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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盛世嫡妃》》 · 凤轻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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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贵妃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道:“好了妹妹,忘了就算了折腾底下的人做什么?想必叶三小姐也不会怪你的。是不是?”

叶璃只得顺着她的话道:“贵妃娘娘说笑了,臣女不过是稍等了片刻哪有什么见怪的。”

叶玥这才展颜,拉着叶璃到自己跟前坐下,笑道:“三妹也不爱出门,自从我进宫来没见过三妹呢。如今可算见到了,一两年不见,三妹倒是越发的出挑了。家里可还好?”叶璃一一答了。叶玥一直挑一些家常的话问叶璃,叶璃也只是恭敬地回答着。奇怪的是柳贵妃竟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人家姐妹家人相会一般,就那么端坐在那里听着。完全没有她能插上嘴的地方她也毫不在意,只是带着略带冷意的笑容坐在那里。叶玥似乎也习惯了柳贵妃这个样子,也完全没有请她回避或者自己带着叶璃回避的意思。

“四妹成亲我也不得去,她和黎王可还好?”叶玥轻抚这微微凸起的腹部,一边含笑问着叶璃。

叶璃想起前两天叶莹回府的时候黯然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不过现在倒也没有打算说出来给叶玥添堵,只是含笑道:“四妹和黎王新婚燕尔自然是好的。我…如今也有些忙,竟没来得及和四妹说说话。”叶玥早就知道叶璃和叶莹的关系不好,也不在意。只是拉着叶璃的手笑道:“都是自家姐妹,成婚以后就不必在家的时候时时都能见面玩闹。倒是不妨多走动走动,我在宫里是没有法子,你们姐妹几个在外面却也好互相有个照应。免得父亲和祖母担心。你说是不是?”

叶璃点头道:“娘娘说的极是。”

姐妹两人正说着叶府的事,外面进来宫人说太后召见叶三小姐。叶玥怔了一下,才回头对叶璃笑道:“既然太后召见,三妹就快去吧。太后凤仪天下,对晚辈最是慈爱。三妹不用害怕,姐姐…这也不方便,就不陪你去了。”叶璃点头,看着叶玥保养得极好的玉指一下一下的轻抚着腹部,淡淡的点头道:“臣女多谢娘娘提点,既如此,臣女告退。”叶玥笑了笑,道:“三妹慢走,来人,替我送三小姐出去。”

“妹妹,正好本宫也要去给太后请安。就和叶三小姐一道走吧。”柳贵妃站起身来道。

叶玥点头,“既然如此,就麻烦贵妃姐姐了。”

柳贵妃淡淡的点头,“三小姐,咱们走吧。”

叶璃跟着柳贵妃出了瑶华宫,回头望了一眼装饰的富丽堂皇的宫门。刚刚说到太后要召见她的时候,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叶玥在紧张。而柳贵妃…看了看径自带着人走在前面的柳贵妃,直到现在她也没看出来这个柳贵妃的态度到底是敌是友。陪着自己进瑶华宫,然后在陪着去见太后?叶璃敢保证如果不是柳贵妃一直坐在那里,叶玥想要说的绝对不止今天所说的这些。但若说柳贵妃对自己有好…别说她们从来没见过面,就那淡淡的倨傲下根本不屑掩藏的轻视也让叶璃无法相信。无奈的耸了耸肩,叶璃安然的跟在后面。这宫里的人可真麻烦啊…

太后居住的宫殿位于整个皇城的西北处,堪比两个瑶华宫的面积和金碧辉煌的楼阁殿宇揭示了这位帝皇生母的尊贵地位。

“彰德宫是皇上即位以后特意为太后修建的宫殿。”站在彰德宫前等候宣召,柳贵妃回头看着叶璃淡淡道,“还有,别听你那个姐姐胡说八道。太后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自己小心着点。”叶璃抿唇浅笑道:“多谢娘娘提点。”柳贵妃轻哼一声,一拂袖先一步踏进了彰德宫中。叶璃跟在后面,脸上虽然波澜不惊,脑子里却早已经转了不知道几百圈了。虽然才进宫没多久,但是这皇宫里古怪的已经超出她所能了解的了。据说当今皇上是太后一力扶上皇位的,当今太后也算是出了名的贤妃明后,但是柳贵妃身为皇帝宠妃却对太后没有半点尊重。还有…抬头看了看殿檐下的匾额上飞龙走凤的三个大字。彰德——希望这是皇帝心甘情愿写上去的。

“臣女叶璃见过皇上,见过太后。”走进大殿,看到那穿着明黄袍服的挺拔男子,叶璃只是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很快便恭敬地拜了下去。

“平身。裳儿,你怎么来了?”墨景祁看了叶璃一眼,很快就将目光落到了旁边的柳贵妃身上。并且起身走下殿阶将柳贵妃拉到自己跟前。柳贵妃轻哼一声,淡淡道:“怎么?难道皇上觉得臣妾不能给太后请个安么?”墨景祁叹息一声,柔声道:“你明知道,朕不是这个一丝。”

“皇上!”带着一丝严厉和不悦的声音从殿上传来,叶璃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太后年轻时必定是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虽说是贤昭太妃的姐姐,但是太后的模样看起来却比贤昭太妃来的更年轻一些。只是那一双凤眼此时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凌厉之感,但是叶璃知道年轻时候这双眼睛必定是妖娆而美丽的。此时,太后并没有注意到叶璃,而是将凌厉的目光投射到柳贵妃身上,目光中甚至能感觉到几丝杀气。显然太后非常不喜欢柳贵妃。

“母后。”墨景祁皱了皱眉,拉着柳贵妃走上大殿道:“母后,裳儿过来给你请安。想必是正好遇到叶三小姐就一起过来了。”

太后淡淡道:“请安?真是难得柳贵妃今天想起来给哀家请安了。”

“母后,你知道裳儿自从生了靖儿身子一直不好。”墨景祁神色有些尴尬,却依然坚定不移的将柳贵妃护在自己身边。偷瞄到太后阴沉的脸色叶璃都想在心里同情太后了。好不容易生了两个儿子,熬死了先帝的元后做了皇后,费劲了力气将儿子送上皇位自己做了太后该享福了。谁知道小儿子偶尔脑残就算了,当皇帝的大儿子还是个只要老婆不要老娘的。

“母后,你不是说要见见叶三小姐么?咱们还是先看看给修尧选的王妃怎么样吧?”见太后的脸色实在不好看,墨景祁连忙道。

叶璃黑线,皇上,你这算是祸水东引么?

太后果然很快将目光转回了叶璃身上,叶璃在心里默默决定还是相信柳贵妃的话比较好。光是太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得了的。

“你就是叶璃?”许久,太后才开口问道。

叶璃恭敬地垂眸,答道:“回太后,臣女正是叶璃。”

太后皱了皱眉,道:“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叶璃依言抬起头来,任由太后和皇帝打量。

“哀家当年倒是见过你母亲几次,徐家外孙女果然不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能比的。可惜了……”可惜什么太后没说,当然也没有人不知趣的去问。叶璃眼尖的看到坐在皇帝身边柳贵妃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心里有些淡淡的疑惑,太后应该不是指桑骂槐的说柳贵妃才对。毕竟柳丞相的女儿绝对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身份。

“哀家的黎儿不懂事,之前的事叶小姐可不要放在心上。”太后凌厉的凤目一瞬也不转的盯着叶璃道。

叶璃微笑道:“太后言重了。是臣女和黎王无缘,比起成婚之后再发现不得待见,黎王殿下能在婚前提出来对自己与叶璃都是好事。臣女甚谢。”

“哦?关于黎儿大婚上的事情叶小姐怎么看?”

“这…此乃黎王殿下的私事。臣女不该妄自揣测。”

“如果哀家一定要听听你的看法呢?”太后问道。

“臣女想…大概是黎王殿下大婚太过兴奋,前晚没有休息好吧?”叶璃带着无害的浅笑,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畏惧望着太后,“黎王殿下和四妹两情相悦,整个京城谁人不知?终于要抱得佳人归,王爷有些激动也是难免的吧。”

“叶小姐,本宫可是听说你前些日子说黎王买东西不给钱,要了他不少银子?”坐在一边的柳贵妃突然开口笑道。

大殿里的温度骤得降了不少,叶璃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面带羞愧,“臣女不懂事,还请太后和皇上恕罪。臣女…自从先母过世之后就极少出门,第一次掌事便有些失了分寸。事后祖母也教训过臣女了,臣女也让人将银两退回黎王府并向王爷道歉。但是……”被连人带银子赶了出来。事后叶璃送了两百两给派去的管事当是心理损失费,剩下的就安心理得的收进了自己的荷包。

这是原本就是墨景黎做得不对,就是皇家也不会真的好意思怪罪。看到叶璃一脸又惊又愧的模样,墨景祁轻咳一声,警告的看了柳贵妃一眼,安抚道:“罢了,这事是景黎思虑不周,不是叶小姐的错。母后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叶璃欢喜的谢道:“臣女多谢皇上太后宽宏大量。”

太后淡然的点点头,道:“罢了,哀家也没有问罪的意思。给叶小姐赐坐吧。”

两个宫女抬着一个绣墩上来放在叶璃身后,叶璃谢过才小心翼翼的只坐了绣墩三分之二的位置。心里对太后的赐坐可没有半分感激,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继续站着。坐下之后不但会让本来就处于下方的人更加矮了一头还严重影响视角啊。而且大家闺秀的坐法简直就比小时候扎马步还要费劲,至少扎马步你双腿还能借力,这么优雅端庄的坐着不是从小训练的你就只能祈祷自己不会从凳子上跌下来。

“叶小姐,清云先生可还好?”墨景祁看着叶璃,眼神带着些微探究的神色。

叶璃浅笑道:“多谢皇上关心,舅舅提起过外公身体还算健朗。”

墨景祁笑道:“不必这么紧张,想当初朕也称目睹清云先生风采,不禁十分向往。只是许多年不曾见过了。”叶璃惭愧的低头道:“自从母亲去世之后,臣女也是多年不曾见过外公了。不能替母亲承欢膝下,臣女实在是愧对外公的疼爱。”

“哦?叶小姐和定王大婚,清云老先生想必不会错过唯一的外孙女的婚礼?”

“外公年事已高,不堪旅途劳顿。只怕不能亲眼看到臣女…不过外公已经遣了大舅舅进京来代为主持。臣女也是十分欣喜的。”

墨景祁眼神微闪,“哦?鸿羽先生已经进京了?那么…徐大公子……”

叶璃坦然笑道:“大表哥和其他几位表哥也一起进京了。舅舅并无功名在身,因此也就没有可以声张了。”

墨景祁朗声笑道:“徐家素来不爱虚名且喜好清净,只是鸿羽先生也算是朕的授业恩师,此番进京竟然没能前去迎接,实在是有些失礼。”叶璃忙说不敢,心中却不以为然。大舅舅不过是奉先皇之命指点过他一些学业而已,谁是他的授业恩师了?何况如果真的有心去迎接早就去了,她可不相信墨景祁真的不知道大舅舅是什么时候进京的。

墨景祁显然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的意思,看着叶璃道:“叶小姐夺得今年百花盛会魁首,就连荣华郡主也在太后跟前称赞了叶小姐好几次。不知道叶小姐可否让朕和太后一饱眼福。”根本不给叶璃拒绝的机会,手一挥,已经有宫女太监抬过来一张雕花书案,书案上笔墨纸砚俱全。

“臣女献丑了。”

叶璃站在书案后一边提笔作画,一边在心里把殿上的皇帝骂了一百遍。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些古代皇帝喜欢随便抓人写诗填词的乐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爱好吟诗作赋的,更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个急才的。万一被皇帝点到名却做不出诗来要怎么办?

叶璃中规中矩的画了一幅兰花图,顺便提上了一首外公早些年作的题幽兰诗。唯一可以称得上出彩的大概就是她的字了。看着点上的人的目光从探究到惊讶然后再到失望,叶璃毫不在意恭敬地站在书案后等待皇帝的评价。

“幽兰?这是清云先生的诗?”柳贵妃皱眉问道。

叶璃羞愧的道:“臣女与诗词上实在不甚精通,还请皇上恕罪。”

柳贵妃眼底闪过一点轻视,瞥了一眼画作道:“叶小姐的字倒是写的不错。”

太后也难得赞同柳贵妃的话,叶璃在百花盛会上的作品现在就在宫里。画作的确称不上惊艳只是中规中矩罢了,而诗…殿上的三位不约而同的怀疑起那首惊艳百花盛会的牡丹诗绝对不是叶璃的手笔。毕竟徐家什么都不多,就是才子多。随随便便替叶璃找个代写的也绝对是重量级的人物,能有那样的诗也不足为奇了,“叶小姐的字确实不错。”

叶璃清楚的感觉到上面的三位对她的兴趣明显的降低了很多。虽然她不太明白古人为什么会觉得琴棋书画就代表人的能力智商,不过至少这个结果对她来说还不坏。

一直到下午,叶璃才被太后派人送出宫门,期间她贡献自己的书法为太后抄写了一卷经书。因为完全没有人想起过要她去瑶华宫叶昭仪告别的事情,叶璃也不好意思麻烦太后派出的人,只得也当做忘记了。在宫人的陪同下带着皇帝太后以及柳贵妃赏赐的东西出了皇城,直到坐上了马车叶璃才缓缓吁出了在心口闷了大半天的那口气。

“小姐,先休息一会儿吧。你脸色不太好看。”青玉伸手把了把叶璃的脉搏,轻声道。

青鸾无奈的道:“小姐第一次进宫有点紧张吧。可惜太后的宫里咱们进不去,也不能陪着小姐。”

青玉浅笑道:“你进去了大约也只能自己吓自己,别给小姐添麻烦了才是。”

叶璃靠着马车闭目养神,顺便将今天在皇宫里发生的事情一一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在宫里的时候只能处处小心谨慎,许多地方根本来不及细想。皇帝,太后,柳贵妃…似乎每个人都很正常,但是又似乎掩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纠结关系。还有叶玥……

不对!

叶璃猛的睁开眼睛,青鸾和青玉吓了一跳,“小姐,怎么了?”

“马车走的路不对!”叶璃道。话音未落,嗖的一声,一支长箭穿过马车射了进来。

------题外话------

入v了,谢谢亲们的继续支持。以后日更八千,不知道亲们能不能接受。工作手残党表示万更实非能力所及,另外剧情安排长短也有困难,感觉可能会凑字数或者断在奇怪的地方。还有谢谢几位亲送的钻石花花和打赏,飞吻之~

48.山寨历险记

48。山寨历险记

京城里某处偏僻的胡同里,一辆马车安静的停着。赶车的马夫早已不知去向,不知何时,周围已经被人包围了起来。为首的男子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衣裳,长发凌乱的遮住了半边面孔。露出的另一半脸显得僵硬而狰狞。一直独眼里迸射出怨毒的寒芒,即使现在还未西下的夕阳依旧绽放出淡淡的暖意,照在男子身上也给人一种彻骨的阴寒。

“出来!”男子的声音阴测测的响起。许久,马车里也并没有动静。似乎等得不耐烦,男子冷笑一声道:“再不出来我就放箭了。爷知道里面的人没有死,滚出来吧。”

片刻之后,一个模样清秀可人的丫头战战巍巍的揭起了帘子从马车上滑了下来。然后和另一个娇俏的少女一起扶着一个容颜清丽的苍白少女下来,少女的右肩下侧插着一支羽箭,被左手捂住的地方已经是一片殷红,“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独眼男子冷笑一声,狰狞的独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这就是定王未来的王妃啊?墨修尧那个残废的命还真不错,都只剩下半条命了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肯嫁给他!”

青鸾挡在前面,护住身后的两人,“你既然知道咱们的身份还敢如此无礼?”

独眼男子狞笑道:“别人怕墨修尧,我可不怕。何况…现在京城里还有人怕他吗?”

叶璃正眼看着那男子,“阁下与定王有仇还是和徐家叶家有仇?”

独眼男子一怔,很快又张狂的大笑起来,“墨修尧的女人?有意思!我既跟墨修尧没仇,也跟徐家叶家没仇。你待如何?”叶璃道:“那就是拿了别人的好处,来找麻烦了?你收了多少好处,我加倍给你。”

“你?”独眼男子盯着叶璃打量,似乎在评估她的话的可信程度,“我收了别人两万两银票要你的命。你给得起么?”

叶璃点头,“你放了我们,我给你四万两。”

“我凭什么相信你?”男子独眼猛的收缩,狠狠地盯着叶璃。无论是什么人,四万两银子都绝对是一个足以让人动心的数目。周围的人眼神也开始浮动起来,只是那独眼男子没有发话他们并不敢轻举妄动。叶璃淡淡道:“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放我的丫头回去拿钱给你。一手交钱一手放人,两不相欠。而且…我觉得你并没有打算杀我。我只要求你不要伤害我们。”

独眼男子眼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盯着叶璃道:“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你若是真的想杀我,刚才直接乱箭把我们射死就行了。”

“好,墨修尧的女人果然有些与众不同!你!回去拿钱。若是让别人知道了,或者到时候在预定的地点没有看到银票,就准备为你家小姐收尸吧。”

被指着的青玉猛地摇头,道:“我不要走!让小姐回去我们留下。”

独眼男子冷笑,“你们以为我会相信两个丫头的命值钱?”

青玉咬牙道:“我家小姐受伤了,我略懂医术。让青鸾回去。”

“伤得不重,你来得快的话还没得及替你家小姐致伤,滚!”

“青玉,你先走。”叶璃轻声道。青玉咬着唇角,重重的点了点头道:“青鸾,照顾好小姐。”

青鸾点头,回身接替青玉扶着叶璃。看着青玉跌跌撞撞的跑出去独眼男子指了指身边的两个人道:“跟着那丫头,把银票拿回来。至于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请你们走?”

“我们自己走。”

她们被绑架了,叶璃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情形。当然,一群土匪能从京城这样的天子脚下绑走一个未来王妃,不得不说这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而且一行人以极快的速度转移出了京城,来到了距离京城足足有一百里外的一座险峻的山峰。显然她们的确是被土匪绑架了,因为这是一个土匪寨。

也许是因为叶璃还值四万两银票,所以她们并没有被丢进阴森的地牢,而是被关进了一个有些简陋的小屋里。等到门被关上,青鸾连忙走到门口附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才走到叶璃跟前低声道:“小姐,咱们离开京城这么远,青玉能找到咱们么?”

叶璃放下一直按着右肩的着手,随手将上面的箭取了下来。羽箭从右胸进入斜着扎了进去,根本没有伤到叶璃。衣服上沁出的殷红的血迹不过是红色的胭脂和青玉随身带的一瓶药水罢了,“他根本没打算让青玉回来,只不过是舍不得那四万两银子罢了。”青鸾一惊,“小姐是说…他们拿了钱就打算杀人灭口?”叶璃点头,含笑安慰青鸾道:“你放心,那两个人不是青玉的对手。她不会有事的。”青鸾脸上的愁容没有消失半点,无奈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她哪里是担心青玉啊,她是在发愁她们该如何脱险啊。老爷和大公子小姐的安慰交给了她们,现在小姐被土匪给抓了她们却只能束手无策,真是太没用了!

“他们人太多了,不是你们的错。”叶璃微笑道,“帮我包扎伤口吧。”

青鸾点点头,低头从干净的中衣衣袖上扯下一块布巾为叶璃包扎好“伤口”,一边问道:“小姐知道是谁要对咱们不利么?会不会是夫人?”

叶璃摇头,道:“她最近手头紧,不太可能一下子拿出两万两来让人绑我。而且也很容易查出来。”最重要的是对方显然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那么要么是对方不怕她报复,要么就是对方是她绝对想不到的人,根本没办法报复。所以,应该不会是王氏。

青鸾皱眉道:“可是小姐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啊。”

叶璃沉思不语,绑了她,又不打算要她的命。那么…一旦她被土匪掳去的消息传了出去,她的名声必定扫地,“婚事。”

“什么?”

“有人不希望我和定王顺利成亲。”叶璃淡淡道。

“黎王!”青鸾恨恨的道。

叶璃摇头,“可能,但也未必。”墨景黎再蠢也应该知道,她如果出了事墨修尧第一个找上的就是他。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青鸾把门打开,小姐趁机逃出去。”

叶璃摇摇头,这里离京城最少也有一百里,如果真的如她猜测的那样是为了她和定王的婚事的话,只怕她一离京被劫的消息就已经传出去了。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想要离开这座寨子也许不难,但是就算现在回去只怕也于事无补。那么,还不如留下来或许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发现,“先休息一下,晚一点再说。”

“是,小姐。”

定国王府

“王爷!”王府的总管一脸焦急的进来,看到墨修尧脸行礼也来不及匆匆道:“王爷,大事不好了。”

墨修尧猛的抬头,“出什么事了?”

“刚才下面的人来禀告,外面不知怎么的突然传出流言,说叶三小姐被采花贼捉走——”突来的凛冽目光让总管口中的话戛然而止,总管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有些战战兢兢的看向轮椅上端坐的男人,“王爷……”

墨修尧闭了下眼睛,猛然睁开问道:“怎么回事?”

“属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底下的人出门采办王爷大婚要用的东西,就听到外面到处都在传这个消息。觉得不对就赶紧回来禀告属下了。属下不敢耽搁,这就……”墨修尧抬手打断他的话,道:“立刻派人去尚书府看看阿璃回去了没有。另一路人立刻去查阿璃出宫后的踪迹,还有宫里的情况!”

“是,属下这就去!”总管半点也不敢停留,转身出了门飞快的消失在走廊里。

“阿瑾,通知凤三,不管用什么方法,本王不想听到京城还有什么谣言。”寂静的书房里,墨修尧淡淡道,声音中的肃杀之气却让人不由胆寒。

“是。”

“王爷。”刚刚离去的总管在此出现在门口。

“怎么?”

“徐大公子刚刚派人送来帖子,请王爷速到徐府别院一叙。”

墨修尧垂眸,“本王知道了。”

徐府别院

主院里,青玉无力的跌坐在椅子里,左臂的衣袖被划破了一条缝,殷红的血迹染红了半个袖子。地上被独眼男子派去跟着她的两名男子正昏迷不醒。徐鸿羽沉着脸坐在首座上,下首坐着徐鸿彦和徐清尘。徐清泽等人都站在一边,毫无意外的脸色都格外难看,“外面的流言如何了?”徐鸿羽沉声问道。

徐鸿彦道:“是有人故意散播的。按青玉的说法,璃儿被掳走到传出流言之间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

“京城里四处都派人暗中寻找了。只是…恐怕璃儿现在已经不在京城了。”徐清尘皱眉道。

“堂堂天子脚下居然让那么多人一起掳走两个弱女子,京城守卫是干什么吃的?”徐清锋怒气勃发。

徐清尘皱眉道:“这个稍后再说。这两个人弄不醒么?”

青玉道:“奴婢下了沉香醉,再过一刻钟就该醒了。”她原本是想将这两人直接引回徐家来,却没想到这其中一人竟然十分机警识破了她的心机,恼羞成怒之下想要杀她灭口。她无奈的费了一番功夫又浪费了不少时间才将这两人弄晕过去,然后才能通知大公子。却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功夫,小姐被掳走的消息竟然会传遍京城。

“既然弄不醒,就交给本王来吧。”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回头看去,墨修尧一身素衣,神色淡然的坐在轮椅上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个人。身后沉默的阿瑾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王爷。”众人起身,墨修尧抬手,“正事为重,虚礼就免了吧。阿瑾。”

“是,王爷。”阿瑾走上前去,右手腕一甩啪的一声空响手里已经多了一条细细的长鞭。鞭稍上带着一个个小小的倒刺在烛光下熠熠生寒。

“啪——”长鞭狠狠地抽在地上毫无知觉的肉体上。撕拉一声鞭子上的倒刺连皮带肉的撕下一缕衣襟。在众人的怔愣中,阿瑾毫不留情的又一鞭子甩了下去,“啪——”

“啪——”

还不过五鞭,地上传来一声痛吟,其中一人率先睁开了眼。迎接他的就是迎面而来宛如毒蛇一般的长鞭,“啊!”

“啪——”

“啊啊……”

“救命啊,饶了我。饶命啊…啊!”

墨修尧靠着轮椅,神色淡然,“告诉本王,你们抓去的人在哪里?”

“不…我不知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啪——”

“啊,痛…不要,王爷饶命。小人真的不知道啊……”

“本王现在只想知道被你们绑走的人的下落。说出来,本王饶你一命。”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墨修尧眼神淡然无波。被他注视的人却忍不住簌簌发抖,呻吟着道:“小人…下人真的不知道。”墨修尧点了点头,“本王欣赏你的骨气,希望你的骨气也能让你活下去。”滑动着轮椅慢慢的行到地上的人身边,那人强忍着身上撕裂的疼痛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在墨修尧靠近他的瞬间突然一跃而起向他扑了过去。但是坐在轮椅上的人显然更快,那人就在快要碰到他的瞬间颓然落地,然后只见墨修尧以一种诡异的手法快速的点向那人身体的各处,然后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咔嚓的声音伴随着无比凄厉的惨叫声,原本来势如猛虎的扑过来的人已经如一团破布一般的跌落在轮椅旁。墨修尧接过阿瑾递上来的手帕慢慢的擦拭着刚刚点在那人身上的右手,一边侧首看着地上的另一个人,“现在,你愿意告诉本王答案么?”

众人的目光落到地上那一团破布的身上,真的是名副其实的一团。原本算得上是身材颀长的大汉以一种万分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缩成一团。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一般软绵绵毫无生气的团在地上。但是更让人胆寒的是,这个人现在还活着。

年纪最小的徐清炎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不着痕迹的躲到了徐清锋的身边去。现在跟着四哥也没有安全感了,他们兄弟中还是三哥的功夫最好。

原本还昏迷不醒的人开始颤抖起来,“饶…饶命…王爷饶命……”

“被你们绑去的人在哪儿?”墨修尧问道。

“不在京城。老大…老大一抓到人就离开京城了……”

“去哪儿了?”

“呜呜…我真的不知道。老大说咱们的寨子不安全,最后干一票就换个地方。我…我没去过…”一个高大的壮汉,被吓得痛哭流涕好不凄惨。

“那就说你们原来在哪儿。”

“京城外…六十里黑云峰。呜呜…王爷饶命啊……”

“把他们交给凤三,看看还有能问出什么些什么来。立刻去准备,本王要出城。”

“是。”阿瑾收起长鞭,一手拎起一个人走了出去。少年纤细消瘦的身材拎着两个比自己大一倍的壮汉竟丝毫不觉得吃力,健步如飞的走了出去。

简陋的房间里,叶璃和青鸾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闭目养神。虽然闭着眼睛,青鸾的脸上依然带着惭愧和不安的神色。偷偷的睁眼偷觑了一眼坐在床边靠着墙休息的叶璃,青鸾低声道:“小姐,你躺下休息一会儿吧。青鸾守着。”叶璃睁开眼看她,浅笑道:“在休息半个时辰。今天晚上你一定要设法离开这里。”青鸾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那怎么可以。要走也是小姐先走。青鸾知道小姐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青鸾替小姐引开那些人,小姐一定可以自己闯出去的。”

叶璃摇头道:“你出去了我也不会有事,若是我不见你,他们一定会杀了你的。”

“那也不行,我不能丢下小姐一个人。”青鸾倔强的道。

叶璃坚定的看着她,“等你回去了可以找人来救我。看他们有恃无恐的样子,咱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只怕不好找。”青鸾脑子里一团乱,犹豫的望着叶璃。似乎听小姐的吩咐是正确的选择,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感到不安。叶璃含笑道:“不用担心,我是小姐不是么?大哥让你们都听我的,难道你想违抗我的命令?”

“小姐……”青鸾手足无措,只能泪眼汪汪的望着叶璃。

叶璃看着她,柔声道:“青鸾乖,今晚你一定要离开这里。也许,之后…会见到一些意想不到得人。”

“小姐!”青鸾惊恐的望着叶璃。

“乖,别怕。小姐我有办法自己脱身的。你快点下山去求救,你也想咱们早点回家是不是?”叶璃微笑着忽悠,青鸾终于还是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砰!”

房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青鸾飞快的从床上一跃而起挡在了叶璃前面警惕的盯着突然闯进来的两个彪形大汉,“你们想干什么?”

当先的一人浑浊的目光带着淫邪的意味盯着被青鸾护在身后的叶璃笑道:“这就是那位叶家三小姐?今年的京城第一才女,定王的未婚妻?”

跟在他身边的显然是个小喽啰,陪着笑道:“二寨主说的没错。这就是大寨主带回来的那位小姐。”

那二寨主搓着双手,邪笑道:“大哥这是什么意思?这么水灵灵的两个大美人关在这里做什么?”

小喽啰一愣,想起了自家老大交代的事情,连忙道:“二寨主,这两个美人可动不得。”

二寨主哼了一声道:“进了我鬼云山还有什么人是我动不得的?”

“这…这位小姐一共可值六万两银子。大寨主交代了,特别是那位叶小姐,千万不能动。”

“六万两?”二寨主鼠眼一亮,露出贪婪的光芒。目光在此落在叶璃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回到了青鸾身上,笑道:“好吧,看在六万两的份上就先放过她。那么这个丫头就归本寨主了。虽然长得不如那个,倒是比寨子里那些丑八怪强多了。”说着就往青鸾身上扑去。

“青鸾,动手!”

叶璃猛地起身,飞快的绕过青鸾和那个扑过来的二寨主直接将站在后面的小喽啰敲晕了过去。青鸾也没有耽搁,看似娇小的身子竟似力大无穷,一拳击中对方的腹部,然后灵巧的翻身落到他身后,抬手劈到他颈后,高大强壮的男人立刻软到在地连哼也没有哼出一声来。身后叶璃已经飞快的关上了门。

“小姐。”

叶璃赞赏的点点头,小丫头潜力不错,“行了,别耽搁了。记不记得下山的路?”青鸾大概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上山的时候那些土匪虽然蒙住了他们的眼睛,却忽略了青鸾是个练家子,耳力也非同寻常。虽然不能完全记住但是大概方位应该还是记得的。叶璃道:“我猜这个寨子是新建的,无论是机关还是防御都不会太强,你自己小心一点。走吧。”

“小姐小心。”

叶璃点点头,再三不保证了自己的安全。送走了青鸾才回头看了看依然地上横躺的两个人,俯身抽出头上的簪子在两人身上的某处不起眼的穴位刺了几下。才重新坐回床上闭目养神。

叶璃静坐在床上,两耳却专注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夜里的山寨一片宁静,显然青鸾并没有被人发现。叶璃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能够成功跟踪风月公子的轻功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吧?只要半个时辰内不被发现,半个时辰就足以让青鸾离开这种鬼云还是归云的山。

“砰!”简陋的房门再次被人从外面踢开,门板因为不堪重力开始艰难地晃悠着。

独眼男子当先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人还有安然坐在床上的叶璃先是一愣,却意外的并没有发火而是挥了挥手招了几个人来将地上的人抬了出去。

“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那个丫头呢?”独眼男子盯着叶璃问道。

叶璃心中无奈的叹息,提前被发现了,希望青鸾能够平安下山才好,“你不是看到了么?她逃走了。”有些狰狞的独眼怀疑的眯起,盯着她道:“你为什么不和她一起走?还是那个丫头背主逃跑了?一个丫头居然能够悄无声息的从寨子里逃走,真是让人惊奇。”

叶璃看着他,“一群土匪,居然能在天子脚下如入无人之境的绑走两个人。我也很惊奇。”

独眼男子轻哼一声,道:“我派去跟着你的丫头取钱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你猜他们出了什么事了?”

叶璃摇头,做茫然状。

“看来你那个丫头是个高手,也许她现在已经下山去找救兵了。你觉得在救兵来之前你需要做些什么才能保住你的命?”独眼男子阴狠的盯着眼前淡然的少女。叶璃有些无奈的抬手抚了下被仔细包扎的肩头,道:“或许你可以考虑收我一笔钱然后远走高飞。我认为你那两个手下没有回来应该是他们意欲对我的丫头图谋不轨。你既然知道我这个丫头是个高手,就也应该想得到另一个也不会太差。所以,我们的交易其实还可以继续。”

“看来叶小姐很喜欢用钱来解决问题?”独眼男子嘲讽道。

叶璃摇头,“阁下不就是收了别人的钱来为难我的么?既然对方也没有要买我的命,那么我以为阁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相信不用到明天整个京城都会传遍叶三小姐被土匪掳去的传言。而我只是花点钱让我不至于受到任何实质上的伤害,你也不会违背与对方的交易。一举两得有何不可?”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有人告诉过我,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这次我不会赖账。只要我脱身立刻给你钱,我还可以先付定金。”叶璃微笑道。

“如果我不答应呢?”独眼男子眯眼道。

叶璃淡然道:“如果我死了,叶家徐家定国王府会尽全力围剿你。如果我还活着,我会考虑用我全部财产也许还包括徐家的嫁妆和定国王府的聘礼作为赏金,全天下的悬赏追杀你。我不会要你的命,只要能看你一刀我就给一千两。你猜有多少人会接?”

独眼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恶毒。前提是你能找得到我。”

叶璃笑容更加恬淡,“天一阁的某人欠我一条命。”

独眼男子脸上嘲弄的笑容终于完全僵住了,独眼中原本的阴狠恶毒也渐渐散去绽放出凌厉的锋芒。虽然还是那副可怖的面容,却在一瞬间让人觉得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不愧是墨修尧的女人,果然不同凡响。”

叶璃淡淡苦笑,“保命而已,也许阁下愿意现出真面目?老实说,我不太喜欢对着戴面具的人说话。”独眼男子有些意外的盯着她,“你看的出来?我以为我的易容术已经可以以假乱真了。”叶璃道:“我大概是对于这些比较敏感吧。我想人皮面具和真正的面皮还是有些区别的不是么?”

独眼男子嫌弃的揉了揉自己的脸,“时间太赶了。匆匆忙忙做出来的残次品。你既然知道有人想要坏了你的名声,可知道对方到底提了什么要求?”叶璃看着他,“愿闻其详。”

独眼男子走到一边坐下,盯着叶璃眼露戏谑,“对方要求…毁了你的名节。注意,是真的要…毁、了、你。”

叶璃眼神一冷,“是个女人。”

独眼男子惊讶的挑眉,叶璃皱眉道:“只有女人才喜欢用这么恶毒的招数对付女人。”

独眼男子耸耸肩道:“我绝不会告诉你对方是谁的。你不怕么?”

叶璃正色看着他,想了想道:“你并不打算这么做,不是么?”

男子点头,朗声笑道:“不得不承认,墨修尧确实有慧眼。至少比墨景黎那个白痴强多了。我的确没这个打算。毕竟,我可没打算为了几万两银子真的把墨修尧惹毛了。”

“你认识墨修尧。”叶璃指出。

独眼男子也不否认,站起身来道:“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叶三小姐,咱们去取我该得的钱,然后送你回家。你觉得怎么样?我估计再过一两个时辰,墨修尧就该来了,这里不安全。”叶璃无所谓的跟着他起身,问道:“你这寨子里的人怎么办?”独眼男子回头给了她一个扭曲的笑容,“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土匪头子吧?你放心,我虽然不是土匪头子,但是这寨子里绝对是清一色无恶不作的土匪。犯在墨修尧手里算他们倒霉吧。”

“原本的独眼寨主不是给你杀了吧?”叶璃跟着男子穿梭在粗陋的屋舍间,一路上遇到偶尔巡逻路过的土匪向独眼男子行礼,看到跟在他身后的叶璃还不约而同的露出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这里的守卫真不怎么样,难怪青鸾一点也没有惊动寨子里的人。”

“你居然还懂这个?确实不怎么样,要不是有我帮忙,就凭这些白痴根本走不出京城就会被抓住。”独眼男子回道:“那个贪财的家伙正在他房里呼呼大睡呢。居然想独占所有的赏金,爷从来都是自己赚钱,让别人没钱可赚。等墨修尧来了正好拿他顶缸。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叶璃无所谓的点点头,打量着前面越走越偏的路,“我们从这里离开?”

男子点点头,“你放心,只要我拿到钱绝对毫发无伤的把你送回叶家。”正要抬手去拨弄机关,山下远远地传来一些异样的声音。叶璃不动声色,独眼男子却立刻变了脸色,低咒道:“该死的!他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说完立刻放弃了原本的路拉着叶璃往另一个方向狂奔。

“我们不走密道了?”

男子道:“走密道不安全,而且太绕了。说不定会被堵个正着。”听着渐渐由远而近的声音,而寨子里却还依然没有丝毫动静。显然来的都是高手,寨子里那一群乌合之众根本就连人家的踪影都没有发现。男子拉着叶璃往后山奔去,“后山还有一条路,虽然有点险要但是可以直通一个山谷。一时半刻墨修尧绝对找不到。”

“可是我……”叶璃道。

“放心,我轻功不错。带着你一样可以下去。”

“可是我想赖账!”叶璃笑道。

49.脱险,京城多事夜

幽静的山崖边,一弦弯月不远不近的挂在天边。残颚疈晓山头上习习凉风吹来,无力的躺倒在山崖上的独眼男子眼底满是最悔莫及的苦笑,“叶小姐,这样的手段不会太卑鄙了么?”叶璃悠闲的坐在他身边,随手扯下肩头上染着红胭脂药水的布条往山崖下一丢。无所谓的耸耸肩道:“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啊,我不会内疚的。”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别动。”轻薄而锋利的利刃不轻不重的贴在男子颈间的脉搏上,“我不建议你轻举妄动,在你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只要我再往前刺半寸,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很特别的毒,我能问你用了什么奇毒对付你的救命恩人么?”男子无奈的放弃了运功暂时止住毒发的想法,事实上他现在根本就调动不了半点内力。

叶璃摇头,“秘密。不过救命恩人这个称谓还有待商榷吧。话说我最近的心情非常不好。”

“很荣幸能够听京城第一才女诉苦。”男子笑道,只是配上那令人惊惧的外貌就显得有些滑稽了。叶璃皱眉道:“自从我和定王被指婚之后,似乎各种麻烦都找上门来了。不停的试探,监视,找茬,当然还有绑架。”

“既然这么麻烦,不如跟我一起私奔你觉得怎么样?”

叶璃长长地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我对千金小姐,才子佳人的戏不感兴趣。而且我猜那些戏里肯定忘了交代那佳人的父母怎么办,亲戚怎么办,姐妹怎么办,名声怎么办。靠什么活下去,要是才子又跟别的佳人私奔了怎么办?”男子怅然的看着她,半晌才道:“你想的真多。戏里不都说了才子后来肯定会考上状元荣华富贵,千金的爹娘都会原谅她,亲戚都会羡慕她,姐妹都会嫉妒她。最重要的是,最后才子佳人肯定是白头携闹恩爱一生?”叶璃摇头,“戏里最后只是说此剧终,白头偕老恩爱一生是大多数人自己想象的好么?”

男子仔细想了想,好像真的没有哪出戏或者话本子一直写到才子佳人白头偕老儿孙满堂的啊。

“好吧,姑奶奶。到底怎么样你才肯放了我?”似乎明白了和叶璃绕弯子是没用的,男子直截了当的问。

“告诉我到底是谁要害我。”叶璃也不绕弯子,干脆的问道。

“如果我不说会怎么样?”

冰冷的刀锋在他脖子上轻轻地滑过,脖子上的肌肤顿时泛起了一个个小小的疙瘩,“你放心,我不会拿刀子戳你的。我会…直接把你推下去。”叶璃看了一眼底下深不见底的山谷,微笑。

你还不如拿刀子戳我呢?男子哭笑不得,“不行,这个真的不能说。”

“这个可以说。”

“我答应别人了。男子汉一言九鼎,你就算真的戳死我我也不会说。”男子坚定的道。叶璃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儿,挑了挑眉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看看这张面皮下面藏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张脸吧。”

“叶小姐,你现在放了我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男子商量道。

“这话有点耳熟。不过,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连身份都不知道的人么?就算你欠我一百个人情我找不到人还不是百搭。”叶璃一手握着匕首纹丝不动的指着男子的颈脉,一只手开始在那张扭曲丑陋的脸上摸索起来,“叶小姐,我身上有两万两银票,你拿去算是给你压惊。今天的事情咱们一笔勾销如何?”

叶璃手下不停,淡淡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为了钱不要命么?这一次一笔勾销,我怎么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男子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她还有没有下一次,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在跟叶小姐为难。如何?”感觉到叶璃的手顿了一下,男子连忙加一把劲继续道:“我保证绝对不会再跟叶小姐为难。这个你可以跟墨修尧说,他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说的话到底能不能信。”脖子冰冷的刀锋终于离开了一些,叶璃站起身来,“姑且信你。”

“解药。”

“没有,药是青玉临时给我的。虽然让你用不了内力但是从这下去不用轻功应该也没问题吧。”叶璃微笑道。

男子咬牙,但是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让他无暇再和叶璃争辩,只能站起身来准备使用从未用过的方法爬下山谷去。不过可惜,他显然还是慢了一步,一道幽冷的声音从另一头的小路上传来,“韩明月——”

坐在轮椅上的素衣男子慢慢出现在小路的尽头,他身后依然是沉默的褐衣少年平稳的推着轮椅。即使是这道路并不平坦的山顶上似乎也没见他有什么费力的表情。坐在轮椅上的墨修尧面沉如水,盯着独眼男子的目光却清冷而幽深。只被他看了一眼,独眼男子就觉得身子一僵,仿佛被寒冰冻住了一般。只能望着离自己不到两步的山崖苦笑。

“阿璃,你可还好?”墨修尧看着叶璃,目光微暖。叶璃从容的在他的注视下收回匕首,走到他跟前,有些歉然的笑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墨修尧眼神闪了闪眉头微皱,最后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轻声道:“你累了,咱们回去再说吧。”

叶璃也觉得现在这环境并不适合说话,便点了点头同意了墨修尧的意见。跟在墨修尧和阿瑾身后上来的人中一名女子送上了一件披风给叶璃。叶璃淡淡微笑,虽然觉得并不算冷却还是结果披风披上。

“韩明月,可否告诉本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墨修尧眼神锐利的盯着山崖边的男子问道。

“这样你都能认出来?”男子叹气,伸手在自己脸上摸索了一会儿,从脸上扯下一张皮质的面具,露出原本俊美无匹却难掩沮丧的面孔。在听到墨修尧交出韩明月这个名字时叶璃只是挑了挑眉,等到男子摘下面具看到那张俊美的面容心里也没有几分惊讶了。这张脸倒是和前段日子那位风月公子长得至少有八分相似。只不过那张脸上是容易勾引人心的轻狂浪荡,而这张脸则要正派得多,同样挑眉轻笑的表情给人的却是潇洒不羁的感觉。

“呵呵,修尧,咱们好多年不见了。没想到再次相见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真是…有点遗憾。”俊美的男子即使穿着一身土匪的粗衣,也给人一种王孙公子的风流倜傥。只是此时脸上略带讨好的表情让人有些微的不适,“一定说你要成亲了我就千里迢迢的赶来祝贺,看来你还是一样的不欢迎老朋友啊。”

“你的祝贺,就是绑架我的未婚妻?”墨修尧的声音低沉悦耳,叶璃站在他身后不自觉的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误会。”韩明月苦着脸无奈的道:“事先我不知道要绑的人是你的未婚妻啊,可是生意接都接了要是完不成我韩明月的名声和脸面往哪儿搁?我已经尽量把损失减到最小了啊。现在,我的生意做完了,你的未婚妻安然无恙。”而且我还被她坑了啊,亏的是我好不好?

“出钱的人是谁?”墨修尧盯着他问道。

“我不能说。”韩明月苦笑。

墨修尧冷笑一声,“韩明月,只要有钱除了你弟弟你有什么不敢卖的?”

韩明月叹气,脸上的表情更加苦涩,看着墨修尧道:“总还是有那么一两样东西是怎么样也不能卖的。而且明晰这次也被你收拾的不清,修尧,这次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追究了成么?我保证没有下次。”墨修尧脸色更沉,韩明月跺脚道:“天一阁今年的盈利送一成给嫂子压惊!”

“韩明月,你太紧张了。”墨修尧抬手,轻触了一下脸上的面具淡淡道。

韩明月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他怎么忘了墨修尧太过了解他了,如果他不表现的那么紧张的话墨修尧反而还不容易确定目标,“修尧,算我求你……”

“滚吧。”深深地看了韩明月哀求的脸一会儿,墨修尧才吐出两个字。

面对如此无礼的对待,韩明月却是一脸欣喜,“三天之内一定把赔礼送到嫂子府上!”

墨修尧的回答是,微微向后抬手,“黑云骑,放箭!”

原本成半圆形侍立在周围身裹黑衣,头戴黑巾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握住弓箭。开弓,放箭——

韩明月无奈的只能一头往山崖下栽去,“墨修尧,你狠!”

韩明月的惨叫声消失在山崖上,叶璃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着墨修尧。有些拿不定韩明月刚才是不是还隐藏了实力,至少她即使是最佳状态下从这里跌下去也不可能安然无事。似乎知道她的疑惑,墨修尧解释道:“韩明月做什么都喜欢留后手,他在下面肯定有布置。摔不死。”叶璃皱眉,原来刚才威胁把他扔下去根本没有任何威胁性。果然不了解敌人就很容易出现失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兵圣诚不欺我。

“回去吧。”墨修尧伸出手轻声道。

“好。”

徐府别院里,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两位舅舅和五位表哥表弟。叶璃一面觉得同时应付这么多人有些头大,同时又能够感觉到心里无法抑制的温暖和被亲人关心的喜悦。墨修尧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与自己相对而坐的少女默然无语。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未婚妻并不了解,其实他的未婚妻今年也还不到十六岁的年龄,却让人意外的坚强果断而且成熟。自己十五六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墨修尧极少想起从前的事,但是看着眼前的少女淡然微笑的模样他却觉得回想从前的事其实并不是那么痛苦。

十五六岁的他正是意气奋发少年得志的时候,纵马京城,轻狂肆意。天下谁不知道当年定国王府的小公子少年英才惊采绝艳,天下谁不知道定国王府的少将军小小年纪横扫南疆并发如神?即使是在腥风血雨的战场上他也是神采飞扬,言行无忌的。但是这个少女在十五岁的时候却已经已经了大多数女子一辈子也不会经历的事情。年幼丧母,退婚,继母算计,惨淡的名声,人人避之惟恐不及的婚事,被暗算,被绑架。但是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即使是今天遇到这样的事情,脱险之后她也没有哭泣或者发怒。甚至还微笑着对他说抱歉,让你担心了。如果换一个位置,自己在她这个年纪绝对做不到这样的从容不迫,墨修尧心中淡淡的叹息。

“阿璃,今天的事我很抱歉。”许久,墨修尧轻声道。

叶璃抬眼看他,莞尔一笑,“这又不是你能控制的事情,也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倒是…明天京城里只怕…恐怕要连累定国王府的声誉了呢。”

墨修尧看着她,眼神深邃莫测,“定国王府我说了算,只要你没有后悔。”

叶璃眨了眨眼睛,瞬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定国王府他说了算,所以无论她的名声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影响他们的婚事。是这样么?偏着头想了想,叶璃无奈的笑道:“我估计如果我后悔了的话…大概这辈子也嫁不出去了。那不如…将就一下?”

墨修尧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见的弧度,“那最好。我也觉得如果你后悔了的话,我这辈子也不容易再找到一个合适的王妃了。”

叶璃看着他笑道:“既然王爷不嫌弃,那咱们就凑合一下吧。”

看着坐在窗前的少女回头对自己笑说咱们凑合一下吧,墨修尧突然觉得有些心神晃动。烛光下,少女略少些血色的容颜似乎泛着淡淡的莹光让人心中一动。墨修尧很快移开了已经,以手支额道:“这两天韩明月想必会送些东西给你,不用管他都收下就是了。”

叶璃惊讶道:“他真的会将天一阁的收入的一成送给我?”天一阁是大楚最大的情报组织,每年贩卖各种消息的收入即使是一成也绝对是非常惊人的。

墨修尧点点头,看着叶璃欲言又止。

叶璃笑道:“今天的事不用说了,既然你已经算是答应韩明月了。虽然还不太清楚天一阁和清风明月楼有多大的实力,但是我也不太想和他为敌。不过,只此一次。如果那个人以后再有什么动静并且落到了我的手上。我不接受求情的。”

“当然。”沉寂了片刻,墨修尧认真的看着叶璃承诺道:“既然阿璃不后悔,那么以后你我才是一家人。任何想要伤害阿璃的人,便是与我为敌。”

叶璃点点头微笑不语。窗外的弯月渐渐往屋脊落了下去,少女抬头回望天边的残月,清丽的容颜被月光染上了一层沉静的微光。身后,坐在轮椅上的青年专注的望着少女清瘦的身影,温和的目光氤氲着莫名的光芒。

京城某处天一阁秘密据点,韩明月一身狼狈的跌了进去将原本房间里的人吓了一跳。

“哥,你这是怎么了?”让无数父母恨不得剥皮抽筋又让无数的深闺少女意乱心迷的风月公子愣了一下,连忙扑过去接住兄长摇摇欲坠的身体。韩明月摆摆手,任由弟弟扶到一边的软榻上坐下,苦笑道:“惹到煞神了。”虽然他习惯了做万全的准备,但是从山崖上跳下去无论再怎么小心还是被凸出的树枝撞的内伤外伤不清。对此他心里倒没有什么怨怼,大家彼此心里都清楚,墨修尧确实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的话,黑云骑任何一个人的箭法也不会射不到一个内力全失的人。

“咦?大哥你见过叶三小姐了?”韩明晰把了把韩明月的脉搏惊道。

韩明月强撑着做起来,看着弟弟眯眼道:“你怎么知道?你这次在京城惹上墨修尧,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位叶小姐吧?”

韩明晰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努力的赔笑道:“哥…那什么,我上次也栽在叶璃手里了,也是这个药。那个…我欠她一个人情,你别找她麻烦成么?”

韩明月冷笑,“你拿天一阁当人情欠着?”

韩明晰羞愧的低下头掰手指,“那个…那女人很聪明。我什么都没说她就猜到天一阁和清风明月楼的关系了。她拿了我的玉佩,我也没办法啊。”

“那是我的玉佩!拿来,放在你身上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祸来。”韩明月伸出手,韩明晰不敢违逆,自然乖乖的交出了玉佩。反正他对什么清风明月楼还是天一阁都没有兴趣,拿着兄长的玉佩也不过是纯粹为了好玩罢了,“大哥,你伤的重不重?我去叫大夫。”

看到一向玩世不恭的弟弟满脸的担忧,韩明月神色软了一些,轻声道:“不碍事,只是使不出内力,不用请大夫了。有客人来么?”韩明晰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道:“确实有个女人下午下午就来找你了,我把她赶出去了。”

“明晰……”

韩明晰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哥,咱们会江南去别搀和这些事了成么?上次我只是跟叶璃开了个玩笑,墨修尧差点就砍了我的一条腿和一只手。就算你是天一阁主,你别忘了他可是定国王爷。你自己不要命了还想赔上天一阁吗?”韩明月动了动唇角想要开口说什么,还没说出口就被韩明晰打断了,“别说你们是朋友,狗屁!就算是朋友也不能动人家的女人,你以为我是采花贼就没底限啊?还有,你别忘了你们当初对他做了些什么事!你怎么还敢招惹他?”

“明晰…你长大了。”韩明月看着烦躁的弟弟在屋里转来转去,再没有半点平时的玩世不恭轻声道。

韩明晰脸上一红,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我去叫那女人过来!”看到弟弟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韩明月抚着还隐隐作痛的胸口皱了皱眉,不知怎么的韩明晰刚才那句别忘了你们当初对他做了什么事浮上脑海。韩明月眼神微暗,心底微微的叹了口气,“明天送过去的赔礼…再加一成吧。”

“你怎么弄成这副德行?”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女音,韩明月抬眼望去,门外的女子一身宽大的黑衣遮住了原本妙曼的身子,容颜也完全遮掩在黑巾之下,只留下一双清冷的眼眸闪着淡淡的寒光和不满。

“你不是看到了么?你以为墨修尧那么好对付?”韩明月坐起身来,淡淡的道。

黑衣女子冷哼一声,“我交代你的事情办成了没有?”

啪!韩明月手里的茶杯应声而碎,清澈的茶水顺着指缝落了一滴,“我不是你的奴才!注意你说话的口气!”

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怒气,但是很快又忍住了,低声道:“是我不对。明月,今晚的事……”

“有没有办成又怎么样?反正叶璃被掳走的消息不是已经传出去了么?你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吧。”韩明月道。

“你没做到!”女子声音立刻尖锐起来,“我要你毁了她!”

韩明月无意思的摸了摸脖子,心里苦笑。毁了她?幸好他真的没有这个打算,不然只怕当时毁的会是他自己。那位叶三小姐可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不知道为什么,韩明月却并没有打算把这个消息跟眼前的女子共享。

“我让你这个天一阁主,江南第一美男子亲自动手也算是对她的恩赐了。你为什么不做?”女子犹自不满的叫道。

“够了!”韩明月冷声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是怎么受伤的伤得怎么样?你觉得我要是真的动了叶璃今晚我还能活着回来么?”

“我…”女子气息微窒,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歉疚的看了他一眼,柔声道:“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如果你多带一些人,就算墨修尧带着黑云骑也未必能伤到你。如今的情况,他根本不可能调动大批的黑云骑。”韩明月冰冷的脸色也跟着女子轻柔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淡淡道:“因为我不能把天一阁拖下水。这是你我之间的私事,自然是我自己解决。你也好自为之吧,以后关于叶璃的事情不要来找我,我不会再帮你了。”

“为什么?”

“因为下一次修尧绝对会杀了我。我是商人,从来都不想挑战墨家人的底线。你走吧,自己小心一点。”说完,韩明月半倚着软榻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门口的黑衣女子。黑衣女子显然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是看着软榻上脸色灰败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的男子,只得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轻哼了一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转身出了门,门外不远处的大树下和韩明月有八分相似的男子眼神阴郁的盯着她,“你不用再来了,我们马上就要回江南去了。”

黑衣女子侧身,玲珑的媚眼微微挑起,带着点点不屑的意味,“有空多去采几朵花儿吧,别多管闲事。我可不想明月什么时候来跟我说少了一个弟弟。”韩明晰脸色一沉,复又冷笑道:“正好,本公子就来看看到底是什么货色迷得我哥神魂颠倒。”风月公子武功怎么样没多少人知道,但是轻功绝对不是闲着没事的人吹不来的。原本还站在树下的男子只是衣摆轻轻一扬瞬间便消失在树下。转眼间已经站在了黑衣女子的身侧伸手去拉那脸上的黑巾,“放肆!”

“明晰,住手!”门口,韩明月阴沉着脸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放她走。”

“哼!”韩明晰愤恨的一甩手如惊鸿般掠起,消失在房顶上。韩明月盯着院子里的黑衣女子眼带警告,“不要招惹明晰。”

“呵呵,只要他不来惹我,我怎么会去招惹他?明月,他到底还是你弟弟。我们是朋友不是么?”女子低声笑道。

砰!韩明月往后退了一步,当着她的面重重的关上了门。

“韩、明、月!”黑衣女子眼中闪过惊愕,恨恨的叫道。却看到屋里的烛火很快的熄灭,显然里面的人准备睡觉了。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宁静阴暗的院落。

黑衣女子走出不起眼的院落,立刻有几名黑衣人上前,“小姐。”

女子点了点头冷声道:“回去吧。”

领头的黑衣人也看出女子的心情并不太愉快,也不敢多少什么一挥手几人护着女子在黑夜中飞快的离开。

“嗖——”

一支羽箭夹着千钧之势破空而来,为首的黑衣男子连忙拔剑想要挡开长箭。但是那箭却不是那么好挡的,只觉得手里的长剑一震连握剑的手也顿时麻木不仁。羽箭贴着剑面穿过直射向他护在身后的黑衣女子。

“啊?!”

“小姐!”

羽箭从女子脸边划过,牢牢地定在不远处路边的墙壁上。黑衣女子回头看着那入木三分的羽箭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只差那么一分,那支箭就算不射穿她的脑袋也会毁了她的脸。

“小姐。”身边的人连忙过去扶住,女子挥手甩开了,一扬手狠狠一个耳光打在黑衣男子的脸上,“废物!”黑衣男子眼神黯然的低下了头。

“凤之遥!”不远处的屋顶上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女子一抬头就看到凤之遥一身招摇的红衣,悠闲的坐在屋顶上看着下面她狼狈的模样。凤之遥俊眉微扬,左手还拎着一把弓对她示意,“凤之遥,你好大的胆子!”女子咬牙道。

“呀哟,本公子好怕。本公子半夜拿把弓箭射一两个行踪鬼祟的黑衣人应该不犯法吧?说不定秦大人还得感激本公子为京城的治安出了一份力呢。你说是不是?”

“给我杀了他!”女子素手一指屋顶上,声音里也满是杀气。只要一想到刚刚那一箭,她就忍不住想把眼前嚣张的男人粉身碎骨。

“啧,跟本公子比人多?怕你啊?”凤之遥懒洋洋抬手往后一招,屋顶上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同样一群黑衣人,不过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弓箭,直接开弓箭尖精准的瞄准了下面狭窄的街道。黑衣女子气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咬着牙倨傲的道:“凤之遥,你敢杀我么?”

凤之遥遗憾的摇摇头,“我不敢。”

听了他的回答,女子明显的信心更足了。微微扬起下巴道:“既然不敢,就给我滚的远远地!”

靠!本公子最讨厌目中无人的女人了!凤之遥邪气的凤眼闪过一丝寒芒,抬手飞快的拉弓放箭,又一支箭贴着女子的衣摆顶在了她脚下。

“凤之遥!”

凤之遥懒洋洋的看着她,目光比女子的更加不屑,“别叫了,再叫本公子也不会爱上你的。有人要我警告你一声,别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不然,今晚这一箭绝对不会射到墙壁上去了。你就算不相信本公子的箭法,也不该怀疑他们。”抬手指了指站在他身后身姿挺拔纹风不动的黑衣男子凤之遥淡淡道。

“不…这不可能…”黑衣女子惊异的盯着凤之遥身后的黑衣人,他怎么可能…

“凤之遥,你敢私自调动黑云骑!”

“啧,自欺欺人的女人。”凤之遥不耐烦的坐起身来道:“总之你记住本公子的警告就是了。免得下次毁容了什么的还怪本公子没带到话。”

黑衣女子垂眸不语,凤之遥也没有心情与她多做纠缠,对身后的人道:“办完该办的事,大家散了吧。”

“嗖——嗖——”

几声破空的风声,原本护在女子身边的人应声倒地,只留下为首的那一个紧紧地握着剑紧张戒备着。但是他心里清楚,此时他握剑的手因为刚刚那一箭根本毫无力气,若是再来一箭自己根本就挡不住也逃不了。

“凤之遥,你随意出动黑云骑就不怕宫里的人知道么?”黑衣女子终于开口道。

凤之遥一挥手,笑道:“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解释你身边突然少掉这么多人吧。”

最终,女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仅剩的一个侍卫含恨离开了这条人际罕至的街道。她一离开,屋顶上的黑衣人也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凤之遥一转身翻过房顶从屋檐下半开的窗户落进屋里,看着里面端坐的男子无奈的笑道:“怎么样?徐大公子满意了么?”

徐清尘安然的坐在窗边,跟前摆着一壶酒和两个酒杯。抬手倒了两杯酒,放下酒壶抬头对凤之遥微笑道:“替我谢过王爷。”

------题外话------

50.变调的谣言

叶三小姐,未来的定王妃被土匪掳去了得消息在京城里觉得称得上是震撼。早在叶璃被掳走没多长时间久已经开始在京城的各种场合流传了。流言这种事情想要强行禁止只会欲盖弥彰愈演愈烈。所以无论是叶家徐家还是黎王府明面上都没有任何人对此发表过意见。等到第二天一早叶璃坐着马车带着宫里的各种赏赐在徐家二公子和三公子的护送下从徐家别院回到叶家的时候,人们心中的流言渐渐地开始动摇了。毕竟,偶然和非偶然路过的人们无意间看到的叶三小姐无论神色还是身体似乎一切安好,实在不像是刚刚才被人掳走过的样子。而徐家的两位公子就连据说性子最烈最藏不住心事的徐三公子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所以…昨天的消息只是一个恶劣的谣言么?

叶璃漫不经心的听着青霜叨叨絮絮的讲述从外面听来的评论,心底暗暗发笑。三哥现在当然可以心平气和的出来见人,因为他昨天晚上已经把大半的怒火都发泄在那些不长眼的土匪身上了。想起昨晚和墨修尧一起下山时那山寨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三哥那一身杀气纵横的模样,叶璃相信世代书香的徐家只怕确实要出一位武将了。墨修尧如何处置那些土匪的叶璃并不打算过问,不管那一群是从外地流窜到京城的土匪还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土匪,少了那么一群人总还是一件好事。

“叶三小姐。”

窗外清朗的男声传来,青鸾立刻抽出剑指着突然出现在窗外的青年男子。叶璃含笑按下青鸾的手臂,回头笑道:“韩公子,别来无恙?”窗外正是昨晚才分别的绑匪韩明月。韩明月无奈的苦笑,“三小姐看我这样子算得上不错么?”才刚一进院子就能感觉到暗处虎视眈眈的目光,他丝毫不怀疑如果现在有什么轻举妄动的话,天一阁主绝对会就此无声无息的消弭于世间。

从衣袖中取出一个木雕盒子放到窗台上,韩明月道:“这是给三小姐压惊的,还有算是恭喜三小姐和修尧的新婚贺礼,到时候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来喝一杯喜酒。”

叶璃点点头,没有去看那盒子,问道:“韩公子准备离京了。”

韩明月笑道:“最近受的惊吓有点多。还是呆在江南能让我安心一点。欢迎叶小姐有空和修尧一起来江南,到时候在下一定一尽地主之谊。”叶璃笑道:“韩公子这么说倒是让我们有些惭愧了。”韩明月挑眉道:“那么…之前的误会,一笔勾销?”叶璃眼波微转,笑道:“你和我的误会一笔勾销。”至于你和墨修尧还有什么误会,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韩明月稍微有些失望,但是也知道强人所难了,更有些欣赏叶璃知道分寸,也不再耽搁拱手道:“如今,在下告辞。”

“慢走不送。”

等到韩明月离去,青鸾才上前拿过窗台上的盒子不满的道:“小姐对那种人那么客气做什么?”叶璃转身坐下,笑道:“他昨天对我们也很客气。”叶璃心里清楚,如果不是韩明月一开始就顾忌着墨修尧的关系的话她们未必有机会全身而退。说韩明月忌惮墨修尧她相信,但是真说韩明月有多怕墨修尧她确是不怎么相信的。

“要不是因为他,小姐怎么会…外面那些人还在传小姐被掳走的事呢,传得好难听……”青鸾完全没有认为韩明月有对他们客气,要不是因为他小姐怎么会被别人闲言闲语的议论嘲笑。叶璃淡淡道:“不是他也有可能会是别人啊,可不是每个人都刚好和王爷认识。”接过青鸾送上来的盒子打开,叶璃也有些惊讶。盒子里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叠厚厚的一叠银票。两张一万两的金票还有十几张一千两的银票。青鸾看了一眼也不由得惊叫出声,“小姐…这…”

叶璃挑了挑眉,面色有些为难。两万两金票相当于二十多万两白银,这么大一笔钱即使是叶璃也不好意思真的收下了。银票旁边还放着一对极品的白玉龙凤佩,只看玉质就知道必定是价值非凡。想了想,叶璃重新盖上了盒子转手交给青霜道:“准备一下,我要去一趟定王府。”

青霜小心翼翼的捧着盒子,她刚刚也看到了。从小到大她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呜呜,好怕……

“是,小姐。”

“阿璃!阿璃……”慕容婷的声音还没进门就从外面传了进来。叶璃展颜一笑,起身迎了出去。秦筝和华天香还有只见过两次的京城府尹秦牧之妹秦羽灵结伴前来探望叶璃。慕容婷当先一人从进屋里,抓住叶璃连声道:“阿璃,你没事吧?”叶璃莞尔笑道:“我若是有事怎么会站在这里?你们怎么来了?”

秦筝掩唇浅笑道:“婷儿一大早就跑来拉着我和天香要来找你,我就跟她说了你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偏她非要说不放心一定要过来看看不可。我们在路上遇到羽灵小姐就一起来了。”慕容婷搂着叶璃恨恨的挥着粉拳道:“要是让本姑娘知道是哪个混蛋胡乱散播谣言,本姑娘一定打得脸他爹娘也认不出他来!简直太过分了,比冷皓宇那个混蛋还过分一万倍!”众人不由得笑了起来,叶璃含笑对秦羽灵道:“秦小姐,多谢你专程过来看我。”

秦羽灵有些腼腆的笑道:“其实…我是替我哥哥来向叶小姐道歉的。他初掌京城府尹不久出了这样的事情,连累了叶小姐的名声……”

叶璃摇头,看秦羽灵的表情就知道她必定是背着秦牧自己来的。其实这样的事情非要怪到秦牧这个京城府尹身上也是毫无道理的。就是前世科技再发达的地方也从来就没少过犯罪,何况现在这个时候人的精力有限,哪里能处处都管得到?

“秦大人是京城百姓的父母官,一心为民素有铁面判官之称。不过是些许谣言罢了,秦小姐不必在意。谣言止于智者,不去理会他那些人觉得无趣自然就不会再传了。”

听了叶璃的话,秦羽灵也松了口气。她从小和兄长相依为命,虽然哥哥没有说但是她也知道这次的事情牵扯到定国王府,尚书府和徐家,哥哥不过是个三品的府尹,而秦家也并没有什么后台支撑。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人拉去做替死鬼,“谢谢你,叶小姐。”

华天香笑道:“秦小姐你也不用谢她了,那些小人背后嫉妒阿璃想要坏她的名声秦大人也不可能管住每个人的嘴不是么?阿璃,看你这打扮,是准备出门?”华天香注意到叶璃的衣饰,开口问道:“不会是我们来得不巧吧?”

“刚才打算去一趟定国王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回头再去也不迟。”叶璃道。

“哦?”慕容婷眼珠一转,笑的不怀好意,“原来咱们阿璃已经跟定王那么熟了啊。”

叶璃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慕容婷毫不在意乐呵呵的道:“干什么要亲自去定国王府啊,送一张帖子去请定王出来一趟不就得了?也顺便让那些多嘴多舌的阴险小人知道,就算他们再怎么费劲也拆不善阿璃和定王的!”秦羽灵有些疑惑的看着慕容婷,“慕容小姐知道是谁干的?”

“叫我慕容就行了。”慕容婷自信满满的道:“还能是谁,肯定是那个见不得阿璃好过的黎王呗。我这辈子真没见过比他心眼儿更小的男人,和叶莹真是绝配!”

叶璃默然,墨景黎这回真的是冤枉啊。不过,这应该算是他人品太差了才这么容易被人怀疑吧?其他三人面面相觑,但是看看慕容婷一脸笃定的表情再想想墨景黎和叶璃的恩怨,不约而同的在心里赞同了慕容婷的猜测。就连秦羽灵也一脸没想到黎王竟然是这样的人的表情。

黎王的脾气不好,这在京城的权贵中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大婚之后本该新婚燕尔春风得意的黎王殿下的脾气比婚前更坏了。尤其是今天一大早出门,听着别人议论叶璃那女人本来应该让他心情好得无与伦比才对。但是他却发现在他路过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的拿怪异的眼光看他,或者是迅速的闭嘴改变话题说些毫无关系的事情。就连喝个茶都能感觉到整个茶楼的人的眼光都在自以为不着痕迹的往自己身上瞟。叶璃那女人出了事被嘲笑被看笑话的应该是墨修尧才对!为什么他会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京城的百姓大多数还是善良的,所以他们在看到墨景黎出现的第一时间,即使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位皇帝的亲弟弟,还是给予了他鄙视的目光。切!什么人啊,无缘无故的退了人家姑娘的婚就算了还见不得人家好,先前就破坏人家姑娘的名声不说,现在居然还传出这么恶劣的谣言?这要是寻常百姓家的姑娘还不被逼的去死啊?这种人,就算是皇亲国戚,也还是统称为人渣!

“王…王爷…”跟在墨景黎身边的人也被自家王爷身边的低气压吓得不轻。

“到底是怎么回事?!”墨景黎咬牙切齿的问道。

侍卫甲看了看左右,悲哀的发现只有自己离王爷最近。其他的乙丙丁都早早的闪到一边去了,知道战战兢兢的道:“回…回王爷,大家都在议论叶…叶三小姐的事。”

“本王知道他们在议论那个女人!议论那个女人关本王什么事?!”都要那种看人渣的眼神看着本王,以为本王没看见么?他们不是应该嘲笑讽刺那个女人,应该笑墨修尧那个废物被人戴绿帽子了么?(你还知道自己是人渣么?)

“这个…有人说、有人说是王爷你看不得叶三小姐好恨叶三小姐马上就要欢欢喜喜的加入定国王府并且之前在楚香阁对你无礼所以故意散布谣言…咳咳,破坏叶三小姐的名…声…”意图用做快的速度将话说清楚的侍卫甲脸涨得通红,话还没说完就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家王爷将手里的折扇捏了个粉身碎骨。

“你说什么?!”墨景黎身上阴气阵阵,过来过往的人都忍不住绕道而行。

“王…王爷…”不是我说的啊,是全京城的广大百姓们说的。侍卫甲委屈的在心里道,总之黎王府的名声在继王爷勾搭未婚妻之妹,买东西不给钱之后又一次达到了新低。

“阿璃,筝儿,快上来。上面没什么人咱们就坐外面吧。”一声清脆的女声解救了快要被冰冻的侍卫甲,在看到自家王爷的目光飞快的转向楼梯口的时候侍卫甲更快的将自己团成一团躲到了安全的地方。慕容婷穿着娇艳的红衣当先走上了二楼,还回头向身后的朋友招手。走在她前面领路的小儿简直想要泪流,慕容小姐,哪里是上面没什么人啊,咱们这里可是京城最好的茶楼之一。是人都被黎王给吓跑了啊。

“咦?”一回头,慕容婷就看到脸黑色犹如墨石一般的墨景黎。忍不住回头看看后面考虑要不要换一家茶楼,但是这片刻的时间华天香等人也都走了上来,于是一行五位姑娘无奈的大眼瞪小眼。叶璃更加无奈,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跟墨景黎前生有什么孽缘了。无论到哪儿,似乎只要出门就能碰到他。叶璃不知道其实这并不太奇怪,因为京城即使是大楚最繁华的城市但是比起她记忆中那些大城市其实并不算大。而权贵们也不可能和普通百姓去一个地方逛,基本上能去的也就是那么一些地方。所以除非像叶璃这样不怎么出门的,如慕容婷这样经常到处跑的人,基本上进了一家店全都是认识的人。

“阿璃……”慕容婷抱歉的望着叶璃,她是真没想到新婚燕尔的黎王不在家陪娇妻会大白天一个人跑到茶楼来喝茶啊。

“没关系,就这儿吧。”叶璃也知道不怪慕容婷,何况她也并没有非要避着墨景黎走得意思。都在一个京城里,同为权贵之家,还有亲戚关系能避到哪儿去?淡然的对墨景黎点了下头,叶璃拉着秦筝和秦羽灵往角落里比较清静的位置走去。

慕容婷吐了吐舌头,拉着华天香也连忙跟了过去。

“唉,你说定王到底会不会来?”慕容婷低声问道,她不是在京城长大的,和定王实在是不熟。华天香倒是信心满满,点头道:“放心吧,我爷爷说定王人不错。既然收到了帖子肯定会来的。”

秦羽灵轻声道:“那咱们还是早点回避吧,别打扰阿璃和定王说话了。”

慕容婷嘻嘻笑道:“还早呢,咱们出来得早定王这会儿肯定还没出来。等人来了咱们在换地方不迟。呵呵,你们有没有看到刚才楼下那些人的脸色?一看到我们进来变得好奇怪。我都怕他们把眼珠子瞪掉到茶杯里了。”华天香轻哼道:“那些人指不定以为阿璃这会儿正藏在家里哭呢,突然看到咱们出现当然要吓一跳了。”

秦筝掩唇笑道:“我也没见过那么多人同时目瞪口呆的模样,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人注目啊。”

叶璃看着几个好友唧唧咋咋的讨论今天出门的感受,只能好笑的摇了摇头。其实流言看起来远没有她预计的那么猛烈,应该是墨修尧和大舅舅他们暗中做了些什么。至少大多数人看到她的眼神多是惊讶或者同情。而不是原本以为可能出现的鄙夷和轻视。看来大多数人并没有相信她被掳走的消息。

叶璃几个坐在比较偏远的角落里,自顾自的闲聊着。墨景黎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沉着脸将茶水当酒喝。因为离得远,他并没有听到那边在说些什么,但是依然能感觉得到她们的好气氛和好心情。看起来竟然完全没有被流言影响一般。墨景黎不禁咬牙切齿,明明是叶璃出事,结果叶璃本人像没事人一样,反而要他来背黑锅。但是现在要他冲过去和叶璃理论,即使是墨景黎还是觉得拉不下脸。因此只能任由满身的阴风吓得四周的客人瞧瞧避走,然后继续往嘴里灌茶。

“啊呀,阿璃!定王来了!”正郁闷之时,就听到身后不远处慕容婷的大嗓门喊的整个二楼都能听见。众人抬头望去,就看到慕容婷正兴奋的趴在窗台上往下看。秦筝无奈的将她扯下来,回头对叶璃笑道:“璃儿,你下去接一接王爷吧。”华天香掩唇偷笑,挥着手调侃道:“不回来也没有关系,我们吃完了点心会自己去逛街的,反正这里也没有多出来的位置给定王坐。”

闻言,二楼上仅剩的几座客人们开始后悔因为惧怕黎王的寒气而选择了靠里面的位置,现在只能支起耳朵尽力听角落里那一桌的姑娘们说话了。叶璃看在眼里不禁好笑,八卦果然是认识一个时代的人们都不可或缺的天性。在众人或直白或隐晦的注视着叶璃起身往楼下走去。路过墨景黎这一桌的时候明显察觉到墨景黎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目光,叶璃无奈:有的人天生就不对盘,不能强求。

看着叶三小姐从容下楼,楼上的食客们打量墨景黎的目光和神情更加复杂了。看叶三小姐如此坦然的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还从容的赴定王的约,确实不像是出过什么事的样子啊。反观黎王脸色阴沉神情狰狞,分明就像是阴谋诡计没有得逞的愤怒啊。人们暗中交换着眼神,做着无声的讨论。墨景黎似乎终于无法忍受这样古怪的气氛,重重的将茶杯放回桌子上,站起身来透过半开的窗户开了一眼楼下的街道,沉着脸转身下楼去了。

叶璃从楼上下来的瞬间,整个楼下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等到叶璃神情温和面带微笑的走了出去,人们正要张嘴议论的时候又看到墨景黎阴沉着脸下来,然后又是一阵沉寂。不过看到这两位的表现,至少在场的人们更加倾向于同情叶璃的多些了。

叶璃走出茶楼时定王府的马车才刚刚停下,阿瑾正准备揭起帘子请墨修尧下来,“修尧。”叶璃轻声叫道,阿瑾见到叶璃十分恭敬地站到了一边。叶璃利落的踩着矮凳上了马车,墨修尧看着她挑眉,“怎么下来了?”叶璃在他对面坐下,笑道:“天香她们说人太多没地儿坐,就把我赶下来了。都是她们胡闹,原本我想明天再去一趟定王府的。”

墨修尧微笑,“她们胡闹的很及时。”

“什么意思?”叶璃不解的问道。外面阿瑾已经重新驾起马车往前走了,叶璃想了想探出头去报了个地名。正好看到墨景黎站在茶楼门口眼神阴郁的看着他们的马车。墨修尧道:“今天一早整个京城都在传昨天的传言是景黎故意想要让你难堪才传出来的。”

叶璃愣住,有点明白墨景黎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堪了。以墨景黎那种性格被冤枉了心里能舒服才怪,想起之前慕容婷自信满满的猜测,原来不是她凭空想出来的啊。

“阿璃找我可是有什么事要说?”墨修尧看着叶璃不知神游到何方的娇颜问道。

叶璃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早上韩明月送来了两万两的金票还有一万多两银票和一对玉佩。原本打算明天去定国王府时一起带过去,跟着天香他们一起出门也不好带在身边。”墨修尧不怎么在意的摇头道:“那是他送给你的,你收着就是了。”叶璃无语,一出手就几十万两银子,韩明月敢送她也不好意思收啊,“我明天叫人送到定王府去,还是你看着办吧。我的钱够花了。”墨修尧无奈的叹息,“阿璃…韩明月将东西送到你那里就是你的了,你安心手下就是了。你也不必觉得欠他什么人情,韩明月那个人多花一两银子都会肉疼,他肯送那些过来给你做赔礼自然是他觉得这些东西送的值。你也不用答应他任何事情。”

叶璃笑道:“我确实没打算答应他什么事情。”叶璃暗暗猜测过,大约韩明月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墨修尧的事情,这次又摊上这样的事。没想到墨修尧居然就这么放过他了,韩明月大约是心虚或者觉得歉疚,但是又找不到弥补的办法才这么不计成本的往她这边讨好。可惜叶璃并不打算多事的做什么触成曾经的好友言归于好的友谊之花,所以韩明月这钱大概是白花了。

“所以你今天约我出来其实就是为了这件事?”墨修尧问道。

听着墨修尧低沉悦耳的声音,正想着事情的叶璃莫名的心中一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确实没什么大事,打扰你了?”看墨修尧似乎真的对韩明月送来的东西不感兴趣,这让叶璃也不禁有些好奇起来定国王府到底有多财大气粗。

“我平日里也闲得很。”墨修尧摇头,“既然已经出来了,陪我去一个地方可好?”

叶璃点头,“我对京城也不太熟,你做主便是。”

得到叶璃的许可,墨修尧对驾车的阿瑾吩咐了一句,阿瑾立刻调转了马车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马车里,叶璃好奇的问道:“风华楼?你该不会打算送我什么首饰吧?我自己就有一家专卖首饰的店啊。”

墨修尧含笑看着她,“送未婚妻首饰不是很正常的事么?难道不可以?”

叶璃闭嘴不言,难道她能说你还不顾光顾我的藏珍阁,肥水不流万人田?就算她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也知道这话很煞风景。不过…墨修尧这是在讨她欢心么?叶璃莫名的觉得心里有点烦躁,但是看墨修尧温文从容的表情,怎么也看不出来他的心思,叶璃也只有无奈的放弃了。有个不算讨厌而且还是自己未来丈夫的男人送首饰讨好自己总归是件让人开心的事吧?

风华楼是京城非常有名的饰品店,出售的饰品多以玉器为主。而让它深的京城的闺秀们喜爱的原因不仅是因为它高昂的价格和精美的商品,更重要的是这里出售的饰品从来没有完全一样的款式。每一款都是独一无二的,这让不喜欢与人重样的闺秀贵妇们分外青睐。叶璃曾经考虑过藏珍阁也走这样的高端线路,但是无奈藏珍阁并没有非常出色的设计和雕琢大师,叶璃自己对所谓的珠宝设计也只是一知半解,只得无奈的作罢。

进了风华楼掌柜的立刻迎了上来,即使看到坐在轮椅里进来的墨修尧也只是极短暂的怔了一下,然后便露出得体的笑容招呼起来。“原来是定王和叶三小姐,两位能光临风华楼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王爷,叶小姐,里面请。”

将两人迎进离间,立刻有容貌清秀的少女送上新春的香茶。叶璃微笑着喝着茶,打量着房间里幽雅而舒适的布置,不由轻叹果然是贵宾的享受。难怪风华楼能成为京城贵族们最喜欢光顾的地方。就冲着这份细心的服务,害怕赚不来客人的钱?

许是因为墨修尧的身份,掌柜亲自站在跟前服务,“王爷是想要为叶三小姐挑选饰品么?叶三小姐好像是第一次光顾小店,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饰品?”

叶璃看向墨修尧,墨修尧喝着茶轻声道:“先挑几件好的拿过来看看吧。”

掌柜的应承了一声,转身亲自去取东西了。叶璃不解的道:“我们真的来买首饰的?”

墨修尧笑道:“阿璃你想得太多了,既然出来了能看得上眼的买上几件又如何?”

叶璃有些怀疑的问道:“是不是我平时的打扮给你丢脸了?”想一想还真不无可能,叶璃的首饰不算少,都是徐氏生前留下的。不过叶璃一向不喜欢累赘,所以打扮特别是头饰一般都维持在不会失礼的程度,在华丽的打扮就有些接受不能了。以定国王府的地位,未来的王妃打扮的太过朴素了确实有可能觉得脸上无光。

墨修尧无奈的摇头,认真的看着叶璃道:“你若真的堆得满头珠翠我才会受不了。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所以就带你来这里看看了。凤之遥说这里的首饰不错。”

叶璃怀疑的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不自在的神色。奈何某人太过淡定,即使说着这么让人听起来纯情无比的话面上也依旧优雅淡定的在书房里读一卷古书。叶璃只好告诉自己是自己想太多了。想想也是,虽然某人现在看起来温文尔雅君子端方如玉,但是据说当年也是有过少年轻狂,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时候的。

很快的,掌柜捧着两个盒子回来了。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打开,一边道:“王爷和叶三小姐难得光顾小店。这一套饰品是咱们老板最新设计亲自制作出来的。而且今年只怕这是唯一的一套了,叶小姐看看如何?”

听掌柜说的如此郑重,叶璃也有些好奇起来。

这是一套极品青玉首饰,青玉在玉器中价值不是最高的,但是像眼前这套饰品的极品玉质即使是慎德轩和藏珍阁中叶璃也没有见过比这更好的。更重要的是那简约而雅致的样式,仿佛一朵清雅的玉兰花在月夜中悄然绽放,让人从心底升起一种宁静幽柔的感觉。这世上没有女人逃得过精美首饰的诱惑,叶璃在心中叹息。

“这一套饰品一共两支玉兰花簪,一条手链,一只手镯,以及这一件额饰。”掌柜的看到叶璃赞赏的目光,立刻又打开另一个盒子展现出里面的额饰。淡青色的美玉,并没有什么繁复的花纹和宝石镶嵌。只是本身一朵朵造型优美的兰花组成的饰品,安静的躺在铺着丝绸的锦盒里绽放出淡淡的光华。

“喜欢么?”墨修尧看了看叶璃,含笑道:“很适合阿璃。”

“确实很漂亮。”叶璃点头。

“就这一件。回头到我府上取银票。”

看到两人都很满意,做成了一笔大生意的掌柜显然也很高兴,“是,叶小姐这就带走还是咱们给送过去?”墨修尧淡淡道:“直接送到叶府就行了。”

------题外话------

啊啊,看了留言很多亲对楠竹之前的态度很不满意。其实那什么啦,楠竹现在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不肯能大张旗鼓的搞死谁。他爹她娘他哥被人搞死了他还没报仇啊,他前未婚妻死了也还没报仇啊。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字:忍

另外,楠竹和女主现在不是恋人关系,事实上他们谁也没有爱上谁。所以女主对楠竹的态度并不在意,而且她认为自己曾经是个特种军人出了这样的事绝对是她自己的责任而不会想到要怪谁没保护自己。而在男主看来,他肯定对女主有好感,但是还不到简介里写的那个地步,同样也绝对不可能为了女主打乱自己的计划和安排。不过以后就难说了。哈哈。护短会有的,虐坏蛋也会有的~还有不能理解的地方请留言,我也会回头看看是不是哪里写的不对劲。

51.舅舅的教诲

51。舅舅的教诲

“见过两位公主。”

叶璃和墨修尧在掌柜的陪同下刚走出内室就听到门口迎客的伙计恭敬地道,掌柜一愣连忙向两人告了声罪迎上前去。门口刚刚进来的人同样也看到了两人,昭阳长公主愣了一下失声道:“修尧?”快步走了过来在墨修尧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轻声道:“修尧,你这是陪叶小姐出来买东西的?”墨修尧眼神微动,点头道:“正是,长公主多年不见了。”昭阳公主脸上带着一丝悲伤,点头道:“确实是许多年没见了。你如今…好好地就好。等你们大婚了,叶小姐若是无事不妨时常到公主府走动走动,也算陪陪我这个老太婆。”

叶璃轻轻点头,浅笑道:“蒙长公主厚爱,到时候一定前去叨扰。”

昭阳公主轻叹一声,拉着叶璃笑道:“虽然我这只是第二次见叶小姐,不过年轻的时候我和你娘也算有些交情。叶小姐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算我这个长辈送你的见面礼。”叶璃有些无奈,正要拒绝墨修尧已经先一步开口,“昭阳姑姑…你别吓到阿璃了。我们还有点事先行离开了,你不是和昭仁公主一起么?别饶了公主的雅兴。”

一直被冷落在一边的华衣美妇正是前些日子在墨景黎婚宴上见到的昭仁公主,听了墨修尧的话,她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昭阳公主皱了下眉,只得叹气道:“罢了,叶小姐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派人到我府上说一声就是了。”叶璃轻声谢过,陪着墨修尧一起出了风华楼。

上了马车,叶璃明显察觉到墨修尧的心情不怎么平静。也不多说什么随手拿了一本放在马车上的书低头看了起来,只是回想起刚才在店里昭阳长公主的话和表情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怪异。感觉长公主的态度和韩明月有点像。似乎想要亲近墨修尧,但是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又只能保持一定的距离。神情中总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愧疚和想要补偿的心意。而这种补偿显然并不是墨修尧愿意接受的,所以他们就一厢情愿的转加在了她的身上。比如韩明月送的银票昭阳公主的态度。这两个人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墨修尧的事情啊?

“抱歉,阿璃。”马车里,墨修尧轻声道,眼中带着淡淡的歉疚。叶璃不解的挑眉,墨修尧无奈的笑道:“原本打算带你出来散散心的…”叶璃这才恍然大悟,这个男人是在为刚才他的心情不好跟她道歉?但是这种遇到自己不喜欢的人会心情不好的事情根本是不能避免的吧,还是她表现的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女孩儿让他觉得需要道歉赔礼?

“没什么,你今天没心情咱们先回去吧。改天心情好了在出来。”事实上她也没心情陪一个心情沉郁的男人逛街,她不会安慰人的。有那个空闲不如去做一些别的事,经过昨天的事她发现自己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呢。

墨修尧沉默了片刻,点头道:“我送你回去。”

叶璃点头,对外面驾车的阿瑾吩咐了一声,马车往尚书府的方向而去。墨修尧看着叶璃淡定闲适的神情,神色也缓和了许多,不由笑道:“阿璃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叶璃耸肩道:“原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啊。不过我猜家里老太太只怕担心的不行。”如果自己再被定国王府退了亲,老太太只怕就想要把她送到尼姑庵里去修行了。这不仅让叶家的名声扫地,还会损失掉已经到手的定王府的大笔聘礼。足够老太太和王氏心疼不少时间了。

“不会有事的,最多再过一两天这件事就会过去。”

叶璃点点头,没有在做说什么。如果昨晚她真的出了事会怎么样?这样的问题叶璃没问,墨修尧也没提彼此心照不宣。也许就算真的出了事墨修尧依然会掩盖这件事,依然会娶她,也许会杀了韩明月。也许叶璃会自己杀了韩明月,但是不会再嫁他。那个幕后凶手到底是谁?墨修尧没打算告诉她,她也没打算问。他们准备共度一生,但是并没有把对方当做最重要的最爱的人的打算。就像叶璃永远也不可能觉得墨修尧比自己的亲人重要一样,在墨修尧心里也必定有着比自己更重要的人存在。

到了叶府门口,墨修尧亲眼看到叶璃走进大门,才放下帘子对阿瑾道:“回府吧。”

阿瑾沉默的看着慢慢关上的大门,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王爷,你为什么不告诉叶小姐……”

“阿瑾,回府。”

“…是,王爷。”

——这不是误会,这是比误会还糟糕的分界线。阿尧,你麻烦了——

叶璃刚进了大门,早就等候在一边的青霞青霜都迎了上来禀告舅老爷来了,正等着见小姐呢。叶璃不解,“是大舅舅还是二舅舅?”今早刚从徐家回来,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青霜道:“两位舅爷都来了。正在荣乐堂和老太太说话呢。”

叶璃无奈的看了看身上的衣饰,道:“算了,直接过去吧。”

进了荣乐堂,果然看到两位舅舅正坐着喝茶。老夫人和叶尚书王氏都陪坐在一边,神色似乎有些怪异。看到叶璃进来叶老夫人才松了一口气对叶璃笑道:“璃儿,两位舅老爷特意来探你,你怎么跑出去了,还不过来见礼?”叶璃依言上前行了礼,徐鸿羽挥挥手道:“罢了,璃儿今天才从徐家回来,哪里有什么特意来探望之说。”徐鸿彦也沉着脸点头道:“正是,原本昨天我和大哥有些事情要吩咐璃儿才将她接了过去,倒没想到能闹出这么多事来。倒是咱们徐家考虑不周了。”

叶老夫人和叶尚书有些尴尬的对视了一眼,徐鸿彦虽然说着是徐家的不是,但是他们又岂会听不出其中对叶家的指责。传出流言之后叶家什么都没做,甚至连派个人去徐家问一声都有过。岂会不让徐家感到心寒。但是叶老夫人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心里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她实在是吃不准昨天叶璃到底是真的去了徐家还是如流言说的被土匪掳了去。万一真的是出了什么事,那么……

徐鸿彦看着叶老夫人和叶尚书不满的轻哼了一声,旁边的徐鸿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侧首对叶璃微笑道:“不是说璃儿与华小姐秦小姐出去了么?舅舅过来的时候可听说秦家和华家那两位姑娘被慕容将军的千金拉着找冷二公子麻烦呢。难不成璃儿也跟着去胡闹了?”叶璃倒没想到慕容婷还闹了这么一出,连忙摇头道:“璃儿和定王去了一趟风华楼,遇到了昭阳长公主和昭仁长公主两位,然后就回来了。让舅舅久等了是璃儿的不是。”

“哦?和定王去风华楼?无妨,年轻人四处走走不是什么坏事。”徐鸿羽显然对叶璃的回答十分满意。徐鸿彦也点头,随口抱怨道:“你舅母时常提醒要清泽那小子陪秦家姑娘出门走走,那小子偏偏是个榆木疙瘩,好像多说半个字能亏了他似的!”叶璃想起徐清泽冷淡的神色也不由浅笑,筝儿明明是她们中最温婉可人的一个,却偏偏有一个生性冷淡不苟言笑的未婚夫。进京这么久了,好像除了有一次被二舅母派去送礼给秦家,两人还没正式见过面呢。

也不看叶尚书和叶老夫人暗暗变化的神色,徐鸿羽直接转身对叶尚书道:“我有些事情要单独吩咐璃儿,不知……”叶尚书一向惧怕这个大舅子,他开口哪里还敢说不,连忙道:“如此璃儿就带大哥二哥去你院子里坐坐吧。稍后兄弟备了酒宴还请两位兄长赏光。”徐鸿彦起身淡然道:“大哥今晚和苏老约了手谈几局,酒宴就免了吧。”见徐鸿羽神色淡淡的,叶尚书也只得恹恹的作罢,让叶璃请两位舅舅去私下说话。叶老夫人看着儿子这样没出息的样子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可惜徐氏现任族长积威太甚,只得作罢。

回到清逸轩,徐鸿彦打量了一番内外布置,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转身出去了,将房间留给自家大哥和外甥女说话。

“大舅和二舅特意走一趟,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吩咐璃儿?”叶璃请徐鸿羽坐下,亲自动手斟茶一边问道。

徐鸿羽打量了她一番笑道:“看起来璃儿气色不错,并没有被那些流言影响。是么?”

叶璃奉上清茶,方才落座无奈的笑道:“流言四起也要过日子。何况,现在的情景已经比原本猜测的要好许多了。”

徐鸿羽正色看着她,道:“那么,如果事情比原本你以为的情形更糟你要怎么办?昨晚能够全身而退确实是万幸,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璃儿,你想过么?”叶璃默然的望着眼前的清澈的茶水,点了点头道:“璃儿让舅舅操心了。但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总还是要活下去的。璃儿未必怕死,但是只要有希望就一定会活下去。至少,绝不会因为流言而死。”说到此处,叶璃不由自主的咬着唇角。即使在民风还算开明的大楚,女子的贞洁也还是远甚于生命。她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大舅舅似乎能够接受,但是这却是她的真心话。叶璃,绝对不可能为了不属于自己的错误放弃生命。

“很好,这才是我徐家的女儿。”许久,徐鸿羽放下茶杯淡淡说道。

叶璃一怔,飞快的抬头看向大舅舅。徐鸿羽看着叶璃的目光多了几丝伤感,“徐家的男儿虽然素来尚文,却从来都足够坚强。再多的磨难也不足以让我们放弃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徐家的女儿确实聪慧多智,但是却也比寻常的女人更加脆弱。就像你的母亲……小妹当初若是有你一般的坚强,又何至于此?”

“大舅……”每次提起母亲总是让大舅舅很是伤神,叶璃想起自己记忆中就羸弱美丽的母亲,也不禁叹息。母亲少年时被徐家保护的太好了,所以成婚后的现实才让她无法接受,只能在叶家的大院中渐渐地枯萎。

徐鸿羽摆摆手,“定王是个很优秀的男子,即使是现在我依然这么认为。但是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不是个好丈夫的人选。璃儿可知道,徐家为何没有反对这门婚事?”叶璃看看大舅温和却略带威严的目光,迟疑了一下道:“皇命难为?”

“这算是一个原因。”徐鸿羽道,“但是如果徐家真的不愿意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你外公还有几分面子在,如果你外公亲自上京请求皇上收回成命,皇上也不会拒绝的。”叶璃一惊,连忙道:“千万不可。外公年事已高好不容易远离了京城这些纷纷扰扰,如何能再为了璃儿涉足其中。”别的不说,外公今年已经七十多岁,让老人家一路舟车劳顿到京城来叶璃就不能接受。徐鸿羽脸上闪过一丝欣慰,伸手拍拍叶璃道:“你外公知道璃儿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叶璃低头想了想,不解的皱眉道:“璃儿确实没想出来,还请舅舅解惑。”

徐鸿羽叹息道:“因为你的身份,如果你姓徐,徐家可以名正言顺的替你拒绝皇上的指婚。甚至直接在并州找一个普通的书香世家嫁了也没关系,徐家不需要更多的荣华富贵。但是,你姓叶,你的婚事除了皇家还有叶家能做主,更何况之前你还有先皇的指婚。皇上虽然解除了你和黎王的婚约,却将叶莹指给了黎王。叶莹说是叶家的嫡女,其实也不过是个庶女而已,皇上要重用你父亲,要宠信叶昭仪。还要让天下清流满意,那你就不能嫁的比叶莹差。也就是说…如果你不嫁给定王,那么还是会被指给其他的王爷,甚至…入宫为妃。进宫是不用考虑了,舅舅和你外公将所有未婚的王爷都考虑了一遍,只能选定王了。”

叶璃点点头赞同舅舅的说话,“其实定王也比璃儿原本预料的要好许多了。虽然现在发现…可能比原先想的要麻烦一些。但是也并非无法接受不是么?舅舅也说了,定王是个优秀的男子。”徐鸿羽奇怪的看了叶璃一眼道:“璃儿原本以为定王是什么样子?”

叶璃有些困窘的笑道:“外面不是传说定王…残疾,又毁容。而且重病在身么。”那样悲惨的人会是什么模样任何人都可以想象,所以现在的墨修尧真的已经好得出人意料了。

徐鸿羽显然也能想象,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如果真是那个样子,还不如想法子毒死他算了。就算你一辈子嫁不去也好过嫁给一个废人。”

会不会嫁给废人叶璃倒不在意,横竖以定王府的家世也不可能让她亲自去侍候墨修尧。就当是搭伴过日子呗,现在人倒是没那么废,但是麻烦却比想象中还要多。能让大舅舅不放心的亲自来跟她说这些,叶璃已经可以预料婚后的生活绝对不会向自己想象的那样美好了。

“昨晚你大哥提起我才注意到叶家这些年简直就是混账!还有你,待在京城这么多年你竟然半点也不了解京城的人事!”徐鸿羽没好气的斜了叶璃一眼。叶璃连忙知错的低下了头做反省状。别说父亲怕大舅舅,她也怕。事实上除了大哥她就没见过不怕大舅舅的。嗯…也许墨修尧也要算一个。

大舅舅骂得没错,这些年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确实是刻意的将自己与周围的环境分割开来了,当然这其中王氏也是功不可没但主要责任还是在自己。即使早已经接受了现在的生活,但是在叶璃的内心深处大概依然觉得前世的人生才是真实的,而现在更像是以外得来的游戏或者梦境。当然,昨晚的风险让她多了几分真实感。

“鸿彦之前给你的东西你了解了多少?”徐鸿羽直接问道。

叶璃知道大舅舅只得是二舅舅给她的关于京城权贵之前的关系和重要人物的资料,连忙道:“都记住了。”徐鸿羽摇头,“那种东西记住没什么用,要想明白其中的关系。华国公府的人你都认识,宫里的柳贵妃你也见过。你能告诉我你觉得当今皇后和柳贵妃华国公府和柳府的关系怎么样么?”

叶璃诧异,这个也扯得太远了吧。但是还是认真地按照徐鸿羽的话去思考了许久,才道:“璃儿没有见过皇后,但是与华府的人颇为熟悉,也曾经见过长乐公主一面。皇后是当今的原配,虽然不得宠爱但是应该也是一位大度贤惠的女子吧。至于柳贵妃,略有些高傲,性情冷淡。但是皇上十分宠爱,膝下又有两子一女。所以,这两位…关系应该不怎么和睦。倒是华家和柳家并没有听说有什么不合的地方。”柳丞相和叶尚书倒是在朝堂上互相看不顺眼,目前算是势均力敌。但是宫里的情况看起来明显是柳贵妃更高一筹。

徐鸿羽点头,提醒道:“说的不错,但是人心易变。特别是宫里的人心更是难以揣测,这方面你还需要多下功夫。看来鸿羽只给了你现在的资料,只怕他以为早些年的你都是知道的。”叶璃有些羞愧,早几年特别是墨修尧出事的时候也正好是她记忆混乱,身体虚弱的时候。好起来之后就极少再关注外面的事了,那些成年旧事她还真不知道。二舅舅只怕也没有想到她会连那些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都不知道。

“璃儿对定国王府了解多少?”

叶璃算是明白了大舅舅特意过来就是为了给他普及基础知识的,“定国王府第一任主人是大楚开国太祖皇帝墨承天胞弟墨揽云。开国之初太祖封其为一字并肩世袭亲王,赐号定国。传三世,自先皇时,权臣欺凌幼主当时的定王墨流芳从边关返回京城,诛杀权臣扶持幼主,被封为摄政王爷。先帝十六岁墨流芳还政与帝,先帝二十九年墨流芳病逝,长子墨修文袭爵,次年先帝驾崩。当今三年,墨修文奉命出征戎夷,途中因病身亡,无子。年仅十八岁的墨修尧继承爵位,领兵出征戎夷。遇伏,损兵折将。险些葬身沙场,虽然最后出奇谋反败为胜,但是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三个月后,墨修尧的未婚妻病逝,从此定国王府在京城可说是完全的销声匿迹了。”

“还有么?”

叶璃皱了皱眉,继续道:“定国王府每一代人才辈出,而且文治武功俱全。反而同出一脉的皇室就要相形逊色的多。其中最杰出的就是第一代定国王爷墨揽云,据说如果不是他娶了一个前朝郡主做妻子的话,也许他比太祖更有机会登上帝位。然后就是墨流芳,武能定国文能治世。而墨修尧曾经被誉为不输其先祖的不世奇才,如果不是墨流芳过世的时候他只有十三岁的话,王位也许一开始就是由他来继承的。”

房间里一片宁静,叶璃沉默的执起茶壶为徐鸿羽添了一些茶,才听到徐鸿羽问道:“是啊,短短五六年时间,定国王府家破人亡。本当是一代绝世名将从此落入凡尘。定国王府不败神话也就此破灭。璃儿可知道,当初…墨修尧是不输其先祖的不世奇才这论断,就是你外公下的。为此,你外公悔恨了十几年了。”

“大舅舅的意思是?”叶璃一怔,政治倾扎从古自今从未断绝。即使是现在定国王府的没落各种私底下的猜测也从未断绝过。但是亲耳从舅舅的嘴里听到,还让让叶璃不由得震惊。震惊之下,叶璃很快冷静了下来,道:“听说定王少年时确实是惊采绝艳战功彪炳,那么即使外公没有说那句话也该针对定国王府的人还是会针对。外公只是欣赏他的才华又不是能预见未来。此事…外公也无需自责。”

徐鸿羽点头赞道:“璃儿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见识已是不已。舅舅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明白定国王府的处境。虽然如今在外人眼里定国王府已经没落的只剩下虚名了。但是……”叶璃看着他,接口道:“但是定国王府依然还是有让皇室不敢轻易动他的底牌是么?”

“不错。若不是因为这样,这些年墨修尧早就该病逝了。当今之所以不敢动他就是因为投鼠忌器。前两代定王先后离世已经启人疑窦,如果墨修尧再出了什么意外,只怕会动摇国本。”

叶璃轻声叹息,感觉有些冷得握住了茶杯汲取上面的暖意,“皇上选择璃儿是因为同样也忌惮徐家么?他就不怕徐家和定国王府联姻之后……”

徐鸿羽目光冷淡,“徐家先祖只要皇家不对徐家动手,徐氏一族永不背叛。”

“这种话也有人信?”叶璃不解。就算签订的条约还随时可以撕碎,何况是立誓。徐鸿羽不悦的瞪了她一眼,“这是写进徐家的家规里的,徐家传世百年以诚信立世。”叶璃缩了缩脖子,默默鼻尖好奇的问道:“舅舅,那个…徐家有没有对前朝皇帝立什么誓?”

“咳咳……”徐鸿羽闷咳了几声,没好气的瞪着叶璃。叶璃只得耸耸肩托着下巴默然无语。所以说嘛,身为一个历经数百年而不倒的名门大族,怎么可能那么迂腐?我们不是不会背叛,只是背叛的报酬还不够高而已。最后瞪了叶璃一眼,徐鸿羽正色道:“总之不到万不得已,徐家不会背弃皇室。”徐家人不缺名不缺利,对权势也从不执着。皇位?那玩意儿能有什么用?相当明君就得有累死自己的觉悟,想享受胡来就要有遗臭万年的准备。

“璃儿明白了。大舅舅觉得是谁想要破坏我和定王的婚事?如果不是皇帝的话?”叶璃问道。

徐鸿羽摇头,“这个还真不好说。清尘也只说是一个女人。但是我们几乎把所有与定王有关的女人过滤了一遍,也没有找出来到底是谁。定王自己总是知道的,他有没有说什么?”提起这个,徐鸿羽儒雅的脸上也掠过了一丝不悦。看到叶璃摇头,轻哼了一声道:“他自己应当有分寸。若是再有什么不该发生的事,他这个丈夫不要也罢。徐家养得起外孙女。”

“璃儿觉得可能是某个倾慕定王的女子。”叶璃对徐鸿羽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徐鸿羽笑看着她道:“倾慕定王的人?如果你说的是定王年少的时候的话。当时至少有半个京城的闺秀都倾慕他。不过…有本事买通天一阁的…一个都没有。韩明月虽然爱钱如命,但是他也是定王少年时的至交好友。他不可能为了钱就去招惹定王的未婚妻。”

“那么…既倾慕墨修尧又和韩明月很有交情的女子呢?”

徐鸿羽挑眉,“有一个,但是不可能是她。”

叶璃眨眼,徐鸿羽淡定的放下茶杯道:“柳贵妃。”

这回轮到叶璃咳嗽了,“柳…柳贵妃?”

“有什么奇怪的?柳贵妃当年可是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连你大哥也从来都不正眼看一眼,偏偏对着当时的定王温言细语。可惜…当时定王已经心有所属,不然倒是一对难得的璧人。而且,柳贵妃善画,韩明月少年时画艺也是称绝京城的。他所画的楚京国色图第二卷就是柳贵妃,到现在还价值连城呢。不过柳贵妃入宫以后这幅画也被当今高价买走了。”不知怎么的,徐鸿羽放弃那些沉重的话题,和叶璃说起陈年的八卦来。

叶璃想起宫里那个如梨花般冷眼的女子,确实当得起国色二字,“舅舅为什么说不是她?”

“你大哥认识柳贵妃,虽然没看到那女子的容貌,而且也过了这么多年,但是你大哥还是肯定不是柳贵妃。何况,你觉得皇宫是什么地方,一个贵妃可以随随便便带着一群人半夜在宫外晃?”叶璃受教的点点头,她也没真的认为是柳贵妃。在宫里虽然察觉到柳贵妃对她的轻视,但是还故意挑剔她,但是那女子眼里并没有特别重的敌意或杀意。

“墨修尧原本的未婚妻是谁?”叶璃问道,她是真的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击败柳贵妃那样的绝色才女赢得墨修尧的真心。而且,照理说能够成为墨修尧的未婚妻必然是出身名门大族。但是叶璃在记忆中搜寻了半晌也没发现有哪一个有名的权贵之家在七年前有个红颜薄命的绝色女儿。徐鸿羽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扫了她一眼,才道:“苏酔蝶。”

叶璃点头,“听起来是个很美的女子。”

徐鸿羽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家外甥女,再一次暗暗后悔当初没有坚持把璃儿接回徐家去教养。看看现在被叶家养成什么样子了?他在说她未来夫婿的前未婚妻啊,就算人已经死了她也该多少表示一点兴趣出来吧?名闻天下的徐先生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家外甥女在提起定王或者黎王的时候从来没有表现出半点女儿家应有的娇羞,就连脸红都没有过!

“这位苏小姐是哪家的千金?”京城好像没有什么姓苏的名门。

“你以为定王府下聘那天,苏老大人是来干什么的?”

“苏老?”

“苏酔蝶是苏老的孙女。”徐鸿羽淡淡道。

“那么苏老是来做什么的?”

“来看看原本该是他的孙女婿的定王到底娶了个什么样的女子。还有,苏酔蝶的病逝对当时本就重病的定王打击很大,苏老对定王就像对自己的亲孙子一样,所以来给定王府撑场面的。”

看着舅舅不悦的脸,叶璃无奈的笑道:“舅舅,璃儿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和定王相处的很好,你不用担心。”徐鸿羽不赞同的看着她道:“什么叫清楚得很好?如果面对一些必须得选择的时候你是第一个被他放弃的,那能叫很好?”叶璃浅笑,“但是,如果一定要我在舅舅还有外公表哥与定王之间选择的话,我也不会选他的啊。我和他才认识多久?亲人自然比较重要一些。”

“你们是夫妻!以后你要和他过一辈子,不是和舅舅外公过一辈。”

“舅舅觉得定王是那种只要他在乎就能放弃一切的男人么?”

“…是,只要你能抓住他的心。”

------题外话------

一向觉得没话可说,没想到这一章全部巴拉巴拉了。不过总算是写清楚了一件事——柳贵妃,真的不是楠竹的前女友。虽然柳贵妃这个人性格确实有点讨厌,也真不是什么好人,但素她是没有条件亲自出宫害女主滴。皇后和叶昭仪还有等着抓她小辫子的太后都不是摆设的说。之前看亲们一直讨论这个,搞得我自己都以为坏女银是柳贵妃了。

凤不是设定控,不过这张还是简单介绍了一下楠竹的家世,还有楠竹的前女友。酱紫~

52.名剑出鞘

52。名剑出鞘

经过一番长谈,徐鸿羽在此留下一大堆正史秘史野史交代叶璃有空看看,然后带着徐鸿彦在叶尚书的忐忑不安中绝尘而去。叶璃对上父亲复杂的眼神,微微屈膝行礼,悠然的回自己的清逸轩研读史书去了。

叶璃和墨修尧的婚期定在五月二十,据说是五月里最好的日子。据说叶尚书原本是对这个日子不太满意的,毕竟不算是特别好的黄道吉日,叶莹的婚事状况频出已经让叶尚书恼怒不已叶璃的婚事若是在出什么问题,叶珊和叶琳也不用嫁出去了。不过定国王府和徐家包括叶璃本人对黄道吉日都没有什么看法,而且如果不选这个日子的话,那么婚期至少也要推迟到八月去。因为六月和七月更不适合举行婚礼。而在刚刚出了叶璃被掳的事件的时候,无论是定国王府还是徐家都绝不会允许推迟婚期这样的做法。所以叶尚书那一点点的不满自然就被人给无视了。

刚进入五月中旬,叶璃原本还算悠闲的生活就彻底结束了。原本安静的清逸轩也变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东西要往清逸轩送,无数的账册,单子要叶璃亲自过目。即使有两位嬷嬷指点协助还是把叶璃累得不轻。而京城的人们在看到叶家徐家和定国王府丝毫不收留言影响的准备婚事的时候,原本还有些半信半疑的谣言渐渐地平息了下去。

“好羡慕璃儿啊,定国王府的婚礼肯定是最近十年里堪称最隆重的婚礼了。”清逸轩里,慕容婷毫无形象的趴在软榻上抱着刚刚送来的一品名贵丝绸叫道。

叶璃和秦筝华天香一边整理帐册,不远处叶珊和叶琳也安静的坐着做女红,门外依然是人来人往的喧闹声。华天香在看账册的空隙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道:“璃儿不是请你来羡慕嫉妒恨的,有空废话还不如过来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不过…你说的没错。”

秦筝一边提着笔在在账册上写写画画,一边问道:“王夫人真的就一点都不打算帮你打理婚事?传了出去对她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叶璃淡淡笑道:“老太太另外又给了添了不少嫁妆,她这两天正不舒服呢。说是四妹在黎王府病了,要过去照顾。一大早就出门了。”对此慕容婷嗤之以鼻,“谁听说过女儿刚出嫁没一个月做娘的就巴巴的跑过去照顾的?不过…叶莹不会真病了吧?这些天居然都没看到她回来耀武扬威。”华天香扬眉笑道:“那也得她又那个本钱耀武扬威啊。若是黎王对她好说不定还可以回来展示一下她的新婚幸福什么的。但是现在听说栖霞公主还天天缠着黎王。她没变成深闺怨妇就不错了。”

秦筝摇摇头,她对这些小道消息不感兴趣,倒是更关心叶璃的婚事本身一些,“真不知道王夫人是怎么想的。定国王府到底送了多少聘礼大家心里有数。叶家就算在添一些也亏不了她,她这么闹丢的还不是叶家的脸?”华天香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夫人是什么出身。就算她现在是叶大人的正室,主持璃儿的婚事她的身份也不够,到时候只怕还是要叶老夫人亲自出面。对了,定国王府那边也没有能做主的女眷,阿璃,定王可有提由谁在定国王府做主?”

叶璃点点头道:“原本昭阳长公主有这个意思。不过定王虽然称呼昭阳公主为姑姑,但是据说论辈分其实是平辈的。所以昭阳长公主的意思是请熙福大长公主。”

“哇哦……”慕容婷惊叫一声,险些从软榻上跳了起来。看到众人齐齐看向她的视线,慕容婷呵呵笑道:“熙福大长公主啊…那是先皇的姑姑啊。就算是前前代定王也要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声皇姐。听说熙福大长公主今年都七十五了。”秦筝点头道:“事实上如果不是这次璃儿的婚事,我都忘了这位公主还在世了。听说这位公主早在二十多年前就不管世事了。没想到这次居然能出来为定王支持婚礼。”

华天香摆摆手笑道:“也没什么稀奇的,我祖父说过大长公主从前最喜欢的小辈就是定王。定王出生的时候大长公主还抱过他呢。听说当初定王出事差不多只剩下半条命了,也是大长公主不辞辛苦日夜照料的。总之,定王会请大长公主来主持婚礼,足见对阿璃的诚意。”慕容婷笑眯眯的道:“所以我说,璃儿的婚礼大概算是最近十年内最最隆重的婚礼了。听说其他几国的权贵也会来参加婚礼呢。”

叶璃皱眉道:“定王府的婚礼跟别国的权贵有什么关系?”

“阿璃你可别小瞧了定国王府的威信。定国王府立府百年说得上是横扫四方也不为过。基本上能和大楚挨边的国家都和定国王府打过交道。”

叶璃点头,“我明白了。他们是来看笑话的。”威风赫赫的定国王府唯一的后代,现任的定国王爷是一个坐在轮椅上被毁容的废人,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各国权贵们高兴的事情?只怕各国的皇族对这次的婚礼比对大楚换了一个皇帝还更感兴趣一些。众人沉默了片刻,不由得叹息。没错,那些各国使节纷纷前来肯定不是为了祝贺定王大婚,而是来看看沉寂七年之久的定国王府的唯一后人到底落魄到什么模样来,到底还能不能对他们构成威胁。

“璃儿……”

叶璃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大楚的京城他们还能对我怎么样不成?你们有空担心这些还不如赶紧帮我把这些东西整理好,明天二舅母要过目。”叶璃头痛的看着眼前又多又杂的各种礼单账册。现在才知道阿拉伯数字什么的,复式记账法什么的真的是个好物啊。不过现在不是出风头的时候,等以后到了定国王府有大把的时间慢慢整理。华天香和秦筝无言的看着眼前还有大半的账册,无力的低下了头。回家以后一定要多跟着母亲重新学习一番掌家里才之道,这些鬼东西也太多了一点。

叶琳和叶珊在一边听着他们闲聊,对叶璃又是羡慕又是同情。却也知道这方面自己插不上什么话,只能竖着耳朵低着头努力做手里的活儿。

“咦?”原本有气无力的趴在软榻上的慕容婷突然一跃而起冲向一边半开的窗口。探出身子张望了半天才疑惑的收了回来,一脸的迷茫不解。

华天香看着她道:“怎么了?窗外有什么东西?”

慕容婷摇摇头,看了看叶璃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叶璃浅笑道:“我刚刚好像看到窗外有一只翠色的鸟儿飞过去,慕容是不是也看到了?”慕容婷眨了眨眼睛,懊恼的道:“是啊,我看到一只好漂亮的鸟儿。谁知道等我到了窗口又不见了。”秦筝扑哧一笑,掩唇道:“鸟儿飞的那么快,哪里还能等你。”华天香斜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喜欢起鸟来了?真喜欢请你爹帮你抓一只,不然去买一只漂亮的就是了。用得着一惊一乍的。”

“我乐意。”慕容婷仰着小脸骄傲的躺回了软榻上,顺便不着痕迹的瞪了叶璃一眼。叶璃抿唇微笑,慕容婷听见了什么她当然知道。这几天总有一些奇怪的人想要不走正门拜访叶府,不过都被墨修尧派来暗中保护的侍卫给扔了出去。不过大白天闯进来的倒也罕见。

“小姐,西陵镇南王世子派人送来贺礼,祝贺小姐与定王大婚之喜。”门外,叶府的总管亲自前来禀告。

叶璃皱眉道:“西陵镇南王世子?送礼不是应该直接送到定国王府么?”总管恭敬地道:“镇南王世子说这份礼是西陵特意为未来的定国王妃准备的,所以必须直接送到小姐手里才能表现出西陵国的诚意。”

“镇南王世子现在在哪儿?父亲可在?”叶璃问道。

“在大厅,老爷刚刚回来正在大厅作陪。”总管道。

叶璃点点头,“我知道了,请父亲和镇南王世子稍等。我稍后便出去。”

总管告退,慕容婷担心的拉着叶璃道:“阿璃,你出去小心一点。这个镇南王世子只怕来者不善。”叶璃挑眉,这方面的东西京城的闺秀们了解的确实不多。慕容婷幼年时长期随慕容将军征战在外,应该知道的比他们多一些。青鸾等人侍候叶璃更衣顺便重新妆点一番,慕容婷站在一边念叨自己所知道的东西,“西陵的镇南王爷是当今西陵帝的亲弟弟,也是西陵名将。不过二十年前他曾经败在定王的父王,也就是摄政王墨流芳手中。那时候我父亲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听我爹说那一仗镇南王败得很惨,在乱军中还断了一臂。事后镇南王曾多次派人刺杀摄政王,但是都功败垂成。你知道的…摄政王早死了,如果镇南王记仇的话……”那这笔仇就只能记在身为墨流芳的儿子和儿媳妇的她和墨修尧身上了。

“所以,镇南王世子是来找茬的?”秦筝俏脸一白,不安的看着叶璃道:“咱们要不要派人通知定王?”

叶璃摇头道:“不用,定王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而且,镇南王世子怎么也不可能来为难一个闺中女子吧。那也太丢西陵国和镇南王的脸了。”就算要找茬也应该是冲着墨修尧去才对,她们可还没有成亲呢。对着镜子看了看已经收拾妥帖,叶璃站起身道:“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我吧。”慕容婷抢先站到叶璃身边,坚定地道:“我陪你一起去。天香和筝儿留下。”叶璃有些哭笑不得,“慕容,我不是去打仗。”慕容坚持道:“不管,就算悄悄跟着你也行。万一那个镇南世子有什么图谋不轨我也好救你。”

大庭广众下在大楚对未来的定王妃图谋不轨?也只有慕容想得出来。华天香挥挥手道:“算了,璃儿你带慕容去吧。她就是爱看热闹。”慕容婷才不管她们怎么看呢,高兴地保住叶璃的一只手臂,“快走快走!”

“父亲。”走进大厅叶璃才发现总管的禀告实在是太不严谨了。她还以为只有父亲和客人在,没想到陪坐的还有墨景黎和叶莹。慕容婷丢给她一个“怎么哪儿都有他”的眼神。叶璃无奈的对她笑笑,上前向叶尚书见礼。在外人面前叶尚书还是非常乐意扮演一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的,一脸慈爱的对叶璃笑道:“璃儿来了,慕容小姐也在?”慕容婷撇撇嘴角笑道:“晚辈不请自来,还请伯父见谅。”叶尚书笑道:“哪里,璃儿有慕容小姐这样的好友,本官深感欣慰。璃儿,慕容小姐,这位是西陵国镇南王世子。”

两人这才将目光转向坐在一边的年轻男子。西陵国在大楚西北,民风与大楚也不甚相同。不过有一点比较有趣,西陵国内自称大凌,而称大楚为东楚。而大楚则称对方西陵自称大楚。只是称谓上就可以看出两国之间其实一直不大和睦。这镇南王世子身形颀长挺拔,五官深邃如刀刻一般棱角分明。叶璃很明显的看到他的眼珠隐约带着暗紫色。据说西陵皇室都是棕色的眼睛,这位世子的相貌清楚的显示出他并非纯粹的西陵血统,“见过世子。”即使是大大咧咧的慕容婷,在外族使节面前还是表现出了应有的礼节。

镇南王世子的目光毫无顾忌的打量着两人,很快就放弃了慕容婷将视线转移完全转移到叶璃身上,半晌才道:“定国王妃,慕容小姐,不必多礼。在下雷腾风。”

雷,是西陵国姓。没有语言障碍很好。

叶尚书看看眼前气势非凡的镇南王世子,在看看叶璃轻咳了一声道:“璃儿,世子特意来给你送贺礼的。”

叶璃点头道:“多谢世子。有劳世子特意走一趟,希望大楚能让世子感到宾至如归。”

雷腾风朗声笑道:“当然,小王也久慕大楚风光,一定会好好游览一番的。来人,送上本世子为定国王妃准备的礼物。”轻轻击掌,两个侍卫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捧着一个长而窄的雕花木盒。看着那盒子的长的和大小,叶璃有了些不太美好的感觉。这份礼物大概不会是什么常规的礼物。雷腾风做了个手势,另一名男子领命打开了木盒,一阵凛冽寒气迎面而来。叶尚书脸色一沉,腾地起身沉声道:“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雷腾风挑眉,不解的道:“这是小王的父王以及伯父亲自为定国王妃选的礼物,有什么不对么?”

叶尚书道:“小女大婚在即,你送一柄剑是什么意思?”剑乃凶器,不祥。精致的雕花木盒里放着一柄外形古朴的长剑。即使还在鞘中也依然能感受到那凛冽的寒光和杀气,这显然是一把经过了血海淬炼的绝世宝剑。

“这可是敝国和父王为了显示诚意特意寻来的礼物。还是…在做的诸位真的看不出来这把剑的来历?”雷腾风漫不经心的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众人。听出他口吻中隐含的轻蔑,墨景黎剑眉一皱,起身看向那盒子里的剑。慕容婷心中一动,有些迟疑的看了看叶璃。

“这是——揽云!”许久,墨景黎沉声道。

雷腾风赞道:“还是黎王有眼光,不错,这正是揽云剑。”

众人为之动容。这不是千古名剑,但是这柄剑的名声绝对不比任何一把传世名剑逊色。这柄剑与第一代定国王爷墨揽云其名,正是墨揽云征战天下的随身利器。也是之后数代定王的佩剑。这柄剑跟着历代定国王爷驰骋沙场纵横无敌,到底饮过多少人的血只怕没有人能够知道。直到七年前,前代定王墨修文在边疆病逝,这把剑也不翼而飞,不知多少人明里暗里的寻找,却再也不见它的踪影。这份礼物,确实是足够分量也足够诚意。

雷腾风抚掌笑道:“自从知道揽云剑不知所踪,父王不知费了多少心里派人四处寻找。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年前在北狄寻到了此剑。正好趁着定王大婚之期原物奉还。定国王妃以为如何?”

叶尚书脸色有些凝重,起身对雷腾风道:“如此厚礼,确实要多谢世子了。”揽云剑,说是大楚的国宝也不为过。雷腾风送这样一份礼,叶尚书连不收都不敢。叶尚书在心里不由暗暗后悔怎么就没有拒绝这镇南王世子拜访。

雷腾风满意的点头,一扬眉笑道:“实不相瞒,其实得到这样一件至宝小王也曾想过据为己有。只是,这揽云剑似乎有灵,小王费了无数的心思,竟然都无法将此剑拔出。最后虽然寻了当世一流的铸剑大师拔出了宝剑,可惜这剑竟然完全不听使唤。即使是西陵第一剑客也无法驾驭。小王便想,这揽云剑大约只认定国王府之人,因此才想来请定国王妃试剑。”

叶尚书不悦的道:“小女不通剑术,何况世子要试剑也应该找定王才对。”

雷腾风看着叶璃笑道:“难道定国王妃不算是定国王府之人?据说百年前首代定国王妃曾以此连斩敌军十六人救了定王性命。从此传为佳话。可见,此剑并不需定国王府血脉,能够匹配定王的伴侣亦可,定国王妃意下如何?”叶璃还没开口,墨景黎冷哼一声道:“轻云郡主乃是文武双全的绝代奇女子,使得了揽云剑没什么出奇的。镇南王世子要叶璃使揽云剑是在故意为难我大楚么?谁不知道叶璃只怕连一套完整的剑法也舞不出来。”雷腾风笑道:“小王倒是相信定国王府的眼光,纵观历代定国王妃,无一不是惊采绝艳的奇女子。”墨景黎嘲讽道:“这一代就是例外。”

慕容婷不平的道:“镇南世子,你拿一把你练拔都拔不出来的剑要一个从未习武的女子舞剑?西陵国都喜欢这样强人所难么?”

“是不是强人所难何不问问定国王妃呢?父王吩咐此剑一定要送给定国王妃,难不成…本王只能将它带回西陵?”这已经是威胁了。雷腾风的意思很明显,未来的定国王妃若是拔不出揽云剑,驾驭不了揽云剑,就不要怪他把剑再带回西陵去了。若真是那样,大楚别说是面子,就连里子也要一起丢了。

“三姐,不如你去试试看吧,说不定能拔出来呢。”叶莹轻声开口道,“西陵世子送了这么重的厚礼,咱们若是不收岂不是失礼于邻国?”叶尚书皱着眉看了叶莹一眼,心里思索着叶璃拒绝拔剑和拔不出来到底哪个比较丢脸。

“定王到!”门外一声宣告,墨修尧带着阿瑾出现在大门口。在场众人暗暗松了口气,慕容婷暗地里悄悄对叶璃眨了眨眼睛。

原本来一身轻松的坐在椅子里的雷腾风在墨修尧进来的一瞬间坐直了身子,目光如刀锋一般的扫过墨修尧平静温和的脸。又侧过头看了看叶璃,叶璃心中暗笑,这位世子现在只怕在心里评估着在墨修尧心里到底是揽云剑重要还是她这个未婚妻重要,墨修尧到底是为何而来。

“见过定国王爷,小王雷腾风久仰了。”雷腾风起身笑道。

“世子多礼了。本王少年时曾经有幸一睹镇南王风采。多年不见想必王爷风采依旧?”墨修尧淡淡点头还礼。雷腾飞眼角一跳,很快笑道:“父王身体康健,还时常跟小王说起王爷当年风范,希望我等能够效仿一二。”墨修尧面不改色,平静的道:“王爷抬举了,此番见到世子便可知镇南王后继有人。”

看着眼前两个男人在这明明凝滞紧绷的气氛中温言慢语的闲聊,叶璃莫名的有些想笑。不知道是谁说过外交是一项非常娘们的活动。

寒暄完毕,墨修尧滑动轮椅到叶璃身边,轻声道:“阿璃心情很好?”

叶璃浅笑道:“镇南王世子送了一件很名贵的礼物,正好王爷也来了不妨共赏?”

墨修尧含笑点头,目光落在盒子里的揽云剑上。目光平静没有半点波澜,仿佛里面真的只是一把普通的宝剑一般。回头对雷腾风道:“贵国陛下和王爷费心了。此剑遗失多年没想到今日还能重见。”雷腾风挑眉道:“揽云剑乃是大楚至宝,自该完璧而归。只是不知道小王是否能够一睹名剑风采?”

“阿瑾。”

阿瑾上前从西陵侍卫手里去过长剑小心翼翼的捧到墨修尧跟前。墨修尧单手接过,抬头问道:“阿璃,你看如何?”叶璃低下头,伸手轻触古朴的剑鞘,点头道:“我虽不通此道,却也知道的确是好剑。”叶璃对剑道确实不通,前世见过的大概就是公园里老爷爷老奶奶舞的太极剑了。现代战场上即使是冷兵器也用不到剑,反倒是短刀,匕首,峨眉刺这一类的近战兵器比较趁手。慢慢握住剑柄,叶璃并没有急着往外拔。如果这柄剑真如雷腾风形容的那么难以拔出难以驾驭的话,那么剑鞘和剑身上十之八九是又什么机关的。墨修尧含笑覆上叶璃握着剑柄的手,另一只手抬起剑身。在众人的注目中,叶璃敏锐的察觉到墨修尧握住自己的手轻微的动了一下然后往外抽去——

一道寒光乍现,刹那间剑作龙吟。整个大厅瞬间仿佛冰冻了一般,不过也只是一霎。叶璃很快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磅礴战意和排山倒海般的煞气。这是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能感受到的危险气息。不知何时墨修尧已经放开了手,叶璃仗剑在手随手往旁边一挥,不远处墙壁上的古画应声而裂。好剑!叶璃赞叹。只凭剑锋的锐气就能切断古画,真正的吹毫断发也不为过。稳稳的手中长剑,叶璃淡淡的看着对面紧盯着自己的雷腾风。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墨修尧已经从叶璃手中接过揽云剑归剑入鞘。雷腾空看了看墙上那幅只剩下半截的古画,半晌才微微吐出一口气,叹道:“果然是好剑。”至于叶璃到底能不能驾驭这把剑没有人再去关心,因为她已经拔出了那把在她手里锋利无比的宝剑。叶三小姐手无缚鸡之力,能够拿得动握得稳那把剑就已经足够,再强要她舞剑,即使是带着敌意而来的镇南王世子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面对如此情形,叶尚书满意的捋着美须脸上堆满了笑意。叶家的女儿替大楚拿回了失落已久的珍宝,并且将带着揽云剑作为陪嫁。这将是多么巨大的荣耀啊。

叶璃在心中叹息,这把剑要是放在叶府,叶家的房顶还不被人给踩平了。她可不相信雷腾风送出这样的重礼会不声不响的就算了,偏偏这重礼还不能不收。

“世子,这剑?”叶璃浅笑着看着眼前有些失神的雷腾风。

雷腾风凝视着眼前的女子,然后看向坐在她身边的墨修尧,笑道:“此剑自然是送给定国王妃的贺礼。小王也在此祝两位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墨修尧道:“如此,承世子吉言。”

雷腾风起身对众人道:“礼已经送到,小王先行告辞。大婚当天再来叨扰王爷。”

“慢走不送。”

送走了镇南王世子,慕容婷眼巴巴的盯着阿瑾手里捧着的揽云剑就差把眼珠子瞪出来了,一边还忘形的扯着叶璃的衣袖,“阿璃,阿璃…揽云剑啊…真的揽云剑…我可不可以摸摸?”叶璃无奈的看着她一脸眼馋的模样,回头看墨修尧。墨修尧微微挑眉,“无妨。既然是送你的以后自然就是阿璃的了。”

叶璃看着他道:“我以为这是定国王府的传世之宝。”现在看起来似乎没那么重要?慕容婷才不管这些,欢呼一声扑过去从阿瑾手里抢过了宝剑抱在手里左摸摸右摸摸。

墨修尧点头,传了这么多年当然是传世之宝。如果能再传个一千年,也不会比那些干将莫邪之类的传世宝剑差。

慕容婷一边爱惜的抚摸着宝剑,一边道:“事实上据说揽云剑里藏有定国王爷的兵书和宝藏。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每一代定国王爷都用过的宝剑啊。能摸一摸当真是洪福齐天了。我爹一定羡慕死我。”叶璃挑眉,原来追星这种事无论什么前代都是有的,“兵书?宝藏?这把剑真的还完好无损么?”西陵怎么也应该把它拆的零零碎碎,从里到外检查清楚了才对。墨修尧看了一眼慕容婷手里的剑,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淡然道:“他们确实看过了。剑本身倒没什么损伤。”

“所以?”慕容婷忘了眼前的是什么人,瞪大了眼睛等待着墨修尧揭晓谜底。

墨修尧看着叶璃,笑道:“所以这就是一把剑。找回来自然好,毕竟是先祖的遗物,找不回来再寻一个铸剑大师另外铸一把就是了。”

?“那兵书呢?宝藏呢?”慕容婷失望的问。

墨修尧淡然的看着众人,“揽云剑铸于先祖十六岁的时候,花了当时先祖所有的积蓄。哪里来的宝藏和兵书?”

众人哑然,世人都只记得揽云剑跟随墨揽云一生,又是历代定王不离身的佩剑。就猜测其中定然有什么秘密,却忘了,揽云剑是墨揽云年少时所铸,彼时流芳后世的墨揽云也只是个狂放不羁的世家少年。与二十年后助兄长征战天下平定四方的定国王爷不可同日而语。即使是叶尚书这个对揽云剑没什么了解的读书人也不由失望。

“揽云剑如果真的那么重要谁会带在身上?又岂会那么容易丢失?阿璃,我先回去了。回头再派几个人过来?”叶璃点点头,拿过慕容婷手里的揽云剑扔给阿瑾道:“揽云剑你还好先带回定国王府吧。放在我这儿不方便。”她可没有兴趣天天放着别人来踩她房顶。

墨修尧点点头,“如此也好。”

看着揽云剑消失在门外,慕容婷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墨景黎怀疑的盯着叶璃道:“你真相信揽云剑没有什么秘密?”

叶璃理所当然的点头,“我要是有兵书和宝藏,我也不会放在一把剑里。”作为一把常用的,需要随身携带的,非常有名气的,而且体积还不小的剑,实在不是一个藏秘密的好东西。

“你们这些俗人!那时定王的遗物!遗物啊…”,慕容婷愤恨的鄙视满大厅的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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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大婚大婚大婚!

53.大婚之日

53。大婚之日

慕容婷鄙视过一群俗人之后,捧着自己触碰过定王遗物的手孤芳自赏去了。叶尚书心情愉悦的将叶璃大大的称赞了一番,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当叶璃娶回揽云剑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将会给叶家带来怎样的名声和光彩。至于揽云剑里面到底是有宝藏还是有兵书反倒是其次了。叶尚书还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的,就算真有宝藏也没他什么份儿。与之相比,完全不需要任何代价而来的名声就更加有意义了。

“三姐真是好福气,定王知道镇南王世子来访的消息这么快就赶来了。可见对三姐姐的情深意重。”叶莹睁着水眸望着叶璃,幽幽的说道。叶璃淡淡笑道:“四妹和黎王不也同样鹣鲽情深?”叶莹飞快的看了墨景黎一眼,面带委屈的低下了头。叶尚书看在眼底,微微皱起了眉。难不成莹儿在黎王府真的受了委屈了?想到此处,叶尚书面上不经意的看着墨景黎,却对叶莹温声问道:“莹儿这些日子在黎王府可还习惯?”

“莹儿一切都好,有劳爹爹关心。”叶莹垂眸轻声道。

叶尚书这才放心,对墨景黎笑道:“莹儿从小娇生惯养,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还望王爷海涵。”

墨景黎道:“岳父大人放心便是。本王会好好疼惜莹儿的。”

“那就好,再过几日璃儿也要大婚了,哈哈,今年咱们叶家可说是双喜临门啊。”叶尚书满意的笑道。在场的三人表情各异,叶璃浅笑着点头,“父亲说的是。”

五月二十

天还没亮叶璃就早早的被人拉了起来,虽然一向早睡早起,但是看了一眼外面依然漆黑的夜色,叶璃还是有些无奈。迎亲的时间是在正午前一点,而她却要在四更天就爬起来被人摆弄。在丫头们的侍候下洗了个香喷喷的花瓣澡出来的时候二舅母还有华国公府的大夫人,秦筝的母亲秦夫人还有之前帮着叶璃置办嫁妆的堂婶叶夫人已经带着慕容婷,华天香秦筝还有秦羽灵几个都等在清逸轩里了。华天香捧着凤凰锦裁纸的嫁衣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宝光莹莹的凤凰锦将娇艳的小脸衬得更加美丽动人,“恭喜。”含笑看着叶璃,华天香无声的笑道。

叶璃浅笑,抬起手如木偶般的任由几个人替她穿上嫁衣,烛光下,大气尊贵的凤凰随着光线流动,在精致的牡丹中若隐若现。大红嫁衣的映衬下,叶璃平素略显苍白的清丽容颜也多了几分喜气,“真好看,不愧是凤凰锦……”轻声呢喃,众人都看的有些会不过神来。华大夫人看了看满脸笑容欣慰的看着叶璃的徐夫人,心中对叶三小姐在徐家的地位也有了更深的认识。拍拍由自发呆的女儿,笑道:“好了,要欣赏站一边儿去。别打扰咱们上装。”不由分说的拉着叶璃到铜镜前坐下,跟徐夫人和秦夫人一起研究起应该用什么样的发式才好。

叶璃无语的对着镜子任由他们折腾,顺便欣赏慕容婷拉着几个姑娘在一边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模样。等到几位各执己见的夫人总算商量好了发型的问题,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发白了。叶璃不由得在心里望天,终于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早开始准备了。要是天亮了才开始准备估计等迎亲的来了也还没弄好。收拾好头发,几个丫头已经机灵的端来好几套之前就准备好的头面首饰。华大夫人也不忙着给叶璃簪上,笑着吩咐丫头道:“快去给你家小姐拿些吃的来填填肚子,等到待会儿上完妆今儿可就不能再吃东西了。”青霜办了个鬼脸,笑嘻嘻的拉着青玉准备食物去了。几位夫人也相携到外面去稍事休息。

大人们一走,剩下的几个小的立刻就把叶璃团团围住了,“怎么样阿璃,你紧不紧张?”慕容婷趴在桌上托着下巴好奇的问道。

叶璃抿唇笑道:“我紧不紧张你不知道,等到将来我倒是可以看看你到底会不会紧张。”慕容婷刷得红了俏脸,咬牙道:“我才不会…才不会紧张呢。”华天香笑眯眯的看着她,“说话都结巴了,还敢说不紧张。肯定比阿璃紧张。啊…下一个该筝儿了,筝儿倒是要做好准备啊。”秦筝恼怒的瞪了华天香一眼,红着小脸低声道:“好好地说我做什么?”秦筝含羞的模样让叶璃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小脸笑道:“天香说的有道理啊,未来表嫂?”

“你们…璃儿,今天是你成亲呢,你怎么…怎么…”秦筝无奈的看着笑成一团的好姐妹还有躲在一边偷笑的秦羽灵。明明该害羞的那个人没表示,反倒是她这个没关系的人又羞又窘。华天香抹着眼泪笑道:“好筝儿别生气。她是个怪人你就别指望她含羞带怯了。”回头打量着叶璃,华天香满意的点点头道:“咱们璃儿果然是个大美人。”

叶璃只觉得一头黑线,“你不是想说人靠衣装吧?”

“怎么会?只不过你平时太不注意打扮自己了。现在看看,没有首饰,没有装点,依然光彩照人嘛。嘻嘻…定王一定会看呆的。”

叶璃耸耸肩,不发表意见。如果柳贵妃那样的美人墨修尧都看不上眼,实在很难想象他会看到什么样的美人儿看呆。青霜几个端来了几分清淡的早点,吃完了休息一会儿几位夫人又进来准备挑选配饰和化妆。因为嫁衣不能试也不能有第二件,所以连带的首饰发型妆容都只能等到穿上衣服之后再根据嫁衣的效果而决定。所以事先就准备了三套首饰待选。最后几位夫人一致的选用了一套黄金掐丝牡丹镶红宝石的流苏步摇,几只点缀的宝石金簪。然后是画眉,点上淡淡的胭脂。秦夫人来别出心裁的在眉心画上了一朵小小的半开的牡丹。

叶璃有些出神的望着铜镜里清丽娇艳的女子,一时间差点认不出自己。乌黑的秀发完成一个优雅的髻,宝石点缀的流苏步摇在在烛光下轻轻摇曳着,让端庄贵气的大红嫁衣平添了一份妩媚。叶璃在心中淡淡微笑,她从来没有想过妩媚,娇艳这样的词竟然能够和自己扯上关系。

“真美,璃儿自己也看呆了吧?”华天香调笑道。

叶璃瞪了她一眼,华夫人已经含笑推着少女们往外走了,“好了,大家先出去。让新娘休息一下,一会儿迎亲的就该来了。”众人再一次向叶璃道过喜才欢欢喜喜的出去了。只留下徐夫人在最后,等到徐夫人满脸笑容的递给她一本薄薄的册子吩咐她仔细看看然后也走出去之后,叶璃只能无语的望着眼前的册子发呆。几乎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想了想叶璃站起身来把册子收进一个不怎么用的箱子里去了。

定国王府显然比黎王府靠谱很多,才过了巳时三刻清逸轩就在此热闹起来,华大夫人和秦夫人亲自为叶璃盖上凤凰锦修成的盖头,扶着她在众人的簇拥下向叶老夫人和叶尚书已经徐氏的灵位拜别。

这一场婚礼,最让住瞩目的自然就是原本在情理之中但是绝对是意料之外出现的新郎。早在许久以前很多人就在暗暗猜测定国王府会请谁过来迎亲,但是谁也没有想过定王会自己亲自前来。从叶府大门口到定国王府一条路上早早的就已经站满了来看热闹的京城百姓。看到一身红衣出现在人前的定王,百姓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当初那个跃马扬鞭潇洒肆意的锦衣少年,心中更多了几分叹息。同样的,叶府送亲的排场也非同凡响,原本应该由叶家唯一的男丁叶容送姐姐出门,但是与叶莹出嫁时完全不同,叶府大门外出现了六名俊逸非凡各具特色的男子。为首的自然是徐清尘和徐清泽,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徐清锋和徐清柏,最后才是徐清炎和叶容。徐家的几位公子或温雅出尘,或冷肃威严,或英姿飒爽或俊朗潇洒。就连年纪最小的徐清炎也一派聪慧爽朗,叶容顿时就被人们无视掉了,只能默默无闻的跟在徐清炎的身边。

新娘在华天香和秦筝的搀扶下走出大门,阳光下流光溢彩的凤凰锦嫁衣再次引来人们的惊叹。

这一日毫无疑问是京城最热闹的日子,不知是因为定国王府的身份地位还是因为来参加这次婚礼的宾客太过特殊,就连皇帝也带着皇后和太后亲自来参加婚礼。是参加婚礼,而不是主持婚礼,因为这次主持婚礼的是皇帝也要尊称姑奶奶的熙福大长公主。七八年没有过客人的定国王府宾客盈门,大长公主高坐在诸位上与前来道贺的宾客们寒暄着。墨景祁带着皇后陪坐在一边陪着大长公主说话,虽然大长公主已经有二十多年不问世事,但是当年连先帝也尊崇不已的铁腕公主的威严依旧不容轻犯。

“启禀皇上,大长公主,吉时以至。”

王府的总管进来禀告,满殿的宾客顿时一片肃静。墨景祁看看满头花白却依然精神抖擞的大长公主,笑道:“既然如此,就行礼吧。皇姑奶奶?”

熙福大长公主点了点,起身对众人道:“请皇上太后皇后和诸位宾客随本宫一起前去观礼吧。”

位于王府正殿的礼堂早已布置妥当,红烛高烧,喜气璧人。大长公主高坐在主位上,左右手坐着皇帝和太后。其余的宾客皆依各自的身份顺次而坐。众人的注目中,墨修尧与叶璃在喜娘的簇拥下走进礼堂。本应是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偏偏新郎却只能坐在轮椅上,不得不让许多人暗暗惋惜。同样有更多人也在叹息,如果定王不是现在这副模样,早就去了门当父对才貌双全的女子为妻,又怎么会到现在才娶了一个尚书府默默无闻的千金?

“定王双腿不便,如此行礼未免缺少几分诚意吧?”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在殿中想起,仿佛在一团烧的炽烈的烈火中突然泼下一盆冰水,整个喜堂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惊讶的望向声音的来处。那里坐着的是这次来观礼的各国使节,其中一个身形壮硕的青年男子正一脸得意的盯着墨修尧。刚才的话显然就是出自他的口中。他显然并没有觉得自己失礼,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反而越发的放肆起来。

“那是北戎的十一皇子。听说他是个白痴,北戎王怎么会派他来出使大楚?”叶璃安静的站在墨修尧身边,耳边传来宾客们低声的议论。

“你忘了北戎和定国王府可说得上是仇深似海,这几年虽然和咱们大楚和解了,只怕还记恨着从前的事,故意派这个白痴来好让定王丢脸吧。”

“皇上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人来观礼……”

“人家是一国使节,千里迢迢的来了总不能不让人家观礼吧。”

纷纷的议论声中,墨景祁看着下面对那北戎王子朗声道:“十一皇子,咱们大楚婚礼并没有跪拜之礼,所以定王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但是北戎王子显然并没有打算给大楚的皇帝名字,皱了皱粗长的浓眉,不悦的大声道:“本王子在北戎就听说过大楚定王的威名,谁知道今天居然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大楚皇帝该不会是在糊弄咱们吧?”这话一出,不只是墨景祁,在场的大楚文武官员无一不是变了颜色。

坐在北戎王子身边的西陵镇南王世子雷腾风轻咳了一声,笑道:“十一皇子,这位确实是大楚定国王爷。只是定王七年前出了些意外,今天咱们是来观礼的,可不是来闹场的。来,小王敬你一杯。”北戎本就是蛮族,这十一皇子却是在北戎人里面也要算是个混人。哪里会因为雷腾风的劝酒就罢休,上下扫了墨修尧几眼嘿嘿笑道:“本王子想起来了,定王的伤好像是咱们北戎的飞骑大将军留下的。以前还老听见飞骑大将军跟本王子惋惜差一点就能抓住……”

“够了!”熙福大长公主早已气的脸色发黑,也顾不得北戎王子是别国使节了。冷声道:“北戎王子若是来观礼的就安静的坐着。如果不是就出去罢!”

北戎王子愣了一愣,张嘴想要对大长公主说什么。却被身边跟随的两个人眼疾手快的按了回去,北戎王子虽然满脸不悦却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其他人看大长公主脸色不好,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墨景祁轻咳了一声道:“皇姑奶奶,该行礼了。”

熙福大长公主眼睛微沉,对着一边司仪的官员点了点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叶璃在大红的喜帕下,微微侧过目光只看到身边的人紧紧握住红绸的一只手,心里只余下一声叹息。其实从认识墨修尧到现在,她一直觉得墨修尧完美的有些不真实。身为一个双腿残废,被毁容,而且据说连身体都不好的人,他表现的太过完美。没有自卑,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自暴自弃。无论何时都停止了背脊即使坐在轮椅上也仿佛比任何人都要站的高一筹。再回想起传言中的那个据说如烈火一般的少年,这样的墨修尧就更加显得虚幻而飘渺。从炙烈如火到温润如玉,要经过怎样痛苦的淬炼?直到现在,叶璃才真正感觉到墨修尧的一丝情绪,愤怒和杀虐。

叶璃苦笑,她的婚礼,在礼堂上却感受到她的丈夫这样负面的情绪,即使不是对她的还是让人有那么一点点的郁闷的。

“礼成——送入洞房!”

一片喜庆红艳的新房里,龙凤花烛静静地燃烧着。叶璃静静地坐在绣着龙凤呈祥图样的新床上默然无语。她知道墨修尧就坐在离床边不远的地方看着她,似乎并没有上前的打算,“我能把这个取下来么?”等不到新郎动手,她只能自己开口问了。过了片刻,墨修尧慢慢的上前,眼前一亮头上的喜帕被人揭开,两个人看到对方都是一愣。习惯了墨修尧一身素衣的模样,乍然看到他穿着大红的衣衫叶璃很是有些不习惯。不过…这个男人似乎穿什么颜色都不难看。墨修尧只是那一瞬间的晃神,沉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但是立刻就消失无踪。两人沉默相对一时间感到有些拘束。

叶璃向前微倾身子拉过墨修尧的左手,墨修尧一愣立刻就想要抽回握成拳头的手。

“放开。”叶璃淡淡道。

手指渐渐松开,宽厚的大手并不像养尊处优的权贵,上面又不少薄茧和伤痕,但是并不狰狞。叶璃记得曾经有一个一起长大的发小跟她说起过男人的手应该是怎么样的。应该有一些薄茧,便是这男人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可能还会有一两个不碍观瞻的伤痕,表示这男人不是养在深闺的手无缚鸡男,然后最好还能看起来好看。这样的手才能让女人有安全感而且赏心悦目。此时,这只手的掌心却染上了触目惊醒的猩红,四个深深的血痕还在慢慢的往外沁血,但是对面的男人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一般摊开手任由她看。

叶璃低头看着他伤痕累累的掌心,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碰了碰,然后…使劲按了下去。抬起头看着脸色半点不改的男子,“不痛么?”

墨修尧淡淡一笑,看着叶璃的眼神意外的多了几分暖意,“这算什么痛,更痛的时候都经过了。”

叶璃深以为然,对于上过战场的人来说这点伤还真算不了什么。起身走到一边从自己的嫁妆里翻出一个熟悉的小箱子抱了回来。坐到床边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干净的白棉白纱布和药水替他上药,“就算生气也用不着伤害自己的身体吧?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墨修尧唇边带着一丝苦意,淡淡笑道:“你看到了,我其实还没有习惯。”他也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事实上他用了整整的七年时间让自己习惯。习惯他从此不能在跃马扬鞭驰骋沙场,习惯从此只要在人前就必须带着面具,否则脸上的伤痕就会引来所有人或恐惧或同情的目光。习惯不时的重病缠身从前的人生仿佛是一场梦。他一直以为自己适应的很好,但是知道今天,站在礼堂之上听着北戎王子毫不掩饰的刻意羞辱他才明白,自己还差得远。所以,今天他不仅让自己蒙羞,还让他的新婚妻子也跟着一块儿受辱,即使他的妻子并没有怪他。

叶璃清楚的看明白男人眼中的愧疚,不由淡淡一笑道:“我以为你知道我们决定接受这场婚姻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任何准备。”墨修尧道:“你早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叶璃摇头,笑道,“就算没有这样的情况也有别的情况。难道我能指望成了亲从此就平安和乐一生无忧?”就算是平常百姓家还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何况是这样的权贵之家。墨修尧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才轻声道:“或许我无法保证让你一生无忧,但是只要我,就一定会尽我所能给你你喜欢的生活。”

叶璃挑眉,“我相信你。”慢慢的上好了药,叶璃收起药品微笑道。

“累了一天,你早点休息吧。”墨修尧看着叶璃淡淡道。叶璃一愣,很快又微笑起来,“好,你也早些休息。”墨修尧点点头唤了阿瑾来推他离开,并体贴的吩咐了收在外面的青霜几个进去侍候。

青霜几人进来的时候叶璃已经将自己身上的饰品都取下来放到梳妆台上的首饰盒里。青霜皱了皱眉,有些不满的道:“小姐,王爷怎么走了?”熙福大长公主当场撂下了话不许闹洞房,也不用定王陪宾客饮酒,所以这会儿定王应该在新房里陪着小姐才对,怎么会来了又走了?

叶璃回眸笑道:“这里是定王府,你还怕他没地方休息不成?”

青鸾青玉准备好了温水,请叶璃去沐浴,脸上的神色也不太好看。叶璃可没功夫管丫头们的脸色好不好看,事实上在她看来墨修尧的决定实在是太贴心不过了。她虽然没有打算一辈子和他做挂名夫妻但是要让她跟一个完全不熟只见过几面的男人做点什么,她还真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适应得了。这一点上她觉得自己应该佩服古代女子的适应能力的。平时跟男人拉个手都不行,到了成亲的时候就要和一个基本上没见过面的男人滚床单。褪去了沉重的饰品和华丽的嫁衣,叶璃满意的放松了身体准备沐浴休息。直到躺进松软舒适的床上沉入梦乡,唇边还带着浅浅的微笑:娘亲,爷爷,爸爸妈妈,还有一大群堂兄弟姐妹,我把自己嫁出去了……

定国王府某处书房里,已经换了一身素衣的墨修尧坐在书案后面神色难得一见的阴郁冰冷。一身红衣的凤之遥懒洋洋的依靠在门口笑道:“大婚之日摆出这副表情做什么?也不怕吓到嫂子。”房间的一角坐着一个一脸纨绔相的青年,笑嘻嘻的看着他道:“以我之见,嫂子的胆子可是比咱们想象中要大得多。”

凤之遥想了想,点头赞同道:“说的也是。我还真没见过几个女人有叶三小姐那样的胆量。”

“说够了?”墨修尧抬起头冷眼看着眼前没正形的两个人。凤之遥耸耸肩道:“今天晚上那个白痴是北戎十一王子耶律平,是北戎王最宠爱的萧妃的儿子,北戎七皇子耶律野的亲弟弟。也是北戎飞骑大将军赫连真的外甥。你不会忘了七年前你对赫连真做了什么吧?”

“赫连真姓赫连,萧妃姓萧,耶律平怎么会是赫连真的外甥?”一边的纨绔青年不解的道。

“北戎人的关系乱的让人头大,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扯上关系的?”凤之遥没好气的道:“冷皓宇,这不是应该是你的事么?”青年,正是据说京城最不争气的镇北将军府二公子冷皓宇,“我得到的从北戎传来的消息,好像说耶律野是赫连真的私生子。”

“这种已经能传到大楚来的消息,能信么?”凤之遥翻了个白眼,回头看着墨修尧道:“七年前你大哥突然病逝,本来赫连真可以趁机建立盖世功勋,甚至横扫大楚。结果因为你横刀里杀出鬼愁谷一把大火险些烧掉赫连真半条命。赫连真损兵折将不说,还弄得北戎整整三年不敢兴兵。等他们缓过来了咱们大楚也恢复元气了。从此赫连真就失宠于北戎王,也连带的让耶律野和萧妃在北戎的势力大打折扣。他们没直接冲到大楚来找你拼命就不错了。”

墨修尧淡然道:“也就是说,耶律平是耶律野派来给本王难堪的?”

凤之遥摸着下巴道:“谁都知道耶律平是个混人,得罪了你你还不好意思跟他计较。结果显而易见不是么?”

墨修尧冷笑一声,“今天他们倒还算客气了,只有耶律平一个人跳出来闹。其他人也都等得不耐烦了吧?”凤之遥敲着额头想了想道:“谁知道咱们陛下会带着皇后和太后出现在定国王府?在陛下面前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失礼了不是么。既然已经有傻子出头了那些自诩聪明的人自然不会在开口了。不过…各国使节可是还要在京城停留半个月的。嫂子那里……”

“不许去打扰她!”墨修尧淡淡道。

凤之遥和冷皓宇对视一眼,冷皓宇眨着桃花眼问道:“王爷,你不会告诉咱们你娶回来的新王妃打算金屋藏娇藏在定王府里不让人见吧。”难道叶家三小姐真的魅力非凡让定王殿下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想要小心翼翼的藏着掖着,小心呵护?

墨修尧道:“阿璃不喜欢那些权贵间的应酬,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要去烦她。”

凤之遥敲着手里的折扇皱眉,“阿尧,就算寻常人家娶回妻子也是要执掌内院打点人情往来的。何况是定国王府的当家主母。如果是个没什么能耐的大家闺秀就算了,但是叶三小姐可不是什么娇弱无能的女子。她如果能帮着你自然是事半功倍你也能轻松许多。”

“凤三说的对,婷儿对叶三小姐可是称赞有加。”冷皓宇也符合道。

墨修尧皱了皱眉道:“这事以后再说。”凤之遥微微挑眉,不知想到了什么倏尔一笑道:“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咱们就不管这事儿了。皇上今天带着太后亲自过来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在防着你?”墨修尧道:“他什么时候不防着我了?如今揽云剑又回到了定国王府。这几天至少有十几批人意图闯定国王府,其中至少有三批是从宫里出来的。”冷皓宇眼睛一亮,“咱们陛下的人么?”墨修尧摇头,“不确定,但是肯定有他的人。”凤之遥笑眯眯的看着冷皓宇笑道:“冷二,回去盯着你家那个冷面将军,咱们陛下如果一直闯府失败的话八成会派你他来。谁让他是咱们陛下从小一起长大的发笑又是心腹中的心腹呢。”

冷皓宇撇撇嘴,道:“放心好了,不管是谁来也休想从这府里带着一根汗毛。”想起自家那个冷面大哥冷皓宇满心的不爽,自以为是没脑子只知道跟着皇帝转的笨蛋,偏偏婷儿每次看到他都一副倾慕不已的模样,看到自己就像是在看垃圾。真是不爽。那家伙最好来闯府,让他抓住了暴揍一顿婷儿就知道到底谁才是英伟不凡,谁才是纨绔笨蛋了!

“王爷,有人闯府!”厚重的石门被开了个缝,阿瑾飞快的掠了进来。

墨修尧眼神一冷,“去哪儿了?”

“王妃的院子。”

啪!

“一个也不许放走,既然今天大婚不宜见血,那就明天再招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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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了,洞房木有,花前月下木有,浓情蜜意木有。神马都木有。因为这个是以后才能有滴。虽然这个文才刚开,但是凤已经想好了,下个文绝对会些已婚的女女男男,穿越就直接穿婚后,架空也从婚后开始。哼哼,酱紫就不用写结婚了~

54.平淡新婚

清晨,叶璃悠然的坐在铜镜前任由青霜青霞替她打理头发,青霜素手灵巧的将一头乌黑的青丝完成一个百合髻,青霞捧出放满了珠宝的首饰盒请叶璃挑选。叶璃无奈的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皱眉望着青霜道:“不能挽一个简单一点的么?”青霜偷笑道:“小姐你就知足吧,新婚的女子都要好好装扮的。青霜已经选了最简单的发型了,要是京城贵妇们流行的那些发式你才受不了呢。以前那些都是姑娘家的发式,成了亲的人可不能再用了。首饰就用之前王爷送给小姐的那套吧,小姐还没用过呢。”

叶璃点点头,那套青玉兰花的饰品她确实非常喜欢,看起来也不那么招摇。

青霞抿着唇含笑取来叶璃饰品替叶璃带上,点头赞道:“还是青霜最了解小姐……”

“什么小姐?”林嬷嬷和魏嬷嬷进来,林嬷嬷瞪了几个丫头一眼道:“从现在起要称王妃。也别这府里的人以为王妃身边的人不知道规矩。”

“是,嬷嬷。奴婢们见过王妃。”四个丫头一字排开,恭恭敬敬的对叶璃福身行礼。

魏嬷嬷早心疼的拉着叶璃轻声询问着,昨晚王爷并没有在新房歇息两位嬷嬷自然是知道的,魏嬷嬷不由得心疼自己从小照顾的小姐。叶璃含笑安慰着两位嬷嬷。两位嬷嬷见叶璃脸上确实没有什么委屈的神色这才作罢。只当小姐刚到定国王府还不习惯,王爷体贴所以才给了小姐一些适应的时间。不过还是暗示叶璃要最好要尽快和王爷成为真正的夫妻,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叶璃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终于还是没说什么任由她们误会去了。

“王爷来了。”

墨修尧出现在门外,轻声问道:“阿璃,可以进来么?”

叶璃应了声,墨修尧才将阿瑾留在门外自己滑动轮椅进来。看着叶璃问道:“阿璃,昨晚睡得可好?”

叶璃点头笑道:“很好,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墨修尧一进来林嬷嬷就领着丫头们退了出去,叶璃回过神来发现连叫人上茶都没有人,只得无奈的对墨修尧笑笑走到桌边坐下来。墨修尧眼中确实有几分倦意,摆摆手道:“昨晚打发一些客人休息的晚了一点。不碍事。”

“是否应该先去给大长公主请安?还有大嫂……”定国王府如今只有墨修尧一个嫡系血脉,但并不是真的没有半个其他的人。已故定王,也就是墨修尧的兄长墨修文的嫡妻温氏还健在,只是据说为夫守节常年居住在佛堂,就连昨天的婚礼她也没有出现。还有墨修尧的父亲墨流芳的一个侧妃也还活着。另外…叶璃之前一直没问,墨修尧本人到底有几个妾室?

墨修尧摇头道:“我们先用早膳。大长公主年事已高昨天也辛苦了,不会这么早起来。至于大嫂那里…”墨修尧微微皱眉道:“自从大哥去世,大嫂就带着几个侧室长住佛堂。就连我也极少见到。前几日她就让人传话了,等你回门回来再去看看她即可。”叶璃点头,那位前定王妃她也听三哥提起过,也是个可怜的人。温王妃并非出身豪门大族,只是一般的书香世家。十六岁嫁给墨修文,十八岁就丧夫。刚刚新婚墨修文就征战在外,两人连个孩子都没有。

“那么…我需要做些什么?”叶璃问道。

墨修尧看着她,淡笑道:“除了管理府中的事务,还有一些账册。其他时间你喜欢做什么都可以。若是觉得无聊,也可以请你的朋友来王府做客或者出去走走。阿璃,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用这么拘束。”叶璃点头道:“我知道了,只是有点不习惯。那么现在?”

“先去用膳吧。然后我带你见一见府里的人。”

早膳就摆在叶璃院里,定王府的早膳也非常的合叶璃的胃口。用过早膳总管就进来禀告,“王爷,管事们都来了。等候王爷和王妃召见。”墨修尧点头,回头对叶璃道:“这是定王府的总管墨信,他也是阿瑾的叔叔。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他就是了。”

总管也上前见礼,“老奴见过王妃。”

叶璃浅笑道:“总管不必多礼,以后就麻烦总管了。”看得出来墨修尧对这位总管非常看重,而且他还是阿瑾的亲叔叔,阿瑾成天跟在墨修尧身边一步不离,绝对算得上是心腹中的心腹。得王妃如此礼遇,墨总管也是荣辱不惊,却没有半死自傲,依然恭谨的回礼,“老奴不敢。王妃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告知老奴就是。”

一行人来到花厅,果然已经稀稀落落的站了不少人了,见叶璃和墨修尧进来,立刻站直了身体齐声拜道:“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墨修尧拉着叶璃走进花厅,指了指主位让她坐下才回头道:“都起来吧。正是新进门的王妃。以后王妃的话就是本王的意思,诸位可明白?”

“谨遵王妃之命。”

“很好。阿璃,这是孙嬷嬷。王府的内管事,内府的一应事务都归她管。你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尽可问她。”站在最前面的一位嬷嬷却是那位曾经来叶府送过礼的孙嬷嬷,也是墨修尧第一个给叶璃引见的人。想了想,墨修尧又加了一句,“孙嬷嬷曾经是母妃身边的人。”

“老奴见过王妃。”

“嬷嬷有礼。”叶璃点头道。

“这是王府的外管事,杨陵。王府对外往来都由他负责。”与孙嬷嬷并肩而立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眼中微微露出精光,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个颇有心计的人物。

“杨陵见过王妃。”

叶璃淡淡蹙眉,她对别人的自称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往往从一个人的自称能够看出一个人对自己的态度。这位外管事对叶璃显然没有墨总管和孙嬷嬷对叶璃的那一份尊敬,“杨管事不必多礼。”

随后墨修尧又向叶璃引见了几个打理着王府各种产业的管事,和几个比较重要的管事。叶璃也让人送上了给这些管事的见面礼以及给府中下人的打赏。孙嬷嬷和墨总管眼中对这位新任王妃的赞赏之意也越渐浓,虽然叶家不太像样子,但是显然新王妃还是继承了叶夫人的优秀血脉的。进退有度,行事得体。就连给管事们的见面礼和下人的打赏也非常细心的打点的十分妥帖。

“王爷,王妃。”阿瑾出现在门口,看了看花厅里的众人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

“阿瑾,何事?”墨修尧问道。

阿瑾手里捧着一个长条和盒子,道:“刚刚有人送来这个,说是给王妃的新婚贺礼。”叶璃挑眉,“人呢?”

“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墨修尧才对阿瑾道:“拿过来吧。”

墨修尧拿在手里看了看,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个画轴。见没什么问题才递给叶璃,叶璃低头展开画像不由惊叹也惊叹一声。这是一幅仕女图,没有看过画像的人绝难想象世上能有这样的美人。柳眉不点而黛,樱唇不画而朱,精致脱俗的容颜用任何赞美的语言来形容的让人觉得玷污了她一般,即使是在画上依然能感觉到画中少女眸含清水顾盼流波。画中少女一袭素衣,手抱素琴在百花丛中嫣然而笑。就连百花都仿佛黯然失色,“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好一个绝色美人…”叶璃轻声叹道。

将目光移到画像的一侧,上书——楚京国色酔蝶。落款是韩明月。

墨修尧也是一愣,看着画像上的绝色女子眼波微动很快又将目光转向了叶璃。叶璃沉默片刻,抬头对墨修尧笑道:“韩明月楚京国色据说价值千金,只是大婚第二天就送这样一幅话给我未免让我有些自惭形愧。”墨修尧淡淡一笑,看着她道:“你很好。”

叶璃最后看了一眼画像上的女子,将画卷了起来有些为难的道:“这个?”虽然这幅画很好看,也很值钱。但是留在身边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即使不会吃醋她也不觉得自己应该留着丈夫前未婚妻的画像。墨修尧道:“送给你的,阿璃自己处置就是了。”叶璃挑眉,难不成他以为她会逼着他处理前未婚妻的画像?她只是想问他要不要,要的话就给他而已啊。

“我对书画没什么兴趣。而且,天天看着个比自己漂亮的女子简直是打击。”

墨修尧想了想,对孙嬷嬷道:“换一个盒子,带回将这幅画送到苏老府上去。”

孙嬷嬷恭声道:“老奴遵命。”上前接过叶璃手里的画卷,孙嬷嬷转身交给身边的丫头下去准备。墨修尧侧首对叶璃笑道:“走吧,大长公主应该起身了。”叶璃点头,起身牵着墨修尧的手一起离开,没有看到身后孙嬷嬷和墨总管一脸欣慰的模样。

“你说那幅画是谁送的?”往大长公主暂住的院落而去,叶璃一边好奇的问道。墨修尧摇头道:“那幅画原本收藏在王府里的,本来想送给苏老。不过当年事情太多,等到忙过来了话却不知所踪了。”叶璃笑道:“韩明月这幅画价值连城,你就没有派人找过?更何况…那可是个真正的绝色美人。难怪韩明月敢题楚京国色了。”墨修尧抬头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才道:“如果一定要画,我画的也不比韩明月差。或者有空我替你画一幅?”

叶璃怔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啊,那就多谢了。”

大长公主果然已经起身了,刚到门口长公主身边的侍女就将两人请了进去。大长公主正坐在榻上喝茶,看到两人进来脸上立刻笑了开,对着墨修尧招手道:“修尧,快过来让姑姑瞧瞧。还有修尧媳妇儿,来,快过来。”墨修尧带着叶璃上前行礼,“见过皇姑母。”

大长公主拉着叶璃在自己身边落座,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才满意的连连点头道:“好好好,这才是定国王府的好媳妇儿。本宫瞧着就十分喜欢。皇帝这次总算是办了件好事儿,修尧可要好好跟璃儿过日子。敢胡闹惹璃儿生气本宫不收拾你!”墨修尧有些哭笑不得,苦笑道:“皇姑母……”叶璃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他难得的困窘模样掩唇偷笑,大长公主亲热的拉着叶璃道:“璃儿你不知道,这小子小时候不老实着呢。一天不老实就要上房揭瓦了,就差没把他父王给气晕了。这几年倒是稳重多了,还是长大了懂事些。你们小夫妻俩好好地过日子,有什么委屈的尽管去找本宫,本宫给你做主。”

大长公主出乎意外的好相处,也许是年纪大了喜欢孩子大长公主一点也没有传说中的铁腕公主的模样,反倒比叶家的老夫人更像一个和蔼可亲的祖母。叶璃浅笑道:“璃儿谢过皇姑母,修尧不会欺负我的。”听到叶璃的称呼,大长公主眼睛一亮显然更加高兴了。拉着叶璃叨叨絮絮的说着墨修尧小时候糗事。墨修尧坐在那里嘴角难得的有些抽搐,阻止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坐在那里听着大长公主出卖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顺便接受叶璃诡异调侃的目光。大长公主显然并没有顾忌墨修尧感受或者叶璃的心情的意思,甚至直接说起了墨修尧少年时候的心上人苏酔蝶的事情。

叶璃觉得有些尴尬,但是看看墨修尧也没有阻止大长公主的意思,她也只好姑且听着。大长公主仿佛没有看到眼前两个年轻人的神色,笑眯眯的拉着叶璃对墨修尧道:“当初本宫就说过,苏家那丫头不适合你。现在看看璃儿,你也要承认本宫看人的眼光比你好的多。你说是不是?”

“皇姑母…”墨修尧苦笑,“皇姑母,我还要带阿璃去拜祭父王母妃。你这个…是不是有空私下再和阿璃聊?”

大长公主低头想了想,终于道:“说的也是,先去给你父王母妃进了茶。将璃儿写进族谱里才是正事。本宫一会儿就要回去了,回头璃儿可不要忘了来看看本宫啊。”叶璃微笑道:“皇姑母不能多住几日么?”大长公主叹了口气道:“人老了,出了门总是有些不习惯。等你们过了新婚尽管多去本宫那里住住就是了。”大长公主如此说两人自然也不好多留。墨修尧带着叶璃给定王府的祖先们上了香,陪着大长公主用了午膳这才亲自将大长公主送出定国王府。

下午墨修尧自己去书房了,叶璃也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便回自己院里去了。看着进门恢复宁静的定国王府,叶璃只觉得有些恍然如梦。不过是一天的时间,她已经从叶府搬到了定国王府,已经成亲成了定国王妃,而且好像还已经完全习惯了?

因为才刚成亲,定国王府的管事们自然不会那么不识趣的立刻就把一大堆的琐事账册拿来烦她。所以叶璃只是需要打理一下自己院子的人和嫁妆而已。回到院子里,孙嬷嬷正等在那里和林嬷嬷魏嬷嬷聊天,见叶璃进来连忙上前见礼,“王妃。”

叶璃笑道:“孙嬷嬷是母妃身边的老人,又是王爷信任的人,不必如此多礼。”孙嬷嬷有些拘谨的道:“多谢王妃厚爱,老奴不敢越礼。老奴遵从王爷吩咐挑了一些侍候王妃的人,王妃看看觉得那些顺眼便留在身边使唤吧。”说完又从衣袖里取出一张单子呈上去,上面记得便是分到叶璃这院子里的人选。孙嬷嬷继续道:“王妃身边随身侍候的大丫头当有四人,另外还有打理王妃衣饰,饮食的丫头各两人。还有针线上也要四个。院子里侍候的二等丫头也要八人,还有做粗实的小丫头十六人。这二等丫头和小丫头不妨交给王妃身边的两位嬷嬷俩处理,只这打理衣饰和饮食的丫头却要王妃亲自过目了才好。”

说话间,几个丫头打扮的少女走了进来,恭敬地向叶璃行礼,“见过王妃。”

叶璃低头看了看孙嬷嬷送上来的胆子,上面不仅写明了这些少女的名字年龄,还有家世背景,家里有些什么人都写得清清楚楚。而且也都是定国王府的家生子。叶璃点点头,将其中一份递给林嬷嬷和魏嬷嬷让她们去打理二三等丫头的事,回头对孙嬷嬷笑道:“孙嬷嬷选的人我自然放心的。”随意从单子上点了几个人出来。被点的少女也连忙出列谢恩,叶璃命青霜拿出不少装了银裸子的荷包每人赏了一个。

处理完丫头的事,叶璃才请孙嬷嬷坐下说话,果然如墨修尧所说的知无不言。叶璃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孙嬷嬷,王府…除了大嫂以外,可还有其他女眷?”孙嬷嬷一怔,很快就明白叶璃问的是什么意思,笑道:“回王妃的话,除了大夫人身边有两位侧夫人侍候,府里并没有别的女眷。”叶璃有些郁闷的看了一眼笑的有些奇怪的孙嬷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墨修尧没有别的妾室,这很好,至少代表她需要应付的麻烦又少了很多。不去想那些几乎可以遇见的未来的麻烦,叶璃发现假如定国王府的日子简直就如当初自己想象的一样完美。夫妻相处和睦,互不干涉对方的私事。没有长辈需要晨昏定省,没有妯娌需要应酬闲扯,就连拈酸吃醋的妾室都没有。这样的人生如果一直这样平静下去她简直要感激墨景黎的退婚和皇帝多事的赐婚。

“王爷。”

阿瑾有些奇怪的看着正盯着书出身的墨修尧。从小就跟在王爷身边阿瑾虽然有些迟钝却也分得出来自家王爷什么时候在思考什么时候在出神。墨修尧眼神一闪,抬起头来看着他,“有事?”阿瑾有些烦恼的揉了揉后脑,道:“王爷…要不要去看看王妃?”

墨修尧随手将书放回桌上,看着阿瑾拘束不安的模样淡然一笑道:“墨总管让你问的,还是孙嬷嬷?”

阿瑾睁大了一眼,叔叔和孙嬷嬷都提过要他在王爷面前多提提王妃,找机会让王爷和王妃多一些相处的时间。但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找机会,所以看到王爷极少见的在发呆,既然没事干就可以问问王爷要不要去见王妃了不是么?看着阿瑾困惑的模样,墨修尧摇头笑道:“行了,别想了。阿璃现在在做什么?”

“好想在整理从叶家带过来的东西。”

“那就先不过去了,等她忙忘了再说吧。昨晚的客人在哪儿?”

阿瑾眼底闪过一丝懊恼,道:“还在地牢里。”

“去看看。”

阴暗的地牢里,摇曳的火光将房间里的人倒影投射到墙上,随着火光微微晃动着。让本就阴森的地牢更添了几分诡秘的色彩。凤之遥依旧穿着一身嚣张而华丽的红色锦衣懒洋洋的趟在地牢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满意的听着不绝于耳的哀嚎声。相对于近几年来的无聊,这几天忙碌的日子实在是让他十分满意。

“说吧,夜闯定王府干什么的?”

房间的中心,一个黑衣男子被铁链子绑在架子上,身上早已是伤痕累累,正恶狠狠地怒瞪着他,“凤之遥,你是定王的人!”

“哟?认识本公子?看来你是大楚人了?”凤之遥眨了眨凤眼,顿时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看着眼前的人,“哪来的?宫里,咱们陛下还是彰德宫那位?或者是哪家府里出来的?”

“哼!”能当死士的一半都是硬骨头,严刑拷打没能让他招供,凤之遥几句话自然也不可能就让他开口。

凤之遥不悦的眯眼,“本公子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本公子的刑具硬!继续!”

唰——!

带着狰狞的倒钩鞭子继续在男人身上制造出更多的伤痕,凤之遥眼神阴郁的盯着眼前的一幕。

轮椅转动的声音由远而近的过来,凤之遥转过身去就看到墨修尧迎面而来,起身笑道:“不陪着新娘子,这时候来这里做什么?”墨修尧不答,挑眉看着他道:“招了?”凤之遥无奈的扯过放在一边的卷宗,“昨晚抓了四拨七个人,其中一个北戎来的,一个南诏来的,两个趁火打劫的,还有三个死不承认的。北戎那个打算来抢新娘子让定国王府难看,南诏那个只是想探探地形看有没有机会拿到揽云剑。还有两个想趁机偷点东西。至于这个…他是最早抓到的一个,也是功夫最好的。我怀疑他是来行刺的,但是,行刺的目标不知道。应该不是来刺杀你的。”这家伙是在墨修尧陪着新娘子回新房的时候埋伏在宴客的地方被暗卫拿下的。所以想要刺杀的目标绝对应该是在场的宾客中的一人。

“大楚人?”墨修尧转向被吊着黑衣男子问道。

凤之遥摸着下巴道:“他认识我,肯定是大楚人。”他凤三公子是很有名,但是也仅限于大楚而且仅限于京城这一块地方。毕竟凤家一个可以说是被逐出家门没有继承权的纨绔公子是不太会引起外人的兴趣的。

“继续,实在问不出来就杀了吧。”墨修尧淡淡道,“耶律平在哪?”凤之遥对着旁边的房间做了个手势,就不再理会墨修尧反而饶有兴趣的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呵呵笑了起来。黑衣人直觉的浑身发冷,他当然知道被抓住了就毫无生路。但是听着定王轻描淡写的说问不出来就杀了吧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的模样,还是让他忍不住心里一颤。定王绝对不是外人以为的已经残废了就毫无用处的废物!

凤之遥笑容可掬的看着他道:“其实对本公子来说你说不说也没什么差别啦,反正都是要死不是么?招了么本公子给你个爽快的死法。不招也没关系,正好可以试试本公子的新玩意儿,这两年闷死人了。”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依然强撑着不肯开口。凤之遥也不在意,挥挥手让旁边的人动手,然后大摇大摆的踱步往墨修尧去的房间去了。

另一个房间明显比之前的房间要舒适得多,至少整个房间都是干干静静的也没有什么异味和血腥。只是用精铁打造的铁栏将整个房间分成了两半。昨晚还在大放厥词的北戎王子此时就在铁栏的另一边,正抓着铁栏对墨修尧怒目以对,“墨修尧,你这个残废,你好大的胆子敢派人抓本王子!”

“哦?我以为是北戎王子擅自进了不该进的地方才被本王的人抓住的?”墨修尧看着他笑容温文而冷淡,“不过,北戎王子大可放心,就算看在两国邦交上本王也绝对不会伤王子一个汗毛的。”

对上他冷淡的眼眸,耶律平不由得一抖。更加恼怒的抓着铁栏用力摇晃叫嚣着,“不会伤害本王子?那你把本王子关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本王子绝对要禀告你们的皇帝!砍了你的头!”墨修尧唇角微微勾起,“北戎国内有些急事,事实上今天一早北戎使节就已经跟陛下上书辞别,上午的时候就已经离京了。”

耶律平一愣,“这怎么可能?本王子还在这里谁敢走!”

“北戎王子不必担心回不了国,稍后本王就会亲自派人将你送回北戎。交给…太子殿下。”

闻言,耶律平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是有些混但是也不是真的傻瓜,太子跟自己的亲哥哥耶律野不合,两人明争暗斗了许多年,如果自己落到太子手里,那……七哥一定会宰了他的!

“墨修尧,你这个卑鄙小人!我七哥不会放过你的!”

墨修尧冷笑一声,抬头盯着他淡然道:“耶律野敢让你来挑衅本王,就应该有了让你有去无回的心理准备了。或者,昨天的事是北戎王的意思?那么看起来他也不是很想要你这个儿子了?”耶律平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白。凶狠的瞪着墨修尧道:“你胡说八道!七哥才不会这样做……”只是语气却明显有些心气不足,他是笨但是还没傻,从小就被人嘲笑,就连七哥也时常骂他笨,父王也不喜欢他。难道真的……

看着眼前的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再也没有昨天的志得意满洋洋得意,墨修尧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如果可以,他绝对会让眼前这个北戎王子死无全尸,将他挫骨扬灰也难解他心中之恨。可惜,这个白痴是北戎王子,暂时还不能死。就像外面那些人一样,就算他再怎么讨厌他们,再怎么恨他们,却也不得不暂时容忍他们活着。

懒得再看眼前的人,墨修尧转向出了牢房,凤之遥正靠在墙壁上笑嘻嘻的看着他,“你真的打算把这个傻子交给北戎太子?”

墨修尧挑眉道:“只是这个傻子当然不够,十天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把所以他知道的事情全部吐出来。看看有什么有用的一起交给耶律泓。”

“不管什么办法?”

“没错,无论什么办法都行。我只要答案。他就算再傻也是耶律野的亲弟弟,本王不信他什么都不知道。”墨修尧沉声道,“完事之后你知道怎么办。”

凤之遥颔首,脸上的笑容更胜,“明白了,他本来就挺傻的,就算更傻一点也不算什么意外。不是么?让耶律平和耶律野这两个人狗咬狗?这个主意我喜欢。”

墨修尧满意的点头,“交给你了。”

“王爷慢走,好好享受你的新婚吧。”

看着墨修尧和阿瑾的身影消失在牢房门口,凤之遥眯着凤眼满意的看着眼前阴森诡异的地牢。还有耳边隐约传来的求饶声,脸上的笑容更加绚烂起来。真是一群白痴,惹什么人不好要来惹墨修尧?墨修尧这家伙从三岁开始就没善良过,自从出了事以后更是连心肝都黑了啊。

55.定国王府的女眷

“启禀王妃,侧太妃来了。”书房里,叶璃正在整理从叶府带过来的账册,门外进来的丫头禀告道。叶璃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丫头倒是愣了一下,青霜已经开口道:“静文,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丫头正是在叶府的时候被叶璃派到针线房原名含情的丫头静文。定国王府的侍女都是一色的月白色衣衫系素色腰带,这样简单素雅的衣衫也让她生生的穿出了几分风情。

静文有些惊惶的望着叶璃,低声道:“管事的嬷嬷说静文的绣功做出来的衣服王妃是不穿的,针线房里有了四位绣功一流的绣娘,所以就让静文到外面来侍候了。”虽然能够离开针线房那个地方她还是很高兴的,但是对于自己的绣功被人挑剔的一文不值,静文脸上闪过一丝耻辱。叶璃在心里淡淡丫头,这丫头在绣房里待了一两个月居然还是没能学聪明一些。难不成她以为长了一副好容貌就真的万事不愁了?

“好了,你先下去。请侧太妃进来吧。”叶璃挥手道。

“是,王妃。”静文福身行礼,恭敬地退了出去。

青霜不满的抱怨道:“林嬷嬷和魏嬷嬷怎么会把她弄到小姐跟前来?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青鸾和青玉都是后来的,对一直呆在绣房的静文并不熟悉,只觉得她长得太过妖娆了一些。听青霜这么一说立刻都看了过来。青霜有些懊恼的跺脚道:“都是我竟然忘了和林嬷嬷说了。”青霞浅笑道:“好了青霜,林嬷嬷可是当初跟着夫人的老嬷嬷了,你以为她能看不出来静文是个什么样的人么?何况她如今只是个外面侍候的二等丫头。连云儿翠儿她们也及不上,定国王府人生地不熟的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叶璃放下书笑道:“青霜,你还要多跟青霞学学。别什么事都毛毛躁躁的。”

青霜吐了吐舌头,“是,谨遵王妃之命。”

一踏进专门招待女眷的花厅叶璃就是一愣,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人。一身华丽的云锦衣衫,戴着一副流金点翠镶宝石的头面,看上去端是贵气逼人。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身份,叶璃只怕还以为这位不是老定王的侧妃而是嫡妃了。此时侧太妃正靠着椅子闭目养神,她身后站着两个丫头一个正为她垂着肩膀,一个执着一把宫扇轻轻地扇动着。叶璃忍不住有些想笑,这还不到六月,以楚京的天气来说实在算不上热,她就不怕被扇的着凉了么?

“王妃。”众人见到叶璃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退下吧。让侧太妃久等了。”叶璃挥手让人退下,皱了皱眉走到另一边坐下。杨侧太妃这才慢慢睁开眼睛,一脸挑剔的看着叶璃。叶璃唇边含笑,任由她打量自己。将目光转到了下首坐着的一个白衣少女身上,那少女似乎十分怯弱。对上叶璃的视线立刻往后缩了缩有些慌乱的避开了她。

“侧太妃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叶璃收回目光,转向杨侧太妃。

杨侧太妃不悦的眯起了眼睛,明显已经韶华不在地脸更是沉了下来。轻哼一声道:“王妃的架子太大了,过了门也不知道拜见长辈。本太妃只好自己上门来拜见王妃了。”叶璃了然,原来是来找茬的。有些困扰的蹙眉,看着侧太妃浅笑道:“如此倒是本妃失礼了。不过昨日本妃询问过王爷,王爷只说待回门之后需要去拜见大嫂。并没有提及王府里还有别的什么人需要本妃亲自拜见的。”

杨侧太妃脸上的表情一僵,半晌才回复过来看着叶璃道:“王爷这些年心情不佳,难免有疏漏的地方。你身为王妃不知道提醒也就罢了还敢如此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