点头,“王妃亲自送来的岂有不吃之礼。”

两人在桌边坐下来,叶璃取过两个碗为各自乘了一碗粥先递了一碗给墨修尧。虽然这些日子里来两人几乎每天都在一起用膳,但是一起吃宵夜倒是头一回。一边吃着粥,墨修尧想了想道:“明天若是无事,陪我一起去见见大嫂如何?”叶璃点头道:“这么久了确实应该去拜见大嫂。希望大嫂不要怪罪。”墨修尧摇头,“大嫂不会在意这些的。”

“我需要准备什么东西么?”叶璃问道。

墨修尧摇头,“我们只是去见见大嫂就可以了。”

想起那位未蒙面的嫂子,叶璃也只能在心里叹息。一个女人在最美的年纪就让自己的生命变得如枯槁一般,实在不得不让人叹息。

“今晚那个宫女你怎么处置的?”想了想,叶璃问起晚上在宫里拦路的那名宫女。墨修尧皱眉道:“那不是宫里的宫女。”

“不是?”叶璃惊讶,什么时候皇宫已经变成可以让外人随意进出的地方了,皇帝晚上睡得着觉么?墨修尧笑道:“不是宫里登记在册的宫女,但是不表示她就不是宫里的人。宫里有些能耐的人手里总有那么几个不为人知的底牌。”

“但是,那个宫女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

墨修尧淡淡道:“有的时候就是这种完全没有出众地方的人才是杀手锏。”

“问不出来是谁的人?”

“是死士。”墨修尧道,叶璃了然,死士任务失败就只有死了,自然问不出什么来。

“不过,在宫里能有那样的死士的人并不懂。所以阿璃…以后如果一定要进宫的话记得小心一点。”

“我知道了。”叶璃点头,她也没有找死的爱好。

前代定王妃温氏并不住在定国王府里,早在墨修文去世的第二年温氏就以触景伤情为由搬到了城外的无月庵待发修行,与她一起的还有墨修文的两个侧室。自从搬到无月庵以后,事实上除了每年墨修文的忌日以外,温氏就再也没有回过定国王府。前些年墨修尧因为许多原因也一直闭门不出,所以对这个嫂子虽然尊敬却并不熟悉。

因为得到了墨修尧的统一,叶璃也就光明正大的早起做一些锻炼,然后陪着墨修尧一起吃了早餐两人才出门坐马车前往城外的无月庵。

无月庵位于京城郊外一个景色极好的小山上,也是定国王府的家庙。所以并没有什么来上香的香客或是游人。,一路上来倒是十分的清净怡人。一进了庵门便闻到空气中缭绕不散的檀香味。叶璃有些不习惯的皱了皱鼻子,墨修尧侧首看她,“怎么了?”

叶璃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道:“我不信佛。”如果待会儿进去她拿不定到底要不要拜,不信的人去佛前参拜在她看来毫无意义,别人看来应该不怎么礼貌吧,

墨修尧淡淡笑道:“难怪从不见阿璃出京上香。”楚京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多爱往京城京郊各大寺庙庵堂或上香或求签。有的求事事顺心,有的问如意郎君。但是似乎确实从来没有听说过叶家三小姐什么时候去过庙里求签上香的。叶璃低眉道:“我既然不信神佛,又怎么好意思在求他庇佑?若神佛真有灵,每天这么多的善男信女她又怎么忙得过来?”墨修尧挑眉,看着叶璃笑道:“所以,阿璃还是更相信自己?”

叶璃抬头,粲然一笑,“若连自己都不能信,这世上还有什么能信的?”

墨修尧点头赞同,“正好,我也不信。阿璃随意即可。”

不多时,里面便有小尼姑出来带两人进去。温氏是个十分温婉的女子,虽然容貌并不算十分出色,但是眉宇间淡淡宁静和平让她的容颜增添了几分独特的味道。即使一身灰色的僧衣也不掩书香门第出身的温柔婉约。见到两人进来,她平静的眼中也没有什么波澜。很明显,她已经是心如止水或者说心如枯槁了。

“修尧见过大嫂。”墨修尧拉着叶璃上前对温氏道:“大嫂,这是阿璃。”

叶璃恭敬的上前见礼,“见过大嫂。”

温氏的目光落在墨修尧的轮椅和脸上,很快又转到了叶璃身上,平静的眼中划过一丝哀伤,轻声道:“免了。弟妹过来坐吧。”叶璃谢过,走到温氏身边坐下,温氏拉着她看了看,从旁边拿起一个有些陈旧的锦盒递给她道:“嫂子已算是世外之人,也没什么见面礼给你。这是当年我刚嫁入定国王府的时候王爷…你大哥给我的,说是母妃当年留下的。你收着吧。”

“这……”虽然这个锦盒看起来陈旧,但是上面磨损出十分光滑,可以看得出是经常有人拿出来擦拭的。这应该是温氏收在身边的纪念了。温氏淡笑着摇摇头道:“收下吧,我现在也用不着这些。”叶璃也不再拒绝,收起了锦盒道:“多谢大嫂。”

温氏看着拉着叶璃道:“你大哥就二弟这一个兄弟,我这个做嫂子的…实在没什么用。以后弟妹和二弟要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吧。”叶璃明白温氏说的是当年定国王府生变,她却没有留在定国王府替墨修尧操持王府的事务而是丢下重伤残疾的墨修尧离府修行的事。对此,叶璃并不觉得温氏有错。她当时也只是一个不满二十的女子,甚至并不是世家大族可以培养出来的女子。在丈夫突然离世,府里唯一的血脉又重伤残疾的情况下,不够坚强的女子确实很难支撑起整个定国王府。

“多谢大嫂教诲。”叶璃点头,看了墨修尧一眼轻声道:“我既于王爷成婚,以后自然荣辱与共。”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温氏欣慰的点头。

叶璃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才道:“大嫂独自一人住在这里未免孤单,不知是否回府…便是大嫂在府中修行也无不妥。”

温氏摇头道:“我在这里清净惯了,回去反而不习惯。”叶璃再三劝说,温氏只是不肯无奈只得作罢。说了一会儿话,温氏留了两人一起用午膳便说要抄写经书让墨修尧带着叶璃四处走走。

无月庵虽然只是家庙,面积却也不小。叶璃推着墨修尧行走在庵后幽静的竹林间,因为温氏的原因心情难免有些沉重。

“阿璃,如果是你定不会如大嫂一般,是么?”许久,才听到墨修尧沉声问。

叶璃点头,蓦然想起墨修尧看不见自己的动作才道:“不会。我会尽量让自己活得好一些。”

墨修尧淡淡笑道:“这样很好。大嫂…其实并不适合做定国王府的王妃,是我们墨家对不起她。”如果不是大哥为了避免墨景祁猜忌,也许不会选择普通书香门第出生的温氏。叶璃想了想道:“或许大嫂并没有后悔。”每次听到温氏说起丈夫的时候叶璃都能看到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泛起淡淡的温柔和怀念,也许墨修文是为了定国王府才选择她的,但是温氏对墨修文或者说墨修文对温氏也未必就没有感情。

墨修尧淡淡笑道:“定国王府从来没有给过她后悔的机会。”大楚并制止丧父的女子再嫁,但是定国王府的寡妇却并不那么容易再嫁。没有足够的面对世人目光的勇气,温氏根本连让自己后悔的念头也不能有。“但是…阿璃。我允许你后悔。”

“王爷实在告诉我,如果你死了我可以再嫁么?”叶璃挑眉问道。

墨修尧并没有反对,点头道:“嗯,我就是这个意思。”

叶璃望天,在墨修尧看不见得地方翻了个白眼。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怒气让她冷笑,“那么…王爷是想早死呢还是想早死呢?”为她古怪的语句挑眉,墨修尧笑道:“本王还是想尽量寿终正寝。”

“是么?这真不是个好消息……”

“让开!”叶璃话音未落,墨修尧突然转身一把将叶璃推开。

“嗖!嗖!嗖!”一阵破空的响声掠过,叶璃身侧的竹子上钉着三枚泛着幽冷蓝光的菱形飞镖。

“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墨修尧垂眸,盯着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淡淡道。

“哈哈…墨修尧,你终于舍得从定国王府出来了么?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得缩在里面不敢出来见人了呢。”一声放肆的大笑,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竹林里。很快,一群黑衣人围了过来将三人围在了中间。

墨修尧抬起头看向来人,唇边的笑容冰冷如雪,“你这话…可敢揭了脸上的面巾再说一遍?”

来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灰暗的眼睛猛的一缩。轻哼了一声将目光转向站在一边的叶璃,“这位…就是定王妃了?”

“正是,阁下…还没请教。”叶璃淡然点头道。

“好胆识。”男人赞道,似有些惋惜的看着叶璃道:“可惜了……”

“墨修尧,有如此女子为你陪葬,你也应该没什么遗憾了吧?”男人显然并不打算废话,一挥手皱眉的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

“先带王妃走。”墨修尧淡然吩咐道。几道人影极快的掠入人群中,阿谨手握长剑落到墨修尧跟前,仗剑警惕的盯着周围的黑衣人。其中两名暗卫落在叶璃身边一左一右拉起叶璃想要送她离开。剩下的人已经和黑衣人交起手来。叶璃扫了一眼阿谨带来的人不过七八个,自己再分去两个就只剩下五个认了。而周围的黑衣刺客却至少有二三十人。来不及多想,叶璃挥开拉着自己的暗卫道:“留下帮忙。”

“王妃…”暗卫一愣,不赞同的想要说什么。叶璃已经不耐烦的错身而过,顺手放倒了一个想要偷袭的黑衣刺客冷冷道:“废什么话?先解决了这些人再说。”说话间一个回身利落的踢开另一名此刻的攻击,落地时正好一脚踩在刚被放到在地上想要跃起的此刻身上。地上的刺客哀嚎一声顿时昏死过去。

两名暗卫互相看了一眼,绝对还是先遵从王妃的命令解决这些刺客再说。虽然即使身为训练有素的暗卫他们也没看明白王妃用的是什么招式,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看到王妃在两招之间挡开了一个刺客并且踩晕了一名刺客的事实。那地上那昏迷不醒的倒霉蛋可以预见运气好的话需要卧床三五个月,运气不好的话估计得终生瘫痪了。叶璃一击得手,心中大定。虽然对自己的身手有一定的信心,但是事实上叶璃一直拿不准古代武学的深浅。毕竟在这个时代她并没有真正遇到过需要动真格的情况。如果按照那位风月公子的轻功来看的话,还真不太好对付。毕竟现代人就算你再厉害也没有到处飞来飞去的情况。不过幸好,风月公子那样飞来飞去的轻功也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如果只是近战的话叶璃觉得自己足够应付大多数的高手。

这些刺客们显然没有想到这位看似无害的定王妃居然会一出手就放翻一个人,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第二个人也在叶璃的一个肘击下倒地。

叶璃前世所学颇杂,从小学习武术,跆拳道柔道等等,当然家里兄弟姐妹多打架的经验同样丰富。进了部队,特别是进了特种部队,学习的方向就从放到对手变成了弄死对手。女子力气本来就不如男子,所以叶璃专攻的方向一向是技巧和速度,如何一招致命上。等闲人被别说是女子就是队里的男人也没几个敢跟她过招的。原本刚开始还有些不太熟练,等到放倒了两个人之后叶璃渐渐感到从前的感觉似乎慢慢的回来了。这些年来坚持不懈的锻炼身体的成果也得到了展现,不然就算叶璃有再多的实战经验有再多的技巧身体跟不上都是白搭。

“王…王妃……”忠心的守护在墨修尧附近的阿谨看到那边的情景也不由得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那个飞起一脚将一个比他还高的刺客踢得口吐鲜血的人真的是温柔婉约的王妃么?阿谨有些恍惚的记起有一点晚上他似乎亲眼看到王妃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黎王弄晕了。他一直以为王妃是使用了什么暗器,现在看来完全有可能是暴力解决的么?

“阿璃!”墨修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同时一把剑凌厉的从背后挥来。叶璃连忙往后下腰险险的避开了直刺而来的剑锋,同时不知何时出现在手里的匕首飞快的在握剑的手腕上划过,然后扣住那只手借着他站立的姿势起身往后一扭,整天胳膊咔嚓一声那人已经睁着眼睛颓然倒地。叶璃疑惑的低头一看,不知何时那人背心已经盯了一把小刀,刀锋直入肉里只剩下一个刀柄留在外面。显然是被人一刀致命。

叶璃挑眉,飞快的闪过刺客们的纠缠到了墨修尧的身边。墨修尧皱眉道:“不是让你先走么?”

叶璃一边同阿谨一起警戒着周围的刺客,一边倒:“万一出去再遇上一拨人怎么办?大嫂那边会不会有事?”

“有人去保护大嫂了。”墨修尧淡淡道,“无月庵里有很多机关,如果那些人先闯入无月庵的话我们早就发现了。”

这一会儿工夫,二十多个刺客已经倒下了一大半。一直站在旁边旁观的男人冷笑一声道:“定国王府暗卫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人少了一些!”男人突然一跃而起手中长剑飞快的刺向墨修尧,阿谨立刻仗剑上前拦住他,两人一瞬间交手十多招,但是阿谨到底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一着不慎便被男人男人一箭挑开,右臂上留下了一条狰狞的血痕。男人并不理会阿谨,将他一剑避开后立刻再次转向墨修尧赐来。阿谨惊叫一声,想要起身来救却被身后的两名刺客缠住脱不开身。

“阿璃,让开。”墨修尧推开叶璃,并且同时滑动轮椅往后退去。避开了第一剑更加凌厉的第二剑就接踵而来。坐在轮椅上无法移动的人灵活性自然远不如站着的人,墨修尧侧首一剑刺在了轮椅的椅背上,同时墨修尧突然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剑锋,袖口微动一簇暗器直扑男人而去。男人心中一惊连忙撤剑飞快的推出几丈远才躲开了迎面而来的暗器。男人冷笑一声,再次飞身抢上。他显然已经看出来的墨修尧最大的弱点就是无法移动,就算他的本事再大,暗器再多总有用完的时候。墨修尧也不再闪避,刷的一声响,一根长鞭横空而出,两人的距离顿时拉开,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奈何谁不得。

叶璃站在一边也不着急,不时帮着解决一个想要偷袭合围墨修尧的人。一边盯着那人的看,研究他的破绽之处。

终于,当墨修尧的长鞭缠上男人的剑锋时叶璃冷笑一声拔下头上的金簪掷向男人的手腕,在男人被迫放剑的瞬间合身而上,手中匕首毫不留情的攻向男人的要害。叶璃的招式即使纵观所有的武功秘籍也绝对称得上狠辣,不过三五招男人右臂,左肩已经各挨了一刀。叶璃不满的轻哼一声,铤而走险的不顾男人右手挥来的掌风将匕首刺入男人的胸口。男人脸色一边,右手又快又狠的向叶璃拍来。叶璃此时再要退已经来不及了,突然细长的鞭尾缠住了叶璃的腰,然后被一股力道迅速的往后带去。叶璃顺势避开了男人的右掌稳稳地落到了墨修尧的身前。

不远处的男人脸色灰白,紧咬着牙齿胸口的伤处血流如注。刚刚被墨修尧的长鞭带离的时候叶璃顺势将插在他胸口的匕首一拧,锋利的匕首几乎在他胸口转了半圈才被抽出去,此时胸口狰狞的血洞用手捂也捂不住。

叶璃低头看看手里的匕首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这种匕首和她最爱的三棱军刺比起来简直就像垃圾。

“咳咳…好一个定国王妃。没想到竟然深藏不露。”男人按住胸口的伤,咳了一声才嘶声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叶璃盯着他冷冷道。

“今天算我栽了。墨修尧,今天算你命大娶了这么一个厉害的王妃。”男人看了一眼已经被解决的不剩几个的属下,心知的刺杀必然是功败垂成了。即使还有七八个在支撑,但是自己的属下在同等数量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匹敌定国王府的暗卫的,“不过,你躲得了一次两次,躲不了十次八次。墨修尧,你自己清楚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么吧。哈哈…我在地底下等着你!”说完,男人竟放弃了墨修尧和叶璃,厉声叫道:“放弃任务,撤退!”然后再其余黑衣刺客纷纷侧退之时挡住了想要追击的暗卫去路,最后被一人一剑毙命。

“追!”

墨修尧摇头道:“穷寇莫追。先回去。”

想要追击的暗卫立刻停住了脚步,在阿谨的指挥下查看地上的刺客。

阿谨不顾自己的右臂的伤,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剑,“王妃…好厉害。”

叶璃摇头,“侥幸而已。”刚刚那一场看似胜得轻松,但是如果没有墨修尧相助就算能上了那刺客自己也难免重伤。到底无论是力量还是敏捷度都还是不足,有好几次自己明明击中了那人,但是因为力量不足根本不足以造成重大伤害。还有就算找到了对方的破绽,自己也会因为速度根本不上而无法成功。

“很厉害,阿谨打不过他。”阿谨坚持道。

叶璃笑道:“一刻钟之内我若解决不了他死的就是我。”

“王妃很厉害,阿谨可以跟王妃学武么?”阿谨是个死心眼的孩子,眼巴巴的盯着叶璃不妨。如果他有王妃那么厉害,刚才根本就不用王爷出手。

墨修尧神色复杂的看着叶璃,道:“我以为阿璃只是会谢自保的功夫,现在看来是我错了。阿璃总是能给我惊喜。”刚才叶璃对敌的时候他都看在眼里,那样的眼神还有出手的干净利落绝对不是寻常女子能够达到的。就算是暗卫中许多人也不及她的果决狠厉。他敢肯定的说,就算三个暗卫同时向她出手,输得也未必是叶璃。只是墨修尧怎么也想不明白,叶璃这样一个从小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个历尽沙场习惯了出生入死的人而不是一个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

叶璃淡淡一笑,并不急着为自己解释,“只要王爷觉得不是惊吓就行了。”

墨修尧注视着她许久,终于还是轻叹一声问道:“阿璃,你真的是叶家三小姐,徐家的外孙女么?”

叶璃道:“自然是。”

“那么…等到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叶璃一愣,看着墨修尧许久没有说话。以墨修尧和定国王府的处境能说出这样的话确实让她感到非常意外。半晌,叶璃才低声道:“我现在虽然不能告诉你说有的事,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确实是叶璃。而且,我嫁入定国王府并没有什么目的。”

“我相信你,我们是夫妻不是么?”墨修尧轻声道。

“多谢。”叶璃心中一暖,低声道。她不是没有想过如果被发现自己的不同该怎么办,原本是设想先跟着墨修尧寻找的师傅学武,然后慢慢的让人习惯。其实这样的仿佛极其不靠谱,至少她不确定能不能瞒过墨修尧,若是引起了墨修尧的怀疑那就更麻烦了。现在倒是省事了许多,不管如何至少墨修尧愿意相信自己。不管这相信有多少已经比她原本预计的要好了许多。

------题外话------

撒~男生用鞭子好奇怪的说,凤欣赏的是用剑的潇洒男主,用枪的霸气男主。虽然这两样男主都很厉害,但是目前条件所限凤思考了半天也只能选鞭子了。话说…有木有人心水明日公子的金线?哇咔咔,凤差一点就写了,不过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合适。求意见…

61.墨修尧之伤

61。墨修尧之伤

“阿璃,小心!”

正出神,突然听到墨修尧的声音叶璃猛的转身一支袖箭向自己激射而来。叶璃手里的匕首也瞬间脱手,眼前清影一动,一个人影将她扑到在地。

“墨…修尧……”叶璃迟疑的叫道,抬手扶上墨修尧的背后,瞬间感觉到湿意。

墨修尧无力的跌倒在她身旁,淡淡笑道:“没事……”

“王爷!”阿谨冲过来扶起墨修尧,墨修尧脸色煞白的皱了皱眉,道:“我没事。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叶璃坐起身往前面看去,刚刚射出袖箭的人心口插着自己的匕首已经倒地气绝。而那个人…正是自己之前打晕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不由在心中苦笑,离开战场太久果然就忘了什么叫警惕了么?她居然在这样的厮杀中留下了好几个活口。不…事实上除了最后这一个她一个也没有杀。如果这些人都在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一只微温的大手盖住了她的手,墨修尧看着她淡笑道:“阿璃,我没事。”

叶璃轻咬着嘴唇,恨恨的道:“受了伤还没事?那要怎么才算有事。”让阿谨扶着墨修尧,叶璃起身取回自己的匕首擦干净,然后挑破了他背后的衣服查看了一下流出来的血颜色正常,应该箭上应该没有抹毒,才稍微松了口气。只听墨修尧低声道:“死不了就算没事。”

叶璃咬牙,挥手让阿谨和旁边的人将他弄回无月庵,不用她吩咐早已经有暗卫飞身离开想必是请大夫去了。

回到无月庵,果然如墨修尧所言的无月庵里并没有被刺客打扰。温氏接到消息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了,见一行人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将他们带到准备好的客房。墨修尧的伤虽然现在看着不怎么厉害,但是叶璃刚才已经检查过了那个刺客的袖箭全部都带着倒刺,等一下取箭的时候可以想象是如何的鲜血淋漓。担心吓到温氏,叶璃便请温氏先回房休息。温氏看了看她还是带着一脸的不放心去为她们准备食物去了。

墨修尧坐在床上,因为背后的伤不时的皱眉。叶璃担忧的问道:“很难受?大夫很快就会来的。”墨修尧苦笑,道:“大夫来了也只是取箭而已,直接让阿谨来吧。他应该还比那些大夫做的利落一些。”叶璃皱眉,侧首看着阿谨,“他会取箭么?这袖箭带着倒钩。”如果是一般的箭,又没有扎到要害直接拔出来就是了。但是带着倒钩的箭却非常难拔,若是强行拔出只怕要撕裂一大块肉下来。阿谨一脸严肃的摇头。

墨修尧无奈,“如果直接射穿了倒也省事。”

叶璃冷眼看着他,忍不住嘲讽道:“如果往下再偏两寸射穿了就真的省事了。”

“阿璃…你在生气?”墨修尧叹息,目光温和的看着她仿佛背后还插着一支箭的人不是他一般。

“我!……”叶璃有些懊恼的低下了头,半晌才平静下来道:“抱歉,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如果不是她大意轻敌,如果不是她想事情想得出神,墨修尧根本就不会受伤。这么多年的安逸生活自己的警惕性居然已经退步到如此地步,这若是在从前的战场上,早就够她叶璃死上十七八次了。

大夫果然来得很快,因为他是被人提着衣领拎过来的。这位大夫倒是很有几分胆色被拎着奔走了一路下了地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上前查看墨修尧的伤势。看完了伤,大夫又拿着叶璃带回来的袖箭看了半晌,才开口道:“要么老夫用刀子划开伤口把箭取出来,要么…就再往里扎一点从胸前取出来。几位看是……?”

“后面一个吧。”

“从前面取出来。”

叶璃和墨修尧齐声道,说完不由得看了对方一眼。叶璃若无其事的将目光移开,问道:“大夫,你觉得呢?”大夫满意的点点头,道:“两位的选择很明智,这样取箭看似很痛,但是也就痛那么一下子,用刀子慢慢划开肉那却是要慢慢磨的,而且好的也慢。”

“大夫似乎很擅长这种箭伤?”叶璃一边扶着墨修尧一边看着熟练地做着准备的大夫问道。

大夫头也不抬的答道:“老夫从前是军医。”

原来如此。

看着大夫将箭尾处理干净,然后毫不留情的握住箭尾往前一送。墨修尧的身体在瞬间紧绷,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叶璃的手臂。叶璃一言不发的扶着他,看着大夫将一个结实的带子套住已经露出带着倒钩的箭头用力往外一拉。一道血花飞溅而出,整枝袖箭立刻离开了墨修尧的胸口。大夫接过旁边递来的烈酒为他洗干净伤口然后以熟练地手法上好药用白布包扎起来。才抬起头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道:“行了,没伤到要害也没伤到骨头。每天换一次要养一养就好了。”

叶璃看着旁边的水盆里已经染红的血水,还有地上一堆带血的纱布问道:“需要服什么要么?补血的之类?”

大夫不屑的撇嘴道:“王爷还年轻,身体不差养养就好。王妃要是实在担心的话炖点什么四物汤,当归补血汤,红枣汤什么的也可以。”看着大夫留下几贴外用的药抱着自己的药箱大摇大摆的离开,叶璃心里微窘,她怎么觉得那么大夫说的那几个汤是女人喝的?“这位大夫…很有个性。”

墨修尧淡笑道:“那是咱们府里的专用大夫。以前是黑云骑的军医。”

墨修尧受了伤,温氏留两人在无月庵里修养待上好一些了再回京城。却被墨修尧拒绝了,叶璃也没有反对。既然那些杀手敢在京城附近明目张胆的刺杀墨修尧,肯定就不会失败一次就此放弃。温氏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理世事他们住在这里只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危险。等到定王府派来的暗卫赶到,墨修尧在留下了一部分暗卫保护温氏,便带着叶璃回京城去了。

定国王爷在京城附近受了重伤这自然不是小事,不过墨修尧似乎命人封闭了这个消息,他们回到京城之后京城里的权贵们似乎并不知道墨修尧受伤的事。横竖墨修尧也不需要如一般人一样每日上朝,闲来无事就在家里养伤了。只是有一件事让两人颇为无奈,刚一回到府里,孙嬷嬷就以王爷的伤需要人贴身照料为由,直接让人将墨修尧送进了叶璃的院里。林嬷嬷和魏嬷嬷以及墨总管自然是乐见其成,兴冲冲的指挥者下人将墨修尧的东西也搬进了新房。那兴高采烈的模样浑然忘了自家主子刚刚遇刺重伤一般。

因为府中上下有志一同的努力,叶璃只得负起每天为墨修尧换药的任务。即使叶璃曾经是个出生入死的军人,但是看到墨修尧身上的伤痕依旧觉得触目惊心。紧紧只是胸前和背后刀伤,剑伤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伤痕让人很难将这句身体和墨修尧外表的温文公子形象连在一起。叶璃也总算有些理解墨修尧的那句“死不了就算没事”是什么意思了。受过那样的重伤还能够活着必然是经历常人无法想象的死里逃生。每次上药的时候看到跟前这儿平静的对自己微笑的男人,叶璃的心理总是忍不住而隐隐抽痛。不过她并不是喜欢纠结的人,很快将这样的异样情绪归结为墨修尧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并且很快的投入到弥补并改正的过程中去。

叶璃拒绝了之前墨修尧提议的为她请高明的剑术师傅的事情,而是将每天除了处理府中事务和照顾墨修尧以外的时间投入到了府中隐秘的练武场上。非常有针对性的锻炼自己的力量和速度。同时兼修墨修尧推荐的某种内功,但是叶璃知道,内功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至于所谓的内功练到最强的程度可以开山裂石之类的传言,叶璃不解:她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手开山裂石?如果能够恢复到巅峰时期,没有内力她一拳也能打断一个人的骨头。让叶璃满意的是,这具身体潜力非常不错。用墨修尧的话说,算得上是练武的好材质。

所以,叶璃将每天大半的时间耗在了练武场上。原本府里的练武场被她改了不少。索性这本就只有她和墨修尧用到,墨修尧也不去管她怎么改变怎么练习。只是偶尔无事会到练武场边看看她的训练。反倒是阿谨自从看到过叶璃对敌的身手之后就念念不忘。每次跟在墨修尧身边都眨巴着眼睛望着叶璃和跟着叶璃一起练的青霜和青鸾,就差没求王妃收他为徒了。

墨修尧也是行军出身,开始确实没看出叶璃的训练有多大的好处,但是日子就一些自然就能看出门道来了。看到阿谨可怜巴巴的不时望着练武场里的三个窈窕身影的模样,墨修尧也不由得开口替他求情了。叶璃听了只是笑道:“我现在只是恢复性训练,重要的是锻炼力量和速度还有耐力上,也没什么秘诀。只是阿谨每天都跟在你身边没那么多时间罢了。”恢复性三个字让墨修尧微微挑眉,淡笑道:“阿璃觉得这样的训练之后可以对抗武功高手?”

叶璃无奈的耸肩,接过墨修尧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汗道:“各有长短吧。我这个法子重要的是耗时短,而且对人的资质悟性之内的要求没那么高。就拿你给我的内功心法来说,不考虑资质和悟性的情况下,就算我一天练十个时辰,要多长时间才能有所成?”

墨修尧若有所思,叶璃笑眯眯的看着他道:“我的训练,虽然练不出来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但是最多一年就可以让一个身体健壮的人的身体状态达到巅峰,如果再有针对性的训练各项技能…武林高手也只有一条命的。”墨修尧明白,身体好的人很多,但是武林高手却并不多。所以并不是每个身体好的人都能成为高手,而叶璃显然是打算另辟蹊径,绕开内功武学用力一种仿佛让人变成一个强者。

“阿璃的想法很特别。我期待阿璃的结果。”墨修尧笑道。

“多谢。”叶璃笑道。她并不在意向墨修尧透露一些东西,因为也只有墨修尧才能为她提供她需要的东西。

整个府里,唯二对叶璃痴迷武功不满的就是林嬷嬷和魏嬷嬷了。显然两位嬷嬷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文雅婉约的小姐为什么一嫁入定国王府就变得喜欢舞刀弄枪起来了。甚至拐弯抹角的想法子劝叶璃女子应该以娴静为主,太过强悍了会让王爷不喜欢之类的。唠叨的叶璃一看到两位嬷嬷的声音就想向后转然后开跑。墨修尧对此只是一副看笑话的模样,也不开口说什么任由叶璃被两位嬷嬷疲劳轰炸。

“王爷,王妃。黎王府送来了帖子。”墨总管亲自送上一封大红描金龙凤呈祥的喜帖,叶璃伸手接过挑眉道:“黎王迎接凌云公主为妃?”

墨总管也清楚现在的黎王妃是自家王妃的亲妹妹,开口解释道:“黎王府下的帖子说是迎娶凌云公主为平妃。”

这几日因为墨修尧的伤还有叶璃自己的事忙着,也没有去关注那些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叶璃险些将凌云公主和栖霞公主的婚事忘到一边去了,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么…栖霞公主真的入宫了么?”墨总管禀道:“栖霞公主目前还居住在昭阳长公主府上,皇上和太后的意思似乎是八月的时候再挑个好日子迎栖霞公主入宫。不过封号已经下来了,皇上已经册封栖霞公主为霞妃。凌云公主那边因为镇南王世子将要启程赶回西陵,所以婚事就办得急了一些。”墨总管没说的是,虽然说凌云公主是平妃,但是平妃到底和嫡妃不一样,自然不需要像嫡妃一样花费那么多的事情去准备。

“婚宴定在什么时候?”墨修尧问道。

“三天后。”

墨修尧点头,道:“知道了,总管去替本王和王妃准备一份贺礼吧。”

墨总管有些迟疑的道:“王爷的意思是要去参加婚礼么?”王爷刚刚遇刺,要出门参加婚礼总是让人有些担心。墨修尧淡淡笑道:“总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就不出门了吧?去准备吧。”

“是。”墨总管飞快的应声离去。他不仅要准备黎王的贺礼,还要仔细安排王爷王妃身边的侍卫和暗卫,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看着墨总管匆匆而去,叶璃无奈的叹了口气,望着墨修尧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清闲的日子又快要没了?”墨修尧挑眉,问道:“你喜欢清闲的日子?”叶璃点头,“最好是平静安宁,一生平顺到老,然后了无遗憾的躺在床上寿终正寝。”

墨修尧摇头,“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习武?”墨修尧始终觉得叶璃是个极为矛盾的人,虽然她表现的像一个大家闺秀一样的文雅娴静,但是从最开始给他的映象就跟普通的大家闺秀不一样。有的时候她甚至比慕容婷更像一个将军的女儿。偶尔眉宇间闪过的锐气更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能够表现出来的。

叶璃叹息,“你就当我喜欢居安思危吧。”即使在怎么告诉自己想要平静的像个大家闺秀一样的生活,但是叶璃自己心里清楚让她向温氏一样完全把自己的人生交给别人掌控根本就不可能的。她可以对父亲的差别待遇让步,可以对她不习惯的一切繁琐规矩让步,甚至可以对自己的婚姻让步。但是她永远不可能对叶璃这个人的本质让步。她不可能让自己真的成为什么都不会事事依靠别人甚至连自保之力都没有弱女子。很多东西她准备了也许她一辈子也用不到,但是她宁愿将它们一辈子放在那里也不想有一天自己需要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有。

“外面那些琐事阿璃不喜欢的话可以不用去理会。”墨修尧道:“下面自会有人打点好那些,何况…定国王府也不需要太多的人情往来。”

叶璃了然,定国王府沉寂这么多年正好合了宫里那位的心意。这些年来慢慢的打压定国王府在大楚的威望,如果现在她这个新上任的定国王妃太过活跃反而才会让皇帝忌惮。想到此处,叶璃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猛的抬头看向墨修尧道:“南诏和西陵到底为什么突然和大楚联姻?”之前和凌云公主说的理由不过是骗骗小孩罢了,西陵和大楚仿佛是上天注定的夙敌,西陵受了灾大楚不趁机趁火打劫就不错了,又岂是区区一个和亲的公主就能解决的?

墨修尧眼神微闪,淡淡道:“南诏只是顺便,真正想要和大楚联姻的是西陵。”

叶璃垂眸,只觉得脑子里的思绪转的飞快一时之间又抓不住什么头绪。过了好半晌才抬头问道:“如果大楚再发生战争,定国王府会怎么样?”

墨修尧一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许久才沉声道:“定国王府再无能够出战之人,不出五年定国王府百年威名必将湮没。”百姓总是健忘的,即使定国王府曾经守护过大楚上百年,即使大楚在他们眼中是如战神一般的存在,但是一旦再次爆发战争,而定国王府无能为力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在记得从前的荣耀只会记住他们的无能。然而…定国王府却不能去怪罪他们,因为他们并没有错。

“北戎……”书房里,沉寂了许久才听到叶璃的声音幽幽的响起。看着墨修尧面无表情的脸低声叹息,天下太平大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好么?为什么要为了一些完全不必要的理由将百姓拖进无情的战火之中。叶璃觉得自己永远无法理解上位者的想法。

叶璃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怜,他原本应该意气风发和他的先祖一样指点江山一世风流。但是却只能在兄长突逝的时候以少年之姿力挽狂澜。早在十八岁的时候他就已经付出了他所能付出的一切,只为了保住定国王府百年不倒的声威。在失去了健全健康的身体和俊美的容颜之后,他还要小心谨慎的面对来自各方面的窥探和算计,还有那不知道何时来袭的刺杀。聪明如他,或许早就已经看清了定国王府的未来,只是他不肯,也不能认输而已。

“能…退么?”叶璃问道,但是话刚出口她就懊恼与自己的幼稚。古来功高震主者,有几个能全身而退的?

墨修尧淡淡道:“墨修尧能退,八十万墨家军,五万黑云骑往哪里退?”

叶璃默然。墨家的人,聪明如前摄政王墨流芳,甚至墨家前几代的主人他们不会比自己笨。定国王府的主子不多固然可以一走了之,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但是几十万效忠于墨家效忠于定国王府的军队却不是那么容易走得。大楚为难的时候需要他们,等到江山平定的时候他们每一个却都成了帝王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旦定国王府的主人离开,他们面对最好的结局是被拆散被打压,而更糟糕的结局根本没有人敢去想象。几十万军队,在帝王的眼里有时候或许还不如手里的一把棋子。

“如果北戎真的重燃战火,你打算如何?”叶璃问道。

墨修尧看着她,平静的道:“领兵出征。阿璃,到时候我会送你去云州。有清云先生在没有人敢对你如何,如果我…皇家就更不会动你了。”

叶璃皱眉,突然觉得有些荒谬,他们本来在讨论墨景黎的娶平妃的事,为什么突然就跑到了这种事情上了?明明…明明都还是连影子都还没有的事情。但是心底那隐隐的不安却告诉她刚刚的谈话并不是她一时脑抽了臆想出来的,就算她脑抽了墨修尧也不会跟他一起抽的。

撇过脸去不理会墨修尧的话,叶璃若无其事的转化话题,“黎王要娶平妃了,我是不是应该回叶家去一趟?”

不用叶璃考虑,还不到中午就有管事来禀告叶家老夫人请王妃回叶家一趟,有事相商。

回到叶府叶璃直接被请进了叶老夫人的院子,一踏进荣乐堂看到的就是叶璃已经哭得红肿的双眼和王氏忿怒的尖叫。叶老夫人和叶尚书同样神色阴沉的坐着,叶璃撇撇嘴有点明白这是在做什么了,“祖母,父亲。”

“璃儿……”叶老夫人看到叶璃进来眼睛一亮,连忙招手让叶璃上前。叶璃嘴角微微抽搐,心中默然。老太太该不会以为她能管得了皇上指婚这种事情吧?她一个定王妃别说黎王要娶一个公主了,就是要纳个小妾她也管不到啊,“璃儿,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妹妹…莹儿真是命苦啊……”

叶璃走上前去,看了一眼正伏在王氏怀里哀哀哭泣的叶莹,在叶老夫人下手坐了下来道:“四妹这是怎么了?”

叶老夫人焦急的道:“莹儿这才过门不到一个月黎王就要娶平妃,这让咱们尚书府的面子往哪儿搁,让你妹妹以后这么活啊?”

叶璃点头道:“刚才我们王爷也收到黎王府的帖子了,这个时候四妹不在王府里主持事宜,跑回来做什么?”王氏瞪着眼睛,忿恨的道:“你说什么?!莹儿都成这样了你还怪她回家来?叶璃你还是不是人啊?老爷,你看…。”

“闭嘴!”叶老夫人横了王氏一眼怒斥道,“璃儿说的没错,刚才我这老婆子跟你们说了半天,感情你是当耳旁风了?黎王府现在正在操办婚事,莹儿这个正妃不出面做主你让别人怎么看?”王氏不满的道:“是黎王对不起莹儿还要莹儿为他操办婚事?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叶老夫人冷笑一声道:“皇上说的话就是天理,赐婚那晚你也在场,当时你怎么不出来抗旨看看?少在莹儿身边出那些馊主意。”

叶莹脑子里还转着上午和墨修尧谈话的内容,此时哪里有心情听她们说这些?忍耐着劝了叶莹几句,但是叶莹却并不领情。含着泪搂着王氏哭泣着,“呜呜…爹爹,都怪你们,当初为什么非要让我嫁给黎王…要不是这样,女儿怎么会受今天的委屈…这原本该她……”

“莹儿!”叶尚书忍耐的低吼一声,脸色阴郁的瞪着叶莹。从未有过的阴沉脸色让叶莹不由得往王氏的怀里躲了躲,委屈的抽泣着。叶璃无言的垂眸,不着痕迹的掩住了眼中的波动,原来叶莹和墨景黎勾搭上最开始并不是叶莹自己的意思么?那…她爹让自己的一个女儿去勾搭另一个女儿的未婚夫是什么意思?

“好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叶尚书不耐烦的挥挥手,看向叶璃道:“璃儿,这是你怎么看?”

叶璃掩下心中的疑问,抬起头来淡然道:“皇命难为,何况关乎两国邦交此事只怕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了。”

叶尚书皱眉道:“难不成就这么算了?若是个身份低微的也就罢了,那可是西陵国的公主。”

叶璃淡淡笑道:“正是因为她是西陵公主才不用担心,不是么?父亲。”

叶尚书沉思了片刻眉头便渐渐地舒展开来,道:“不错,黎王未来的继承人绝不可能拥有西陵皇族血脉。何况,那天在皇宫里西陵公主演了那么一出,只怕黎王心里多少也对她有些芥蒂。只要莹儿能掌握住府中的大权,根本不用担心一个和亲的公主。”

“四妹想要在府中立足,只怕还要从贤昭太妃那里下手。”叶璃轻声道。

“什么?”叶莹忍不住尖叫道:“那个老太婆一直看我不顺眼,你还要我去奉承她?她一直在想尽办法折磨我!我……”

叶璃蹙眉,打断她道:“贤昭太妃是黎王的亲姨母,又是太后的妹妹。你不想奉承她多得是人想。而且,我也没有让你去奉承她,你只要让她挑不出错来,最好是能让她觉得你是一个让她满意的王妃。”贤昭太妃在深宫几十年,又岂是那么容易奉承的。只怕到时候画虎不成反类犬,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叶莹恨恨的道:“自从我们大婚之后,她就一直挑我的毛病。只要是我做事情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我怎么让她满意?”

“她挑你麻烦你就忍着,有空好好跟祖母请教一下怎么做个贤内助。你是昭仪的妹妹,尚书府的女儿,占着嫡王妃的名头。你的优势远比凌云公主一个别国远嫁过来的公主要多得多。如果这样你都做不到,那就直接收拾东西回尚书府来吧。相比父亲和夫人不介意养你一辈子。”

“你!”叶莹顿时忘记了委屈苦恼,小脸气的通红一双水眸冒着火一般的瞪着叶璃。冷笑一声反讽道:“也是,你要是不会忍这会儿早就哭着跑回尚书府来了。不…我若是你还没大婚就直接一根绳子吊死算了。”叶璃懒得跟她置气,淡定的放下手中的茶杯瞥了她一眼道:“有那个功夫跟我发脾气,还不如早点回去做你该做的事。”

叶莹还想回嘴,叶老夫人一拍桌子道:“莹儿,闹够了吧!好好跟你三姐学学,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叶莹愣了愣,想起自己的事情不由得悲从中来呜呜咽咽的又哭了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道:“我能成什么样子?我现在这个样子是谁害的?现在京城里指不定多少人在暗地里笑话我呢,呜呜…王爷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哪儿做的不好了?”

叶老夫人被她哭得脑门隐隐作痛,烦躁的道:“够了,哭有什么用?整天就知道哭,你已经成亲了还以为自己是在家里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有着你的性子?来人,派人去请黎王来将四小姐接回去。”

“祖母。”

叶璃阻止了她道:“四妹既然回来了就多留一会儿不妨。黎王应该会亲自过来接她。咱们现在派人去请黎王反而落了下乘。”

叶尚书赞赏的看着叶璃道:“母亲,璃儿说的有理。”

叶老夫人按了按脑门叹气道:“我都要被她气糊涂了。”

“老夫人,老爷,夫人,黎王来了。”门外的管事禀告道。

------题外话------

这里不止将男主的伤势,还有男主和定国王府这悲催的处境…有亲可能觉得这两只感情发展太慢了,不过这两只都不是那么容易投入感情的人。不过放心好了,往后会有的…看看神马叫拱手河山讨你花,神马叫为你杀得万里山河一片红…灭哈哈~

62.偶遇镇南王世子

62。偶遇镇南王世子

虽然叶老夫人和叶尚书还是沉着脸,但是叶璃还是从他们眼中看到了一丝欣喜。看来墨景黎亲自来接回叶莹这件事还是让两人很满意的。毕竟女儿已经嫁出去了,就算叶家再怎么生气也不

可能真的如叶璃所说的让叶莹搬回叶府来让叶家养一辈子。

不多时,墨景黎走了进来脸色依然一如既往的冷淡阴沉。事实上叶璃几乎不记得自己有见过墨景黎的脸色好的时候,似乎永远都是一副别人欠他几百两不还的模样。一进门,看到叶璃墨景

黎顿了一顿才将目光转向叶莹。叶莹委屈的咬着唇角,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他。叶尚书和叶老夫人神色也是淡淡的,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殷勤和周到。王氏更是沉着脸若不是叶老夫人暗地

里横了她一眼,只怕就要直接开口质问了。

见此情形,墨景黎眼色一沉,显然心情也不怎么美好。

其实对于这桩婚事,墨景黎心里比叶莹更委屈。又不是他想要娶那个什么凌云公主的,叶璃那个女人的手下败将他娶回家去做什么?皇帝哥哥自己不想要那个女人就连问都不问直接塞给他

。回到家里以后叶莹就一直跟他闹,凌云公主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居然还敢在使馆里大闹不肯成婚。她以为他是哪根葱,以为他非她不娶么?被叶莹和凌云公主烦的不行了,墨景黎直接进宫

去跟皇帝哥哥说他要退婚不娶凌云公主,却被皇兄给训斥了一顿赶了出去。然后又被母后和母妃训了一顿。越想墨景黎的脸色越难看,叶尚书一看不对也见好就收,轻咳了一声道:“莹儿,

王爷来接你回去了。好好坐着跟王爷说说话。”

叶莹这才红着眼转过身来,可怜楚楚的望着墨景黎,“王爷……”

幽怨的声音让叶璃不自禁的颤了颤,看着墨景黎走过去将叶莹搂进怀里,低声道:“走吧,跟本王回府。”

“王爷…莹儿好难过…呜呜…”叶莹呜咽着倒在墨景黎怀里哭了起来,墨景黎拦着叶莹的腰沉默的听着叶莹诉说着自己的委屈,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脸色明显好转了许多。

“回去了。”墨景黎打横抱起叶莹,对这叶尚书和叶老夫人点点头,直接无视了叶璃转身走了出去。倒是留下叶璃一脑子疑问,其实到现在她都没看明白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乎叶莹,又有多

在乎?大概…面瘫的心思都不那么容易猜吧,即使墨景黎是个有点畸形的面瘫。靠着椅子撑着下巴叶璃默默地想着。

婉拒了叶老夫人和叶尚书的挽留,叶璃带着人出了尚书府。看看天色还早叶璃想起来自从嫁入定国王府好像还没有单独出门过。正好响起孙嬷嬷各种明示暗示,再过一些日子就是墨修尧的生日,叶璃决定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礼物。打定了主意带着青鸾和青霜就往京城最热闹的街市而去了。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了逛了好几家店都没挑到什么合适的东西,叶璃不由得有些苦恼。她不知道该送什么样的礼物才合适。青霜看着叶璃明显苦恼的模样,大着胆子开口问道:“王妃,想要买什么东西么?”叶璃有些为难的看了看两个好奇的睁着亮晶晶眼睛的丫头,犹豫了一下才道:“孙嬷嬷说再过几天是墨修尧的生日,我想找个礼物送给他。”青霜对着她直翻白眼,“小姐!你送王爷礼物用得着跑大街上来找么?”

叶璃茫然,“你是说送现成的?会不会显得没有诚意?”而且她房里宝贝是不少,但是除了字画以外大多数是女儿家的首饰之类的东西。难道真的要挑一副字画送给他?

青鸾抿着唇偷笑,眨眨眼睛低声道:“王爷又不缺什么宝贝,王妃想要有诚意不如自己做一件礼物。就算是一个荷包在王爷看来只怕也比送个古董值钱。”

“荷包?”

青霜挥挥手,“荷包怎么行?王妃为王爷做一件衣服如何?”

做衣服啊…叶璃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自从嫁到定国王府她好像就没有碰过针线了。不过…这好像是个不错的注意。

“定王妃?”

拿定了主意叶璃就准备调头回王府了,却被从后面传来的声音拦住了去路。叶璃回头看到站在人群中的那一对堂兄妹,只想说一声冤家路窄。

“世子,公主。”叶璃淡淡点头致意,雷腾风却仿佛没看到叶璃淡漠疏离的神色,走上前来笑道:“真是巧了,定王妃一个人逛街么?”叶璃微笑,“青鸾青霜,见过世子和公主。”这个镇南王世子是眼睛脱窗了么,没看到她身边还站着两个大活人?

雷腾风眼角跳了跳,笑道:“在下过几日就要启程回西陵了,因此想为凌云买些东西。不知道…王妃可否帮忙参详一二。”

叶璃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眼前一个热情一个冷漠的兄妹俩,道:“只怕我帮不上什么忙。”

“怎么会?王妃文武双全,更是今年的百花魁首,眼光必定不俗。”雷腾风笑道。

话说到这份上叶璃也不好再拒绝,只得道:“既然如此,世子公主,请吧。”

凌云公主瞥了叶璃一眼,容颜憔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看来自从指婚以后她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只是不知道雷腾风用了什么法子让凌云公主那样的性子居然乖乖的听他的话。三人带着随从走在街上,凌云公主完全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就连走路也要身边的丫头不时扶一把才不至于和来来往往的人群相撞。叶璃看着之前飞扬跋扈的小姑娘没几天功夫变得像一根干枯了的豆苗,趁着凌云公主被雷腾风指使去试衣服,叶璃才问道:“凌云公主看起来不太好。”

雷腾风挑眉,有趣的打量着叶璃道:“王妃是在同情凌云么?”

叶璃瞥了他一眼,“世子做堂兄的都不同情她,轮得到我一个外人来多管闲事么?”

雷腾风不在意的笑道:“没什么,小孩子闹脾气玩绝食来着。”

小孩子闹脾气玩绝食?

叶璃点头,“希望公主不会在婚礼上婚倒。”

雷腾风信心满满或者说是根本毫不在意,笑道:“王妃尽管放心,咱们西陵绝对不会让如此失礼的事情发生的。婚礼当天凌云一定会容光焕发的做个新嫁娘的。”叶璃撇过头去打量起店里的装饰,她对于雷腾风这样的人没有半点好感。她不相信雷腾风不知道凌云公主留在大楚嫁给墨景黎要面对的是什么结局,他只是不在乎而已。一个可以笑意盈盈的把自己的堂妹推向绝路还一边笑说我是为你好的人,其实这样的人比墨景黎更加冷酷无情。叶璃的神色间的疏离雷腾风都看在眼底,唇边噙着笑容看着叶璃道:“定王妃似乎对在下有什么意见?”

叶璃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不,我从不对陌生人有什么意见。”

“陌生人?”雷腾风意味深长的笑道:“怎么会是陌生人?说起来…在下的新婚贺礼定王和王妃还喜欢么?”

叶璃道:“揽云剑对定国王府意义重大,怎么会不喜欢。倒是有劳世子费心了。”

“不、不…”雷腾风摇头笑道:“揽云剑是送给王妃的礼物,定王和王妃的贺礼在下可是大婚第二天就派人送去定国王府了,难道王妃没有收到?”

叶璃一怔,秀眉微蹙神色冷淡的盯着雷腾风道:“世子好手段,那样的名画多少人求而不得,世子却能轻易送出。”雷腾风笑道:“在下是个粗人,名画还要雅士才能赏不是么?看来…定国王爷和王妃都很满意。”叶璃盯着他,倏尔淡淡一笑,“世子如此费心,我和王爷怎么能不满意。说起来韩明月的楚京国色如今早已消失踪迹,能得见昔年京城第一美人姿容,叶璃之幸。”

“有意思。”雷腾风赞道,似笑非笑的看着叶璃道:“王妃,在下不信王妃会不清楚那画中女子本是定王的未婚妻。”

叶璃看着他,“所以,世子送那副画是准备让叶璃自惭形秽的么?”

“岂敢。”雷腾风笑道:“王妃才貌双全腾风很是仰慕,怎敢有如此不堪的心思?不过…王妃总该承认,有的时候…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不是么?”叶璃挑眉道:“这世上得不到的东西多了,世子这样的心思可要不得。”雷腾风嬉笑道:“有何要不得?本世子觉得只要是想要的就该不折手段的牢牢抓住。否则便宜了别人岂不是遗憾?”

叶璃垂眸,神色平静的饮茶,“公主快要出来了吧,世子确定要与本妃在这里闲扯?”

雷腾风楞了一下,有些无奈的笑道:“王妃果然是爽快的人,腾风不及。”

叶璃挑眉,看着他沉默不语。雷腾风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有人…要在下给王妃带一句话。另外,我也有一句话话想要问王妃。”

“洗耳恭听。”

“有人让我告诉王妃…别人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雷腾风看着叶璃笑道。

叶璃不动声色,“这句话…不知与世子送的贺礼有什么关系?”

雷腾风耸肩道:“不知道,在下只负责将话带到。另外,王妃不想听听在下想要问什么么?”

“世子请说。”

“在下刚刚说了…在下对王妃十分仰慕。不知…王妃可有兴趣往西陵一游?”

叶璃眼眸一沉,她这是被调戏了么?还是雷腾风觉得拐了定王的妻子私奔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定定的看了雷腾风许久,叶璃幽幽叹息了一声道:“世子…本妃倒是有意往西陵一游,只怕……”

“只怕什么?”雷腾风眼神深晦莫测。

“只怕——本妃还没踏入西陵境内,就要死在世子手上了吧?”叶璃冷笑一声,淡淡的接上后面的话。雷腾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似乎一时间还没想好该摆上什么表情,只好僵硬着脸干笑道:“王妃这是什么话,在下可是真心相邀的。”叶璃起身笑道:“既然如此,若是将来有机会的本妃一定会和我们王爷一起前往西陵拜会世子的。今儿就不打扰世子和公主兄妹相处了,告辞。”

也不去理会坐在那里的雷腾风是什么表情,叶璃起身走了出去。

内厅里,被留下的雷腾风抚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望着门口因为有人出去而微微摇曳的珠帘,脸上的笑容比起刚才更多了几分张狂和野心,“有趣的女人,难怪墨修尧会娶她。”

内厅里,被留下的雷腾风抚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望着门口因为有人出去而微微摇曳的珠帘,脸上的笑容比起刚才更多了几分张狂和野心,“有趣的女人,难怪墨修尧会娶她。”

凌云公主从里面走了出来,依旧是进去的那一身衣服。站在门边神色幽怨的望着雷腾风。雷腾风扬眉,垂眸盖住眼中的不屑道:“凌云,别想了。王兄也是为了你好,比起那个一看就知道没什么脑子的黎王妃,这个定王妃简直难缠的不行。你就算进了定王妃也绝对斗不过她的。那天吃得亏还不够么?你自己也清楚,就算没有叶璃你也进不了定王府。”

凌云公主盯着他道:“你在替叶璃说话?”

雷腾风嗤笑一声,道:“你当我没说。你觉得你有本事去招惹叶璃就尽管去吧。看看她下回敢不敢直接射穿你的脑袋。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三天后给我乖乖上花轿嫁去黎王府,别逼我给你下药。”

“我是公主,你敢!”

“我以为你吵着要来东楚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用处了。”雷腾风眼神嘲弄的看着她,“你该不会以为你是来东楚选驸马的,你看上谁就是谁吧?”再怎么受宠的公主也只是一个公主而已,一个和亲的公主…居然还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西陵使馆

派人将凌云公主送回房里,雷腾风才转身回到自己房里。刚一关上房门雷腾风眼神一暗目光如刀锋一般射向房间里某处。完全封闭的房间里因为没有点灯而显得十分阴暗莫测,上好的檀木圆桌旁坐着一个黑色的窈窕身影。雷腾风眼神一沉,盯着黑衣女子的背影道:“你来这里干什么?”黑衣女子侧过脸,昏暗的光想中露出一双动人的星眸。只是那本该嫣然如水的眼眸中去带着明显的怒火,“你为什么要坏我的事?”

雷腾风轻哼一声,冷笑道:“坏你的事?本世子坏了你什么事了?”

“凌云的事!”黑衣女子咬牙道,“若不是你从中作梗凌云怎么会嫁到黎王府去?”

雷腾风有些散漫的放松了身体,走到一边的椅子坐下道:“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一天到晚跟凌云些有的没有的,凌云怎么会嫁给黎王?”他们原定的计划可不是把一个公主嫁给一个没什么脑子的王爷,可惜被凌云那么一闹皇帝是怎么也不肯要她的。黑衣女子轻哼一声道:“凌云若是入了定王府岂不是更好?”

“别做梦了,凌云被你忽悠傻了,难不成你自己也杀了?”雷腾风不屑的道:“你以为墨修尧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凌云进了定王府过不了一个月我们就得替她收尸。就算侥幸不死,你以为凭凌云的脑子她不会被墨修尧骗的倒戈相向?”似乎被雷腾风嘲弄的语气激怒了,女子怒道:“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帮你!”雷腾风嗤笑,脸上得神色明白了写着不信,“帮我?帮我你怎么不让柔云来?你不就是笃定了凌云那个性子墨修尧根本就不可能爱上她么?可惜啊…本世子觉得墨修尧很可能会爱上叶璃呢。”

“不可能!”女子怒叫,很快又发现了自己的失态,黑衣女子缓了口气,换上更加平稳轻松的语气笑道:“你休想骗我,墨修尧眼高于顶怎么会看上叶璃那样一无是处的女子。”

“一无是处么……”雷腾风沉吟道,漫不经心的扫了那黑衣女子一眼才道:“墨修尧眼高于顶?也不见得吧。”

“够了,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雷腾风懒洋洋的看着她道:“那么你可以直说你这个时候来我房里有什么事了。”

“我要留在大楚一段时间。”黑衣女子道。

“可以,以后都别回西陵就行了。”雷腾风挥挥手,毫不在意的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你!”黑衣女子怒视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雷腾风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留在东楚干什么?女人能贪心到你这种程度的还真不多见。不过你最好小心一点,别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面纱下黑衣女子恨恨的咬着朱唇,“雷腾风,你不对我冷嘲热讽就不痛快么?”雷腾风冷哼一声,看着对面的女子的目光冰冷中隐约透着一股恨意,“你不到处勾搭男人就活不下去么?别痴心妄想了,墨修尧不会要你的。”

“知道你让人送的那副画去哪儿了么?”雷腾风看着她,突然脸上多了一丝恶意的笑容。

黑衣女子警惕的盯着他,雷腾风有趣的打量着她,看着她在他的目光下眼神渐渐变得慌乱,才笑道:“当天就被墨修尧送去给苏哲了。苏醉蝶长得再国色天香,对墨修尧来说不过是个死人而已。你以为你能做什么?咱们要不要赌一把?我觉得墨修尧一定会爱上叶璃。”

如果可以黑衣女子眼中的怒火几乎想要把雷腾风燃烧成灰烬,这一次她用了更上的时间才平息怒气,对着雷腾风嫣然一笑道:“那么你呢?西陵国的镇南王世子,为什么要对叶璃这么感兴趣?”雷腾风眼神一闪,很快笑道:“因为她是墨修尧的女人啊,从这一方面来说,她的价值显然比你要高得多。”黑衣女子眼眸流转,轻声娇笑道:“那么…你就不想得到墨修尧的女人么?呵呵…想想看,如果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墨修尧的妻子跟着别的男人跑掉了,该是多么有趣的事啊。”

雷腾风剑眉一皱,厌恶的盯着黑衣女子道:“墨修尧认识只怕是他这辈子最倒霉的事了。要打败墨修尧本世子自会光明正大的打败他,用不着用这样的方法。”

“呵呵,怎么会呢?遇到我应该是他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才对。当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黑衣女子轻声细语,妖娆的水眸里浮上几丝怀念的意味,“还有,墨修尧已经废了。这辈子都不会再上战场。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永远都不会败了。你居然还幻想能够光明正大的打败他?定国王府上百年的不败神话啊……”

“够了,滚出去。三天后启程回西陵,你尽可以试试自己留在东楚。据我说知韩明月已经回江南了,你不妨看看墨修尧会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吧。”雷腾风沉下脸冷声道。黑衣女子站起身,双眸委屈的看着他,“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坏,你在吃醋对不对?还是你觉得我带着面纱不好看……”说话间,女子抬手想要摘下脸上的面纱。雷腾风突然操起桌上的茶杯砸了过去,“滚出去!”

“你…哼!”被他如此无礼的怒斥,黑衣女子放下了手瞪了椅子里的男人一眼拂袖而去。

叶璃回到定王府,墨修尧正在房里看书。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看向她道:“回来了?叶老夫人可是有什么事?”叶璃摆摆手,无趣的道:“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事?四妹回家去哭闹呢,祖母要我回去劝了几句。她素来根本不对付,哪里听得进去我的话?倒是在街上的时候遇到了西陵国那位世子和凌云公主。”墨修尧看着她挑了挑眉,叶璃想了想这个话题也没什么好聊的,转身进去换身轻便的衣服。出来的时候见墨修尧依然坐在房里低头看书,便叫青霞几个拿些颜色素净的料子出来。

青霜一贯是个机灵的,叶璃刚吩咐了没一会还没坐下来就已经笑吟吟的将料子送来了。都是如月白,淡青,米色之类的浅淡颜色。并且体贴的送上了各种用具,叶璃拿了料子对着对面的男人看了看,浅浅的秀眉都皱到了一起。

墨修尧有些奇怪的抬头看她纠结的模样,淡笑道:“怎么了?府里做的衣服不满意?听说京城有两家绣坊的东西还不错,回头让他们送一些过来看看就是了。不用这么为难。”叶璃无语,我若是从外面买衣服来送你,林嬷嬷和乳娘还不念叨死我?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她有那么挑剔么?

咬了咬牙,叶璃道:“把你以前的旧衣服借我一件。”

墨修尧挑眉,有些疑惑的看着叶璃努力保持面无表情的模样。慢慢讲目光移到了桌上的布料上,眼神微微一动看着叶璃笑道:“里面自己去拿。”自从他被送到这个院子里养伤,墨总管就吩咐人将原本他房里的衣服之内的全部搬到了这边。不过他的新婚妻子似乎有绝对不随便动别人东西的好习惯,即使这个别人是她的丈夫。所以他们的东西虽然放在一起,实际上确实各放各的,谁也不动谁的。

叶璃轻哼一声,起身进去房里没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住了。回过身拿起放在针线匣子里量尺寸的软尺走了进去。

墨修尧盯着桌上的素雅的布料出了一会儿神,突然淡淡的笑开了。原本略有些清冷的眼底也多了一些真实的暖意。

一件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尽快最好。所以叶璃每天的日常生活又多出来做女红这一项。对此两位老嬷嬷深感欣慰,看着自家小姐自从出嫁以后就成天舞刀弄剑的两位嬷嬷心里早就急得不行了。虽然王爷没有说什么,但是好好地一个王妃成天跟刀剑为伍像什么样子,徐家可是除了三爷可是几百年没出过一个武夫了。一定是三爷教坏了小姐!两位不知真相的嬷嬷在心里默默埋怨即将入伍的徐清锋。

自家王妃第一次为王爷做衣服,这让上至嬷嬷下至身边的丫头们都分外关注。等到开动了叶璃才发现一件很让人郁闷的事情,她根本就不会做男人穿的衣服。她娘还活着的时候她还不到要学裁衣服的年纪,她娘去世之后一来没人教二来不需要,竟然就将这件事给忘记了。最后无奈只好由林嬷嬷手把手的教她怎么裁衣服了。

裁好衣服,丫头们又围着叶璃讨论改用什么图样,该用什么颜色的绣线,该搭配什么样的荷包。七嘴八舌唧唧咋咋的吵个不停。翩翩墨修尧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看书的地点从书房改到她们房里了。虽然是在外间,但是被丫头们围在房里的叶璃总是觉得墨修尧肯定能听到他们在嘀嘀咕咕什么,不由得又气又恼恨不得几巴掌拍晕这几个多嘴多舌的丫头。

“王妃……”看到叶璃拿起云纹的花样子准备配线,青霜不赞同的叫道,那模样恨不得上前来将她手里的花样子毁尸灭迹。

叶璃挑眉看她,青霜道:“王妃,你这是送人的啊。太普通的花样子你怎么拿得出手?”

叶璃直接的额头上青筋直跳,做件衣服而已这丫头会不会意见太多?青霜才不理会叶璃不满的神色,飞快的将一叠花样图案放到叶璃面前,有各种龙纹,鹰纹,虎纹,还有繁复的各种花草纹样,吉祥纹样等等。青霜看看叶璃的阴郁的脸色,连忙讨好的将其中一张移出来小声道:“青霜帮王妃问过了,王爷喜欢这张。”

瞪着眼前的雄鹰凌空的图像,恨不得戳青霜一针。青霜看着自家小姐神色不善,连忙送了个求饶的表情一溜烟跑出去了。叶璃怔怔的望着桌上的图样出了一会儿神突然叹了口气,拿过放在一边的绣线筐开始配线。青霞在一边侍候着道:“青霜这丫头着实调皮,不过她也是为了王妃着想,王妃不要生她的气才好。”叶璃抬头看了她一眼,无奈的道:“这丫头平时被惯坏了,整天胡闹。”青玉抿唇偷笑道:“青霜确实精神的很,不如王妃也罚她去做绣活儿去。”

青霞掩唇偷笑,道:“青玉这罚的忒狠了,不过王妃若是能息怒相比青霜也是高兴领罚的。”青霜性子跳脱,一向最不耐烦的就是做针线了。平时要她绣完一张手帕都仿佛要了她的命一般。叶璃眼睛一转,面上多了几分笑意道:“很好,去告诉青霜绣一副寒梅贺岁给我,半个月内一定要绣好。不然的话…让她自己看着办吧。”

青鸾等人眨了眨眼睛含笑应了,心里偷偷为青霜默哀。明知道王妃害羞,你还偏要跑去问王爷,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来让王妃罚么?

“阿璃要绣什么?”墨修尧的声音清朗的从外面传进来,众人连忙转身行礼,“王爷。”

墨修尧看了满脸笑意的三个丫头一眼道:“下去吧。”

三人福了福身躬身告退,将空间留给王爷和王妃。

看到墨修尧过来,叶璃有些窘迫的看了看手里的东西,道:“王爷已经这么闲了么?整天在房里转悠。”墨修尧微笑道:“既不用上朝,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处理,自然是很闲。阿璃这两天倒是很忙。”叶璃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他没看到她在忙什么么?轮椅在叶璃身边停了下里,墨修尧轻声笑道:“阿璃不用不好意思,就算你绣的不好本王也不会笑话你的。”

很好!叶璃恨恨的在衣服上戳了一针。敢说她绣的不好,她的绣工可是连二舅母都称赞有加的。侧首看着墨修尧,叶璃带着一脸的假笑,“哪里,我绣的不好哪儿敢污了王爷的眼睛。还是叫人针线房的人坐吧,我也省得费心了。”

墨修尧无奈的赔笑,“本王的意思是无论阿璃绣成什么样子在本王眼里都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