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信任
《《末世之幸福女配》》 · 香胡胡 · 2026-07-26
《末世之幸福女配》全集
作者:香胡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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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温妮
“女人,站住。”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她的胳膊。
“什么事?”她停住脚步,回头,挣了挣被禁锢的胳膊,胳膊上的手松开了。
“女人,我救了你,难道你不该说声谢谢?”男人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看着女人狼狈的形象:满头大汗,凌乱的头发夹着草屑,作战服上沾满了泥土、血渍和碎肉渣……啧啧,不过是几只变异兽偷袭,她居然把自己弄得全身没一处干净地方。
“谢谢。”冷淡说完,女人转身离开。
男人嘴角抽了抽,又跟了上去。
女人钻进一个帐逢,里面传来说话声:“温妮,方才唐锦救你了,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不,他看上的是米米。”
“啊,真的?可是,也没见他像汪博一样随时跟着米米呀。”
“就为了那点儿可怜的自尊呗。”
“什么意思?”
“你说,从来高高在上的人,会为了一个女人俯低做小吗?——哪怕那是米米。”
帐外的男人挑起了眉。
“温妮,唐锦话虽不多,却并不盛气凌人,你怎么说他高高在上?”
帐篷里静了静,名叫温妮的女人突然笑了笑:“柯儿,你看中那个唐锦了?”
名叫柯儿的少女娇羞地嚷:“温妮,人家哪有。”
“现在的世道,……如果你真的喜欢,就告诉他吧。”
“温妮——”
帐篷外,男人干脆就地一坐,听着帐内两个少女玩笑打闹,直到帐门被掀开。
温妮呆了呆,这个男人,不去守着米米,怎么倒坐在她们的帐外?
男人懒洋洋看着自己救下的女人,却见她一呆之后,一声不吭端着装脏衣服的盆子走了。
咦?
男人挑眉:欲擒故纵?
起身又跟了上去,这个叫温妮的女人长相艳丽诱人,晚上自己又没伴儿,可以拉回帐去暖床。
温妮站在浅水处用冷水洗了头脸,又赶紧洗衣,一边不忘警惕地随时观察周围动静。末世动植物变异,不知什么时候便会被袭击,过了两个月这样的生活,她曾经所有的懒散都被现实折磨得丢到了爪哇国。
枯枝折断的声音入耳,她利落地一个后空翻跃出浅水,右手同时从腰间拔/出武器……一声**的撞击声后,她四脚朝天躺在了地上,身下,垫着具男人的躯体,一只强壮的胳膊环上腰,耳畔,男人低沉地笑:“这么着急投怀送抱?”
“放开。”她甚至没回头看一下环住她的是谁。
“真的希望我放开?”男人挑逗地对白嫩诱人的耳朵呵口热气,感觉女人随之打了个哆嗦,满意地笑了。
“知道为什么你比汪博优秀米米却选择了他吗?”感觉到腰间环绕的胳膊一紧,温妮挑了挑眉:“先把我放开。”
男人松开胳膊,女人毫不留恋地起身离开。
“唉,你还没说呢?”看着女人又走进浅水洗衣,躺在地上的男人撑起上身。
“哪怕已是末世,米米的坚持仍然不会改变,她要的是全心爱她的男人。”温妮快速搓洗着衣物,“你虽优秀,却四处猎艳,如果不改,以后,你永远也不会有机会。”
“哦?”男人的声音漫不经心,似乎方才听到的不是心上人的择偶标准。
温妮不再说话,男人也似陷入了沉思,十分钟,温妮把一大盆儿衣物洗完,转身上岸,脚刚出水,地上的男人突然冲她掷出飞刀……
温妮的心脏紧缩成一团,要死了吗?因为不是她的身体与命运,所以,这么快就被杀?
刀从耳边飞过,动物临死前发出凄厉的鸣叫,接着是重物落水的“咕咚”声。
男人兴致盎然观赏了一会儿温妮僵硬的姿势与惊惧的表情,“从水里踏上陆地,就觉得安全了?”
男人擦身而过,快速伸手拍了拍宽松作战服里挺翘的屁股,“女人,你还有很多要学。”
温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回头瞪了那个弯腰捡拾战利品的男人一眼,气呼呼踏着重重的脚步走了。
男人看一眼飞刀插/入飞鸟头部的位置,不满地嘀咕:“怎么偏了一点,明明瞄准的是左眼。”
拎着变异鸟尸慢腾腾跟在女人身后,看着女人因为生气跨得特别大的步子,回忆方才一臂便环住了的纤柔腰肢,还有那弹性十足的屁股,男人的手指下意识动了动,以他的经验,这女人阔大的作战服下,有一幅魔鬼身材。
刚进入营地,一个长得像天使一般的少女跑到温妮跟前:“妮妮,你又去洗衣裳?”
温妮点头,脸上神情不变:“有事?”
“妮妮,我们是发小啊!”
“嗯。”温妮点头,是发小没错,只是,那又如何呢?最后,不也是各人有各人的人生?一个被捧入云端,一个被踩入尘埃。
“妮妮,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冷淡?我说了嘛,上次救你去晚了点儿,真的是因为事发突然啦。”少女泫然欲泣,澄澈如秋水的眸子里有着欲诉不能的委屈。
“温妮,你又仗着和米米的交情惹她伤心。”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快速跑过来,心疼地环住米米的腰,一边不忘抽空瞪了温妮一眼。
温妮放下手上重量不轻的盆子,环胸面无表情看着相拥的两人,尾随温妮的男人在几米外停住脚步,饶有兴致地等着看这个冷淡的女人如何应过。
“还有什么不满?我都听着呢。”
米米扯了扯男友的衣角:“汪博,你不要这样,温妮虽然高傲了一点,但是,她打小照顾我……”
温妮挑起眉,虽然高傲了一点?她高傲吗?
名叫汪博的青年怜惜地抚抚女友纤弱的背:“米米,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咱们已经长大了,哪怕是发小,你也要小心……”
温妮第一次点头赞同汪博的话:“没错,别说只是发小,便是恋人、家人,也不能保证他们有一天不会背叛你。”
米米委屈地抬头看着汪博,汪博气急怒斥:“温妮,你什么意思?挑拔我和米米的感情?”
温妮看一眼脸色难看的汪博,偏了偏头:“不过,汪博对你倒真的痴心一片。嗯,应该说,你是他的信仰。”那个故事里,是这样描述的吧?
汪博的怒火小了一些,但仍不愿意给温妮好脸色看,“别以为我会原谅你。”又低头哄自己的宝贝女友:“米米,你看,连这个女人也得承认我对你的心……”
温妮弯腰端起装满衣物的盆子,头也不回走了,留下一对恋人亲亲我我。几米外的树后,一个男人形单影只看着那对相拥的恋人,脸上神情高深莫测。
羡慕吗?啊,是有点儿,那样纯真的热情,早在十年前,她就已经没有了,哪怕现在披着一个十九岁少女的皮,她的心,仍是干枯的,没有少年人的柔嫩与敏感。
“年轻真好呀,哪怕这样恶劣的环境,仍然挡不住荷尔蒙的燃烧……”
“哧——”挂着大大笑容的甜美少女撩起帐门走了出来,“温妮,谁在燃烧荷尔蒙?你吗?让我检查检查。”说着,舒展柔韧的身体扑了上来。
温妮的脚向侧轻移一步,少女扑了个空,转身嗍着嘴拖长声音不满地抱怨:“温妮,你不和我好——”
温妮晾着衣裳,凉凉道:“是吗?那么,下次自己洗衣裳。”
少女一听,脸上表情大变,立马猴过来谄媚地陪着笑脸:“温妮最好了,温妮一点儿也不冷淡,温妮热情似火……”
哼一声,温妮甩甩手上的水珠,将已空了的盆子递到少女手里,头也不回转身走了。
少女大惊:“温妮,你去哪?”
“打猎的人要回来了,我去做饭。”
一群二、三十岁的男人闹哄哄抬着猎物回到营地,将东西都交给温妮后便转身走了,温妮也不以为意——她帮着众人做饭,而他们带着她历练,大家互惠互利。
两个月,她的臂力强了许多,如今不须人帮忙,就能拎起几十斤重的猎物去毛、剔骨,比起刚接管时这个身体的娇弱,已有天壤之别。
两个小时,做好十几人的饭,她疲累地坐在人群中埋头苦吃,只是,哪怕拼了命的吃,她仍是吃得最少的一个,就连形似天使的米米,那饭量也相当于末世前两个成年男人的饭量。
众人用完饭都走了,她慢吞吞收拾着残局当做消食,一边不着痕迹把不曾动过的食物收入空间,这个队伍的人都很强大,不太在意剩余的食物,可据说现在的城里,许多人正在忍饥挨饿,那些没有力量自身又不努力的人,在任何世界,都只能吃苦受穷、忍饥挨饿。
步出临时餐厅,她在门口又遇到了那个男人,叹了口气:“唐锦,你到底要做什么?”
男人眯着眼打量女人涮洗餐具后还没放下衣袖遮掩、□在衣服外面的小臂,皮肤白嫩、光滑、干净,身材凹凸有致,手感柔韧绵软,容貌美艳——上等品!评估得出的结果让他很满意,用目光示意自己不远处的帐蓬:“做我的女人。”
温妮皱眉,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个芯子,为什么还是引起了这个男人的兴趣?或许,他看中的,便是这具身体?
“唐锦,城内,九成的女人都想听你说这句话。”那个故事里,这个男人可是个钻石王老五。
“那么,你同意了?”
“……所以,你可以在那九成里随意挑选,绝对有许多人比我更好。”
男人伸手拔弄女人额前短短的碎发:“可是,我今晚没有女人。”
温妮默然,两个月里,这个男人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女人,先前营地里大部分人出去捕猎时几只变异兽袭击了营地,那个女人猝不及防下转身奔逃,结果招去了最大的一只飞禽,等到唐锦砍杀了那头差点要了她命的老鹰转身去救时,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女人被那只飞禽叨走了。
是她的到来改变了故事的走向,还是原本的故事里,她便是在这次出行中和这个男人勾搭上的呢?
温妮低头回忆自己脑子里不多的信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相关的描述,只是清楚地记得米米与汪博同甘苦共患难最后修起正果,名利幸福尽揽手中,至于别的人,却没什么太多印象,甚至,到底是什么时候看过的故事她都不记得了,只有出现某些特定的东西,勾起她的记忆,她才能回想起一些什么来,如同上次差点死去时,米米回来救援说的话让她恍然明白,自己进入了一个故事,这是一个被描述过的世界……
“想通了吗?”男人的手顺着腰线往上攀爬,她回过神来时,男人的手正放肆地揉捏着她的36E。
头也没抬,一爪子挠了过去,男人手背上霎时出现了几道红痕,温妮暗自惋惜,为什么把指甲剪了,如果留着,是否能刮下几条肉丝?
男人看着手背上的红痕挑起一边唇角,一丝邪气随着笑容散溢开来,温妮全身肌肉霎时紧绷,警惕地暗自蓄力,准备一有不对撒腿就跑。
男人深邃的眼微眯,配合着那翘起的唇角,展露出让人移不开眼的惑人魅力:“嗯?”
温妮打了个哆嗦,果然,这个男人能成为男二号,确实有本钱,只是,只是,她不是主角,能不能不要对着她放电?虽然心老了,并不表示她不爱色呀。
情不自禁一步步后退,男人则玩耍似地一步步跟进,退了几步,温妮回过神来,她傻了呀,有这慢吞吞的水磨功夫,不如溜之大吉。
女人骤然发力,可惜刚跑出一步,已被男人扑倒在地,跌落的重量、冲击的力道让她躺在地上半天回不过气。要死了要死了,散架了,绝对散架了。
头晕眼花瘫软着,她一动不动。
几个年轻男人在远处看到两人的姿式,吹了几声口哨,压在上面的男人回应地挥了挥手。
2出手
“老实了?”男人惬意地压在女人身上挪动磨蹭,切身感受着她凹凸起伏的曲线,绵软娇小的身体,满足地直哼哼。这具躯体,他觑觎了两个月,现在终于落到了他手里。
温妮嘶嘶抽气,努力找回支使舌头的力量:“痛,痛,背上,破了。”
男人愣了愣,手一撑地,坐到了一旁,捞起女人翻了个个儿,一手撩开了宽大的作战服:白色的紧身内衣上,有斑斑点点血色。
皱着眉,男人双手一用力,一声裂帛,内衣分裂成两块,搭拉在身体两侧,男人的目光,落在了与内衣同色、细嫩莹白的背上,漂亮诱人的蝴蝶骨下,几团红肿被莹白衬得触目惊心,更有两处破裂开来,渗出殷红的血。
温妮没敢动,这个男人的力量,她反抗不了,而在如今这个力量至上的时代,便是他当众把她强了,也没人可怜她,兴许,还有人会羡慕她……翻了个白眼,末世,果然道德沦丧。
男人伸手按了按出血的地方,疼痛让温妮倒吸了口凉气,男人却不停手,依次按压伤处,忍无可忍之下,温妮低头冲着男人的腿就是一口。
男人的肌肉一绷,温妮咬得有些牙酸,却仍然气怒地不肯放开。
“这么热情?”男人的声音变得喑哑,“不知道杀戮后,男人特别容易冲动?”
眼角余光里,有什么慢慢顶了起来,一个小帐逢凭空竖立……意识到自己处境危险,她僵直地一动不敢动。
男人的手指在完好的皮肤上滑动,“我帮你上药?”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上。”
“你的手,够不到。”
“柯儿会帮我。”她急忙表态。
“嗯?”他不情愿地轻哼,“可是,我今天晚上没有女人。”
温妮咬牙:“过两天就回城,你忍一忍……”会死吗?
“会憋坏的。”男人的声音里似有委屈。明明知道这是只老虎,可是,当他不露出利齿时,却很容易让人误以为那是只家猫。
“温妮——”一声惊讶的呼声响起,温妮如逢大赦,侧头冲那位天使小姐招手:“米米,米米,我伤着了。”
男人的手一紧,温妮又一阵抽气,嗷,这个死男人,他要让她伤上加伤吗?
天使米米快步跑过来,蹲在另一侧,认真打量温妮背上的伤:“……妮妮,你的皮肤比以前还好。”
皮肤?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好不好?温妮抓狂,“米米,能扶我回帐篷吗?”说着,一边挣了挣。死男人,你心上人来了,你还不把我放开。
男人维持着半压半抱的姿式,看着怀里冲他拼命使眼色的女人,神情镇定,不见一丝慌乱气虚。
想起男人过剩的自尊心,温妮恍然大悟,这个男人,轻易不肯向自己的感情低头,也因为这臭脾气,才会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孩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明白这男人不会在米米面前示弱,温妮只能自救,撑着地面,一点一点从男人的腿上挪开,一边的米米亦伸出了手……
男人鬼使神差往女人腰间一按,眼看就要脱离魔掌的女人又如死鱼一般跌回男人盘起的腿上。
“嗷——”温妮痛得惨叫,回头冲男人便是一巴掌,男人没防备,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你个死男人,你要刺激米米,你能不能别牵扯到我?啊?老娘是人,会痛,会受伤,你喜欢米米不说出来,要闷在心里长蛆啊?”暴怒之下,温妮潜力暴发,巨力陡生,脱出男人的掌控后,噔噔噔飞快跑回了自己的帐蓬。
男人神情阴晴不定,伸手摸了摸被掌掴的右脸,看着那个女人快速溜进去的帐蓬,眯起了眼。
“那个,唐锦,对不起。”留在原地的米米垂下头,不安地搅动着手指,“我……”
“米米!”一个男人的声音快速插了进来:“米米,你不用和他说对不起,咱们两情相悦,没有对不起谁。”
“可是……”米米不安地又看了一眼唐锦。
汪博皱着眉,看着摸着脸颊一言不发的男人:“唐锦,是个男人,就应该接受自己的失败,米米选择的是我。”看了看纯真的恋人,“再说,你若真心喜欢米米,身边又怎么会从没断过女伴?”
米米咬着唇,看着始终一言不发的唐锦,终于转身跑了,汪博见势急忙追了上去。
地上的男人瞟一眼两人离去的方向,站起身,然后摸着脸冲着某个女人藏身的帐篷露出了尖牙。
帐内,想起自己抽了某男人一耳光的温妮直打哆嗦。
“温妮,很痛吗?”柯儿一边替温妮上药,一边安慰:“只是破了皮,忍忍就过去了,我以前还被变异兽撕下过一大块肉呢,后来,还是长好了。”
温妮吸着冷气:“咱们不一样,你们的身体强度与恢复能力都比我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唉——,同人不同命,要是我也能像柯儿一样,多好呀。”
柯儿甜甜一笑:“温妮这两个月也长进好多。”
温妮沮丧地叹气:“累死累活,也不过如此,你们用一分的力气,我就被压趴下了。”
柯儿的动作顿了顿,方才她也看到了温妮被唐锦压在地上:“你怎么又惹着唐锦了?”
“还能为什么?他想引起米米注意呗,就用我刺激米米,幼稚的男人!”
“幼稚?”男人危险的声音响起,温妮惊得一弹,又哀叫着跌了回去,那惨烈的模样取乐了男人,男人心情变好了不少,弯腰伸手一捞,将不识抬举的女人夹在腋下带出了帐蓬。
温妮使命踢动着腿:“衣服,衣服。”
男人停下脚步,顺手从帐前的晾衣绳上扯下一件往女人身上一盖,大步穿过营地进了自己的帐蓬,留下手拿药膏的柯儿独立帐前。
将女人扔进一堆皮子,任凭她身上的那件湿衣在中途坠落,看着上身光裸的女人快速扯了一张皮子把自己裹起来,男人敏锐的视线却不曾错过那霎间即逝的春光。
男人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女人,慢条斯开始解衣扣,“你很了解我的事?明明我们以前从没见过。”
温妮紧紧捏着裹住自己的毛皮,看着男人解衣的手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怎么没见过,出行两个月,天天见。”
男人轻笑:“你这个女人,看着怯懦,其实胆大包天,居然敢扇我耳光。”
温妮非常识时务地低头:“对不起,抱歉,当时疼坏了,就没了轻重。”
“这么说,一切还都是我的错?”男人脱掉上衣的手不曾停歇,又伸向腰间。
“我,我说,你,你不觉得穿着更好?”温妮紧张地咽着口水。
男人的手片刻也不曾犹豫,解开腰间的皮带,扔在帐角,又解开扣子,拉开裤链……温妮闭上眼,美男脱衣神马的,太刺激了有木有?
男人低沉的笑声在帐内响起:“我觉得,不穿更舒服。”
呜——暴露狂。
男人脱得只剩下最后的一点遮蔽物后侧躺在女人的身边,伸手轻扯裹着女人的毛皮:“喜欢这皮子?想要吗?”
温妮飞快睁眼,死命抓紧身上的遮蔽物,警惕地瞪着男人。
男人见她睁眼,便松开手,躺在毛皮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强壮结实的男性躯体比例完美,肌肉线条流畅优美,那属于男性特有的阳刚魅力,招得温妮转不开眼珠。
“好看吗?”
“嗯。”
“想摸摸吗?”
“嗯。”
“那也让我摸摸你。”
“嗯……嗯?不行。”慢了半拍,温妮找回了神智。
男人好奇地看着女人:“为什么你要压抑自己?顺从自己的欲/望不是更舒服?”
“人不能被欲/望牵着鼻子走。”
“压抑会让力量退化。”
温妮皱眉:“真的?”
“对。”男人的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顺从欲/望我会变得像你一样强大?”
男人不吱声了。
“不能吗?”温妮叹息:“所以,你居然骗人!”
男人将手放在女人的腿上,有一下没一下扯着那条碍眼的裤子,女人踢腾几下,将腿收到身下蜷了起来。
男人不解:“做我的女人不好吗?”
温妮不屑,“你先前带着的那个女人,已经化作动物的粪便了。”做你的女人,一点保障也木有。
男人摆手:“不,她不是我的女人,她只是七区的出租品。”
温妮想起他喜欢的其实是米米这样的事实,不由皱眉,“果然,男人的性与爱是分开的。”
男人惊讶地看着女人:“这种几百年前的论调,你居然还拿出来用?”
温妮大惊:“几百年前?”故事背景不是与现实同一年代吗?不是21世纪吗?
男人伸手摸了摸温妮头上的一道伤疤,惋惜道:“虽然把命捡回来了,却留下了后遗症。”
男人顺手下滑抚摸着温妮的脸,“是部分记忆缺失?你记得自己的发小,知道我曾经追求过她,却忘了社会环境?是只记得最重要的人么——我在你心里很重要?”
这男人,到底是怎么得出这样荒谬的结论的?
男人得意的手滑至她的颈间爱抚:“既然这么在意我,就做我的女人吧。”
温妮叹气:“我有初夜情结,所以,只会和自己的丈夫亲热。”
男人点头:“我同意你一辈子做我的女人。”
温妮眨眼:“你不是喜欢米米?你和我结婚又一辈子在一起,米米怎么可能还会理你?”
男人皱眉,确认女人明显是真的不明白,无奈:“常识也丢了?”男人觉得找到了症结根源,耐心解释:“大灾变后,人类剩下的不足十亿,咱们国家的人口总数也仅一亿左右,为了增长人口,曾经的婚姻法被修改,无论男女,都可以同时拥有多个合法伴侣,想换伴侣也不困难,只要双方谈妥,即可随意分开。”
温妮张大嘴:“那只要你养得起,十个八个都能娶回来?”
男人点头。
“米米也可以嫁十个八个男人?”
男人再次点头。
“现在,不再是一夫一妻制?”
“是多种婚姻方式并存,也有一夫一妻的。”
所以,人类终于全体变成了海马?
温妮扶着头,不,不,她得好好想想,想想,她看过的那本书,描写的真是这样一个无节操、无下限的世界吗?
看着女人□出的肩头,男人的目光变得幽深。
倾身半压住女人,男人吸吮着香滑的肩……温妮一个哆嗦,着急忙慌把滑落的毛皮址起来,捂紧,一边瞪着男人:“有强/奸罪吗?”
男人想答没有,可是,如果误导了她,将来万一真遇到那样的事,她岂不是压根儿就不会反对?男人惋惜地看一眼被挡得严实的春光,不情不愿地躺回去:“有。”
放下心的温妮又有心思把男人推回正确的轨道了:“那么,你又纠结什么呢?和米米在一起不就成了?”
男人叹息:“她不能接受我有别的女人,我不能容忍她有别的男人。”
温妮眼睛一亮:“我也不能容忍自己的男人有别的女人。”
男人斜睨她一眼:“你住在四区。”
“四区怎么啦?”
“四区的男女,父辈都是有力量的,但他们本身却是没有力量的普通人。”
“然后?”
“然后,他们就只能依附一二三区的人才能生活得更好。”
温妮咬牙:“意思就是,米米可以要求自己的男人不能有别的女人,我却不行吗?”
男人脸上漾起柔情款款的笑容:“如果你能哄得我神魂颠倒,只乐意时时刻刻守着你,也可以。”
温妮翻了个白眼儿,“是把你拴在我的裤腰带上,还是把我拴在你的裤腰带上?”
男人大笑。
3变迁
温妮丧气地倒在一堆毛皮中,男人趁机压了上去。
温妮死气沉沉看一眼男人:“起开。”
男人一动不动。
“死沉死沉的,你想让我背上的伤加重?”
男人不情愿地翻身,让温妮趴在他的身上。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跟了我,不是什么都不用愁了?”
温妮有气无力瞟一眼男人,她是接受着一夫一妻制教育长大的,这种观念已深刻在她的灵魂,除非她前事尽忘,否则,她如何能坦然又毫无芥蒂地与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我是一夫一妻制的拥趸。”
男人的手伸进毛皮,在女人光裸的腰背间滑动,“命都要没了时,我看你还嘴硬。”
温妮一动不动扮死人,只是腰间的手却不知足,滑过让人沉迷不愿离去的细腰,顺着丰隆诱人的曲线钻了进去。
“我说,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男人的手顿住,继而坚决地张开五指,包裹、揉捏着女人丰腴挺翘、弹性十足的臀,荡然哼哼:“不懂。”
温妮抬头,认真看着男人:“唐锦,我知道,你很骄傲。”所以,你不会做强迫女人的事。
唐锦留恋地又狠狠用力捏了几把,这才不甘心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又威胁地挺腰顶了顶,“你居然让我憋着,女人,将来,你惨了。”将来,我一定要做得你几天几夜下不了床。
男人大力的抓捏让她的屁股好一阵痛——女人咬牙,憋着会怎么样?谁管他,反正,死不了人。
“如果你一心一意,米米说不准就跟你在一起了。”他如果全心追求米米,就没空来欺压她了吧。
男人哼一声,她心里有汪博那个男人,怎会一心一意跟他。
见男人脸色沉郁,显然转了心思,温妮趁机从男人身上滑下来坐在一旁,小心提议:“那个,我回去了。”
男人闭上眼,伸手往女人腰间一环,侧身、抬腿、一压,温妮倒在毛皮里动弹不得。
“睡觉。”
温妮挣了挣。
“想发生点什么的话,你只管折腾。”女人果然僵住,男人将头挤到女人的胸前,蹭了蹭,感觉女人不再挣扎,这才满意地睡了。
对于温妮第二天早上从唐锦帐里走出来,没有人表示诧异,就连柯儿,也只是冲温妮挤了挤眼完事儿,让本来准备了许多说辞的温妮一拳打空。
默默用材料做好早餐,用过饭后,众人将营地收拾妥当,装车起身回城。温妮习惯性走近柯儿,柯儿却瞪大眼看着她。
眨眨眼,这是神马情况,一直不都是柯儿带着她吗?
两个年龄相近的少女正大眼瞪小眼,一部重型机车从旁掠过,温妮被车上伸出的胳膊飞快掳走。
柯儿耸耸肩,随众人一起发动自己的车,跟了上去。
形势比人强,温妮认命地接过男人递来的头盔戴在头上。
“抱紧。”男人的声音清晰的从头盔中传出,温妮赶紧伸手环住男人的腰,男人知道女人准备妥当了,便放开了速度,向前狂飙。
温妮紧紧搂着男人的腰,整个人贴压在男人的身上,这机车其实和以前的摩托车差不多,区别在能源不一样,而且显然几百年后的机车加速更迅猛,操控更灵活、速度更刺激,同时也更加危险。其实,温妮更想和物资们一起躺在宽敞的货物装载厢内,可惜为了保质,车厢被抽成了真空,而她,显然不能在真实中生存。
男人搂起来的感觉和女人不一样,女人柔软娇小,男人结实强壮,唐锦坐在前面便至少挡了百分之九十的风,虽然速度比以前搭柯儿的车更快,却并不更冷。
天马行空走了会儿神,温妮又开始集中精力拼命回想那个与目前世界密切相关的故事,那里面有着她原本命运的轨迹,她必须想起来与自己相关的事,尤其与她的死亡相关的事,不想起来的话,她很可能避不过被/奸/杀的灭顶之灾……可是,时间可能真的太过久远,除了知道主角最后大团圆,她仅仅记得“温妮”是个女配,而她现在抱着的男人则是男二号,似乎男二号一直痴恋着女主,却又因无谓的自尊不肯低头,最后黯然……后来他怎么了?
想不起来的温妮忘神之下咚咚用头撞墙……
男人的后背被连续撞击,放慢速度,回头问:“怎么啦?”
“想不起来。”
男人失笑:“还在想你丢掉的那些脑细胞?想不起来就算了,回去过一段时间就补回来了。当然,如果你傻了,我也不介意养着你——爷养得起。”
温妮哼一声,这种男人,活该最后黯然……黯然什么呢?是丢掉性命?还是独自舔舐失败的伤口?或者还有别的什么?
“抱紧,别在胡思乱想,一会掉下去我可不管。”男人捏捏环在自己腰间的胳膊,想了想,又伸手在车上的某个按钮上一点,一条带子从车里弹出,往两人身上一绕,缠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
“安全带。”为了带回战斗后死去、重伤无力坐稳、累极脱力昏睡的同伴,每辆机车上都安装了这样的特制安全带。男人见同伴都跑到前面去了,便再次放开手脚,在路上高速飙起车来。
果然,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有飙车党啊,不过,他们现在这样的速度,便是连变异兽也轻易追不上,却也省了他们许多手脚,缩短了回程的时间。当然如果路面能再平整一些就更好了,现在这样行进中时不时的便遇到一道沟、一个洞、一堆渣石什么的,便是唐锦这样经过改装的车辆,坐起来仍然非常颠簸啊。
反正被捆住了,她的手松了松,却换来男人警告的一拍,温妮撇嘴,这人,肯定打小缺爱,所以,才这么喜欢和人黏在一起,时时刻刻离不得人。
啊,对了,这人,好像确实打小没娘……似乎,是?
唐锦飞快躲过一只跳到路面想要拦住他们的变异兽,加速高高跃过路边藤蔓植物蔓延到路面看似无害实则暗藏杀机的藤条,绕过站在路当中伸头吃着路边植物的、如恐龙般大小的食草动物……
淡定地坐在唐锦身后,一边观察变异动植物的种类与攻击方式,一边神游:温妮的父母是有能力的人,似乎母亲早逝,父亲又再娶了,还有弟弟……还有什么?她父亲很疼她,什么都依着她,所以,她被惯得高傲任性、目中无人,这么说,先前米米没说错,以前的温妮确实高傲。
中午众人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停下来快速吃了一些速食,不太好吃,不过,都忍了,想着晚上早早扎营吃顿好的。晚上,在众人清理出一片可以宿营的地盘后,温妮累死累活用众人提供的材料做了比平常更多的食物,饭后又将剩余能吃的食物收藏起来后才心满意足出了临时餐厅。
躺在柯儿的帐蓬内,温妮感叹:“果然,我还是最喜欢和柯儿一起睡了。”
“是吗?”男人的声音很危险,温妮鸵鸟地将头缩进了睡袋,男人走过来,没有二话,连人加睡袋拎起就走,温妮惊慌地伸出头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拎出帐外,帐帘落下,最后看到的是柯儿带着同情与理解的眼神。
同情也就罢了,理解,是觉得唐锦确实很可怕吗?
显然,某个思想还停留在几百年前的古人还不能与这个时代的人从思想上产生共鸣。
连人加睡袋一起被扔在毛皮上,男人迅速扑上来,抓住睡袋口,双手一用力,“嘶——”
温妮呆滞地僵在当地,睡袋,她的睡袋,她结实温暖又方便携带的睡袋。
看着女人可怜兮兮的神情,男人被嫌弃的怒气终于全部消散,“和我一起睡,不需要用这种落后的东西。”
“落后?它花了我两千多。”
男人不在意:“别说两千,再加十倍百倍,我也能给你。”
温妮撇嘴:“钱再多那也是你的,无功不受禄,没缘没故的我干嘛要你的东西?”
“无功不受禄?”男人再一次惊奇了:“女人,你从前到底是受的什么教育?你居然没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真是奇迹。”
“本来不就应该这样?”
男人往旁边一倒,顺手将温妮揽入怀里:“出了城,资源遍地,当然,危险也与资源共存,有本事,就能弄到手,可有能力出城的,不过只有三成人口,另七成怎么办?”
温妮缩了缩:“七成的人为三成人口服务。”
男人轻笑:“……所以,我很奇怪,你怎么长大的。周围人都在拼抢资源,你却在想,我做了什么可以获得这些。”男人伸手摸摸温妮细滑的脸:“你这样娇弱,能做什么换取生存所需?”别的女人一个个见了他就往上凑,这个女人倒好,一次又一次地嫌弃他,拼命把他往外推,她是傻的吗?她居然没想想,就凭她,除了用身体交换,还能怎么生存?
温妮的眉头打了个结:“我有父母。”
“父母只把你养到十八岁,之后,你就得靠自己,不懂得用尽手段抢夺,以后,你怎么办?十八岁后,就算慈爱的父母再给予你帮助,却也不会太多,最后还是得靠你自己,以及你依附的男人。”
温妮茫然:“那我先前是怎么过的?”
男人撑起上半身目光深沉地打量她:“我也很好奇。”
温妮握拳敲着额头:“我得想起来,我可千万别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了。”比如把自己卖给了某个男人这类的狗血事件——那个故事里,应该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男人掀眉一笑:“你顶多能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其它的,凭你也做不了。”
温妮不服气地瞪眼:“别看不起人。”
男人放松地躺回去,头枕着双臂,轻哼:“嗯,嗯。”
温妮抱着脑子拼命回想,连男人什么时候扒光了自己,又扒了她的衣裳也不知道,直到男人喘息着啃咬她的脖子,她才被酥麻的感觉拉回心神。
男人顺着她推拒的动作后撤了一拳的距离,打量她泛起了迷蒙的眼,“明明很舒服,为什么要拒绝?”
温妮伸手使劲搓了搓男人先前啃咬的地方,把留在那里的奇怪感觉搓散:“为什么,很简单,我说了,我不想和丈夫以外的人有亲密关系。”
“所以,即使是快乐的事,你也不愿意做吗?”
“当然。”
男人眼神奇异地仔细看着女人,艳丽的容颜因为她倔强的眼神居然显出了一丝纯真,松开手,在毛皮间躺平,平复身上的灼热:“你,让我想起几百年前的人。”
温妮默然,她本就是几百年前的魂,只是,占据了这个女孩的身体。
“……你是想要对丈夫忠贞不二?你的想法真怪异,不过,如果成为你的男人,一定会觉得很满足。”
温妮咬唇:“我没那么坚贞,在暴力或生死关头,我还是会屈服的。”
男人捂住眼,低沉醇厚的笑声不可抑制地响起:“在生死关头,还守着贞洁这样无谓东西的人,那是几千年前被禁锢的女人吧,她们,不过是男人的附属物。”
温妮撇嘴:“你娶十个八个女人回来,她们不也是你的附属物?”
男人拿开挡眼的手:“当然不是,她们,可以随时离开。”
“啊?”
“我发现你对古文化很了解,打个比方,如果我有了十个八个女人,这些女人更多的是像上古食客一样的存在,我强大时,她们依附我,当有一天,我没有力量了,她们就会离去。”
温妮捂嘴:“这样还能叫婚姻吗?”
“你以为什么是婚姻?”
“同甘共苦,相濡与沫。”
男人重复了一遍温妮的话,继而闭眼轻笑:“那是传说吧?”
温妮断然道:“不,当然不是传说,每个时代,不论是远古、上古,还是中古、近代,甚至未来,每个时期必然都有这样的夫妻,他们情比金坚,相互扶持,既共渡生命的难关,也一起品尝生活的甜蜜。”
“梦幻一样的美好。”
“兴许,米米和汪博便会成为这样的一对,当然,如果你去争取米米,你也有机会拥有。”所以,能不能不要在我身边打转,我不想养成在这陌生世界依赖你的习惯。
男人侧身将女人往怀里一按,伸手拖过旁边的毛皮一捂:“睡觉。”
4诅咒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从最初的拼命抗拒到最后的泰然随意,温妮对于自己成为抱枕的命运,心态已经很淡然了,当然,如果可以选择,她还是更喜欢自己抱个抱枕,而不是成为抱枕。
因为一心回城,众人的速度很快,如此,又过了两天,黄昏时,远处出现了人类的建筑物。更远处的天际,能望见被高墙围起来的城市,温妮感叹,这是又回到了固守城池以求存的年代了。
过去的两个月,温妮现在想起来,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熬过来。她跟着狩猎的队伍离开营地,深入森林,遭遇凶残的变异动物,被诡异莫测的变异植物围困,摔倒在常人难行的山林,好多次都差点丢了性命……坦克算什么,比不上变异老虎的一扑;机关枪哪够看呀,植物无意识散播种子时,那四处喷射的,全是一枚枚炮弹。天上的飞禽如轰炸机,江河畔,更是不能轻易接近。便是回到营地,也非绝对安全,上次充变异兽袭击营地时,若非唐锦正在不远处,她早成变异兽的食粮了。
出城时有二十多人,现在回城,只有十七人,如今的队伍,一半的人还带着伤。温妮是活着回来的两个普通人之一,另一个是队伍领队的女人,大家都叫她花姐。
离城市几公里一处最大的宾馆前,众人停了下来,将车辆货物交给宾馆的人看守,领队一声“随意”,队里的人便都一哄而散,涌进了大厅,快速在柜台拿了钥匙,然后,转眼便散了,留下温妮呆在当地。
柯儿走在半道,又返了回来,看到温妮可怜兮兮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叹气:“唐锦在1102。”
“柯儿,你不收留我吗?”
柯儿翻了个白眼儿:“回到了人类的地盘,我也想好好洗个澡,完全放松地睡一觉,我不想睡到一半,中途又有人破门来掳人。”
温妮垂头丧气看着柯儿摆着手潇洒走远,直到转角挡住她的身影,这才拖着自己的包裹搭乘电梯上了11楼。到了1102,温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这门有门铃吗?试探着推了推,居然推开了。
把包拖进了房,抬头正看见唐锦围着浴巾站在浴室门口看她。
瘪瘪嘴:“柯儿说你在这里。”
唐锦的眼中闪过笑意,走到门边把门锁上,“累了两个月,大家都需要好好休息。”
她也想好好休息!
看看屋中的沙发,温妮眼睛一亮:“其实,你不觉得一个人占整张床更舒服吗?”
唐锦往床上一倒,命令道:“赶紧洗完澡过来睡。”
看一眼床,温妮动作拖拉地打开包,拿出换洗的衣物,走进浴室。这几天,天天睡在地上也没什么感觉,猛不丁看到一张宽大豪华又柔软的床,就觉得要和一个男人搂在一起躺在上面,是一件很怪异的事。
浴室里的装置比起几百年稍有不同,不过温妮一番鼓捣,还是顺利洗完了澡,把自己擦干净,穿上内衣,她别别扭扭走了出去。
男人仰躺在床上,没有动静,温妮站在那儿想了想,要不,去沙发睡,反正他睡着了……
往沙发的方向迈了还没几步,床上的男人哼了一声,于是,温妮的脚只能又拐了个弯,往床边走去。
爬上床,温妮在床侧躺了下来,床很大,男人睡在正中,她睡一边,两人之间还余了一人宽的距离,这样的话,……不等某人庆幸完,男人一翻身,伸手一捞,便被圈进了男人怀里,不幸再次充当抱枕。
得了,就这样吧!
找了个舒服的姿式正要入睡,却被男人挑起下巴,她懒洋洋抬眼一瞟,却被男人灼热发亮的眼神吓了一跳。
“想睡沙发?不乖,所以,要惩罚。”大惊的温妮张嘴便要反驳,却被男人捏住下巴,眼前一暗,男人的唇压了下来。
轻轻厮磨了一会儿,男人将舌伸了进来,温妮紧闭着眼,晕眩熏然中尤不忘咬紧牙关。
男人抬起头,看着温妮双眼紧闭,脸颊却带着酡红的晕色,满意地笑了笑,可再看被自己**啃咬后显得特别明艳润泽的唇中,那依稀可见咬得紧紧的牙关,男人眼中又泛起了危险的光芒。即然此路不通,自有别路可走。男人本来只打算讨个吻便罢,现在却改了主意,他认为,完全可以更好地慰劳慰劳自己。
压在女人身上,男人轻抚女人□的两条臂膀,将女人放在身侧的两只手一起举到头顶上方压住,男人在女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快速低头含住了小小的耳垂。
“嗯——”猝不及防的吸吮,酥麻与难言的痒意四处流窜,如电流掠过,温妮全身都软了下来。
甜腻的哼声,让身上的男人一震,继而如掠食的猛兽扑向猎物,吸吮、舔舐,亲吻,由耳至颈一路往下……
颤抖着,温妮紧闭着眼,最后的一丝理智如困兽般挣扎……
不,不能再放任他了!
嗯,反正他不会做过份的事……现在,好舒服。
再不阻止他,一会就晚了。
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嗯,全身提不起一点力气,……由他吧,这样美好的滋味……怎么样都行,他不是说了,这个时代,所有人都这样……这样亲昵,这样温暖,身体传来的感觉让人沉醉晕眩,颈、胸,腰,腹……每一处,每一寸,这样温柔,这样的怜惜……
你想死吗?温妮就是这样死的……死在男人的身下!
“不……”,最后的一丝清明让她挣扎着,几个翻滚,掉下了床。
“砰——”人体落地的声音响声,一室激荡的情/潮震散了不少。
床上头脑有些发昏的男人慢了半拍爬过来,探出头,看到地上的女人仰躺在地喘息着,脸颊晕红似火,眼中波光荡漾,丰胸急剧起伏间荡起的波浪让男人眼睛的颜色变得更深,他伸出手……
“不!”女人的声音坚定了许多,一边拒绝,一边横臂挡在胸前。
看着女人的唇倔犟抿紧,男人倒回床,感受着身体的焦燥与饥渴,苦笑望着开花板:到底惩罚了谁?
用强?他没那么掉价。
过了几分钟,男人撑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女人,语带双关:“吃吗?”
温妮白了他一眼,男人轻笑着,起身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出了睡衣递给她,自己拿起床头的电话通知宾馆送餐。
晚餐很快送上来,两人各自埋头苦吃,只是,无论温妮如何努力,她吃下的也仅男人饭量的三分之一。
慢悠悠在浴室重新刷牙洗漱当消食,穿上保守的睡衣,温妮走出浴室,此次,不等男人示意,自觉躺进了男人的怀里。
“宾馆考虑得真周到。”扯扯扣得严实的睡衣,她安心了许多。
男人紧搂着女人,头埋在她香嫩滑润的颈间闷笑了好一会儿,直到笑够了,微微撑起上半身,戏谑地看着女人:“你捂得这样严实,只让我更想把它撕了……我想,宾馆里住过的男人看着欲迎还拒的女伴大概也多是这么想的,对男人的心理揣摩得如此精准——宾馆考虑得确实周到。”
温妮脸上的傻笑僵住,回忆起毁在男人手里的结实睡袋,迅速往男人怀里一钻,窝那儿不动了。
看着保守睡衣也掩不住魅惑气息的女人,男人狠狠咽了口口水,他先前将睡衣藏起,本来是为着自己的福利考虑的,不过,经过先前一番迷/乱,他觉得还是让她穿上衣裳更妥当。
女人乖乖在怀,男人收紧手臂,蹭了蹭女人头顶柔软的发丝,深深吸了口已经熟悉的气息,轻翘着唇角,闭上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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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诅咒你将来像温妮一样被男人OOXX一百遍呀一百遍。”
“我将来如何不知道,不过,你今天晚上就会被你男人这样、那样,翻过来又掉过去,OOXX几百遍。”
“嗷——,姑奶奶咒你不只被许多男人这样那样,还像温妮一样落到末世。”
电脑前的女子暴怒地狂吼,异于常人极具穿透力的惊人女高音音波在空中传播、振荡,屋角一樽奇异的佛像与声波共震,之后凭空消失——同一时间,首都某小区某栋楼里某个倒在床上正为气着了不良好友而嘿嘿奸笑的女子突然如断电一般不曾再发出一丝声响……
宾馆的床上,某人猛地坐起身:诅咒?……
目光呆滞,毫无焦距地对着透出几丝晨光的窗帘……所以,自己会落到这里,只是被好友的怒气波及?只因一尊佛像不经意间被好友的声波启动,她便被带进了属于温妮的人生?……方才那是,佛像的记忆?
一只男人的手抚过圆润的臀,顺着曲线攀爬,在腰间来回抚了抚,继而用力一揽,她又倒回了床上,男人带着睡意闭眼在她颈间磨蹭,“怎么啦?”
“啊?哦,似乎想起一点以前的事。”
“想起什么?”
“似乎有尊佛像,不过,不见了。”
“佛像?”男人咕哝着蹭开女人胸前的衣扣,“什么佛?”
她被蹭得心脏一阵猛跳,回过神来:“不知道。”
“嗯?”男人舔咬吸吮着,贪婪而饥饿。
女人推了推,男人的力气太大,推不开,她咬着牙,颤着声儿:“起床吃饭去了。”
“正吃着呢。”男人睡意褪去,想着今日就要把她送回四区,以后如何不知道,可今晚肯定不能再这样将她抱进怀里,如此,他便觉得有些焦燥、不甘,觉得不做些什么不行。
留个记号?!
男人压住女人,在她心脏的位置狠狠一咬,温妮刚开始还脸热心跳身子软呢,被他这一咬,尖锐的刺痛下,倒把那些旖旎的心思都赶跑了。
男人咬完了又留恋地轻吻/舔/舐了许久,才满意地抬头。温妮嘶嘶呼痛,低头一看,好嘛,心脏处血红的印记,只怕一个月都消不了。
男人得意地看一眼自己留下的标记,又在女人的唇角亲了亲:“你既然拒绝了我,就不能与不是你丈夫的人亲近,若不然……”若不然……男人似被自己脑中的情形激起了戾气,狠狠捏着女人的腰:“温妮,你若敢出尔反尔,我一定会把你捉回去囚禁起来。”
温妮早被知道的命运轨迹吓着了,自是于此事上警惕之极的,因此,她斩钉截铁道:“除非被迫、身不由已。”
男人神情一敛,笑了笑,又想了想,伸手摘下脖间的挂饰,将它挂到温妮的脖子上:“戴着这个,不能丢,不能离身。”
温妮的睡衣被男人一番厮磨扯得大开,此时戴上挂饰,吊坠直接垂进了无遮拦的沟壑中,男人的眼神看过去,便有些拔不出来,见温妮拿起坠子看,他便把脸埋了进去。
温妮翻了个白眼,仔细看那坠子,似是白银的,倒也不是特别名贵,便也就放心收下了。
等男人满意地抬起头来,温妮也把那坠子弄明白了:“这似乎是篆字‘唐’?”
男人的眼神变深,“你认得?”
温妮一乐:“这篆字有些像虫子,你看,最上面是不是两根触角?触角长在一横上,那就是头,收起的双翅规矩地护着中间的肚子和身子。这就是小篆‘唐’字了。”
“还认得别的小篆吗?”男人仿佛随意地问。
“不多,只认得几百个。”曾经,因为对一位古代的学者感兴趣,便对照着篆字表把他的一篇文章看明白了,其实,那时也没什么目的,单纯的就想要知道,然后就去查,去记——那样随心所欲的生活,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
几百个……啊。
男人笑了笑,将女人按到怀里一顿揉搓,“妮妮,今儿就要送你回家了。”
温妮抬起憋得通红的脸:“你要送我回去?”
“当然。”
想到男人霸道的性情,温妮只能乖顺地点头。还能怎么的,如果不答应,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5失传
等两人梳洗妥当下到一楼的餐厅,已经有几个同伴坐在那吃东西了。看着神态轻松,步伐轻盈,自然落座的温妮,几个男人怀疑的目光扫向唐锦下/身的某处,直看得唐锦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冒,却偏偏发作不得,人家什么也没说,如果他跳起来解释些什么,倒仿佛心虚似的。
对于男人间的暗潮汹涌温妮一点也没查觉,此时正拿着一个菜单看呢,“有包子和菜粥。”温妮看着唐锦,笑容灿烂:“价廉物美,我就要这个,你呢?”菜单上没标价,不过家常的东西再贵也贵不到哪去。
附近几桌的人有意无意看了看笑得天真的少女,继而摇头,一看就是个被自家男人养得不知人间疾苦的,包子和菜粥这种清淡的复古菜式,可是目前最贵的早餐。
唐锦点点头,唤来服务生让他们上粥与包子。
东西送上来,温妮喝一口粥,皱起了眉头,再咬一口包子,两条眉毛已经连在一起了,明明知道食物珍贵,可是,她仍然吃不下去呀:“果然便宜没好货,好难吃。”
角落站立的侍者听到这话,僵了僵。唐锦不动声色端起自己的粥喝了一口,又咬了口包子,嚼了嚼咽下去,“跟往常一样。很好。”
侍者脸上绽开了笑容。
温妮看着唐锦,惊讶的声音微扬:“好吃?包子皮没嚼劲儿,不绵软,馅儿里调料的味道完全盖住了食材本身的鲜味;熬粥的时间过久,火候过了……”
随着温妮说一句,餐厅里安静一片,等到她说完,餐厅里已是鸦雀无声。
感觉气氛异样,注意到许多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温妮莫明其妙地问唐锦:“怎么都看着我?”见自己一问后,餐厅众人的目光更见怪异,温妮不由缩了缩肩膀:到底怎么啦?
唐锦眯着眼,眼中隐有寒光闪烁,他举目环视一圈,周围的人都收回了视线。
“没事儿,吃饭吧。”唐锦若无其事。
温妮看一眼面前的包子与粥,完全提不起胃口,叹了口气:“要是还是在野外,我就能自己做饭了。”
“小姐既有兴致,敝馆厨房随小姐使用。”一个着燕尾服的男子走了过来,脸上适度的微笑下掩藏着一丝极隐秘的不信任。
温妮看一眼唐锦,见他没反对,便站起身:“你们宾馆还可以让客人做饭?服务的每个细节都注意到了,真不错。”边跟着燕尾服往厨房走温妮一边忍不住好奇:“你们做早点的师傅是不是今儿休假不在?”
“小姐怎会有此一问?”
“那粥和包子,一看就知是生手做出来的,我想是不是师傅不在,小学徒顶了上来,不过先生,我建议你们下次师傅有事来不了时,宁可告诉客人没有这种餐点,也最好别像今儿这样滥竽充数,这样容易丢掉顾客。”某人禀持着前世的服务观念如是说。
燕尾服的背影有些僵硬,不着痕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小姐若有兴趣,一会儿熬粥也行,做包子也行,敝店,敝店的员工希望也能跟着学两手。”
温妮摆摆手:“先生真爱说笑,我又不是专业的厨师,哪有本事让师傅们跟我学呢。”
燕尾服侧身看了一眼少女脸上的表情,她是认真的!燕尾服想哭:断代后好容易重新被大师傅研究出来的粥和包子,居然被客人认为是小学徒做的!不是讥讽!不是找碴!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温妮进了厨房,也不管别人,径直在燕尾服的帮助下找到食材,看到如今的大米,温妮怔了怔,这颗粒是不是大了点儿?水稻也变异了?这一粒米有以前五粒那么大,这样的话,是不是得需要更长的时候熬制?
伸手拈出一粒米,放入口中咀嚼,却发现,米的颗粒不仅变大了,内部还多出了一块果冻似的内芯,而为了保护这“果冻”,米的外部就进化得更硬了一些。这样就不能再如以前一般熬粥了。
盛了几碗米,陶洗干净,倒入一口锅里着人先用大火煮,便转身去拿面粉准备和面,此时,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人终于按捺不住了:“你既不用高压锅压饭也就罢了,怎么米不辗碎就下锅煮?”
温妮惊讶:“高压锅?哦,高压锅熟得是快,可是,压出来的粥却不如熬的香;至于米,为什么要辗碎?外部一碎,内部的软嫩部分便被破坏,米粒变成了碎米,自然不如整粒的香”。说完,也不等老人再说话,温妮低头倒水揉面,一边大力揉面,一边小声自语:“是做面条还是饼,或者馄饨?面条倒是简单,饼麻烦一点,馄饨还得跺肉馅儿,忙不过来,还是做面条吧。”
“剁肉馅儿?不是有碎肉机?”先前那位老人又忍不住插话。
“机器碎的肉不筋道,还是人工跺的好。”温妮头也不抬,这位老人是做什么的?帮厨?帮厨也不至于连点常识也没有吧。
老人听了温妮的话,不知怎么一下变得红光满面,眼中透着掩不住的热切:“筋道?肉要怎么跺?我帮你。”。
温妮吓了一跳,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做面条就成了,怎么好劳动您老。”
老人却手脚麻利拿出一块肉,“要多少,我帮你剁。”
见老人这样,温妮回头看看燕尾服,燕尾服点了点头,温妮想,既然这个负责人都同意了,要帮就帮吧。
走过去看看老人拿出的肉,摇了摇头:“有梅子肉吗?那块儿做馅儿最好。”
“梅子肉?”
“每头猪夹心肉小排骨部分的下面有一长条瘦肉,那块肉极嫩,称为“梅子肉”,适宜做馅。老人家,看你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必不知道夹心肉的,夹心肉位于前槽、颈和前蹄膀的中间,那块儿的肉有筋,吸水性强,也适宜做馅、丸子,只比梅子肉略次。”
老人红着脸找出一块梅子肉,依言飞快地剁将起来。
见有人帮忙,温妮便回头继续用力和面,直揉得感觉满意了方停了下来,此时,即使她如今已是力气大了许多,仍然头上见汗了,放下面团在一团醒着,温妮又回头去看大火煮的米饭,果然一阵大火猛煮,米的外层变软了,她立马把米都捞了起来,换到另一口锅用小火熬,先前的米汤却是不能用了,变异后的米有股涩味,这一煮,涩味都入了汤。回身又撵面皮,这个活儿繁琐,不过,现在她力气大,倒也扛得住。
调馅儿,包馄饨,下锅,出锅,加料,撒葱花儿,一时厨房里香成一片,剁得双手发软的老人颤抖着手夹起一个馄饨,送入口中,咀嚼,品味,闭着眼的脸上露出激动幸福的表情,陶醉半晌,老人睁眼看着神情平静的少女:“皮薄馅嫩,鲜香味美,口感美妙得无法言喻。”
温妮笑了笑,“不过是家常做的,老人家何须如此盛誉。”口中谦逊着,转身着人赶紧把馄饨送到餐厅,时间一久,泡在汤中的馄饨口感便不好了。回身挑了最嫩的菜叶儿切碎后倒入粥锅,在菜叶的遮掩下,加入了她在野外发现的一种特殊植物,(这种植物单吃没味儿,却能加深别的食物的香味儿,这还是她无意间发现的,因从前不曾见过,便采摘制了许多放在空间里备用,此时藏着掖着倒不是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加的什么,实在是无法和人解释凭空出现的东西),又加入适量的盐,略一搅拌,便将粥出锅盛盆。
温妮走了,锅里的粥尤有剩余,燕尾服盛了一小碗粥,看着粥里一整粒一整粒的米,他有些犹疑地用勺子舀了一点儿放入口中,却立马被米粒软糯的口感及口腔里满溢的浓郁清香所折服。
玉白的瓷碗中,晶莹剔透的米粒散发着阵阵清香,与嫩绿的菜叶交相辉映,更衬得米如玉,叶如翡,燕尾服边吃边赞:“玉粒金莼,这才真叫玉粒金莼呢。”
温妮不知身后燕尾服的赞叹,她不过是做了顿平常的早餐,心情平和地与端粥的服务生回到了餐厅大堂,不料一进去,便被餐厅里绿成一片的眼睛吓了一大跳——这是神马情况,怎么大家都变身了?
安坐在椅上的唐锦看着被吓住的温妮,冲她招了招手,温妮惊吓地嘘口气,小跑着过去,一路还被所有的“绿眼睛”紧紧盯着。
“怎么回事?”走到唐锦桌前,她小心翼翼地问。
唐锦指指身边的椅子,温妮便坐了过去。唐锦伸手环住她的腰身,“都是能力者,嗅觉较普通人灵敏,食物还没送进餐厅,便都闻着了散溢的食物香气,等侍者把馄饨送上来,就都坐不住了,偏侍者说食物是你做的,餐厅无权卖。”
所以,这些人绿了眼是因为想吃东西?想来这些人也都是在外狩猎许久后才回来,所以才想换换口味。
温妮眨眨眼:“我熬了许多粥,咱们的人或吃馄饨或吃粥,若不够再就着餐厅提供的别的主食,也尽够了,能给大家都均一点。”末了又不好意思道:“我不太熟悉材料,做得有些粗糙,希望他们吃了后别失望。”
唐锦摸摸温妮的头,意味深长道:“他们不会失望的。”
温妮摇头:“比起餐厅的大师傅,我做的只能说是家常,若无先前小学徒做坏了的东西相比,真的不好意思分给别人。”
她的话未落音,餐厅里便响起几声呛咳,好在温妮也没注意到,只低头喝起了粥,啊,来了两个月,第一次喝到米粥呀,以前不觉得,现在却这样怀念稻米的味道。
“‘灭绝日’后,动植物变异,人类也变异,只有肉食能供上身体热量的快速消耗,于是很少有人去在意低热量的食品,随着世界上天灾的不断发生,地球的自然环境不断改变,地球表面,旱灾、洪涝、台风、风暴潮、冻害、雹灾、海啸、地震、火山暴发、山体滑坡、泥石流、森林火灾,所有的自然灾害不断地在全球发生……地球,像一个终于生气的大汉,暴燥地释放着自己所有的怒气,折腾着把身上所有的细胞都动了一遍后,才终于消停,重新陷入沉睡。
世界人口十不存一,曾经的高科技全被摧毁,网络崩溃,化为数据信息的资料全部遗失,纸质的书籍亦大部分在灾害中丢失,人们忙于求存,忙于适应大灾变后的地球,加之人手有限,许多资料丢失,无法补全。
重要的技术,国家组织着人材传承,如造纸,如冶铁,如精密的计算机、汽车制造……而日常人人都会的,却无人在意,反正,便是曾经落后的上古中古时代,通过口口相传,也把人类的文明传承了下来……于是,几百年后,人们猛然发现,以前每家每户都会做的简单的东西居然没人会做了……”
“加上物种变异,同样的东西经也在‘灭绝日’后变异,人类,便是千辛万苦考古挖出曾经的菜谱,基本上也找不着与几百年前记载完全相同的食材了,变异后的植物再按照以前的做法做出来,却是完全不对味儿……”
温妮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餐厅现“狼”的真相根源啊。迫于生存压力,这个时代的人注重效率,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做饭用高压锅、碎米,都是为的节约时间,小火慢熬成了一种低能、浪费的表现,于是,食物熟了,却失了香气。
温妮喝着粥,有些纳闷儿:“粥类,对于你们能力者来说热量过低,于普通人,应该足够了吧?”
唐锦轻笑:“肉食只需去自然界捕食,稻米却需人在安定的环境里栽种,因为天灾频发、变异兽攻击,栽种十次也未必有一次能成功收获,且十斤稻米抵不过变异动物一斤肉食的热量,你说,要怎么选择?”
温妮想了想,“吃多了肉,却无其它种类菜疏相搭配,很容易腻味吧?”
“当生存都成问题时,其它一切都要往后放。你说的腻味,也是在生存无忧后才有的娇惯习性。”实在想吃,不是还有野菜,揪一把就着,就行了。
温妮的嘴角一垂,他什么意思?“现在,稻米、包子,又上餐桌了。”
唐锦将第四碗馄饨吃完,淡定地端过侍者盛出的粥,喝一口如艺术品般好看又米香四溢的菜粥,满足地叹息着看一眼温妮:“人类终于不再只是被动防守,经过几百年的挣扎,人类,又有能力主动出击了。”也有闲情鼓捣古物了。
一勺一勺吃着粥,唐锦唇角愉悦的笑容飞扬:“吃了半年粥,终于,今天吃出点儿意思了。”
6须弥
没人问温妮如何会包馄饨、煮粥,同行的同伴在唐锦给温妮普及断代史时各自埋头苦吃,便有那贪懒留恋床铺的,也没忘了让侍者给各送了一份去,大家是搭挡,有好东西,总不能忘了同伴的。
吃罢早餐,温妮与唐锦回房收拾行装,坐在沙发上,看着唐锦,温妮有一丝留恋,四区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离开这个男人,离开好不容易熟悉了的队友,她心里不是不惶恐的。
男人看着女人艳丽的脸上居然出现了楚楚可怜的神情,不由失笑:“怎么?到底还是舍不得我吧?不如,就跟我回去。”
温妮吸吸鼻子,便是跟了他,也不过是成为他女人中的一个,她有空间,这两个月又锻炼出了一身好体力,自认不需要依附男人仍能生存。
“痴情女子负心汉。”又道:“以色侍人,色衰爱驰。”
男人蹲在女人跟前,“如此艳丽的容颜,偏有这样古香古韵的纠结心思。”坐到沙发上,将女子搂入怀中,男人眯着眼,几百年,丢失了多少文化与传承,这个女子,会做古式餐点,认得几千年前的小篆,若不是普通人,若是能力者,多好!
男人惋惜着,手却顺着本能在女人凹凸的曲线上游走,因为即将离别,温妮也少有地温驯,此一别,许是不再相见。温妮原本的命运,她要努力避免,最好的办法,便是离这些剧情人物远远的,远远的……男人再好,总没有自己的命重要的。
进城时,每人皆取了一滴血,经检验不曾感染上某些不知名的病毒后,众人方从隔离房里出来。
“检测病毒?”温妮疑惑。
听着病毒二字,柯儿甜美的笑容里亦带上了一丝阴霾:“这是几百年来延续下来的法定程序,你第一次出城,不知道也自然。你还记得吧,几百年前的大灾变里,地球各处的生化实验室被毁,各种病毒在世界漫延,若说人类毁于天灾的有一成,那么,其它九成,都是死于各种病毒。从最早的天花、伤寒,到黑死病、鼠疫……各种存于各个医学或生化实验室的病毒标本扩散开来。受灾最深的,是那个已灭国的小岛,他们曾经为战争研究出来的种种细菌也最终害了他们自己,一亿多人口,大部分毁于此,仅身处国外的人民得以存活,而在以后的几百年间,更是传承困难。”
“几百年前曾入侵过我国的那个?”
柯儿点头:“其实,便是没有细菌,仅是海啸、地震、海水上涨这些大自然无法抗拒的力量,也会毁了那座岛。”
“咱们也很惨,十不存一。”温妮光想着那情景,便忍不住心惊胆战。
柯儿看着不远处围成一圈互相告别的男人们,笑了:“咱们的男人们厉害呀,努力一晚,便有种子播下,如此,虽在前期艰难一些,却一直没有灭种的危险。”
温妮目瞪口呆。
柯儿调皮一笑:“唐锦是能力者中数一数二的,妮妮,你现在是否已珠胎暗结。”
温妮的脸如火烧一般,结舌难言:“没……没有……,你……”
柯儿嘻嘻一笑:“那你要加油哦。”说着,抱了抱温妮,冲走来的唐锦一笑,便跑了开去。
看着温妮通红的脸,唐锦挑眉:“怎么啦?”伸手拎起她身边的包裹,拉着她上了一辆计程车。
“四区。”
唐锦话落,前面的驾驶员一声没吭,计程车便起动了。
“还记得住在四区什么地方?”
温妮脸上的热度仍未降下来,听到唐锦问她,摇了摇头。
唐锦捂额轻笑:“果然忘了!”说着,从身上摸出一部小巧的手机,对着手机问了几句,很快,便又挂了。
“四区,附三,十五路,三十七栋,六楼,二室。”
温妮讶然:“你问谁了?米米?”
唐锦眯了眯眼:“不是。”
伸手把温妮往怀中一搂:“真的不跟我走?”
温妮将脸埋进他怀里,摇了摇头——她真的不想死。
唐锦叹口气:“好吧。”拍拍女人丰腴诱人的圆臀:“你父母在三区?”
“你怎么知道?”
“你的住址不是有附三?那便是三区能力者后代使用的标识。”
温妮郁闷,既知道,还问她。
唐锦皱眉:“你这样,不会在街上随便遇到一个人便被啃吃怠尽吧。”
本来惶恐不安的心,听了这话变得更加紧张,温妮咬牙,“我是肉包子吗?”
唐锦垂下眼瞄着因为他用力揽紧而被挤压的胸部,“是满像的。”
温妮顺着他的目光,自然明白他话中所指,气得恨不得咬死他,不过想想曾经的遭遇,只能自己生气:“你一点也没有舍不得和我分开。”
唐锦眼光有些飘浮,“啊?是吗?”
温妮看一眼男人的神情,哼一声,果然,她的选择是正确的,这个男人,垂涎的只是这具身体,依靠他,她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气怒给了温妮勇气,她坐直身体,眼神坚定,不论如何,她必须依靠自己生存下去。
男人眯眼看着女人的神情,唇角轻轻翘起。
男人一边调戏温妮,一边不着痕迹透露更多的生存常识给她,如此,温妮在又暴躁又气怒无奈的情况下,回到了四区。
打开车门,两人下了车,男人帮温妮从车上拎出行李。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男人伸手将这美丽又倔强的女人揽入怀里紧紧抱住,过了一分钟,男人放开手,一言未发,转身上车,关门,计程车很快驰离了四区。
看着远去的车影,温妮咬紧牙关,不,她不留恋,也决不后悔……
“呦,这不是要出门吊金龟婿的温家大小姐吗?怎么?被人甩了?”一个明显带着嫉恨的声音响起,一个长得六十分,身材六十分的年轻女子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来,幸灾乐祸地看着流露出一丝不舍的温妮。
四区没有计程车,计程车都是一二三区的人才会坐的,故而那车一进四区,便被所有人注意到,当那个英俊帅气一看就知道是能力者的男人把温妮揽入怀里时,整条街几乎全部的女人都升起了嫉妒的情绪,而当男人离去后,又都不免暗自高兴,原来,是一个被男人甩了的女人。
温妮看一眼明显来者不善的女子,不置一词,拎起背包转身进了楼房,将各色眼光丢在身后。唐锦说,不用想着和周围的人打好关系,因为,这条街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她的竞争者。
苦笑着爬着楼梯,这楼,是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房吧,没有声控灯,没有电梯,只有狭窄昏暗的楼梯,好在她体力大涨,若不然,拎着东西上到六楼,只怕要双腿发软了。
右手按在门匙上,门咔哒一声开了。唐锦说因是能力者的后代,四区的人员清清楚楚,房间都是指纹控制,也还像人住的地儿,而后面的三区,境况更差。
背着包走进门,门内,是一个三十多平的房间,房间角落处有一个到顶的封闭格子,从里面传出厕所特有的臭味,温妮皱眉,据说水费不便宜,只是,再不便宜,也得把这味儿洗没了吧。最让人无法相信的是,为省空间厕所旁边便是一个池子以及类似做饭的台子,台子上摆着的是……电磁炉?
房间占地最大的是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床上的用品倒是精致,一看便是十八岁前温父提供的,打开床边的几个大箱子,里面大部分是各种衣物,还有一些别的私人物品。
这,便是未来她要住的家了。三十平米,比她想像的好,如今,食物她是暂时不用愁的,只是,水电费都得自己掏,所以还是得赶紧想办法挣钱才是。
把包扔在一边,她什么也不干,先把屋角的窗户打开通风换气,然后便进了格子厕所。
厕所里,一个抽水马桶外便几乎没什么立足之地了,跟以前的公厕隔间也差不多大,温妮忍受着其间散发的熏人气味,在马桶旁找到一个刷子,以及一瓶还剩下不多的消毒液。
从空间里掏出被某个男人撒破的紧身衣往头上一扎,捂住脸与口鼻,简易的口罩做成了。倒出消毒液,将厕所里各个边边角角都刷洗干净,又用水使劲冲洗过几遍后,那弥漫的臭味才终于都散了,站在马桶上,温妮有些遗憾地看着房顶,太高了,她够不着,房顶没办法擦,只是,如果不擦,总觉得这个格子里仍有先前的脏物残留——哪怕那是看不见的。
温妮想了想,一拍手,她差点忘了,狩猎队曾抓获许多猎物,而其中一种变异壁虎大家只吃肉,其余的却无人要,她做饭时随手收进了空间,此时,却是可以用那壁虎的脚来试试。
坐在擦洗得光洁发亮的马桶盖上,温妮从空间里拿出壁虎脚,用刀割下来后往自己脚上一缠,狠狠打了一个结,试探着往墙上一踩,果然,趾间的吸盘吸住了墙壁,温妮高兴地将另三只分别捆在自己的另外一只脚和两只手上,就这样如壁尾一般吸在了墙上,一点一点在瓷砖上往上爬动,直到顶部,温妮从空间里掏出先前备好的抹布,一点一点将先前无法够到的地方全都擦了一遍。
战战兢兢全部打扫完,温妮又一点一点挪下地,将四只壁虎脚扔入空间,叉腰站在格子前看着亮闪闪焕然一新的厕所,温妮满意地笑了。回头又再看看身后的空间,温妮一咬牙,大扫除!
将床上的床单被套全部换下来扔到厨台旁的洗衣池子里,又将能装箱的东西全装箱,先扫了屋里各个角落的灰尘,然后扫地,拖地,抹灰,打扫完睡觉的空间,接着处理做饭的角落,兴许是不怎么做饭,作饭的地方没什么油污,倒让温妮省了许多事,用洗洁精倒在抹布上用力擦拭,擦不掉的用钢丝球刷洗,如此一番忙碌,直忙得她肚子咕咕叫,才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清洗干净。
铺完床铺,见屋子全都收拾妥当了,温妮这才抱着洗好的衣被进了空间,将它们都晾了起来。
这是温妮第二次进空间,看着这个以后要凭以保命的地方,温妮不知该喜该悲。
带她入此绝境的是它,救了她并且从此将成为她依仗的还是它——一尊双面佛像,这便是温妮梦境里那尊好友房里凭空消失的佛。
慈悲而笑的佛看着的这边空间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另一面是狰狞凶恶的怒目金刚,他面对的那处空间是真空,不能存活物。
一黑一白,尤如阴阳,其中白的一面象征着生,黑的另一个空间,则是死。
生的空间里,佛像头接穹顶,脚浸在一池水中,足有两米高的池水刚刚漫过佛像的脚背,池外,是宽阔巨大的广场;暗的空间里,亦如是,有佛像,有水池,有广场,像是生之空间的投影,二者完美地组成了一个循环一般的圆,中间,被无形的东西一隔,便成了两个半圆,而温妮在两个月里收获的大部分东西都在暗空间里放着,因是真空,放进去什么样,取出来还是什么样,保鲜功能无比强大。
脱掉身上的衣物,她赤/身滑进池水中,当初她无意识中在这池中浸泡了几个小时方才修复了几乎残破的躯体,当米米带人找来时,才能看到安然无恙活着的发小,能证明那场生死之灾的,仅有她身上褴褛的衣着与头上最深的一点仍未愈合的伤口。
当初温妮这样一个普通人为何要与米米她们同行去狩猎呢?真的是为了吊猎队中的金龟婿吗?只是,连能力者也要结伴组队方能安然求存的地方,温妮又为什么要去呢?她就不怕丢命,或者,她一点不了解城外到底是如何的危险吗?
“佛掌可纳须弥,此为须弥静室。入静室,修心;出静室,修行;身心同修,至极返真。”
这是当初从佛像里得到的一段意识,这两个月,周围俱是能力者,她无法入静室,便算是一直在静室外修行吧。
泡在池水里,温妮闭上眼,感受着池水的温和抚慰,仿佛连身体最深处的细胞也被浸润了,连续两个月的紧张后,温妮直至此时,才是真正地放松,合上眼,温妮陷入了沉睡,身体无意识间全部滑入池水之中直至没顶,奇异的是,她的身体慢慢摆出母体中胎儿的姿式,悬浮在池水中,也未见窒息,
池水包容着她的一切,温暖,舒适,自在,这池,如同一座人造的母体子宫,而温妮,则是那胎儿。
细胞是有呼吸的,池水中,一呼一吸之间,吐故纳新,细胞发生着微小的转变,慢慢的,有各色杂质被排出,在体表刚刚成形,又溶解于水中,继而被佛脚吸收,传入另一面的池子里。
沉睡的温妮不知道这一切,她只是酣然沉睡着,沉睡着……
7碰壁
温妮是被敲门声惊醒的,睁眼坐起身,她发现自己未着寸缕,一回想,便知是自己泡澡时睡着,身体自动退了出来,心中无疑,她快速找出一套作战服穿上,这才打开一直轰然作响的房门。
“唐锦?”门外撑着门框的男人出乎温妮意料。
男人推开她,自顾走了进来,抽了抽鼻子,房里似有香气弥漫。
温妮回身拉上门,正要问他怎么刚走就又来了,却被男人拢入怀里,鼻子埋在她颈上狠狠吸了好几口气。
“这都三天了,你一直不曾下楼,没去买吃的,也没买用的。”
“啊?”
“所以,我过来看看。”
三天?
“你怎么知道我三天没下楼?”
唐锦眼神闪了闪:“因为担心你没常识,所以留了个人看着点儿。”
温妮看着这个男人,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儿。
男人鞋一踢,外套也不脱,往床上一倒:“啊呀。累死爷了。”
看着自己新换了床上用品的大床被人糟踏,温妮嘴角抽了抽,无奈地弯腰把男人的两只鞋摆好。
看着温妮莹然如玉的脸,男人有片刻走神:“你在家窝了三天,所以,变得更漂亮了?”
温妮傻傻地摸摸自己的脸:“你确定自己眼睛没变近视?”近视的人看东西便似雾里看花,本来平平一朵花,偏能看出朦胧美来。
男人又看了她一眼,“难道不做事,成天睡觉,能睡出美人来?”
温妮翻了个白眼儿,不想理他。
不只脸更好看了,便连身形,似乎也更无美了,想着方才攀在窗外看到的美景,男人的眼神幽深如渊。
男人的眼神太具侵略性,温妮不自在地动了动,“现在几点了?”
男人一抬腕,手上露出一块表来,“十一点。”
想着男人明明走了却还留了人看顾她,温妮一感动:“要在这儿吃饭吗?”
男人一撇嘴:“你这儿能有什么吃的?”那神情,明晃晃招人恨。
温妮气得就想给自己一耳光,这男人的臭德性,她留他干嘛,让他出去吃那些垃圾去。
“……不过,给你机会,看看能不能侍候得爷满意了。”男人头枕着手,得瑟地抖了抖腿,“要人送材料上来吗?”
“大爷,您其实可以不用给我机会。”温妮横了男人一眼,走到厨间,从灶台下的柜子里拿出城外宾馆的人当初送的米面,又找出真空包装的肉,打开看了看,皱了皱眉,换成了自己空间里储存的鲜肉。
耳边听着女人叮叮当当做饭的声音,男人笑着,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而厨间的温妮什么也不知道,只专心做着自己的饭,一边偷偷给男人吃的东西里加料——小样的,让你瞧不起人,让你惹老娘生气,嘿嘿,喝点老娘的洗澡水。
两个小时后,男人被温妮推醒:“洗洗脸吃饭。”
男人懒洋洋站起身,四顾一看,转头问:“怎么洗?”
温妮指指厨间的洗衣池:“那有水。”
环境的简陋让男人的嘴角直抽抽:“叫你去我那儿,偏要犟。”嘴上说着,到底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个脸,扯下墙上温妮的毛巾抹干脸上的水珠,又接水濑了濑口,男人回身坐到了温妮的饭桌上。
说是饭桌,其实,这桌子用途可多,茶几、书桌全是它。盘腿往温妮递的垫子上一坐,男人一点不客气地据桌大嚼,一边吃,一边嗯嗯直点头:“小锅菜是比大锅的香。”
“这肉,是变异兔?没想到,加了麻辣味后,如此好吃。”
“这个不错,是变异猪?没想到,你这还存有这样好的货色。”
“嗯嗯,米饭好吃!这汤加了什么?怎么这么香?”
温妮含笑将汤盆往男人跟前一推:“香吧?都是你的,都喝了吧,别剩下。”
看看温妮手边的一小碗汤:“再给你倒点儿出来?”
温妮摇头:“你只管吃,我还能饿着我自己个儿?”
男人点头,抱着汤盆一口菜一口汤地吃得酣畅淋漓,温妮低头吃了几口米饭,肩膀抽了抽,又死命忍住,吃着男人不时夹到她碗里的菜。
一顿狂吃,男人非常没形象地腆着肚子四脚朝天仰在垫子上:“撑了,撑了,吃撑了。”
温妮看看跟被舔了似的碗、盘、盆子,再看看男人一手撑地,一手抚肚的惫懒样子,憋着笑将餐具全都端到厨间洗涮,一边洗一边抽着肩膀。
“在菜里加什么了?”
“好东西。”没有戒备心只顾埋头偷笑的某人答完后才回过神来,却被男人掐住腰一提,温妮大惊,踢着腿:“放下,放下,还没洗完呢。”
男人两手合拢,握着温妮绵软柔韧的腰肢,心猿意马地伸头一看,“这不都洗了?”
“还没擦灶台,你看,这灶台上到处是水。”
男人就那样提着温妮,让她擦完灶台又洗完手,得胜还床。
压在温妮身上,男人眼神幽暗:“三天了,想我没?”
撩人的声音招得温妮脸色一红,她一直在睡,哪有功夫想他,可她又不能说,要不,此种情形,不知会招来男人何种反应呢。
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变化,温妮意识到果然饱暖之后,男人兽性发作,要思/淫/欲了,赶紧道:“咱们出门去逛逛吧。”
男人闷哼着将头埋入温妮颈间,过了几分钟,又撒气般在她脖根处咬了一口,这才从温妮身上站起来。
温妮红着脸,拉好衣裳拉链,走到门边穿上晾了三天已经干透的作战靴,打开门走了出去。
男人看看自己,再看看温妮,好吧,都是作战服,也算搭吧,懒洋洋边穿鞋边又把房间打量了一遍,最后单脚一点,跳出几米远将一直开着的窗户关好,又拉上窗帘,回身又一跳,到了门前。
看着窗下那明晃晃又大又黑的脚印,温妮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我帮你关了窗户,你该谢谢我才是。”
“你不能脱了鞋再去关啊?”
“脱了还要穿,太麻烦。”
“你穿鞋麻烦,我打扫屋子就不麻烦了。”
“你门儿也不出,闲着也是闲着。”
“我这两天就要开始找工作了……”
两人拌着嘴,从六楼下到一楼,楼前,见着唐锦,一堆一堆的媚眼飞了过来,砸得温妮几乎变成肉泥……
温妮躲在男人的阴影里走出这一片小区,上了大路,这才松了口气。
男人得意地冲她一扬眉:“如何?”
“荷尔蒙分泌旺盛,招蜂引蝶,招蝇引蚊,但凡母的,都能被你招来。”温妮没好气,一路过来,男人得了多少媚眼,她就得了多少白眼与眼刀。
“你也是母的。”
温妮转头四顾:“这些地方有我能做的工作吗?”
男人含笑四顾,“四区虽不如前三区,不过,也有一些地方需要招收工作人员,只是,待遇真的不太好,你确定要去?”
“都是什么待遇?”
男人指着路边一处仿佛茶馆的地方:“这是一些前三区有闲又爱装斯文的人爱去的地方,里面的侍应多为女性,真心为工作的,工作一天能挣回一天的开销,更多的是希望在里面遇到好的人选可以成为自己的买主。”
买主?温妮出了一头汗。
男人看一眼温妮的表情,笑着又指着路边的各式酒店饭馆:“这里边,有侍应生,有厨房师傅,侍应生在前堂服侍客人,应付客人名种刁难,甚至在客人酒醉后被各种调戏,酒楼里无人会管。”又指着一处酒吧:“这里,什么人都有,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发生。”
温妮脸色不好,却仍抿紧唇听着男人边走边指点各处的经营范围,目标,直到走到一处化妆品店,男人才扯着嘴角:“这里来的多是本区的人。”
温妮眼睛一亮,男人却上下一扫:“你确定要来这里?”
“这里应该相对好一些吧。”
男人邪邪一笑:“以前还不错,不过,今日后,此处对你来说,可未必安全。”
温妮顺着他的目光环视一圈,果然,各种炽热、灼热、火热的目光都落在男人身上,各种冰凉、冰寒、冰椎一般的目光则狠狠戳着她……
温妮满脸苦泪:她就不该和这男人沾上边,只要沾上他,她就得倒霉。
看到一处仿似超市的地方,温妮站住脚,恶狠狠瞪男人:“你离我五步,不,十步远,我自己进去看。”
男人一笑,果然等温妮走出十步后方跟了上去。
温妮跟在别人身后走了进去,这就是一处超市,里面货物还挺全。
温妮进去看了一圈,走到一位年龄较大一身工装的大叔面前:“请问,你们还招人吗?”
中年大叔看一眼穿着宽大作战服作战靴却仍掩不住魅色的少女,皱了皱眉:“你最好还是找个能力者依附,以你的条件,这应该不难,就别来这儿了。”
温妮咬着唇:“我想靠自己。”
大叔叹口气:“天真!又是个被家里惯坏了的,你当四区就安全了?晚上下班回家,路上你就会被人敲了闷棍然后卖到五区去,你这样的相貌,若无人相护,只会祸害你自己和周围的人,想要老老实实工作养活自己根本不可能。”
温妮睁大眼:“可是,这里面我看了,工作人员不少,很多也是长得很好的。”
大叔看一眼少女,摇头:“她们或已嫁人,或有家人相伴,加上虽有几分姿色,却不如你这样祸水一般。”大叔终于不耐烦了,赶苍蝇般挥挥手:“走,走,跟着你男人回去,别逞强了。”
温妮顺着大叔的手,果然,唐锦正含笑看着她呢。温妮回头有礼地感谢过大叔后,气怒地狠瞪男人一眼,怒冲冲从男人身边擦身而过。
男人冲大叔一点头,追了出去。
温妮不理男人,一路打量周围的建筑,看着环境健康的就进去问问,看着顺眼的也进去问问,只是,却一直没能找到一家愿意聘请她的,要嘛是因为她相貌过于引人注目而不敢任用,要嘛便是特殊经营场所要拉她做招牌,有一次,若非唐锦咳了一声,她几乎被人拉进一处洗浴馆……
垂头丧气坐在路边,温妮被打击得连走路的力气也没了。
唐锦见火候差不多了,蹲到她身前:“还是不跟我?”
“我想自己养活自己。”温妮的声音有些哽咽,呜,这万恶的末世,为什么连个工作也找不到。
男人叹口气:“算了,我在三区开了个餐馆,你去帮我看着吧。”
温妮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肩膀:“你不是说三区我去不了?”
揉乱温妮一头更见柔顺黑亮的短发:“我既让你去,自是替你安排好了的。”
温妮仍然提不起劲儿:“还是依靠你,我还是没有独立。”
唐锦一挑眉:“去不去?不去我就直接把你拎回家暖床。”
暖床?温妮一哆嗦:“去,肯定去,不去是小狗。”
男人笑着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走了,回家。”
温妮情绪低落地跟在男人身后往回走,“我能帮你做什么?”
“自然是做饭。”
“啊?”
“三区我开了个粥品店,如今,全城只有你能熬出好粥来。你可要努力哦。”男人的音调上扬,昭示着愉悦的心情。
“我真的能行?可是,我的粥真的只能算家常。”
“便是家常,已是全城独一份了。”
温妮听了这话,眼睛闪亮:“唐锦,你放心,我肯定认真钻研,做出更多种类的粥,并且把每一样粥都做成精品。”
“好,我等着。”男人看着温妮被斗志点亮的容颜,觉得有些目眩,更多的,是打心底漫上的纯粹的喜悦。
“超市那个大叔说四区的人会被卖到五区,五区是什么样的?”
男人回身将手搭在温妮肩上:“五区,红灯区,整个区,只做皮肉生意。”
温妮打了个寒战,“六区和七区呢?”
“六区有老弱,有病残,有小偷、流氓、杀人犯……那是各种坏人的天堂。七区……七区是人间地狱。”
“啊?”
“妮妮,我只但愿你一辈子不要看到后面三个区的样子。”
8五行
回到温妮住的楼前,楼下已有车辆等候,唐锦挥挥手,几个男人跟着上了楼,把温妮房中所有的箱子都搬了下去。直到有人动手开始搬灶上工具时,男人才制止了:“只带她的日常用品。”回身对呆若木鸡的温妮道:“照我的意思,你什么也不用带,直接人去就成,别的,我给你买。”
温妮一下忘了别的,赶紧摇头:“不用,不用买新的,这些就够了。”
“那咱们走吧。”看着空了的房,男人揽着温妮下楼,上车。
一行四五辆车相继驶出了四区,温妮住所的楼前,温妮回来时说话讽刺她的女子眼带嫉恨看着远去的车辆,恨声道:“她怎么就那么好运气?”
旁边一脸艳羡的一个女子讥笑道:“李芳,你若长得她那般艳丽夺目,自也有前三区的男人看中你,到时,你吃香的喝辣的,随心所欲,再不用为一点水费电费发愁,更不用每日算计着柴米油盐的消耗。李芳,都是能力者的后代,可是,就因为人家长得好,咱们就成了两个世界的人,这就是同人不同命。”
李芳恶毒道:“那样高傲的女人,肯定无法和那个能力者的女人共处,我等着她回来的那一天,不,我等着她沦落到后三区的日子。”
“那你等着吧。”女子甩甩手提袋:“我要忙去了。”
看着女子走远的身影,李芳呸地吐出一口口水:“忙?贱/货,忙着如五区的人一样接客?不过是长得好点儿,成日扮得跟妖精一样……”
李芳正骂得高兴,一个身形壮实的女子从远处快步跑来:“李芳,快,咱们今天要把小区临街那处旧房打扫一遍,上面给了两百的费用,咱这笔活儿一做,五六天的生活费就再不用愁了。”
“啊!真的,就咱们俩吗?”
“是啊,快,今天就要打扫出来,明天就要用呢。”壮实女子说完,转头率先走了。
李芳看一眼出四区的路,又看着先前那个女子远去的方向,认命地拿起同伴留在身旁的桶与抹布,走向自己的路……
车开出几分钟,温妮醒过神来:“怎么今天就搬走?”这男人是早有预谋吧?而自己,就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男人躺倒在后座,闭眼枕着她的腿,哼了一声。
温妮有些怔然,现在的情况,除了没和男人上床,和成为他的女人有什么差别?
发了半天呆,温妮又醒过神来:至少,故事里的温妮没有她的厨艺,而且,她现在是去给男人当厨师,而不是给他做女人。所以,其实,温妮原来的命运轨迹还是变了。
三区的建筑与四区比起来,便是茅草棚与青砖瓦房的差别,一排车子驶向一座几十层高的大厦,在大厦楼下停车场停好车辆,众人都下了车,一水的壮汉沉默站在车边的场景还是很有压力的。
唐锦显然在车辆行驶途中又睡了一觉,此时他睁开眼,打着哈欠坐起身,下了车,伸手将温妮拉了出来,指着大厦一层:“那就是粥馆,以后都交给你了。”又指着那一队壮汉:“粥馆的侍应生。”
温妮嘴角抽搐地看着这群没有一个低于一米八的壮汉,无语,这是黑社会的打手吧,能是侍应生?
“我还有事,先走了。”唐锦交待完,转身领着早等在停车场边的一个眼镜男上了观光电梯,电梯门合上前,温妮分明看到了眼镜男的眼镜闪过一道锐利的光,那是……敌意?
当身边无所依靠时,温妮自然而然挺直了脊背:“你们谁是头?”
一个脸型刚毅,体型壮硕的壮汉站出来:“大师傅,我叫林单,是领班。”
温妮看看和单薄一点不沾边的林单,“麻烦把我的行李送到住的地方,你知道在哪儿吗?”
林单点头:“公子说您就住大厦内。”
“大厦什么地方?别到时候我走错房间。”
林单低头:“六十六楼。”
“哪个房间?”
“六十六楼就一个房间?”
“啊?”
“六十六楼就住着您。”
温妮表情麻木地点点头:“咱们先去看看以后一起工作的地方。”
不论做哪个行业,当你要独自撑起一个摊子时,必然是事务繁杂琐碎的,唐锦甩手不管,粥馆什么事儿都是温妮做主,她每天都忙得精疲力尽,一上六十六楼就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也没有精力去想自己住处的问题。为了第二天有充沛的体力应付忙碌繁重的工作,她每夜必进空间泡澡,而每天早上醒来,必然又是赤/身睡在床上。
如此忙了半个月,终于在一帮壮汉都要挺不下去时,温妮宣布,“可以开张了。”
一句话,所有的壮汉们都跟着松了口气,想着过去半个月填鸭式的日子,他们只希望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噩梦般的经历,就算他们身体壮饭量大,可是,他们也只是普通人,不是能力者啊,一天吃平日两天的饭,他们没被撑死,真的是老天保佑。
吃的大部分是粥,小部分是各式点心,最少的,才是肉类。大师傅的手艺没得说,只是,什么东西都怕过量啊,一过,就伤——伤心、伤身、伤胃口。
没有宣传,没有广告,粥馆的开张简单低调,只如几百年前一般在大厦前放了几挂鞭炮便完事了,三三两两来的,也只是唐锦的熟人、朋友。
大厦一层,三分之二做了库房、厨房,仅有三分之一做了对外营业之地。营业区设有等候区与用餐区,用餐区里用来阻挡分区的屏风今日却并不曾放。
餐区布置清幽淡雅,墙上挂有各色水墨丹青,几、架亦有青瓷彩陶摆放,说是粥馆,不如说更像雅室。
都是认识的人,众人散座各处轻声说笑,坐在古色古香的木椅上,大家取笑了唐锦随大流的风雅怀古行径,又说若一会吃得不满意,便要让唐锦为自己等人不惜丢下重要事情来为他捧场造成的损失赔罪……话虽如此,却也都带着期待的心情等着最近半个月来,唐锦一提起就一脸得色的粥品。
每张桌子上都有菜单,除开一些大众化的粥,置顶处特别标明了特色五行粥。所谓五行,自是金木水火土五行,这是能力者中较多的五种能力,而这五行粥下分列五种粥,分别注明了于哪行相补有益,又注明哪一行少食。
一个火能力者手一挥,一团火球凝在空中:“锦五,吃完你的粥,我的火焰温度能涨几度?”
坐在主位处的唐锦一个响指,火球无声息化作虚无:“变成我这样,如何?”
火能力者一缩脖,讪然陪笑:“嘿嘿,开玩笑呢,若真如你一般,我也不叫火十七了。”又不免心动:“你的能力又长了?”以前,要灭他的火,锦五可做不到今天这样轻松。
唐锦靠在椅背上微笑不语,厅里的众人却个个眼睛雪亮,自是看到了他脸上掩不住的得色。
一个气质温润的青年惊讶道:“你真是喝了半个月粥,能力就增长了?”这是不是太扯了?
唐锦想起半个月前突然增长的能力——那天,他喝温妮做的汤,便察觉有些异样,汤一下肚,便化作无形的能量滋养着他身体的细胞,他是能力者,对能量是非常敏感的,自是立马发现了那汤的好处,这才不管不顾明明撑得难受也把那大大一盆汤喝光了。
那汤里到底有什么?
唐锦的手指动了动,感觉着空气里的能量随之流动,身体里,细胞在呼吸,比半个月前任何一次都明显的感觉到它们在呼吸,与天地的能量共振,他身体内的细胞牵引着空气中的能量,形成一个能量旋涡……
唐锦止住细胞的呼吸,空气中的能量无人牵引,慢慢散溢,店里的众人却都忘了呼吸,都是熟人,各人是什么底子大家都知道,锦五的能力显然有了很大增长,而他们,仍在原地踏步。
看着壮汉们排队端上来的粥盆,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热切:就算这粥不能增加能量,只这香味,就值得他们再次回头。
躲在主位特设的屏风后,看着能力者们端着硕大的盘子喝粥,温妮的嘴角狂抽:这是喝粥?这是喂猪吧?她忙了这么久,他们一人一盆,就喝光了,以后,来的人再多一些,岂不要累死她?
屏风前的唐锦似是听到了温妮的心声,待众人放下盆,他也放下碗——那是温妮替他做的小锅,拿起湿毛巾沾了沾嘴角,随手扔到桌上:“粥馆每天供应四十八份粥,多一份也没有。”
众人抬眼一扫,果然,在座就四十八个人。
温润的水行能力者代表众人发出心声:“锦五,会不会少了?”那接了消息却没来的人,以后肯定要后悔了。这锦五,心眼还是这么小!
唐锦眼皮也没动一下:“少?不少了,洄六,知道你那盆粥里面加了多少料吗?”唐锦似乎心痛般吸了口气:“那一盆粥,加的料,足顶上一整只变异猪。”看一眼神情未变的洄六,唐锦哼一声:“你一顿能吃下一整头九百斤的变异猪?”
洄六清咳一声:“这个,喝粥后能否一月不食?”虽然能力者食量大,九百斤变异猪肉也够吃一个月。
唐锦冷哼一声:“你怎么不问能否一生都再不用吃东西?”厅里众人齐声哂笑,洄六少有的红了脸:“这个,是我说话不当,五哥,这一盆粥的能量能顶得上一头变异猪?”
唐锦得意一笑:“那是自然。”
能力者们哄然,他们是能力者,能力强弱自与吸收能量的多寡有关,“这么说,天天来喝一碗粥,岂非我们的能力便能大幅提高?”
“这可能吗?”
“不好说,不过……”
…………
听着厅里的众人喧嚷吵闹着,直待众人搅扰得差不多了,唐锦方道:“咱们都知道,身体有极限,跨过极限,便是进阶,跨不过……”
“跨不过,那喝的粥岂非泡了汤?”
唐锦再次冷哼一声:“火十七,同等级能力者中,也有强弱之分。”
火十七眼睛铮铮发亮:“也就是说,我现在本是同级中最弱的,喝粥能让我变成同级中最强的?”
“哼,你去别处试试,一百年,你也只是喝粥。”
火十七转动的眼珠停了下来,嘿嘿讪笑:“五哥,莫非你这粥……”
唐锦瞟一眼火十七:“粥,自然有秘方,可是,我就是不告诉你。”
火十七挠着光亮亮的脑袋,嘿嘿傻笑,“五哥,我不问你方子,我以后天天来喝粥。”
唐锦终于露出奸诈的嘴脸:“一碗粥,五头变异猪的价格。”
“啊?”
“锦五,你小子,太黑了。”
“就是,一头变异猪就差不多了呗,你还五头?”
“这小子,脸皮一直这么厚。”
“咱们都是老交情了,还宰得这么狠?你小子,这是招人恨呢?”
“他才不怕人恨呢,城里除了几个老家伙,他怕谁?”
“一个不怕,咱合伙收拾他。”
唐锦瞟一眼最后起哄的青年:“收拾我?好呀,行,输了被爷扒光。”
“哄——”厅里的能力者们看着水嫩青年的脸变得西红柿一般,都笑了起来,连仅有的两个女能力者也没忍住,捂嘴直乐。
“涣九,你让他扒。”看热闹不怕事儿闹大,有人起哄。
“对,都是男人,怕什么,扒光就扒光,能揍锦五一顿,便是扒光了也值。”
“就怕锦五不只扒人家的衣裳,还想试试‘深浅’……”
男人们齐声怪笑,把个本已脸红的水系青年羞得几乎没钻到桌子底下去,还是洄六看不下去了,一拍手:“诸位,不能欺负小孩子,别说锦五对男人没兴趣,便是有,他也不会对身边的人下手的。”
男人们不但没息了哄闹,反更来了劲,一个个怂恿着涣九试试看能否成功勾/搭上唐锦,吵吵闹闹,嘻嘻哈哈,拍桌子,捶椅子,全丢了人前的道貌岸然,说话荤素不禁,直如地痞流氓一般,惹得最后涣九动了水能力,众人这才哈哈笑着不再打趣他。
温妮看着空中的椅子被水流牵扯引动着在厅中四处挥舞,几乎傻了眼,这说着说着就演起了全武行,以后没有唐锦坐镇,这些人会不会把这粥店给撤了?
9执念
都是关系不错的能力者,聚到了一起,自要好好交流。
侍者撤下用过的餐具,送上酒类,点心,瓜果,肉食……温妮为此次开业准备的东西,全送了上来,众人也觉唐锦上道,东西准备得精致,没亏了他们的捧场之行,自是兴致更高,嘻笑打闹,交流心得直闹到半下午,方才兴尽散去。
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温妮把自己的担忧说给唐锦听,唐锦手搭着沙发扶手,漫不经心道:“若真有那样的事发生,你不给他们粥吃就行了。”
也就是说,来了他唐锦的地盘,若敢动粗,以后却是要成为拒绝往来户了。
唐锦又指着被他留下的两个年轻男人:“叶枫,火行;冯祈山,土行,以后像我一样,单独给他们开小灶,就不用跟前厅一样了。”
叶枫与冯祈山相视一笑,对着温妮点头示意,齐声招呼:“麻烦嫂子了!”
温妮本来微笑着的脸一下变得通红,慌慌张张赶紧摆手:“你们误会了,我只是在这里帮着熬粥,不是他,不是他的……”老婆?女人!
叶枫戏谑一笑:“嫂子,咱们上次组队,你不是就跟了我哥了?”
温妮看着叶枫,有些无措,叶枫是上次出城同队伍的人之一,当时也没见他与唐锦多亲近,却不成想私下里两人关系却不一般。只是,她不想唐锦身边的人误会他与唐锦的关系,因此端正表情,郑重声明:“我真的和他不是那样的关系,你们是他最好的兄弟,我不能让你们误会。”又笑着解释:“唐锦是可怜我在四区找不着工作,这才收留我的。”
叶枫诧异地看着唐锦,想听听他的准信,唐锦却只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吩咐:“你去准备晚餐,我们兄弟商量事儿。”
温妮赶紧站起身,冲叶枫冯祈山一点头,回了后厨。
看着温妮远去的背影,叶枫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唐锦:“哥,你这是被嫌弃了?”说着,突然捧腹大笑:“哥,你也有今天,你无往而不利的猎艳史,终于被终结了。哈……啊。”感觉到异样,叶枫快速竖起一道屏障,人也飞快从座位上跳起来想要逃跑,可惜仍然慢了半步,肚子上重重挨了一下,啊啊叫着跌了出去。
好在唐锦也没真想把他怎么的,不过就是觉得他幸灾乐祸的模样有些碍眼,这才给了个小小的教训,因此,叶枫在被轰出七八米后,凌空一个翻滚,稳稳落在地上。
抹一把头上的汗,叶枫坐回原位:“哥,你的能力果然涨了,现在的攻击越来越犀利了。”
和温妮打过招呼后就一直坐着未发一言的冯祈山,看着唐锦连攻击时也一直没变的坐姿,却知道没这么简单:“唐哥,你这是进阶了吧?”这样举重若轻的攻击方式,他只在老一辈的几个强者身上看到过。
唐锦唇角一翘,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没错。”
叶枫哇一声:“哥,那你不是和那五个老家伙一样都是六阶了,哈,哥,你才二十五,和他们差了二十多岁啊。”
冯祈山的眼神也闪闪发亮:“唐哥,有嫂子帮你积储能量,不用五年,你就能超越城里最高的能力者。”
叶枫兴奋得坐立不安,一会站一会坐,“哥,你现在可是咱们这一代里最厉害的了。哈,以后看谁还敢惹咱们。”
唐锦带笑摇摇头:“不过是本城罢了,全国优秀的能力者不少,却不能太过自大,咱们以后还是得坚持刻苦修炼。”
叶枫听到这话,泄气地跌坐回沙发:“修炼,修炼,只是苦炼,却不见进阶,这修炼起来实在没劲。”
冯祈山也叹气:“变异兽里能结出晶核的实在少之又少,且极难狩猎,若无晶核相助,要突破阶位限制,实在千难万难。”
“以前是难,不过,现在有嫂子的能量粥,应该能轻松许多了吧。”叶枫期盼地看着唐锦。
唐锦摇摇头:“目前她研制出的最好的便是五行粥,只是,即使如此,也最多能把九百能量浓缩,至于能不能全部吸收,却还未定。”能做出五行粥,已是偶然,连唐锦最初也没想到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冯祈山点头:“吃进去吸收不了,最后只会被排出体外,平白浪费能量。”
唐锦吐出一口气:“细胞,身体细胞必须具有强大的吸收力、包容力,细胞能容纳的能量越多,咱们的能力才越强。”
冯祈山听到这话,一下坐了起来,激动地问:“唐哥,你说到细胞?你现在能入微了?能切实体会到身体里细胞的变化了?”
“入微?”叶枫一声怪叫:“那不是传说吗?”
唐锦山看着连沉稳的冯祈山都坐不住了,不由得意:“是呀,入微!感受、控制、操纵细胞。”
冯祈山眼神火热:“据说入微的最高境界是控制细胞再生,断肢重生也不难;而只要还有细胞存活,说不准还能死而复生。”
叶枫再也坐不住了,兴奋地在厅里跑来跳去,一边嗷嗷地叫:“不死,不老不死。”
唐锦与冯祈山看着手舞足蹈在空中不断翻滚,在大厅四处飞腾跳跃的叶枫,一起失笑,三人里,冯祈山最稳,唐锦最具决断力,叶枫最活泼,因为性情原因,两人总不自觉地把叶枫当小弟弟一样爱护,在两人面前,叶枫也从无戒备,最是轻松自在。
叶枫闹够了,发泄了心中所有的激动,几个凌空翻,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脸色潮红地看着唐锦:“哥,你以后能不老不死?”
唐锦摇头:“怎么可能,不过是比别的能力者恢复能力更好一些。”
叶枫大失所望,“只是这样吗?”
冯祈山眼带欣羡:“即使这样,也已经很厉害了,能力者比拼能量,也比拼身体的恢复能力,而且,能控制细胞,如果有病毒入侵,便可让感染了病毒的细胞自主脱离……”
叶枫眼神闪亮:“这样,即使真有厉害的病毒,也不怕。”
看两人说得高兴,唐锦给两人泼了瓢冷水:“那只是最理想的状况,我如今,不过就是吸引能量比以前容易一点罢了。”
“不管怎么说,总是有了希望,有了可能,有了奋斗的方向。我们可是连这丝可能也没有呢。”冯祈山含笑靠回椅背。
“哥,你是怎么达到这样境界的,快教教我。”叶枫直接要求。
唐锦笑睨他一眼:“若我能知道,便好了。”如果温妮是无意间做到的,说明温妮也没办法,说出来不过徒然让兄弟失望;若温妮真的知道办法,他更不能随意说出来,那样只会为她招来杀身之祸,甚至招致所有能力者的抢夺,那情景,将会何等惨烈可怖他几乎无法想像。
“你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全无感觉?”叶枫诧异。
唐锦想了想,“也不全是,感觉温润无害的能量侵入身体,然后全身的细胞突然就能自主呼吸一般。”
“你之前有做了什么吗?或者有什么异样的事情发生?”叶枫急切地盯着唐锦。
唐锦头仰在沙发的靠背上,闭着眼:“做了什么?异样的事?不过是情况危急之下和变异兽对撞,杀了那头斑斓大老虎,喝了虎血,吃了虎肉……后来,倦极而睡,半梦半醒间有了这样不知是真是幻的感觉。”
“啊。”叶枫瞪眼:“就是这次出城时候的事吗?我也吃了虎肉啊?难道是虎血?”
唐锦睁眼含笑:“出一次城,谁知道会有这样的际遇!”遇到温妮,救了她,被她拒绝,他不甘心放手,于是三天内准备了这样一个能留住她的粥馆,然后去找她,一切的际遇与奇迹……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唐锦的思绪,他按下接听键,听了几句话,神情变得肃然,“米家的一个女儿连破两阶,进入了六阶?”
站起身,走到窗前,唐锦声音凝重:“明白了。”
不知听到什么,他似乎很生气:“不,不用联姻,当然不用,我是男人,不需要……是,我以前确实喜欢她,可是……不,我不允许自己的女人有别的男人……任性?这是我身为男人的尊严……不,汪博当然不算什么……不,我还是拒绝,我不喜欢水性扬花的女子……她不是?她当然是!……继承权?继承权我会凭自己的能力保住。……我不是意气用事……好的,父亲,再见。”
看着唐锦脸色难看地坐回沙发,叶枫咽了口口水:“哥,怎么啦?伯父的电话?”
唐锦靠在沙发上闭目坐了一会儿,方睁眼道:“米米连跳两阶,进入了六阶,还拥有了吞噬的能力。”
叶枫大惊:“吞噬?她不是水能力吗?”
唐锦眯着眼,手指轻敲着扶手,“据说她的吞噬能力于伴侣有大益,能帮助伴侣进阶,汪博以前是四阶,现在已是五阶。”
“哥,伯父希望你追求米米,联姻?”
唐锦脸色难看:“现在,城里的年青一代,都动心了……”
“哥,你怎么打算?”
“打算?”唐锦的双眉皱成了川字,“没打算。”
厅外,领着壮汉们端着晚餐的温妮一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裳,脑里如怒海般翻腾:“吞噬……米米……与伴侣一起进阶……失却母亲遗物,成全了米米的愤恨;用尽手段复仇,可米米只用无辜的泪水便粉碎了她所有的努力,周围人嘲讽的眼神,不屑,歧视……被绑架,死于轮/奸……”
原来,原来,这就是温妮的命运吗?原来,温妮是这样死去的,真是惨烈啊!
早已顾及不上身后的侍者,身体的痛苦让温妮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原主的愤恨与痛悔翻涌着,被朋友背叛的怨恨,对未来的恐惧,临死前的怨憎与嘶喊: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扼止不住,控制不了,激烈的感情,如洪峰,淹没了她的世界,那是细胞的记忆想要控制身体,想要怒吼,要暴起伤人……不愿成为傀儡,她就只能对抗、争夺,耗尽所有心神、体力。
“温妮,怎么啦?……妮妮,醒醒……”
“嫂子?……这是……怎么啦?”
“累的吗?”
“哥……你先送……我们……等你。”
模模糊糊里,遥远的地方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身体似被抱起,揽入一个熟悉而安全的怀抱,不知多久,她被放入柔软的床铺之间,一个声音轻唤着她:“妮妮,醒醒。”
脸颊上有轻轻的拍打,她努力挣扎着,她不能被原主的仇恨控制心神,如果身体与意志不能自主,便摆脱不了温妮的命运,要复仇,首先要活着……
用尽了全力,她撑开眼皮。
男人双眉紧皱,忧急之情溢于言表,见她终于醒来,重重吁出一口气:“妮妮,你怎么啦?”
温妮虚弱地牵起一个笑容,眼神恍惚:“妈妈给我留下一个挂坠,拇指大小,圆如丹丸,水晶般透明,。”
“怎么?”男人背靠床头,将温妮打横放在曲起的两腿之间,紧紧抱着——如同袋鼠将幼崽装入自己的囊袋。
这个姿势显然让温妮觉得很舒服,她叹口气,蹭了蹭男人的胸膛:“那是妈妈的能力源,她让爸爸做成挂坠,自小挂在我颈间,长大后,我就可以溶合,所以,爸爸才那么肯定我一定会成为能力者。”所以,温妮从小才那么高傲,别人会担心未来,她不会,因为她注定了是能力者,一生都将是人上人,“……妈妈的能力,是吞噬,”
唐锦的手一紧:“妮妮?”
身体里泛起的寒意让温妮止不住颤抖:“两个月前,在城外,挂坠丢了。”
唐锦的手拥得更紧,“米米突然有了吞噬的能力……”
温妮发出无意义的笑声:“她溶合了!要溶合妈妈的能量源,必须与男人,与男人合体,这是继承吞噬能量源的缺憾——毕竟不是自己生成的。
呵呵,米米,米米现在必然已经与汪博……呵呵,米米,米米,你现在想换个伴也换不了啦,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故事里,无论出现多么优秀的男人女人,米米与汪博一直不曾分开,因为他们分不开,无法分开,那是继承吞噬能量源后的必然结果。除非,他们想要退回使用能量源前的状态,否则,就只能一直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无论什么原因,也不能分开。
米米,你真的不知道那是能量源吗?你是无意中得到的,还是有意夺去的?我挂在颈上十几年,你是我的发小,你不知道那是我的挂饰?
唐锦紧紧捏着温妮的胳膊,眼神凌厉:“为什么没溶合?”
温妮笑容破碎:“想要,和真心喜欢的人,一辈子,在一起……”十几岁的温妮,高傲,却也单纯,有着少女的憧憬,她想要与心爱的男人相守一生,而不愿随便找个男人凑合,可惜。
唐锦几乎捏碎了温妮:“谁?你想和谁一辈子?”
温妮闭口不语,汹涌的感情却不甘被抹灭,那是少女最深最真的执念,它拼尽最后的能量传达——心碎的目光看着唐锦,泪水从眼角滑落,那让人几乎肝肠寸断的柔情,便是唐锦是个傻子也明白了,他声音发颤:“我?”
10出城
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的感情耗尽,温妮趁底控制了身体,只是,少女天真无垢的情感却仍然冲击着温妮的心灵,那不可复制的纯然,纯粹得不带一点人间尘色的真挚,最能感动人心,只是,故事里,纯白被仇恨沾染……
深深吸口气,温妮闭上眼,摇头:“不,不是。”
原本的温妮是喜欢唐锦的,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只是,她矜持高傲,不愿放下身段去倒追男人,于是,她选择等待,等待……十八岁后,搬到四区,生活逼得她妥协,从米米那里知道唐锦将与她组队同行出城,一直没有机会再见到唐锦的温妮便鬼使神差答应与米米一起出城,她,是想找机会与唐锦发展些什么吧,可惜,还什么都没做,便被变异兽袭击追赶最后含恨死去,死前,她恍然明白,这一切,只是米米得到能量源的手段,所以,她恨,恨米米入骨。
原来的温妮喜欢唐锦,可是,现在这个身体、这个生命换她掌控,她不会跟随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更不愿轻贱自己的性命;不论是为爱、还是复仇,她都不会委屈自己成为男人众多的女人之一,她不是故事里那个失去母亲遗物便再无倚靠的温妮……
“听说,你父亲是个情种;听说你妈妈为救他身死后,因为感情上巨大的打击,他的能力倒退回四阶,那,是他与你妈妈结合前的等级,是吗?”唐锦低头,目光灼灼看着怀里的女人。
温妮闭口不言,她今天太累,几乎完全丧失了自控能力,不能再说了。
这个女人,她什么也不说,可是,这却又比说什么都有力,唐锦脸上带着柔情将温妮往怀里又拢了拢,蹭了蹭女人头顶柔软的发,“抢夺生存资源,不只普通人中间是这样,能力者间同样如此,只要听说什么地方出现能增加能量的物品,能力者们便蜂拥而至。妮妮,你带着一个能量源却能平平安安活到十八岁……真是要感谢老天保佑。”
因为温妮的妈妈与爸爸一同在能量源上做了手脚,也因为吞噬能量源内敛的特性,才有这样的效果,只是啊,最后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别人是求不得,她是原本拥有而后失去,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感觉,让人痛不欲生吧,所以,故事里温妮才会为了复仇不顾一切。
闭上眼,“我累了。”她要睡一觉,睡醒后,她会继续她的熬粥生涯,她不会让复仇成为生命的全部,那已被证明是一条死路,她不会走一条无生机的路。不过,未来的生活中,找机会给米米使些绊子,却是可行的,原主的执念仍有残留,不做些什么,就无法消弥,最后,于她无益。
米米,米米,呵呵,那姑娘看起来如天使一般,不曾想,手段却这样犀利老辣,是了,她在米家从小处境艰难,不受重视,读书时全靠温妮护着日子才好过些……只是,她既已觉醒水能力,为什么还要抢夺温妮的能量源?为了生存,真的可以这样不择手段吗?
故事里,米米作为主角,作者只记述了她的好运,而好运背后的东西,却没有一丝着笔,也正是为此,她之前没有一丝怀疑,只是因为换了灵魂怕作为发小的米米发现不妥,这才转而亲近柯儿……亏她还曾经因为远离米米而心生过内疚,果然,太平盛世的她,相较于末世人类冷硬的心,真是弱爆了。
唐锦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男人也不起身,拥着温妮直接按了接听。
“父亲!……什么……组队再探?……温妮?……不,她只是普通人,不是能力者,她不能去……不,不行,出城随时有生命危险,我不能让她……”男人显然极其愤怒,拥着温妮的手也不自觉环紧:“父亲,我说过了,我会靠自己的能力坐稳继承人的位置,不会让你失望……父亲!父亲!”男人的声音嘎然而止,显然对方挂断了电话。
温妮听到自己的名字,睁开眼:“怎么提到我?”
男人双眉紧锁:“父亲得到消息,米米能连跳两阶是因为上次出城有了奇遇。这次,城中五大家族组队再探……你做的五行粥能很快补充能量,因此,他要求我带上你……”男人的神情第一次显露出懊恼,他将五行粥弄得尽人皆知,本是为了减小来自父亲的压力,没想到,反害了温妮。
温妮看着男人无奈气恼的样子,不由笑了笑,素来强悍的男人,此时竟显露出一丝孩子气的委屈。
不过,“奇遇?米米想做什么?”温妮努力回想,故事里有这段的描写吗?
唐锦咬牙:“妮妮——”
“啊?”
“我们在说你的事。”男人无奈。
“嗯,知道。”故事里,身为普通人的温妮一直作为情人得到这个男人的庇护直至被绑架、身死——虽然,这个男人一直在追求米米。
“唐锦,怎么办,你不论多喜欢米米,她也无法与汪博分开,不能和你在一起。”温妮唇角轻翘出一个没有意义的笑容。
唐锦眉头紧得能夹死苍蝇:“我还一直奇怪呢,为什么你一直认为我深恋米米?我只是追求过她,后来发现她并不像外在表现的那样真纯,就放了手。又是什么,让你认为我对她恋恋不舍?”
为什么?因为故事里,你一直,一直追逐着温妮的脚步,求而不得……
温妮仔细打量男人,男人的脸上,除了认真,还是认真。
温妮眼神焕散,是啊,那个故事,一切记述,都是围绕着米米进行的,那么,那不曾记录的地方呢?如果唐锦在感情上早就对米米放手了,那么,让他一直追逐就必然是别的原因导致的,比情感更让他无法释怀放手的,是什么?进阶?米米让伴侣进阶的能力?!这个男人一直不知道米米只能使汪博进阶!
“妮妮,你又在想什么?我正在和你说出城的事。”
“啊,”温妮心不在焉:“有你呢。”故事里,温妮除美貌外一无是处,他也一直护着她,那么,现在能煮出能量粥的自己他更不会丢吧。这个男人,只要被他划入自己的领域,从不会让别人侵犯。
唐锦看着不自觉显露出信任的温妮,心情一下变得非常好,伸出手指逗了逗女人的下巴,“妮妮,这意思是说,你确实爱上我了吧。”
温妮一怔,这男人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吧?
唐锦看着温妮傻傻的模样,笑了起来,胸中豪情亦生:“没错,有我呢!我唐锦的女人,自会护好。”男人越说越得意,翻身压住温妮,眼含笑意:“妮妮,说说,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的。”
温妮的脸“腾”一下胀得通红,“没有。”暗恋他的是原主,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没有?嘴硬!”男人的唇贴在她的颊畔磨蹭,流连忘返,滑过纤长秀美的颈项,落到微显的锁骨,灼热的唇带着异样的能量,烫得温妮的心一阵颤抖,连呼吸似也被烧得颤抖起来……
“唐,锦。”温妮艰难地开口:“你,你那两个兄弟……”
唐锦抬起头,用奇异的目光看着她:“为什么,每一次到紧要关头,你总能找到借口?”
温妮目光躲闪,轻轻推了推:“你把他们丢在那里,不好。”
男人赌气:“没什么不好的。”
“他们会笑话你。”温妮紧张得两眼直眨巴:“说你重色轻友。”把自己说成色不好,不过,比起“葬生狼口”来说,当一回色,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见男人犹豫,温妮又推了推:“你耽搁了好长时间了吧,快下去吧,你不还得为这次出城做安排吗?”
被说动的男人又一次不得不放过到口的饵食,下了楼。
五大家族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便集合在了一起,这一次,不再只是二三十人,每个家族二十人,包括他们带的伙伴、侍者,浩浩荡荡,总共超过了一百人。
温妮站在唐锦的身侧,因为艳丽过人的容貌引来了一些人的视线,但,也仅此而已,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无法引起这些高高在上的能力者的重视。
唐锦身旁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子看了一眼温妮,哼了一声,“堂哥,你又带上这样的累赘,这次可不像你往日加入的那些松散狩猎队。”
唐锦眼睛一眯:“唐镜影,我的事,轮到你管了吗?”
唐镜影一滞,娇嗔道:“堂哥,人家只是好心提醒你嘛。”
唐锦伸手将温妮揽入怀中:“多谢好意,不用。”
唐镜影气恼地瞪了温妮一眼,却不敢再说什么,倒是另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可惜唐镜影却不太领情,侧身避了开去。男人的手落在空中,表情不变地又把手收了回去,温文一笑,问唐锦:“二堂弟,堂叔说的就是这位小姐?”
唐锦的手在温妮腰间滑动,如野兽逡巡着自己的领地,听男子问他,微微一眯眼:“大堂兄,你知道我昨天没回家,我爸说什么了?”
大堂兄温和道:“堂叔说,你的女人说不准能给我们带来意外之喜。”若非如此,二十人的名额,凭什么唐锦占了两个,他这边人带的女人都是不算在队伍之中的,物资什么的也全都是自备。
“是吗?”唐锦不置可否。
另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却感兴趣地看着温妮的着装:“锦哥,别人的女人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你怎么就让自己的女人委屈这么一身?”
唐锦睨一眼少年,神情和缓了不少:“唐铎,这一身哪儿不好了?比那勾勾缠缠、行动不便的裙子不是好得多?”
唐铎嘻笑道:“这一遮,什么也看不到了。”
唐锦笑骂:“臭小子,你哥我的女人,你看什么看?不想要眼珠子了?”
唐铎惊讶地一挑眉,以前那些女人,他哥可没这么在意过,不由又仔细打量温妮,然后点了点头,果然是个绝色,城里不说头一份儿,这能比肩的,也不过三两个吧,怪不得他哥看得这么紧。
几人说说笑笑间,领队的四十几岁中年人一声高喊:“出发。”
唐锦跨上自己的机车,一把把温妮扯上车,招呼上自家的二十几人,当先驰出了城门。另外几家的年轻人较劲儿一般追了上来,很快超了过去,唐锦一挑眉,轻拍拍温妮的手,嘱一声搂紧,又说“不舒服记得告诉我”,便慢慢均速提高车速追了上去,路还很长,不必争一时之短长。
超过一辆又一辆,既要避开路上不断出现的各种障碍,又要躲过路旁等候的变异兽的截杀,要绕过前面的车,又要避免被后面的车反超,直到前方只剩下最后一辆了,仍没听到温妮的声音,唐锦不放心地又问一声:“妮妮,身体受得了吗?有不舒服吗?”
温妮紧紧搂着他的腰,喊道:“没事。”
听着女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唐锦一笑,将速度开到最大,飞一般向最后一辆车追了上去。一边享受着速度带来的快/感,一边暗自纳罕,先前的速度,按说普通人的身体已经受不了了,为什么温妮一点事儿没有?难道是十几年带着的能量源改造了她的身体?因为以前没有先例,唐锦一时也拿不准,不过,自己中意的女人身体素质强大,这也是好事不是,便不再多想,全心超车。
中午,唐锦放慢车速等着自家人聚齐,一起吃过中饭,不再飙车,领着众人稳稳驶进第一个宿营地。唐锦带人去打猎,留了温妮在营地,温妮按照上次组队的规矩,准备搭帐蓬,只是,她还没动手,唐锦的堂妹唐镜影已打鼻子里轻蔑地喷出冷嘲,又睥睨地看一眼温妮似乎吹弹可破的手,翻了个白眼,把唐锦的帐蓬搭了起来。
温妮一笑,也不和这孩子较真儿,无论如何,她主动把帐篷搭了起来,哪怕唐镜影只是帮唐锦搭的,自己也是跟着受惠的不是。
没活儿干,温妮举目四望,营地分成五块,忙得热火朝天,这是人类常驻地之一,一直有异能者驻守,上次他们回来便在这里住过,只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居然又来了。
11雕鹰
“让让。”被撞了一下,温妮嘶嘶呼痛,让过搬东西的唐镜影,又换来一个白眼儿,好吧,这孩子是有意的,只是,这种赌气式的招惹方式,真的招不起她的怒火,相比起米米曾经的作为,这孩子真是纯良得像小白兔一样了。
唐家的一队,除了温妮与唐镜影,另外还有三个女子,都是如温妮一样的普通人,此时见温妮站在空地中,便结伴走过来搭话,温妮笑着招呼,点头,听着,嘴里却只是嗯嗯啊啊应和着,别的一句不说,三人说了一阵儿,见温妮油盐不进,便无趣地走开了。
温妮听着一个长发女嘴里嘀咕着“大家都是一样的货色,装什么相”心里也不生气,每一次出城,都是一次生死试炼,与其把精力花在生气上面不如多保留心神体力应付随时会有的危险。这三个女人,一看就是第一次出城,露腿裙,漂亮的盘发,萦绕不去的香水味……她们这是觉得命太长吧!没见连好些女能力者都是短发吗?不是她们不喜欢长发,那都是为了争斗时不成为拖累才剪掉的。
男人们带着猎物回来时,温妮很自觉地上去帮忙收拾,剥皮,割肉,剔骨,把自己弄得血咕隆咚的也没一点异色,随行的一些人眼中便不免有些异色,唐锦也不吭声,只眼中含笑看着温妮忙碌。
唐铎靠了过去:“锦哥,那是你女人,你舍得?”
唐锦笑了笑:“狩猎队不养没用的人。”
“锦哥,你是不是太严厉了?”
唐锦看一眼小堂弟:“听说你在路上差点被一株变异植物卷走?”
唐铎脸一红:“我那是没经验。”
唐锦脸色一整:“没经验?是不是每一次经验都要这样获得?你在学校学的东西都吃到狗肚子里了?那么明显的变异植物你没认出来?现在还只是在人们常走的大路,变异生物一目了然,你若进了森林,还要命不了?”
唐铎咬着牙,“锦哥,我知道了。”
唐锦叹口气,“出门,多看,多听,少说,万事小心。”拍拍小堂弟的肩膀:“我不想你像你哥一样出事。”
唐铎眼圈一红,他亲哥便是在一次狩猎过程中被变异兽断了条胳膊,所幸队友救得快,要不,恐怕连命也得丢了。
“锦哥,我会万事小心的。”
唐锦点头,“一路上跟紧我的车。”
唐铎一听这话,眼中闪过兴奋的神情,重重一点头,跟着锦堂兄相当于多条命,这是他哥告诉他的,他一直记得。
温妮手脚很快,技术熟练,别人做一份,她能做出三份来,围坐在一起吃饭时,唐锦的大堂兄笑着轻声问:“二堂弟,这就是意外之喜?”一个厨师?
唐锦自顾把温妮按到身边坐下,又将一盘肉塞到她手里,嘴里哼哼哈哈敷衍:“也算吧。”之后便低头大啖,那完全不在意的模样让大堂兄只能暗自气恼。
唐铎吃一块别人烤的肉,又吃唐锦递给他的,啊一声,“二堂兄,好吃。”
唐锦失笑:“二堂兄不好吃,二堂兄给你的肉好吃。”
唐铎嗯嗯点头,闷头只顾吃,温妮见唐镜影看了唐锦好几次,便轻声道:“你堂妹帮你搭的帐蓬。”
唐锦抬眼看唐镜影,唐镜影脸一红,垂下眼,唐锦一乐,将自己的一盘兔子肉递给她:“乖,二堂兄奖励你的。”
唐镜影红着脸接过去,眼中闪着愉悦快乐的光芒,见温妮看她,却又傲娇地哼一声,嘴里嘀咕着“帮我说话也不喜欢你”,逗得温妮急忙低下头啃自己手上的骨头才掩住笑意。
大堂兄看见几人的互动,眼神闪了闪,此次同来的二十人,能力者十六人,支持他二堂弟的有十人……虽然家族有规定,出城后不许内斗,不过,唐锦若被他带的女人拖累可怪不了别人。
温妮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却什么也没发现,皱了皱眉,低头接着吃,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目光嘛,谁知道是谁的。
五天后众人来到上次狩猎队进入森林的入口,一棵巨大的变异槐树散发着浓郁的香味,熏得随行的普通人几乎晕了过去,温妮倒是没什么不良反应,不过唐锦仍然将她横抱而起,迈步走进了森林,这条路走过一次,他比别人都显得要轻松许多,唐铎唐镜影则紧紧跟在他身旁,寸步不离。上次,变异植物已被砍伐过一遍,可有那生长周期短的,已经又长了出来,继续充当拦路“虎”,唐锦边走边指导身边的唐铎,倒也轻松。
四天后,轮到唐家开路,几个依附唐家的能力者首先出力开伐,等到他们没什么能量了,唐锦便让唐铎与另一人将他们替换下来,随手指导两人如何一击灭掉变异植物,有攻击行为的变异□由唐镜影与大堂兄唐铧负责收拾,他则如闲庭信步般拉着温妮在旁跟进,轻松得让那位大堂兄数度侧目,
大堂兄正在腹诽,一道黑色闪电骤然袭来,
唐锦眼瞳一缩,右手向前迅猛一甩——一声动物受伤的惨烈鸣叫在前方响起。
众人神经一紧,戒备地转头看过去,此时,唐锦已快速挡在所有人身前,他甚至没时间调动空中的能量,体内储能喷薄而来,顺着再次挥动的右手,五道金光闪过,叫声嘎然而断,重物坠地声响起。
从有些气喘的唐锦身旁擦身而过,唐铎捡起猎物后又快速跃回人群,将手上东西向上一举,随行众人注目一看,都倒吸了口凉气:“雕鹰!”
雕鹰,森林中最有名的杀手之一,形状像普通的鹰,变异后体形如鸽子般大小,头上还长了尖尖的一只独角,飞行速度奇快,诡密无声,几可杀人于无形。
唐锦神情戒备,警惕地四处打量:“小心,还有一只。”
众人心一紧,迅速汇聚成圈,只是,圈还未成形,一声凄利的鸣叫传出,尖锐得几乎刺穿人的耳膜,能力者们痛苦不堪,倒是唐锦早有准备,冲着空中再一次出现的黑色闪影连续快速地攻击——空中狂闪的金光中,有一道黑色光影飞快穿逡划向人群,
唐锦不敢有一丝保留,左右手同时划动,他的身前,连天接地,一片光网中,终有几次攻击落在实体,噗噗噗几声,又一只体形更大的雕鹰坠落,其时,这只雕鹰距离众人聚成的圈已仅一米之隔。
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唐锦的动作哪怕再慢一秒,便要有人丧命于此了。
时间不长,众能力者甚至都来不及攻击,战斗便已结束,唯一的参战人员唐锦在最后的光网中用光了储能,人也在能量的巨大空虚下显得有些脱力,温妮此时也顾不得了,手环着他的腰撑着他,努力不让他摔倒。
大量、快速的攻击,没有调动空气中能量的时间,完全凭借自己身体储藏的能量杀戮,这是最危险的一种战斗方式,如果没有队友相护,这种战斗方式几乎注定了会走向死亡,因为,能力者连回复能量的时间也没有。
唐镜影伸出手来要扶唐锦,唐锦手搭在温妮的肩上撑着自己,摇了摇头:“咱们才走了十里,剩下还有四十里路要我们开。”扫一眼周围的人:“森林中,不可有一丝轻忽,注意周围情况。”
“是。”众人一起点头,此时,队中再无人敢懈怠,手中的武器也握得更紧。
五行家族,并不是人人都如唐锦一般常出城,同行带了三个女伴的便显然就是长在富贵乡的,而他们的女伴在方才的十里路里,便吃够了苦头,在杂草丛生,树木茂盛的森林中行走,因为爬高跃低,裙子早撕成了几块,不时有女人喊苦,因为胳膊腿被草叶割破了。
温妮有些不理解,不是生活在末世吗?这些起码的常识都不懂吗?还是唐锦告诉她“城里有一半人,终生不会出城”,她才明白为何有这样白目的事情出现了。不过,温妮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能出城的人像养在圈里的牲口,只能等着被宰杀,好吧,城市很巨大,可,那也是个大圈!
开路与先前几天的随队行走不同,路还没趟开,自然什么情况都会遇到,先前,那三个能力者还能拉着、扛着、抱着或背着自己的女人,只是,雕鹰的出现,让一行人再不敢有一丝大意,于是,女人们便完全只能靠自己了。而此时,便显出差别来了,穿着作战衣裤、脚蹬作战靴,头戴圆盔的温妮不仅仍能如常行进,还能兼顾着能力使用过度的唐锦,而那三个女人已经是寸步难行了。
听后面闹得厉害,唐锦一皱眉:“唐利友,唐利发,唐刚,把自己的女人管好,吵成这样,招狼呢?”又看看身后的大堂兄唐铧,那是他提议带出来的人,他是不是该管管。
唐铧神情一僵,回身走到三个支持自己的能力者身边,几人围着说了几句,很快,唐铧又走回唐锦身边:“二堂弟,你那里是否有多的物资?”说着眼睛瞟向温妮,这个女人什么也做不了,却用着家族提供的资源,她是不是应该分点出来。
唐锦哂笑:“进森林时只恐负重过多,她也没有多备,大堂兄,连你自己,不也只带了基本的?”他先前曾经提醒过那三人,可是,没一人听他的,能怎么办,当时,这位大堂兄不也只是站在一边看热闹吗?切,以为森林是游乐园吗?他就奇怪了,这位大堂兄也曾进过几次森林,怎么也这么白呢?
其实,唐铧几次进森林,都是随家族的队伍历练,自是有人事事安排的,而且从没哪次像这次这么倒霉,居然遇到了雕鹰,那雕鹰的角,能力者畏之如虎,任何防护方式都挡不住那角的一划,只有高阶位能力者能围杀,一般人躲不了就是个死,故而现在却有些顾不上几个女人——没见先前一直没闹出什么事吗。
唐铧尴尬地道:“那均出来……”
“大堂兄,我晚上可不想搂个臭哄哄的女人睡觉,那三个宝贝的装备若没办法解决,现在打几头变异兽,剥了皮也能用。”切,欺负他能量使用完了?虽然市场上流通的东西没家族准备的好,但怎么也比那些华而不实的衣裙好吧,可是那会他提醒人家,人家也没人在意呀。
唐铧看一眼始终低垂着头不吭声的温妮,眯了眯眼,一笑,回身走了。
最后,三个女人换上了各自男人的备用装备,队伍,再一次往前移。
后面的行程,再没出现方才那样的凶险情况,开了五十里路,唐家人在一片坡地上扎了营,温妮快速架起锅,从背包里拿出材料,开始给唐锦熬粥——幸好她早有准备,若不然,一时找不齐材料,唐锦却还要等更长时间了。
唐锦坐在一旁看着她,手里把玩着几把制式钢/刀,方才路上吃了点东西补充能量,没影响后来的行程,不过,体内的空虚感也着实让他难受,此时哪怕手上拿着人造的武器,仍觉缺少安全感,总感觉自己的性命被交到了别人手上。
唐铎打猎去了,唐镜影留下来看顾唐锦,顺便搭帐蓬,这时忙完了走过来,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这女人的那些东西她怎么好些都不认得呢。
“粥。”温妮全神贯注注意着锅里的情形,不时往里面加一些材料,其实,这已经不能称为粥了,或者,称为药更准确,只不过,这药里有菜,有肉,还有草根树叶,是个大杂烩。
等打猎的人回来,温妮的粥已经熬好了,她小心地端给唐锦,“一分钟内全吃下去,要不,就没效了。”
唐锦脸一白,却没有一句异议,端起来就倒,不料入口却并不像想像中那么烫,呼出一口气,快速吞咽着,果然在一分钟内全喝了下去。
唐镜影站在旁边眼珠子都几乎瞪出来,看唐锦放下碗,她结结巴巴问:“烫,烫……坏没?”
唐锦感受着身体快速被能量充满的美妙感觉,重重呼出一口气,睁眼笑道:“不烫。”
唐镜影不相信,刚出锅,怎么可能不烫?没有一百度,也有九十九度吧,她二堂哥是铁打的喉咙,钢铸的肠胃吗?
唐锦也好奇地问温妮:“你放了什么?”
温妮轻声道:“雕鹰的角。”
唐镜影惊叫:“角?你……”赶紧回头看唐锦:“哥,你还好吧。”情急之下,暗下的称呼跑了出来。
12藤晶
打猎回来的唐铎听到唐镜影的尖叫,飞快跑了过来:“怎么啦?怎么啦?”,营地的人也都转头看了过来。
唐锦安抚地拍拍唐镜影,笑着对唐铎道:“没事。”又冲大家一挥手:“忙你们的。”
见唐锦脸无异色,众人也就没在意,各自忙开,只有唐镜影还扯着温妮的衣裳,恶狠狠瞪她。
温妮叹口气:“害他就等于害我自己,我有那么傻吗?”
唐镜影一想,还真是,她二堂兄有个什么,跟着他的女人能有什么好。只是,嘴上仍不认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二堂哥吃,你这女人,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万一吃出个好歹呢?你就知道你的东西是好的?”越说越不放心,又跳到唐锦跟前:“二堂哥,你真的没事吗?”从没听说有人能将雕鹰的角利用起来的,这女人靠谱吗?
唐锦伸出手,手掌上一只白色的老虎凭空生成,趴伏跳跃长啸不止,这是金能力高度凝聚具现出的。
一、二、三、四、五、六……唐镜影几乎再次尖叫出来,白虎身上有六道金纹!这是六阶!二堂兄什么时候已经是六阶了?家里最强的家主,也才是六阶而已。
唐锦一手捂住唐镜影的嘴,一边回头瞪了同样张大嘴的唐铎一眼,唐铎被唐锦瞪得一哆嗦,赶紧闭上嘴。
“保密!”唐锦冲两个堂弟、堂妹眨眼,两个孩子狂点头,眼中有着与心中偶像分享秘密的巨大喜悦。
几个人在这里纠缠时,另外四个家族的人已经都到了营地,此时,领队的中年人正招了各家族的头领开会。唐锦冲温妮做饭的方向示意,对两个弟妹道:“帮我看着点儿,别让她出事儿。”
唐铎痛快地一点头,唐镜影则有些不情愿,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温妮切割着猎物,表情看似平静,实则心里如狂涛世浪一般翻滚着,一次熬出五行粥如果是偶然,那么,多次呢?粥就是粥,可是,她累极之下凭本能加入材料最后汇成一锅的大杂烩居然含有了补五行能量的能力,而这一次,用熬五行粥的部分材料加上雕鹰之角,她又熬出了新的东西——又是凭本能,她知道,那粥于唐锦有大益。而那雕鹰的角,其实就是雕鹰能量的集聚之所,雕鹰有生命时,角是它们的利器,无物不摧,雕鹰死亡,那角便极易摧毁,一掰就断,一煮就化……这些,她都知道,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呢?伸出手,割下一条兽腿,扫一眼,得出结论,这条腿,炖比烤好吃。
一只手伸过来,抢过她手里的兽腿,温妮抬头,见是唐家人之一,便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片尸。
“女人,你很嚣张?”
温妮抬头,疑惑:“什么?”
男人脸色涨红:“爷的女人要你一身衣裳怎么啦?平日在城里,你想巴结爷,爷都懒得理你。”
温妮眨了眨眼,明白了,这是个被当刀使的傻子:“我有一身备用衣裳,你们有三个人,衣裳给谁?”
男人一滞。
“另两位没来,您来了,您和唐锦的关系必是最近的吧?”
男人手一紧,手上的兽腿被捏得直冒血水,“你威胁我?”
温妮无辜地看着他:“实际上,我是普通人,你是能力者;你是唐锦的血脉兄弟,我,只是一个普通女人。”
男人看着这个长相绝艳的女人,这个女人,眼神很宁静,没有通常那些漂亮女人的骄矜,也没有她们的娇气,这个女人,像唐锦的侍女多过像他的女人。
男人突然觉得有些无趣,这个女人,身高仅到他胸前,而且,极其瘦弱,他觉得自己一捏,这个女人就会被她捏碎……欺负这样的女人,实在没什么成就感——她既不反抗,又不动怒,更不找自己的男人来撑腰,还心平气和告诉你,你的生气完全没有必要——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男人把手上的兽腿递回给温妮,温妮平静地接了过去,放入一边的大盆里,回头接着片尸——兽尸。
“我叫唐刚。”男人靠在一边的岩石上。
“唐刚,你好,我是温妮。”温妮抬头看一眼这个身姿可算雄伟的男人,点了点头,又继续低头忙活。
“你烤的肉很好吃。”唐刚有些不好意思,他刚找了人家碴,人家却一点不计较,还跟他问好(当然,此时唐刚忘了,在城里,普通人从来没办法和能力者计较更多)。
“你若乐意,一会儿可以和我们一起用餐。”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好,这个唐刚,从性格,行事方式,都可以看出来,是个性情比较简单的。
唐刚想答应,可是,他是唐铧那边的……
温妮头也没抬:“……以前我都是一个人做一整个队伍十几二十人的饭食,现在好多了,还有人一起做,活儿也不重。”
唐刚摸摸脑袋,对呀,自己现在和唐锦是一队的,和他一起吃饭,很正常嘛。
身形雄伟的唐刚笑得像个孩子:“那麻烦你,也帮我做饭。”
“不客气,都是队友。”
挠着头,唐刚嘿嘿乐着颠儿颠儿帮温妮打起了下手。
看着合作良好的两人,远处的唐铎唐镜影、唐铧唐利友唐利发都傻了眼,这个唐刚,其实一开始就是奔着那个女人做的吃食去的吧?是吧?
营地里,众人各自忙碌,危险无声无息降临,地上,突然快速钻出无数藤蔓,如无数绿色的巨蛇,在营地里挥舞扫荡,所有的活物都没漏过,皆遭到了攻击,温妮也不例外。
感觉到异样时,温妮一个前空翻躲过身后的攻击,落地前又将手中的兽肉掷出,藤蔓卷住血淋淋的兽肉,缩了回去,温妮一惊,怪不得这一片地区周围没有变异兽出没,原来,此处有这样攻击力强大的巨型食肉植物存在。
唐刚一刀削断了一根枝条,回头正看到一条细藤卷向温妮,他不做二想,挥手又是一刀,细藤断裂,唐刚收获了温妮一个感激的笑容,唐刚也不多想,将温妮拉到身前,调动空气中的能量,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护罩,不想脚下又钻出了新的藤条,唐刚只能搂着温妮一跳几米远,躲过了这条巨藤的贯穿。
显然被动挨打让唐刚很恼火,一声大吼:“主干在什么地方?砍死它。”
耳边的怒吼震得温妮的耳朵直嗡嗡,不过显然与唐刚同样想法的人大有人在,两人又躲过两条藤蔓后,便听到一声巨大的劈砍声,之后,营地里所有舞动的枝蔓都一下软了下去,不再动弹。
唐锦跑来时看到的,便是温妮被唐刚搂在怀里晕呼呼的模样。
唐刚看到唐锦,赶紧放下温妮,还退后了两步避嫌,没办法,唐锦的眼神太吓人了,即使迟钝如他,也感觉大大不妙。
温妮落地,摇来晃去有些站不稳,唐锦黑着脸扶住她:“摇什么?”
温妮看到唐锦的脸,吁口气:“你回来了呀。”又傻笑:“头好晕。”被魔音贯脑后,又被带着在空中乱翻,现在能不重影看人,还得益于这几个月的锻炼,要是以她曾经的体质,此时恐怕早吐了。
唐锦叹气,无奈地把女人搂在胸前,按住脑袋:“别晃了。”
温妮唔一声,闭眼靠在他身上,安心地放松紧绷的神经,也不用分心去注意周围的情况,反正,有唐锦呢,她的药粥也不能白给他吃不是。
唐刚早溜了,唐铎与唐镜影想过来,被唐锦一个厉眼,又瞪跑了,没办法,二堂兄交待的事他们没给办好,还有赖于人家唐刚才救了温妮,他们也有些心虚。
食肉藤被消灭,营地里已是一片狼藉,帐蓬倒了,灶台塌了,打回来的猎物都掉在地上,沾满了泥土,还有满地的藤要清除。
靠了一会儿的温妮终于不再头晕了,便从唐锦胸前抬起头,“好了。”
唐锦问:“怎么是唐刚救了你?”
温妮一听,乐了,便把方才唐刚找碴的行径描述了一遍,“……他倒是个直性子,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刚找了我不自在,转眼又救了我。”又呵呵乐:“一会请他吃好吃的。”
唐锦脸色稍霁,看向远处时不时偷眼看自己的唐刚,微微一点头。
唐刚吁一口气,唐锦的脸色好看多了,看来,不会发火。
唐利友正站在他身旁,把唐刚的神情看了个清楚:“你怎么救了那个女人?”
唐刚嘿嘿乐:“那女人长得好,若被抽死了,可惜。”
唐利友瞪一眼唐刚:“你个缺心眼儿,她活着,也是别人的。”
唐刚不以为意,“我远远看着,也高兴。”
唐利友干脆转过身不理他,唐利发则道:“你自己的女人不管,却去管别人。”
“嘿嘿,不是有你们吗?你们肯定会帮我照顾好的。”
唐利发一噎,他能说自己真的只是顺手吗?
劈了食肉藤的是米米与汪博,米米指方向,汪博出力,于是他们又立一功。温妮边拖动一条巨大的藤条边想,果然,这就是主角吧,无论走到哪儿,出现的危机总是被他们解除,不过……
温妮冲唐锦一招手,本来正与两个堂弟妹说话的唐锦快速走了过来。
温妮蹲下身,看着脚下的藤:“帮我把它□。”
唐锦也没二话,双手一握,那条直径足有一米的巨藤被他一点一点扯了出来,一直扯了足有十几米,才把它全□,
温妮掏出匕首要划开藤根,却又停住手,指着一处:“你用手,用手掰开。”
看着她收了匕首,唐锦也不问原由,拎起藤根,如当初撕温妮的睡袋一般,双手一用力,一声低沉的“噗”声后,藤被从中撕裂。
裂开的藤径里,有一条细小的一米左右长的细小管道,管道里,有十几粒绿色的颗粒结晶,温妮小心地用手掏出来装进一个小瓶子里,笑眯眯揣进胸前的衣袋,又对唐锦道:“不知道别的藤里,还有没有。”
“那是什么?”唐锦眼神灼灼。
温妮看看营地里暄闹着忙过来忙过去的人群,淘气一笑:“不知道,就是好玩,你帮我再看看还有没有。”
唐锦挑眉,温妮是什么性子,他当然知道,她就不是那种为了好玩的东西麻烦人的性子,不过,现在确实不是好的谈话场地,拎起她的衣领:“去众人丢弃的地方看看。”
是她找到藏在藤中的结晶,自然还得她一起去才行。
唐锦拖着藤蔓与温妮出了营地,两人的离开,也没引起什么人注意,便真有人注意到,也不过以为这两人要避着人亲热什么的,也都笑笑就忘了。
远离人群,唐锦问:“怎么发现的?”
温妮趴在他肩上:“不知道,就是感觉那里有东西。”
“先前的雕鹰角你怎么知道能用?”
“就是知道啊,就像看着稻米就知道能食一样。”
“可是,我就不知道。”唐锦嘴角泛起一个笑容:“妮妮,你说,这是不是你的能力?”
“什么?”温妮有些反应不过来。
“找食材的能力。”唐锦说完,自个儿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温妮翻了个白眼儿,哼一声,“至少到了森林里,我不会饿死。”
“是呀,是呀,如果你没有先被变异动植物填了肚子的话。”唐锦打趣着,扛着温妮到了丢弃藤蔓的山脚。
温妮转头,只见从山坡到山下的平地,至少几千平米的地方,密密麻麻扔满了藤蔓,许多更是摞了起来,找不到首尾。
唐锦问:“要找吗?”
温妮重重一点头:“要。”
好吧,自家女人说要,身为男人,自然只能出力了。
扔掉手中的巨藤,唐锦抱着温妮,从这里跳到那里,温妮说停他就停,温妮指着让他撕哪根藤他就撕,如此,直忙呼了半个小时,才完了事儿。
看着满满一瓶绿色结晶,温妮笑得见牙不见眼,大收获呀大收获,呵呵,其实,当女配也不错,女主杀怪,她捡漏。
“瓶子哪来的?”
温妮脸上笑容一僵,“呵呵,喝完水,就揣身上了。对了,你想知道这有什么用吗?”转移话题。
唐锦一笑:“什么用?”
“嘿嘿。”温妮傻笑:“再加些材料,以后,像今天那样危急的情况下,你就不用硬撑着了,杀完雕鹰,吃几粒,便可快速补充能量,一点不影响后面的事儿。”
“哦?”唐锦眼睛一下变得铮亮:“有那么好效果?”
“没见先前藤条断了,根没被破坏就一直有新的藤条长出吗,就是因为根部的这些结晶。这些结晶,是能量结晶,而且人类也很容易吸收。”
13蛇谷
唐锦捂住温妮的嘴,眯眼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全是山坡,无树木遮掩,又调动空气中的能量,将周围一片扫了一次,确定确实无人,这才低头道:“你傻了?这样大声嚷嚷。”
温妮一笑:“这东西,放到别人面前也没人在意,不经过特殊加工,这就是一些藤籽,你们以前又不是没砍死过这类的东西。”
唐锦一想,还真是,若温妮不说,单独看到这玩意,他顶多以为是藤种,一脚踩了也不当回事的。
轻吁出一口气,唐锦横抱着温妮一步步上了山坡,进了营地,此时,营地中各处倒塌损毁的帐蓬都已搭好,能用的猎物也都再次被清洗了出来,温妮将瓶子递给唐锦,跑去做饭,说了要请唐刚吃饭,不能失言。
唐铧见唐锦捧着个瓶子,走了过来,“二堂弟,这是什么?”
唐锦将瓶子往前一递:“藤里面的。”
唐铧看一眼:“这不是藤籽?你捡这个做什么?”
唐锦一上一下抛着瓶子,不以为意道:“女人,一会一个主意,说这个好看,就缠着我去捡了这些,怎么,大堂兄也想喜欢?”
唐铧温文一笑:“如果堂弟肯割爱的话。”
唐锦将瓶子扔给唐铧:“想要多少自己拿。”
唐铧接住瓶子,唐锦笑眯眯示意他自便。
唐铧打开瓶子,仔细观察着唐锦的表情,回头又看了看温妮,倒出一大把:“我回去试种种看。”
唐锦点点头:“种吧。”
唐铧见他果然全不在意,又把手里大部分都倒回瓶里,只留了几粒:“算了,有几粒种试试就行了,既是你的女人喜欢,就留着哄她吧。”说着,边慢慢拧紧盖子,边笑眯眯看着唐锦。
唐锦一笑,接过唐铧递回的瓶子,随手扔给不远处的唐铎:“放我帐蓬里去。”
唐铎接过瓶子,一看:“锦哥,这什么?”
“种子。”唐锦笑着看一眼正忙的温妮,嘴里应付道:“你若想种,就自己拿。”
唐铎一撇嘴:“谁耐烦,又不是闲得没事儿干了。”说着,倒拎着瓶子进了唐锦的帐蓬。
唐铧因为唐铎最后一句嘀咕僵了一下,不过,又很快恢复正常,呵呵笑着和唐锦扯了几句闲话,这才向自己的帐蓬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看手里的绿色结晶,这位二堂弟,还真为了逗自己的女人开心离开营地去干这事儿?手上一用力,吧叽,结晶被捏破,一摊绿色的污渍溅了他一脸,唐铧晦气地掏出手帕一抹脸,娘的,还真就是种子,这老二真是吃饱了没事儿干了,为哄个娘们儿开心,真是什么荒唐事儿都干得出来。
远处的唐锦看着抹脸的唐铧,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小子,宝贝放你面前,你也认不出来,怪谁。
晚餐唐刚吃得很H,边吃边决定以后每餐都不能落,跟温妮做的东西相比,家族那几人做的简直不能看。跟温妮打过招呼,得到肯定的答复,唐刚乐颠颠回了唐烨处。
唐锦放下手里的筷子,若有所思看着温妮:“别说,比起上次出城,你现在手艺确实见涨。”
温妮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喝粥,这本来是为唐锦熬的,剩下一点,她便留给自己了。唐锦也发现了吗,她对食材的掌控又有了进步,摊开左手,看着手心的掌纹,温妮有些愣神,她现在已经确定了,随着在空间泡澡的时间越久,她对事物的结构组成越透彻,于是,知道雕鹰角可用,能感觉到藤中的结晶,知道各种材料如何组合可以熬制出高能量食物……似乎,对于事物的本质,她能模糊感觉到。
于是,炮制食物的火候便掌握得更好!
温妮失笑,真是个厨子命么?
回到帐蓬,温妮将藤晶倒入一个盆中,又将早准备好的变异兽血与几种变异植物的粉末加进去,于是,唐锦眼看着盆中的兽血慢慢消失,直至最后一点不剩,而原本绿色的藤晶都变成了透明的圆粒。
温妮拈起一粒放进口中,结晶还是结晶,温妮不解地用舌顶出来,不解地看着这结晶,明明感觉到能量,为何……
唐锦在同样作为后,却眼睛一亮,“果然,你说的没错。”可以快速补充能量,而且,易于携带。唐锦看向盆中结晶的目光灼热如火。
温妮一撇嘴,将手上的结晶一扔,切,对她无用。意兴阑珊挥挥手,“你自己装好吧。”便倒进了床铺,闭眼睡了……她今天好累的……
进森林的第六天,众人来到一处两山夹角形成的山谷前,幽深的谷里浓雾弥漫,不见前路,唐锦神情凝重,将温妮往身边拢了拢,最后干脆蹲下身将温妮背了起来,这才领着唐家众人进了谷。
趴在唐锦背上,温妮没有一丝绮旎的心思,这山谷给她一种异常凶险的感觉,如同一张巨口,吞咽下入谷的众人,之后,嚼碎、消化……
温妮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唐锦感觉到她的轻颤,安抚地拍拍她垂在自己胸前的手,继续慢慢向里走去。
谷内雾很浓,离人两三米外便再看不见东西,除了近在眼前,几乎连脸也看不清楚。唐锦将一只弓弩塞进温妮的手中,自己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刀,那是唐家的制式装备,十六个能力者,十个人都用这家伙。
此时,一百多人的队伍,再没人说话,只听到前前后后的脚步声,兵器出鞘、碰撞发出的金铁交鸣之声,衣料的摩擦声、人们紧张的呼吸声……
“左边。”远远的前队处传来惊呼,话音刚落,便是一声惨叫,温妮打了个哆嗦,四肢缠得更紧。
“是什么?”有男人的喝问。
“赵叔,是蛇,黑蛇。”有人答。
“中毒了?”
“是。”
“把毒逼出来,你们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还要老子来帮你吸毒还是怎么的?”男人笑骂,周围零零散散响起了同队人的轻笑声。
“知道了。”受伤人羞愧得几乎无地自容。
“大家小心戒备,但,也别杯弓蛇影。”赵叔喝令。
“赵叔,这可不是蛇影,小六可真是遇到蛇了。”有人凑趣。
“马三,你小子,不许贫嘴,此谷便是我也只能看到五米外,说不准便有什么厉害的变异物种,小心点,别把命留这儿了。都听见了?”赵叔厉声斥喝。
“是!”几十人打起精神应和。之后,又都静静前行。
走过先前小六杀蛇之处,温妮看一眼路边的蛇尸,手一紧,“为什么只有皮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涌起,温妮趴在唐锦耳边,轻声道:“小心。”
唐锦点点头,又回头嘱咐自家的人注意提高警惕,只是,直到出了谷,仍然一切平安。
众人走出谷,看着天空虽有厚厚浓云遮挡却仍可见的太阳,都松了口气,唐锦看看自己的队伍,没有拉下一个,神情也放松了不少,正要开口说话,却听最开始出谷的人群一阵惊呼,继而传出重物倒地的声音,众人闻声急忙转头看,却见队前的人相继地一个一个倒了下去……
温妮抬起鼻子冲空中嗅了嗅,一把抓住唐锦:“快,退回谷去……”声音里,惶急之情溢于言表。
退回谷?
唐锦看看谷外情状,一咬牙,大喝一声:“跟着我!”一把抄起刚放下的温妮,飞快向雾谷跑去,唐家人有一大半下意识跟了上去,剩下几人动作慢了点,等唐家人进了谷,再欲跟上时,已晚了,也如前队人一般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雾谷之中,尤有一多半人不曾出谷,见得唐家人退回,不免骚动起来。
“前面的几十人都不明原因软倒在地。”唐锦高声压下众人的喧哗。回头点查自家队伍,却已是少了五人。
众人站在谷口,看着外面一览无余的空地,却不敢出。
“唐锦?”少女呼唤的声音里似带着无数无法言之于口的复杂心绪,看着排开队伍走出来的女子,温妮身子一僵,米米?
唐锦安抚地抚抚温妮的后背,温妮呼出一口气,尽力放松自己。
已为人妇的米米神情仍如少女般天真,看到温妮时,眼中快速闪过一道说不清楚是什么的光芒,却很快消逝,她含笑走过来,拉起温妮的手:“妮妮,你怎么也来了?”
温妮扯了扯嘴角,“米米,你们还是先看一下谷外的情况吧。”
米米温柔一笑:“那我们一会再聊。”说着放开了温妮的手,走到谷口。
温妮皱着眉,看着米米拉过的手,不着痕迹回身在唐锦身上擦了擦,招来唐锦一个戏谑的睨视,她赶紧伪饰太平地帮他扯扯衣上的褶皱,又免费送上一个甜甜的笑容,那谄媚的小模样看得唐锦眼中泛起了笑意。
“唐锦,你就这样把自己的同伴丢在外面?”一个愤慨的声音打断两人的眉目传情。众人闻声转头,却是汪博,此时,汪博俊美的脸上带着鄙薄与讥诮,“里面甚至有你们唐家的人。”
唐锦眯眼一笑:“汪先生,按您的意思,我现在应该倒在谷外才对?”
汪博一窒,冷哼一声,从众人身旁擦身而过。
唐镜影神情难看,张嘴便要喝骂,却被温妮拉了一下,唐镜影回头怒瞪着温妮:“干什么?”
温妮摇摇头:“没意义。”此时吵嘴,便是赢了也无意义。
唐锦也安抚地拍一下堂妹的肩,拉着温妮走回到最近的谷口,谷外众人此时都如睡着般躺在地上,除了胸膛轻微的起伏,再不见有一丝别的动静。
“唐锦,你们是怎么发现不妥的?”米米目光灼灼看着唐锦。
“听到有人倒地,便觉不妥,因此,我就招呼众人先退回山谷。”唐锦不动声色:“不知是什么让他们昏倒?”
站在米米身边的汪博闻言叱笑道:“胆子小也有好处!”
唐家众人一齐皱眉,唐铎冷哼一声:“这位什么汪先生,是只知勇往直前,从不迂回的?就算变异兽咬你,你也不躲?就算同伴需要你退一步相救,你也只管往前冲?”说完,仿佛觉得自己干了件蠢事:“我居然和脑子有病的人讲道理。”
汪博的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跟随而来的米家人赶紧打圆场:“汪博只是心急救人,哈哈,大家现在不是应该想着怎么解决问题吗?”
唐镜影翻了个白眼:“有人跟疯狗似的逮着人就咬,让人还怎么想办法?”
汪博的脸几乎红得发紫,他知道不该找唐锦的不自在,可是,方才米米那声呼唤他想装作没听到都不行,他一直知道,米米心里是念着这个男人的,只是,这个男人不知为何一直若即若离,米米这才与他……
“汪博,咱们上次采摘的果子给他们分一些。”米米从肩上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汪博。
汪博突然一笑,接过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七八个青色果子,递了一个给唐锦:“辗碎,汁抹鼻尖,就不会昏倒。”说着,嘴角扬起一个轻蔑的笑容,拿着剩余的果子转身往后面的人群走去。
唐锦不动声色回手将青果递给温妮,是她最先发现谷外的不妥,唐锦选择相信她。
此时,米米已将一个果子剥开,沾了少许汁液抹在了鼻尖,走了出去。
温妮仔细打量这青色果子,乒乓球大小,果外有鳞,空气中,米米打开的果子有刺鼻的味道传出,混和着谷中的浓雾与谷外的花香……感觉到心脏处的一丝麻痒,温妮一惊,抬头间正看到唐锦异常灼热的视线——催/情的?
温妮快速扫过唐家众人,果然,人人脸色赤红,再转头看谷外的米米,她正弯腰拔一株红色小草。
温妮一喜:“果汁抹鼻,草叶咬破。”
唐锦回头,果然看到米米扯了一瓣厚厚的草叶正要放入口中。
知道了用法,唐家众人如法炮制,然后快速出了谷口,各自摘取红色草叶放入口中——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流遍全身,众人都嘘出了一口气。
安全已无虞,自是救治昏倒的人,温妮无事,便抬眼四处打量,雾谷外这片空地不小,形如葫芦口,口子处是一条山路,通往远处,地面长满红叶草,除了红便是白,白?……温妮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重重拉了一下唐锦,指着山壁下累累的白色卵状物:“那是什么?”
唐锦凝神仔细一看,继而一惊:“蛇卵!”这么多?地面上至少有几千几万枚,唐锦一把抄起温妮,一声大喊:“快,带上昏倒的,快走!”
温妮挣了挣:“草,拔点草。”
唐锦顺手一拍身边的唐铎,唐铎边跑边操纵着金能力铲下一大片,继而一卷,全卷入了怀中。
被抱着狂奔,颠簸中的温妮又发现了山壁树上挂着的不知名青果,于是,唐家人又都连跑带跳摘了不少。
昏倒的人刚醒来,便见唐家人风一般往前跑了,而听到唐锦招呼的人,有一些跟了上去,更多的,则没动,便连米米与汪博也仍然站在原地,只是,几乎立刻,蟋蟋蟀蟀的声音让他们明白自己的选择是多大的错误:从山间各处,不停地钻出一条条各样大小的黑蛇,很快,汇聚成一片黑潮漫向众人的立足之处。
不知谁一声喊,所有的人都惊醒过来,撒腿便跑,跑得慢的,只能边跑边运用自己的五行能量形成护罩阻挡。蛇太多,想杀也杀不过来,只能跑……
14雨夜
唐锦一行人跑了十几分钟,终于跑出那段葫芦口,进入一片空阔的草地,众人刚准备要停下来,温妮却用力拍打着唐锦的肩背:“不行,这里不行。草里混有很多蛇瓦子,那是蛇常出没的地方才会长的药用植物。这一片长了好多。”温妮直哆嗦,她一直怕蛇,只要看到蛇,就浑身发麻,想到方才看到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蛇蛋,以及无意间瞄到的那片“黑潮”,她的声音里带出了泣音:“产的孵,多得都没地儿埋,那得有多少蛇啊……”打着颤:“那是个蛇谷,蛇山!”
众人想像着满山满谷悬挂、蠕动的蛇,胆子再大的人背上都吓出了冷汗,跑起来,都跟兔子似的。
跑过草地,直到跑到一片岩石林,所有人才都停了下来,坐在□在外的山石上,气喘吁吁的一百多人都有一种逃出生天的庆幸感。
坐在唐锦怀里,温妮腿软得半天站不起来,她从小到大,就在动物园见过一次那玩意儿,二十一世纪的城市里,根本很难看到蛇,她可没想到,未来世界是这样利于动物生存的。
唐锦看着她仿佛比别人跑了一个小时还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又喘又笑:“你这什么胆子?”
温妮撑着他终于颤巍巍站了起来,努力让自己忘掉方才的事情,听得唐锦取笑她,哼道:“有胆子,你留那儿别走。”
唐锦一个哆嗦,还是算了吧,他还不想成为蛇食。
此时,跑得形容狼狈的米米走了过来,眼神奇异地看着温妮:“听说是你发现不对的?”
温妮正扶着唐锦的肩支撑无力的腿,见她过来,倒找回了些心志,“只是发现了山壁下累累的蛇蛋。”又看着米米,“听说你走过这条道,你上次来,没遇到今天的事儿吗?”
米米一滞,眼神开始飘浮,勉强笑了笑:“如果遇到了,今天就不会这么狼狈了。”说完,不等温妮再说什么,回了米家的队伍。
温妮看着她离去时似有些急切的脚步,想了想,突然扑到唐锦怀里噗噗闷笑起来。
唐锦拍拍她的背:“怎么?”
温妮终于笑得舒畅,才抬起一张粉嫩红润的小脸,带着大大的笑容,悄声道:“你忘了?先前在雾谷,没有红叶相助时……”
唐锦一挑眉,催/情?
“所以,那处才那么多蛇蛋,蛇们也受不了雾、果、花香的摧残……”所以,上次米米与汪博必然在那处失控了,滚倒在路旁,激/情中无意发现红叶草的功效……
唐锦幽深的眼看着怀里的女人,她就这样在自己怀里打着滚,笑靥如花地说着男/女/情/事?
温妮被他的眼神一扎,很快觉出不对,清咳一声:“不知后面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咳……”一滴冰凉的雨水打在温妮的额头,她怔了怔,抬头一看,天上,厚厚的黑云压顶,转眼,化作倾盆大雨,满头满脸浇了下来,可怜无遮无拦的一百多人立时全化作了落汤鸡。
冰凉的雨水淋在身上,身为体质较弱的普通人,温妮显然不如能力者那般能把这场雨视若无物,她努力往唐锦怀里缩,只恨不能变成一条手帕让他揣进口袋里。
看着淋得脸青唇白,再无一丝颜色的温妮,唐锦叹了口气,抱起她走到一块巨石旁,调动空气中的金能量,将山石掏出一个能容人躲避的山洞,将温妮塞了进去,他自己则站在前面挡住了所有的风雨。这场雨,于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洗去了先前一路狂奔后的汗渍与尘土的淋浴。
哗哗的雨声里,唐铧领着几个人走了过来:“二堂弟,先前谢谢你救了我们。”
唐锦抹一把脸上的雨水:“自家兄弟,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
唐铧干笑一声:“两次不对,都是你的女人发现的,自是要谢你。”
唐锦又抹了一把脸:“她不过是胆小怕蛇,歪打正站。大堂哥,这路走了一半,后面一半还不知道如何,大家可要提高警惕呀。”
“是呀是呀。”唐铧的声音一下热切了许多,“后面的路,大家还要互相扶持着才行。”
“没错。”唐锦说着,干脆把上衣脱了下来,随手递给身后的温妮,自己光着上身迎着雨水冲洗,边洗边冲前方喊了一嗓子:“唐铎,把洗漱的东西拿过来。”
见着唐锦的模样,男人们都一声笑后开始扒衣裳,不一刻,空旷的天地间,一片白花花的各形人体,甚至有女能力者也有样学样,脱了衣裳直接天体浴了。
雨一直下,也没见小,队伍只能冒雨往前走,不走不行了,这雨,还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呢。
温妮缩在唐锦胸前,死死缠着、努力汲取着他的体温,明明还是满山青翠的时节,这雨却冷得人没处躲,这都什么破世界?!连个伞都没人备,傻的吧,下雨就只能挨淋。
天快黑时,仍没走出这片岩石区,领队一声令下,所有人就地扎营。
躲在帐蓬里,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温妮哆嗦着抱紧身上的被子,她觉得身上所有的热气都被这雨带走了,她要被冻死了。唐锦钻进帐蓬看到的就是她苦着一张脸要哭了的模样。
闷笑着脱掉身上的湿衣,唐锦走过去把她连人带被抱在怀里:“怎么?有那么冷?”
温妮吸着鼻子瘪着嘴,都不希得理他,抖着声儿嫌弃:“你身上的水把我被子打湿了。”
唐锦看她实在可怜,也不再逗她,从背包里拿出几包干粮,递给她一包:“晚饭。”说着自己打开一包啃了起来。
看着那不知什么制成的干粮,温妮一点胃口也没有,不过,想想如果不吃只会更冷,只能推了推男人:“弄点热开水来。”
男人笑着将先前拎进来的桶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水壶递给她:“保温的。”
温妮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回身从包里(实际上是空间里)掏出一包干粉,用开水一冲,一股鲜香的味道便在帐蓬里散溢开来,温妮把汤分成两份,大的一份给了唐锦,自己抱着小碗就着干粮慢慢吃着。
“什么?”唐锦端起来喝一口,一股无法描述的美味在口腔里传递开来,一时,便连没滋味儿的干粮也变得美味起来。“好东西,以后可以多备点儿。”
温妮翻了个白眼儿:“你当是野外的杂草,说有就有呢?我总共都没做出多少来。”
“要什么材料才能制?你跟我说,我去捕。”男人看着温妮的眼神晶亮。
帐外传来几声喊,男人把手上的东西一放,把帐蓬撩开一条缝钻了出去,温妮竖着耳朵听了一阵,却听到男人们的笑声,很快,唐锦从帐外伸进来一个头,脸上带着笑:“他们去捡了许多蛇回来,煮蛇羹。”
“好香,锦哥,你藏了什么好东西?”唐铎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唐锦回头:“不过是一点冲泡的粉。”
“还有没?”某人吸口水的声音。
唐锦想了想:“等着。”回头看着尤自不肯从被窝出来的温妮:“赶紧出来,他们弄了个大火堆,把我的那碗汤也端出来。”说着便放下了帐门。
温妮苦着脸,认命地打着哆嗦从被子里出来,飞快套上一套干衣,收拾利落端着唐锦的大碗出了帐。
帐外一片空阔的空地,凭空生成了一个木石结构的宽大亭子,亭子外面,暴雨如瀑,亭内,众人围着一个大火堆散座着,地面,干燥无一丝水迹……
不用说,五系能力者合力干的,温妮摇摇头,若不是人多势众,这些人哪敢把能量这样浪费!
端着碗走到坐在众人之中的唐锦身边,将碗递给他。唐锦接过碗递给唐铎,顺手把地上一盆肉递给温妮:“做去吧。”
拿鞭子狂抽着心里的唐锦小人儿,温妮坐到火边,一边烧烤一边做羹,忙忙碌碌中,不知是火烤的还是忙得,一会身上就不冷了,食物的香气开始在空气中散溢,晚上吃得简单的人们开始咽口水,于是,更多人围到火边来烧烤肉类。
“米米,后面还有多远的路。”一个陌生少年的声音在不远处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不远了,就快到了。”米米的声音温柔而甜美。
“还会有什么危险?”旁边有人插话。
“危险?”一听这声音,温妮的眉尖忍不住动了动,这好斗雄鸡般随时准备与外来雄性争斗的,除了汪博,还有何人?
“这城外,何时没有危险?到了野外,便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应付随时会来临的战斗,若怕危险,还是别出城的好。”
“呵呵,汪博说得对。”这是先前雾谷中那位赵姓中年人的声音:“此次出城,便是家族的一次锻炼,你们中间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出城,可要万分小心才是,更要多听听经常出城狩猎的前辈的经验。”
“赵叔,经验能有用,今日您也不会栽了。”
“你这小子,撤赵叔的台?”赵姓中年人笑骂,“城外森林,危机四伏,更有许多人迹不曾到过的地方,像今日这样阴沟里翻船的事儿,虽不多,却也不少,城外的世界,太大,变异动植物更是什么样的都有,有了经验,至少能避免百分之五十的危险,至于另外百分之五十,这便是出城人避不了的杀劫,只能靠队伍里的人齐心合力面对了。”说至后来,赵姓中年人的声音里带上了沧桑:“生活不易呀。”
“赵叔,现在比起以前可是好多了不是。”唐锦的声音在温妮身后响起,一只手伸过来把温妮烤好的肉端走了一半:“来,吃点东西,补充补充能量。”
“小六子,你被它咬了,现在,换你吃他。”
“马三哥,这是唐哥给赵叔的,你别偷吃。”
“谁偷吃了?谁偷吃了?这是光明正大的吃。”
“啊,马三,你小子,赵紧把东西递过来,你还收过路费咋的?”
“嘿嘿,赵叔,这肉,烤得真香。”
“啪。”谁的身上挨了一下,“我让你小子馋。”
“嗷。”一声夸张的喊痛声,逗乐了一群人,马三的声音委屈得像被抛弃的小狗:“赵叔,我就吃了一小块儿。”
“怎么,你还想都吃了?”
“嘿嘿。没有的事儿,只是,这不是香的。给,赵叔,这是三儿孝敬您的,三儿自己烤的。”
过了一会儿,赵叔的声音带着嫌弃道:“三儿,你这手艺,也太差了。”
“赵叔,不是三儿的手艺差,是唐哥女人的手艺太好。”马三不平:“你闻闻,你闻闻,这香气,全从那边传来的。”
“妮妮上次出城就帮着我们做饭,现在手艺,更好了。”米米的声音带着亲昵:“妮妮虽是普通人,可这做饭的手艺可不差。”
“米米,你尝尝我给你烤的。”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谢谢。”米米的声音里带着欢悦。
“嘿嘿。别客气。”男人傻乐。
“米米,我这带有你爱喝的果汁。”另一个少年不甘寂寞
“呀,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种果汁?”米米惊喜。
“我找别人问的。”少年得意:“我还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
“你……”米米似极感动。
“米米,给,我烤的。”汪博急忙插了进来。
“你也吃,别总顾着我。”米米的体贴让汪博极得意,声音里带着柔情:“我自然是什么都先顾着你的。”
听着不远处的一切,温妮的嘴角抽了抽,这是几男争一女?抬起头似不经意扫了那群人一眼,果然,四五个年轻男人围在米米身边坐着,神情或殷切或热情……扫了一眼,温妮又低下头,看着那一大锅里的蛇羹,小心地时不时加点东西进去,然后盖上盖子,再去翻动火上的烤肉。
火堆边,五个家族的人都有,而且,似乎都是家族中最优秀的那部分,这有二三十人吧?原故事里,米米总有用不完的人手,就是这些人吗?
众人围火谈笑,时不时便能听到米米的笑声,温妮一直忙着,再没抬过头。
“唐锦——”在温妮终于将蛇羹熬好时,米米适时出现在了他们这群人中,坐到了唐锦身边。
唐锦扫一眼几个家族的人脸上掩不住的异色,眼中快速闪过一道寒光,翘了翘唇角,“有事?”说着,一把揽住身边正给唐家人分羹的温妮的腰,将她手里的大勺拿下来递给一边的唐铎:“去,没见你嫂子忙了一晚上了,没一点眼力劲儿的东西。”
唐铎嘿嘿笑着接了温妮的差事给大家分吃的,温妮则被唐锦一把搂进怀里,坐在了他腿上:“先前只吃了一点干粮,你自己也再吃点。”说着,唐锦从旁边拈了一块肉递到温妮嘴边。
15立场
被许多人注视着,温妮往唐锦怀里缩了缩,温驯地张开嘴,唐锦笑着将肉喂进她的嘴里,看着温妮被烤得红艳胜火的脸颊,又看看红嘟嘟的小嘴,唐锦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低下头在小嘴儿上啄了几下,又转头从旁边取肉喂食,那脸上温柔深情的笑容,被火堆旁的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整个人像孩子一样被唐锦抱在怀里,温妮把脸往唐锦怀里又藏了藏,泥妈,这死男人哪是在秀什么恩爱,看到身边米米眼中闪过的嫉妒与不忿,再看看五大家族年轻人看向唐锦那些或嘲讽或不可思议的目光,温妮就想撞墙,这臭男人,这是要让所有人认为他爱美人不爱能力进阶,死男人,他是没事儿了,自己可一下成了妲已一类的人物了。没见那些男人看向她兴味的目光与调侃的眼神?
□?
没人敢在唐锦面前用那样的目光看他的女人!
又往唐锦怀里缩了缩,温妮背着众人给了唐锦好大一个白眼儿,招出男人一声低沉的闷笑,那撩人的音质与胸膛的震动让温妮的耳根一下便红了。
看着温妮掩不住的羞意,本来只是表明立场的男人目光不自觉变得黯沉,情不自禁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他自己则低下头毫不客气覆住温妮红艳欲滴的性感唇瓣吸吮舔咬着,一边不着痕迹抬臂挡着众人看向温妮的视线,一边加深了这个吻。
伸舌顶开温妮牙关,这一次,女人温驯地不再四处躲藏,由着男人吸吮,在她的口腔里四处巡游,直至男人有些失控地野蛮咬噬……
唐锦真不是故意的,这小丫头突然一下这么温驯,他实在有些控制不住,众目睽睽之下,他的嘴便滑向了温妮掩在作战衣下的滑嫩脖颈,流连吻吮着,直到温妮压抑不住,哼出甜腻得让人心尖都跟着发痒的□。
□声让唐锦一震,又复一恼,他怎么就让别人听到了温妮的声音了,抬起头,果然,血气方刚的男人们眼神里都带上了一丝灼热的异色,有着女伴的,起身回了帐,没女伴的,便不免有些焦燥。
看着身边原本坐着米米的地方变成了空地,唐锦的唇轻轻翘了翘。努力压制下身体里沸腾的血液,他伸手端起旁边的碗递到尤自有些回不过神来的温妮唇边,轻声哄道:“乖,张嘴。”
温妮傻傻地张嘴一点一点吞咽被喂到嘴里的食物,眼神尤自雾蒙蒙的,那迷糊的模样,看得唐锦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样绝美艳丽的容颜偏有这样纯真的反应,让他几乎浑忘了身处之地,而心里,满满的都是柔软的疼爱之情。
“锦五,在我们一群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你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在火堆边响起,引来众人同声应和。
唐锦的目光一扫起哄的众人,又含笑看了男人一眼:“堰七,没带你家女人一起出城?”
堰七起身走到唐锦身边,壮实的身体落座时,似乎连地面都震了震:“带着还得时刻分心照料。”堰七说着,探询的目光落到了唐锦怀中人的脸上,待看清那女人似诱惑又似纯真的神情时,轻轻倒吸了口气,怪不得锦五连升阶的可能也不去争取了,这样的尤物,便是他拥有,也要乱神智了吧。
看着温情款款喂食的锦五,堰七脸上的肌肉忍不住狠狠一扯,锦五有着风流的名声,但是,他们这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对女人是慷慨的,但也是吝啬的,物质上,他予跟随他的女人最大的宽容,但是,他其实并不真正对女人产生留恋,可是,今天这样子的锦五……堰七再看一眼为怀里女人擦拭嘴角的锦五,那小心翼翼仿佛生怕碰坏了的小心是怎么回事?这是他认识的锦五?那个野心勃勃为升阶殚精竭虑的锦五?那个时刻不忘锤炼自身能力的锦五?那个崇尚实力至上明明是家族第一继承人仍不顾危险时时找机会出城实战的锦五?
风中凌乱的堰七重重捶了自己脑袋一下,招来唐锦一个瞥视,堰七憨憨一笑,“嫂子烤的肉很香。”说着,目光落到唐家盛蛇羹的锅,又咽了口口水,“蛇羹闻着,也很香。”
唐锦失笑,“唐铎,给你堰七哥盛一碗。”
堰七嘿嘿一笑:“看着,闻着,吃不着,这一晚上,可折磨死我了。”打唐铎手里接过满满一碗蛇羹,堰七看着唐锦:“你这人,总这么小气,不早点叫我过来。”抱怨着,稀里糊鲁没一会儿便将一碗吃了下去,回味地咂了咂嘴,看一眼见底的锅,堰七遗憾不已:“就是有点少。”说着,眼睛又瞄到了唐锦身前未动的那碗。
唐锦飞快伸长腿往碗与堰七之间一挡:“那是我的,你别打主意。”
此时,唐锦怀里的温妮皱着眉推了推他的手:“饱了。”虽然她既没杀蛇,也没剥蛇皮,可是,想着这吃下去的是什么,仍然有些不自在。
唐锦看看她不自觉嘟起的嘴,知道她是不乐意再吃了,回手把她吃剩下的倒进自己的碗里,一手仍抱着温妮,一手端起自己那快凉了的蛇羹,抵着碗沿仰脖大口吞咽着,直到把最后一点汤也喝尽,他才转头扫一眼目瞪口呆的堰七,将碗递给了一直坐在身旁的唐铎。
堰七额角的青筋狠狠一抽又一抽,这是锦五吗?是吧?可是,锦五会吃女人剩下的东西?伸手扶住自己仿佛变重了的头,堰七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被蛇咬了,中毒了,头晕了,要不,怎么能看到被女能力者们深恶痛疾的大男子主义奉行者锦五毫不介怀吃女人剩下的残羹?
寻思了半天,无意间一抬头,正看见女人温柔地替锦五擦嘴擦手——堰七突然觉得有些明白了,这女人,长得有些祸国殃民,不过,有一手好厨艺,又温驯,体贴,最重要,这女人,真的很老实,他坐这里这么久,就刚开始她扫了一眼,其它时候,一直只看着锦五。
城里的女人,不论是普通人还是能力者,没有这样的,仿佛,她的世界,只有她眼中那个男人——绝美而忠贞!
堰七突然有点嫉妒,这锦五,要不要运气太好?方才的蛇羹,明显能量异常,这女人,就是那个锦五粥馆的厨师吧?这都快赶上营养师了,怎么就让锦五弄到手了?
想着营养师们弄出来那些口味让人不敢恭维的营养剂,再想想锦五的女人做出的色香味美的粥,堰七眼睛都红了,“嫂子,你什么时候厌倦锦五了,可要先考虑我啊。”
唐锦脸一沉,回身重重一脚踢到堰七身上:“滚蛋,刚吃完爷的东西,就来撬爷的墙角,堰七,你敢不敢再没下限一点?”
堰七苦着脸受了唐锦一脚,“锦五,我说的是以后,以后!”这要是两人都分了,还不让别的人打主意?锦五这也太不讲理了。
唐锦冷哼一声,看一眼怀里似有睡意的温妮,翘起唇角:“我就是白养着,也没别人的份儿。”
堰七一撇嘴:“一样东西吃久了都腻味,你再好,万一嫂子某一天就嫌你味儿不对了呢。”
唐锦伸手摸了摸温妮滑腻温润的小脸,低沉的声音重重道:“不会。”这个女人,清心寡欲,随遇而安,与这个世界如此不同,正因这不同,才让人如此不舍,她慢慢浸入他的生命,如古诗所言“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不知觉间,他已上瘾,他既不舍,又离不得,又怎会放她离开。
看着神情笃定的锦五,再看看锦五怀里闭眼思睡的女人,这两人相依相偎的姿式,突然让堰七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唐锦轻拍温妮的脸:“没漱口,别睡。”这女人,毛病多得很,要是明儿起来想起头天晚上没漱口就睡了,又要耍性子。
温妮闭着眼,喝一口递到嘴边的水,濑了口,终于头一歪睡了——今儿又惊又吓,又冷又累,她早撑不住了。
看着唐锦抱着自己的女人进了帐蓬,堰七还木在当地,那个宠得女人连濑口都不睁眼要人服侍的男人是锦五?
“啪!”堰七重重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因为失神,手上没收住力道,这一耳光抽得甭提多实在了,痛得他咧着嘴直倒吸凉气,他娘的,这都是真的,那做小俯低,跟侍候女主子一样侍候自己女人的是他娘的锦五,只是,这锦五真的脑子没坏吧?
唐铎看一眼揉着脸的堰七,笑道:“堰七哥,我嫂子好着呢。”
“再好,不也是个女人?还是个普通人!”堰七嘀咕着,起身回到了自家的人群里,留下含笑的唐铎。
普通人?摸摸怀里他锦堂兄给他的晶体,唐铎垂下的眼中闪过不为人察觉的精光,嫂子可不是普通人,不过,不论如何,现在,她是他的堂嫂了。
唐铎神情愉悦地哼着歌,招呼唐家人收拾好地上的餐具,嫂子是个爱干净的,明儿早上要是看见碗盘没洗净,又要忙坏了……
一夜安睡,清晨起床时,雨已经停了,用罢早饭,众人收拾东西继续起程,坐在唐锦背上,温妮看着泥泞难行的道路,想着初来时无人照管的狼狈,不免心里浮上了一丝温暖,这个男人的背很宽阔,让人真是留恋……看到离着不远的米米与汪博,又叹一口气,警告自己别沉溺在这男人的温柔里,不过,暂时的歇息,却是可以的,想着昨夜米米没藏住的妒色,含笑蹭了蹭男人的背,温妮笑得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啊呀,不管起因为何,只要某个人心里不痛快,她就会觉得很欢乐啊。
米米无意间转头,看到的便是温妮满足欢欣的笑容,她的眼中快速闪过一道冷光,继而又唇角一翘,扫一眼唐锦,眼珠一转,附耳和汪博说了几句话,汪博皱了皱眉,她又笑着说了句什么,汪博一笑,点了点头,回身走到唐锦身前:“唐锦,再有一段路,有几只厉害的变异兽,本来先前是打算不惊动它们悄悄潜过去,不过,现在想了想,最好还是把它们都杀了以绝后患,你看呢?”
唐锦抬了抬眼皮,继续走路:“你去和领队说。”
汪博一笑,“行。”
唐锦皱着眉,看一眼汪博的背影,想了想,回头对唐铎道:“如果我分不开身,记得一定跟紧你嫂子,知道吗?”
唐铎昨晚已试过晶体的作用,再不可能将温妮仅当作他堂兄的女人来看,此时听了堂兄的嘱咐,重重一点头,“我一定不离嫂子身边。”
唐铎虽郑重应下了,唐锦紧皱的眉头却仍不曾放开,汪博打他主意他不怕,可温妮没有自保能力,如果自己被拌住,万一温妮出个什么情况,到时他后悔都晚了。
温妮坐在唐锦的背上,听了兄弟二人的对话,看一眼正与旁人说话的米米,是她多心吗,总觉得米米似乎在注意这边。
走了半个小时左右,众人来到一处湖泊旁,此时,领队叫了各家族的首领去,说要除了湖中的巨龟以免回程时棘手。有两位首领不同意多生事端,汪博却在一旁劝说,最终,那两位都同意了。
引出巨龟很简单,只将一头小型食草变异兽打伤放到湖边,很快,那龟便爬出了湖,一口叨住了食草变异兽,不过,它出得湖,却回不了湖,被几十个五系能力者围着一顿狂揍狠砍,便是有着防护能力强大龟壳的巨龟最后也肚皮朝天,横尸当地。
其后,又在路上杀了一头变异棕熊,一只变异巨蛛,一只变异毒剑蛙,此时,一百多人的队伍中,已经伤了十几人,所幸,并无一人丧生。
背着从变异兽身上采集的有用材料,一队人气势高昂地继续前进着,直到被一群变异狼包围。
狼,曾经的濒危物种,被人类大肆捕杀,如今,位置互换,人类,再一次变得弱势,成了狼的捕猎对象之一。
将近五十头老虎大的狼,围着一百多人,人类,收缩成一圈,吵成一团。
“怎么有狼?”
“谁知道。”
“它们怎么盯上我们的?”
“它们以前不是很少袭击人类吗?”
16驱狼
位于圈子的中心,温妮心脏紧缩成一团,此次同来的能力者不足一百,那么,必然有人得一人对上一头变异狼,如此,人类,很难有胜算,而身为能力者,兴许还能逃,可普通人……
电光火石间,温妮一拍掌:“唐铎,我要熬粥。”
唐铎眉头狠狠一跳,如今这样的险地,这位大嫂还有闲心熬粥?
不等唐铎应声,温妮已解下身上的背包,拿出一盏太阳能加热器,将一个小锅放在上面,倒入一瓶水,将加热功率开到最大,开始快速往里面加材料,与此同时,外围的狼群已发起了攻击。
狼,群体性动物,是动物界中最有秩序和纪律的动物之一,有着极强的团队精神,别说是五个家族的队伍,便是这一百人全出自一个家族,也未必打得过五十头狼组成的队伍,不用说,打不了一会儿,大家就要大难临头各自飞了,温妮飞不起来,而要是唐锦带着她,却如何跑得过变异狼?
外围不时传来人类与狼受伤时的痛叫、惨叫、嚎叫,温妮的头上已有汗滴下,唐铎看一眼外围血肉横飞的场景,又回头看看大嫂认真专注熬粥的神情,想了想,把身上所有负重都解了下来,又跳了跳,松了松筋骨,为一会的逃跑做准备。
当温妮的锅里开始传出阵阵刺鼻的臭味时,唐铎呆了呆,而后,立马撕了几块布堵住鼻孔,可是,能力者灵敏的嗅觉仍让他觉得难受,就想往后退,可是,想想给锦堂兄做的保证,他又努力稳住身形,摇摇晃晃中,有人将一个瓶状的物体塞到他的手里,还听到有人提醒:“用里面的膏药抹一下鼻尖,能中和这气味。”
脑子慢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大嫂的声音,二话没说,唐铎飞快拧开瓶盖,沾了膏药就抹了一点在鼻尖,随着一股清香被吸进鼻腔,他这才感觉稍稍能正常呼吸了。
温妮看一眼甩着脑袋的唐铎,笑了笑,“把这锅粥在人群周围都泼点。”说着,加入了最后一味草叶,与此同时,靠得近的能力者已经有人脚步不稳了。
唐铎端着热烫的锅一路飞快处圈外奔去,也不需要挤,人们一路躲着他,走到外围时,狼群已经停止了攻击,等唐铎将粥液倒出,所有的狼夹着尾巴转身就跑……
能力者们头晕眼花,东倒西歪,看着同样东倒西歪远远遁逃的狼群,哈哈笑没几声,再没人忍得住,撒腿就跑。
唐铎看着转眼空出了一公里的圈子,挠了挠头,“嫂子,狼走了。”又看看同样逃远的人群:“人也走了。”
温妮淡定地指指地上的包:“背起来,咱也走吧。”
二十几个普通人哭笑不得看着这叔嫂二人,不知道该走过去感谢,还是该离得他们远远的,最后,也同样背起地上的包,走出了血雨洒出的圈子。
几十个能力者或站或坐或卧在地上,看看远处徘徊的狼群,再看看那缓缓而来的二十几人,目光,都落在了为首的一男一女身上,两人都不到二十,一个昂首挺胸含笑得瑟得不行,一个垂头缓步而行,而随着他们的靠近,那股几欲让人晕厥的臭味也随之而来,能力者们又往旁闪了闪,让出了人群中的唐锦。
唐铎快步跑到他二堂兄跟前,把先前温妮给的瓶子递给他,示范地在自己鼻头一划:“抹一点。”
屏息的唐锦笑着依言挑出一点抹在了鼻尖,清新的香气之后,唐铎身上的臭味再不能给他造成困扰,将瓶子一盖,塞入胸前的兜里,迎上自己的女人,抱入怀中,笑谑:“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温妮把脸埋在他胸前,噗噗笑了几声,便窝在那里不动了。
趁着狼群没缓过劲儿来,队伍紧急上路,伏在唐锦胸前,温妮放松地呼出一口气,疲累地合上眼,熬“粥”时间不长,却消耗了大量精力,此时,她已支撑不住,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唐铎紧跟在唐锦身旁,此时探头看了看,见温妮已睡着,两只闪闪发光的眼便看着他二堂兄,轻声道:“嫂子真了不起。”
唐锦唇角向上一弯,含笑睇一眼堂弟,又看看周围变得特别安静的同队中人,调了调手臂的姿式,让怀里人能睡得更舒服,轻斥唐铎:“赶路。”
后来的路程,气氛变得有些奇异,所有人,或明或暗总会看向温妮,而那个女人,除非必要,轻易不会抬头,而但凡她出现,身旁必然跟着唐锦,万一唐锦不在,也有唐铎守着,队里的女能力者上前搭讪,她也总是腼腆地笑着,听着,却轻易并不说什么,一如既往地为唐家人准备一日三餐,一如既往地照顾着唐锦的衣食住行,似乎,那用一锅“粥”便赶走一群狼的人不是她。
直到马上要到达目的地,人们的视线才离开了温妮,注意力全被那处有非常大可能让人升阶的地方所吸引,而温妮,也终于能抬起头来正常走路了。
看着温妮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再看看帐外被人群围着的米米,唐锦摇头:“看你那点出息。”
温妮横一眼男人:“那些人恨不得把人吃下去的眼光,谁受得了?”
唐锦又看一眼帐外,吃人的眼光?米米不是满享受的?
周围没人,唐锦斜靠在被子上:“你那天熬的到底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就是刺激嗅觉的呗,可惜,没毒,若不然,那一群狼就跑不了啦。”
“毒?”
温妮嘿嘿一笑:“就像变异毒剑蛙的毒,一克,就能毒死人,也能毒死变异兽。”说着,不怀好意瞟一眼唐锦:“等我弄出来,你就要小心了。”
唐锦一挑眉,坐起身,一把抓住不怕死的某人拖到毛皮毯子上压住:“我是不是该在那之前把该干的事儿都干了,也免到时来不及?”
男人不怀好意地将手伸进了某人的衣内,温妮赶紧求饶:“你这人,开玩笑呢,别闹,帐门还开着呢。”
男人眼神深幽,声音低沉:“拉下来就行。”
温妮急了,“你别,现在是什么时候?周围都是人,而且,而且,明日不是要进那个什么里面?你得保持体力不是。”
唐锦盯着那一张一合诱人的唇,轻声道:“体力?你不用担心,一夜七次也不影响我明日的体力……”
温妮还要说话,男人已低下头,封住了喋喋不休的红唇,一边挑逗着身下人的唇舌,一边想着那日的事,这几百年来,不是没人使用过毒气弹一类的东西,只是,变异兽们变异后,对于自己的保护亦如能力者们一般升级了,能力者们嗅觉灵敏,但是,能力者们只要将自身所具能力运用起来,封闭外界对五感的刺激是完全没问题的,同样,变异兽也是如此,可是,那日,温妮一锅粥,熏走了变异兽,也熏得他们立足不稳,这姑娘用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熬,就破了研究院的一个的难题……只是,这样一来也麻烦了,他如何才能护着她不被那些垂涎三尺的人所夺走。
感觉身下有些异样,唐锦收回心神,才发现温妮似乎有些缺氧,只能无奈地松开黏在一起的双唇,放任温妮大口呼吸,叹息着亲吻,流连在她的脸颊、耳畔、颈间,触感如凝脂白玉、又温软香滑,不碰触不过是惊艳于她五官的艳丽,所有人,只有他知道,宽大的作战服下,深藏着的这具躯体是如何完美,又让人多么迷恋,只愿沉醉深陷,哪怕,付出一切……
感觉到被攻击,他反射性伸手掣制,入手绵软的手感让他回过神来,看着女人几乎全部/裸/露出来的上身,听到帐外不远处的人声,他急忙伸手合衣将她掩住……
“锦哥,你……”
帐外的声音一下断了,唐锦飞快看一眼温妮,发现她已被遮得严严实实的,除了一张尤带□的脸,别人,什么也看不到,放下心来,唐锦这才撑起身,回头冷冷一眼:“怎么?”
来的几人踌躇不前,现在的情况,他们是该退还是该进?
最后一人拨拉开前面几人,看一眼帐内情形,来人喷笑:“锦五,你办事把帐门拉上,哥几个也才知道避一避呀,打断你的好事,可不全怪我们。”说着,身子往旁边迈了一步,眼睛有些不老实地便往被压着的温妮看去……一道金光闪过,来人一躲,而后飞快撑起能量护罩,再不能分心他顾,紧接着,又几道金光,帐前的人都急急闪避,于是,全体退了出去。
唐锦又一扬手,帐门落了下来,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回身恋恋不舍抱着温妮又亲了亲,叹着气为她拉上拉链扣上衣扣。等一切收拾妥当,唐锦方懒洋洋道:“进来吧。”
几人嘻嘻哈哈撩开帐门走过来,还是堰七打头:“锦五,你这小气性子,什么时候能改?看看就看看呗,我家女人,你想怎么看怎么看,我二话不说。”
唐锦冷哼一声:“这话我会告诉文楠的。”
堰七一听,大惊:“别,锦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这就是嘴贱,以后,我再不开嫂子玩笑了,成不?”
唐锦又哼一声,不再理睬堰七,看着落座的几人:“怎么都来找我?”
“你是锦五,不来找你,找谁。”一个瘦高个年青人笑问。
唐锦往后一靠,压住温妮要挪动的身体,抬手指指帐外尤自围成一圈的众人:“杉十,那边就有知情人,怎么你倒舍近求远?”
杉十一笑:“相比起知情人,我们还是更喜欢和有交情的人打交道。”
唐锦的目光移向另外几人,那几人一起点头。
唐锦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行,老规矩。”
进帐的几人同时轻吁了口气,锦五这人,小气,毒辣,却有担当,跟着他,可比跟着另两位稳妥多了,更何况,还有他现在压着的那个女人——神秘、低调、有着怪异却极实用的才能,这样的女人,生存的机率,比那位喜欢被所有人围着捧着的可高多了。
送走几人,唐锦回身压着温妮,皱着眉又想了半天,这才正眼看着一脸气恼的温妮:“宝贝儿,咱们明天,有帮手了。”
温妮挪了挪快麻木的身体:“快起开,压得没感觉了。”
唐锦将重心转移到支撑的手臂,一边伸手帮温妮揉捏右腿,“怎么不早点说?”
温妮横他一眼:“看你想事儿呢。”
唐锦心里一动,伸手摸摸温妮的头:“乖宝贝。”
温妮脸一红:“你真肉麻。”
唐锦失笑:“我怎么肉麻了?”
“宝贝宝贝的,你叫得顺口,我听着可不自在。”
看着脸红红的温妮,唐锦逗上了瘾:“多听听,也就自在了。”
温妮觉得和一个厚脸皮说话,你有时真的没法沟通,只能转移话题:“那些人来做什么?”又挣开右腿:“好了,不麻了,你别捏了。”
唐锦靠着被子,非常自然地将温妮搂到怀里,“我这些年出城的次数较多,与许多人组过队,其中自然有五大家族的子弟,久而久之,大家便熟悉起来,便也互相照应,最后,按照能力高低,排了位,上一次排名,我位于第五,所以,都叫我锦五。”
温妮好奇:“前面四人是谁?”
“杞一,文家人,木系;和方才的杉十是一家。炀二,火系,赵家人;汜三,水系,米家人。坝四,土系,和堰七是亲兄弟,沈家的,我呢,便位于第五,金系。其次有洄六,堰七,林八,涣九,杉十……直排了有五十位。”
温妮掰着手指头一数:“前五位正好五系各一个,这是有意,还有无意?”
“无意。”
“现在你进阶了,该位于第一位了吧?”
唐锦一笑:“若那几位无人进阶,便是了。”
“米米如今也是六阶,她可以排第几?”
17地穴
唐锦摇头:“进排位,不只看本身实力阶位,还涉及许多别的因素,这些,一言难尽,不必细究,你只需知道,入了城中新一代排位的子弟,出城皆是可以为伴的。”
“米米出城不可为伴?”
唐锦挑眉:“你以为呢?”
温妮抿唇一笑,转问道:“说了半天旁事,还没说方才那几位,他们找你做什么?”
“城里城外的规则,都是实力为尊。出城后,因共同抵御外界危险而约定结伴,由实力最高的人领头,互相照应,最后狩猎所获物品,领头之人先行挑选,这是规矩——他们找我,也就是约为伙伴。”
“现在大家不是已经就在同一队伍吗?”
“同一队伍,五个家族,家族与家族之间,家里内部人互相之间皆有竞争,这比平日的情况更形复杂,何况,还涉及到此次的目的——可使人进阶的物品,介时,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温妮想了想,倒也是,“不过,为什么现在才来?初出城时为何没结伴?”
“初始一切情况不明,而且,我带着你,他们便要把你考虑在内,现在,经驱狼一事后,他们忖度你不会拖后腿,再加上马上要到最后目的地,所以,今日便找上门来了。”唐锦顿了顿:“上次遇狼一事,似非偶然,倒似故意被引进狼的势力范围似的,着实蹊跷,众人心里存疑,自不免要多思虑,找法子自保。”
“他们与唐家人,到时谁更可为依靠?”
唐锦认真想了想:“自家人里,有十人支持我,其中,有五人可托以后背;结伴之人,在城外可以相托,回城后,各归家族,便不可事事相信,甚至,要谨防其设局诱骗。”
温妮点头,知道在城外可以放心也就成了,回城后的事儿,那都是唐锦的事儿,和她可没什么关系。
第二天,经过一个上午的跋涉,所有人进入了一处宏大的地下洞穴,在十几个技师的操作之下,立时架起了几盏巨大的探照灯,似有十几公里深的洞穴里,最显眼的是伫立着一棵巨大的发着莹光的植物,听着米米说“这树结的果实可以助人进阶,只是,有许多变异兽守护,要拿到,需要我们共同努力。”时,温妮脑海深处的记忆被触动,——这是那个故事里米米开始展露头角的一战。
故事里,此次地穴寻宝,便是在一处湖泊之下的溶洞之中,洞穴非常大,生活着许多变异植物与变异兽,而其中一种,不知是何兽变异,完全无视能力者们的五系能力攻击,寻宝过程中遭遇时,众人无法敌对,最后还是靠了米米,才最终得以靠近目标,但是,那棵莹光植物所结果实只有一颗,主角效应之下最后也自是被米米得了去。
看着那在地穴中几可堪称顶天立地的植物,温妮发出惊讶的赞叹,她来了几个月,见的巨型植物也不少了,可是,像这般巨大的,却是第一次看见。远处的树状植物高度足有近百米,没有阳光,它是如何长到那么高的?而不用像别人那般揣测,温妮已经知道,那树的最顶端,结着一颗闪着红艳光芒的果实,果实很大,形似冬瓜,温妮知道,在米米被变异兽攻击撞到那果实时,果实一下就破了,果汁浇了米米一身,这一浇,却让米米得了好处,其余人,无人得利,众人都道是误碰,只有温妮知道,那是米米设计好的。
温妮站在原地,想了想,到底是要抢夺那果实,还是探索这个洞穴空间?这洞穴似乎不安全,仿佛记得那树最后一倒,便有水倒灌而下,以至无人知道洞穴内除了果子外还有没有可用之物。
“你要去抢那果子吗?”温妮侧转头轻声问就站在她身旁的唐锦。
唐锦眉头一颤,深沉的目光看着温妮:“怎么?”
温妮抬起手:“从此处向前,过沟壑,战变异兽,一路披荆斩棘,到达终点,那棵树,是变异植物吧……”温妮说到此处,突然省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多余,这些末世的人,争抢资源的习性早已根置于血液,她说得再多,他们还是不会放弃,若不然,这一百多人根本不会来这儿。
“我要去周围看看,收集材料。”温妮咬了咬唇:“你……”
唐锦想了想,看着前方在沟壑前搭桥的众人,“这桥要搭好,至少要几个小时,你要找什么,我先领着你四处看看。”
温妮愣了愣,本来以为他能派个人领着她就不错了,没想到,他居然亲自带着她,怔了怔神后,已被牵着走向了右侧的山石之间。
众人身处之地较为安全,更加之有唐锦相伴,便也无人跟上人们。一百来人的队伍,一部分人守在搭桥的人周围看护,一部份也如温妮唐锦两人一般在周围转悠,另一部分则原地坐下休息恢复体力。
温妮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她说要收集材料,却是真的,方才,她一入洞穴,就发现此处因为从来照不见阳光,倒生长了许多外界没有的植物,甚至还有成片成片开着小花的蓝晶叶草,摘下一朵花,温妮递给唐锦:“好看不?”
唐锦看一眼手上的花,不过是四片花瓣的野花,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温妮弯腰不停摘取花朵,一边轻声道:“这花制膏后,可去伤疤,肌肉腐烂时以花汁涂抹,去腐清毒。”
边摘边不着痕迹将怀里的一部分花放入空间之中,这花还是刚摘下时功效最好,只是,通常需要时,却找不着,纯阴性的呀,多少见,一生也不见阳光。
“叽叽叽。”
温妮采得正欢的动作一僵,闻声看去,一只小兽正如她一般抱着一把花站在几米开外,见她看去,那小兽一下跳到一块石头后面藏了起来,过了一小会儿,却又伸头来看。
“狐狸?”
“不,是只鼠。”唐锦慢慢蹲到温妮身边,从身上掏出几粒晶体放在地上,然后往后退了几步,于是,温妮便看到那鼠嗖一声出现在晶体前,两只前爪快速抓起那几颗晶体,又嗖的一声,消失了。
温妮呆呆看着唐锦,他这是被老鼠吃霸王餐了?
唐锦却不理温妮,打怀里又掏出几粒放在地上,转眼,又被老鼠抢走,如是五六次,那鼠终于不再躲藏,干脆直接跳到唐锦手上,抱着他掌心的晶体咯吱咯吱吃上了,吃了十来粒,唐锦将自己的手指递到老鼠跟前,老鼠看了看唐锦另一只手上的晶体,低下头咬了唐锦一口,小老鼠牙还挺利,一下就咬出血了,然后伸出粉红的小舌舔了舔,把血添净后,那身后一直竖立着的尾巴便放了下来。
唐锦此时才站起身,将老鼠放到肩上,“这是食能鼠,哪处有高能量汇聚,就喜欢停留在哪处,在野外可是个好帮手。”
“你这算是收服了?这么容易”
唐锦看一眼温妮,眼中带笑:“我仅见过一次食能鼠,别人要捕获,总要出动许多人,或是打伤,或是只养刚降生的,这只食能鼠还是幼崽,却是好哄,再加上此次,有你制的那种能量结晶,却是将了勾/引得欲罢不能,食髓知味,又觉察不出我们有敌意,这才能让他认主。”
“它方才叽叽的叫是因为发现了你身上的的能量?”
“想来是了,这种鼠聪明得紧,若非有利可图,它是不会出现的。”唐锦说着,把老鼠递到温妮手上,温妮捧起来仔细一看,还真是只老鼠,只是眼睛比末世前更大了些,身上的毛更长了些,“它倒是长了身好皮毛,真漂亮。”白得跟团雪似的,捏了捏,软嘟嘟的……
“叽——”
小老鼠估计被捏了不高兴,冲着温妮呲了呲牙,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四肢一用力,转眼跳回了唐锦身上,钻进了唐锦上衣的口袋里。
因为不了解这变异兽,温妮也没太放在心上,开始继续探索寻找,因为光线昏暗,她其实看得并不太远,不过因为唐锦在身后,她也大胆地到处走动,直到搭桥的地方人有人招呼,她才跟着唐锦一起回转。
走到众人身畔,唐铎快速跑了过来:“方才有飞行变异兽攻击。”
“是从沟壑对面来的,同时飞来的还有这个,情况不容乐观。”杉十也走到唐锦身边,将手上一只手指大小的坟子递给唐锦:“黑蚊,从来成群结队的,不知是否是灯光招来的。”
唐锦接过那只坟子,翻开肚皮看了看:“的确是黑蚊,这种类的带着的不是简单的麻痹功能,叮一下两下还能挺得住,若是来多一点,到时……”
唐锦正说着,却听最前方一声惊呼,众人闻声看去,却见远处一片黑云移了过来,很快所有人都反应过,唐锦与几个人几乎一起吼了一声:“火焰枪。”与此同时飞,唐锦飞快把温妮往怀里一拢,护得严严实实。
两道火焰连续不断喷射向黑云,便有细小火星连续成片坠落,如是过了十米左右,那黑云的面积似是小了一半,却仍然固执地向着人郡飞过来,到达近处时,早已准备好的木系与火系能力者同时出手,眨眼间,天上凭空开出一朵直径足有一公里左右大的艳红火莲,绚丽灿烂到了极致,而燃烧的,自是那黑云,那光,照亮了整个地穴空间,无一处遗漏,于是,人们又发现,不知何时,地面上的沙居然在流动,此时,但凡有有沙之处,都已经开始沉降。
温妮头皮发麻:“这沙,是人工的?还是天然生成的?”
天上红莲,刹那的绽放后,又归于虚无,在探照灯灯光的范围内,人们小心谨慎地挑选着站立的位置。
“救命!”一声尖利的求救声,引得许多人转头,却见从几十米外的一株大树后,一男一女衣衫不整狼狈地奔逃而出,身后仅一两米的地方,几只模样怪异的尖牙小兽追赶着,其中更有一只跑得近的,飞快从地面跃起,便要扑到那落在后面的女人身上,电火火石间,一道暗光闪过,跃起的那尖牙小兽凭空化作一阵血雨,另外几只见同伴遇难,不仅不见退缩,反倒更添了凶性,在速度不减反增的同进,发出似哭泣一般的鸣叫声,只是,如此多的能力者在此地的时刻,又怎容得它们逞凶,立马又是几道暗光,所有的尖牙小兽便都已命丧当场了。
一男一女奔近,只是,看着两人泛黑的伤口,众人都知道,这是中毒了。人群中有人迎了上去,接了两人,同时有责骂之声传出,大抵是斥两人不顾场合发/情的行为,温妮摸了摸背包,那里有唐家准备的解毒剂,这解毒剂并不能解所有的毒,不知那两人是否有大碍。
“妮妮,一会能和我们一起吗?”温妮听到这个声音就想皱眉。
“米米,我什么也不会。”光环还是女主角去戴吧,她还是躲清闲的好。
米米轻笑:“这一路上,我发现,你对付变异植物与动物都很有一套,有你跟着,我们说不准会少许多伤亡。过了沟壑,更有一大片有毒的变异植物,但那处我们又必须经过,妮妮,到时说不准便可能需要麻烦你。”
温妮奇怪:“上次你们来到此处,怎么过去的?”
“我们中途退却了,并未能靠近那株巨树。”
“在多远的位置?”
“过了沟壑一半吧。唉,当时就我与汪博两个人,要护住自己就不容易了,哪里还有精力再探呢。”
看着米米似叹惋的神情,再看看周围人的神情,温妮只能点了点头,同时,往唐锦怀里靠了靠,米米到底想要做什么?米米走后,唐锦做了个手式,于是,今天来结伴的人,都不着痕迹围拢在了两人外围。
与此同时,一声巨响后,一座钢铁结构的桥梁横跨近十米的沟壑,连接了两端……
18收获
人们迅速依次过桥,过桥时,因为平衡能力不如能力者,米米晃悠了好几下,于是又被唐锦连拎带拽弄过了桥,脚步落到确实的地面,温妮连喘带晃狼狈地狠狠白了唐锦一眼,她觉得自己像个包狱,而不是个人。可惜,人家唐锦连个眼风也没给她,自打从桥上下来,就一直像根绷紧了的弦,准备随时应付突然出现的危机。
温妮看着他的模样,再看看周围的人,一时倒有些自责自己矫情,如今在这全然未知的地方,确实要时刻小心才是。
留了守桥之人,众人开始了此次真正的寻宝之旅,沟壑这边的地面,土石交杂,坎坷不平,因为黑暗,人们更加小心,手里紧紧握着武器,机敏地辩识着大功率探照灯下的一切,对于每人配备的小灯,自也都利用了起来,倒是把人群周围一公里范围内都照得一清二楚。
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力者不同,温妮显得悠闲了不少,身边团团围着的都是大BOSS,就她一个小虾米连自保之力也缺乏,便是她再紧张也于事无补,于是,她干脆不白费那个劲儿了。别人行进中看的是隐藏着的危险,她看的是洞穴生物的生长情况,边看还边在心里叹一声:真是别有一番风情。
温妮真不明白,如此宏大的洞穴,是如何形成的,记得这上面是个湖泊,湖里有巨量的水,这么多年,居然一直没把这洞穴压塌……洞里的一切生物安然生长生活着,动、植物相处无间,和谐共存。
上坡下坎,过小沟,绕过嵝峋怪石,开路者在大型变异兽走出的路径中谨慎前行,路的两边,有着各种不须阳光也能存活的不知名植物,有贴着地面生长的杂草,有稍高一些的灌木,也有少量较高一点的林木,所有的植物大多都带着一点莹光,那是植物为了吸引动物驻足而进化变异出来的——它们需要动物们帮忙传播种子,不然,便要灭绝了。
当温妮感觉头有些晕眩时,众能力者也都发现了异样,他们,走近了一片及脚深的草地,灯光下,草叶发着紫蓝的微光,足有几公里的地面上,全是这种植物。
人们停了下来,米米走到温妮跟前:“就是这种草有毒,踩在上面也能过去,只是,走一半路程,倒会觉得脚软乏力,你看,那中间,还有小动物的尸骨。”
温妮顺着米米的手指定睛一看,果然,那草叶的间隙里,偶然可见有细小的白骨,那,应该便是中毒后死在草地中的动物了。
“米米,你们之前难道没想过怎么渡过这片草地吗?”
米米一笑:“屏息后,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只是……”米米从旁边的树上折了根树枝,用力扔到草地中间,如同白昼的灯光下,几道紫蓝色的条状物飞快缠绕上了树枝……
温妮身上一阵发麻,这种小型条状软体的东西,但凡看到,她便觉得难受。
“过是能过,只是,难免有伤亡,若你能找着解毒的方法,我们说不准能不折一人就过了这片紫蓝草地。”说着,米米有意无意看了唐锦一眼:“而且,能力者再带个人,形势会更危险。”
温妮撑着头,困倦如同潮水翻卷而来,此时,她已经没了先前的清明,脑子有些昏昏胀胀的,似乎一躺下就能睡着,旁边唐锦见状不妙,打开一瓶解毒剂递到温妮嘴边:“喝。”
温妮睡眼半眯,迟钝地摇摇头,有气无力道:“没用。”又摇摇晃晃拉着唐锦:“万物相生相克,毒物的旁边通常会有解毒之物,这毒草成片,周围,该当也有相克之物才对,我现在脑子里像一团糨糊,反应十分迟钝,你带着我转转。”
看着因为情况不明,都远远退开的众人,唐锦叹息着半挟半扶着身体发软的温妮在草地边小心查看。
温妮几乎被唐锦拖着走动着,边走边喃喃抱怨:“没道理没一点准备就来探险寻宝吧,怎么倒把这事儿推给我了。”说着,脸袋便有些不堪重负般有一下没一下摇晃。
唐锦将她又往上提了提:“能找着办法是好,若找不着,也便罢了,这片草地,我总能带你走过去的。”
温妮半眯着眼,睡意朦胧,语速缓慢:“我知道,只是,会很辛苦,而且,草地中,还有危险。”
温妮太困了,脑子里,十停细胞至少有九停已经停止工作了,虽有一停努力保持着清醒,可是,她此时便连眼球似乎都凝滞得没有转动的力气,不过,温妮仍然用这仅有的一点清醒的细胞辩识着周围的一切,直到快睡着前,她轻轻扯了扯唐锦的衣角,竭力发出细微的声音:“土,你脚下的土……”眼见要睡着,温妮闭着眼,哼哼:“洒,洒出一条路来。”
唐锦低头,温妮已闭眼睡着了,弯腰将温妮横抱在怀,他低头仔细打量脚下的土,这种土是红色的,与洞穴里大部分黑色的泥土都大相径庭,看一眼怀里睡得人事不知的女人,她先前有低头看吗?她到底是靠什么来辩识事物的?
靠什么辩识?温妮自己都不知道,似乎是一种本能,她的身体在空间的水池里泡的越久,对事物的气息就越敏感,平常人,站在火边能感觉到火的热量,站在冰旁觉得有凉气袭人,其它变化不太明显的情况下,感觉便不免迟钝,只觉周围一切温度、湿度皆恒定;而如今的温妮,站在所有不同的事物旁边,身体自发的就似乎能感知到不同的气息。有毒有害的,有益有用的,她自发的就能辩识出来,似乎,她整个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变成了辩识味道的味蕾,分辩率日益提高——当然,如今,还没有达到最理想状态,但,在某些时刻,全凭本能支配的时候,这种表现会更加明显。
当温妮再度醒来时,是在唐锦的怀里,打着大大的呵欠,睁着朦胧的的睡眼,她迷迷糊糊眼不聚焦地看着面前的那张脸,过了好几秒,脑子才仿佛开始运转一样:“那土,有用吗?”
唐锦一笑:“有用,我们在两个小时前,过了那片草地。”红土洒落之处,紫蓝草地迅速枯萎,如同被大火烧灼过一般,只留下一片焦黑的残迹,而那些隐藏在草地里的条状物,也都蛰伏着,不见一丝动静,一队人,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走了过来,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至于相继睡过去的普通人,如今也都醒了,而睡得最久的,反倒是怀里这只。
“放我下来。”温妮觉得身体酸软,想要狠狠伸个懒腰,而下地后,她也这么做了,所幸,众人都在赶路,倒也没多少人停下来看她。
跟着唐锦继续走着,看着那似乎近了许多的最高的那棵巨树,温妮哼一声:“望山跑死山,走了这么久,还没到。”
唐锦无语,他能说方才杀变异兽花了许久时间吗?这女人,睡得天昏地暗,却不知在她睡得一脸酣然时,已经有人把命丢在路上了。出城这么久,他们的队伍里,终于出现人员损耗了,而且,一死,就是四个。
经过一种藤缠树的伴生植物旁边时,温妮停下脚步,弯腰捡了许多树下的果实,之后,她亦是边走边收集东西,以至两人不自觉间便落到了队伍最后。当终于走到那形似玉兰树的巨树下时,已经又是一个小时后了。
这树有多高呢?与三十层左右的楼高相差仿佛,树上如今无叶,仅在枝干间有脸盆大的花盛开着,而要采果,却需顺着树,攀援而上。
围在树下的众人正在商量如何处理时,唐锦衣兜里的食能鼠突然跑了出来,然后,跃下地,快速跳到一个长满苔藓的小土坡后面,队伍最后的唐锦想了想,拉着温妮跟了上去,而那些正热烈讨论着的人,居然无一人发现离开的两人。
唐锦为什么跟上了食能鼠?因为食能鼠对能量敏感,哪怕在最贫脊的土地,他们也总能找着自己需要的食物,而它们的食物,总是当地含能量最高的物品,此时,食能鼠不是奔向那颗巨树,却是跑向别处——唐锦敢拿自己一天的口粮打赌,这小家伙准是发现好东西了。
食能鼠确实发现好东西了,它领着它的主人,绕过土坡,钻进藤叶环绕几棵大树形成的一片天然藤栏后,跟着的唐锦温妮自是不能如食能鼠一般钻进去,只能拿刀开了个洞,两人钻进去,藤栏后,又是一个小山洞,洞里,自是漆黑一片,不过,二人都带着照明工具,此时光线一照,山洞幽深,走过十几米弯曲而长满苔藓的通道后,便到了洞的尽头,尽头处是一个十米左右宽平地,平地上长着几棵发光植物,植物顶端约至人腰部位置,每株植物长有九叶,叶为剑形,茎的最顶端,各结着与茎叶同色的几粒小果,食能鼠,正拼命冲着那几粒小果叽叽叫。
看到那几株植物,唐锦的呼吸一下变得极其急促,温妮转头看时,却见灯光下,这平常轻易不动颜色的男人因为兴奋,不只呼吸变了,连嘴都咧开了。
“这是什么?”虽然知道肯定是好东西,不过,温妮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唐锦的嘴咧得更开了:“救兵粮。”
“啊?”
唐锦看着温妮,努力抑制着心里的雀跃:“灾变之初,人类跟不上变异兽、变异植物的进化,时时处于挨打的地位,某一次,几位军人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在某处发现了红色的圆粒果子,因为饥饿不管不顾吃了……后来,这几位死里逃生,因祸得福,不但砍杀了围攻的变异兽,还都进阶了。”
温妮的嘴张成了O字型:“这个,可以进阶?”
唐锦双拳紧握:“这是几百年来人们发现的几种少有的、无副作用进阶物品之一。”怪不得会遇到食能鼠,原来,这里居然有这样的好东西,唐锦深吸口气,稳步走了过去,小心采摘下所有的果子,装进了贴身的小包内,还不放心地又按了按——救兵粮呀,只在书上看到过的东西,如今就揣在他的衣兜里。
“叽叽叽”小老鼠焦急地围着唐锦转,希图可以得到一粒果子,温妮则走到那几株救兵粮跟前,伸手摸了摸叶与茎,又蹲下身轻轻扒开茎下的泥土,露出其下的根,而后,笑了:“捡了芝麻丢西瓜,这根才是好东西呢。”
说着,扒了两株植物,快速动手分成根茎叶装入了背包,想了想,又扒了两株放进自己的空间,(唐锦跟食能鼠纠缠,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看着最后剩下两株,还是扒了,一会,这洞穴就会倒塌,想留也留不住,干脆,她都收了吧。
整个洞内,除这六株救兵粮,其它无一物生长,两人各取所需后,又快速回到了先前的路上,其时,食能鼠心满意足抱着个红果果啃着。
两人回到先前所在的地方时,那些人正和挂在巨型玉兰树上的变异蝙蝠纠缠着,而米米,已经被浇了一头一脸的果汁,树下,倒着许多变异兽尸,人们争抢着那树上盛开的花朵,狂热得心无旁骛。
抓住一片飞到自己跟前的花瓣,温妮与追逐而来的几人面面相觑,温妮眨着眼:“我应该给谁?”
那几人一齐看向温妮身畔的唐锦。
唐锦看了看争抢成一片的人群,指指最顶端的几朵花:“那儿还有。”
几人脸一苦,是有,可是,没人上得去,变异蝙蝠严防死守,没见一个个能力者都从上面掉下来了?
唐锦伸手打温妮手里接过那片厚厚的花瓣,“赶紧去吧,一会,什么也剩不下了。”
几人互相看一眼,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温妮看一眼唐锦:“他们为什么这么忌惮你?”
唐锦将花瓣递到食能鼠鼻子前边,小家伙抬起头,小鼻头耸了耸,嗅了嗅,又似不屑般叽了一声,低头接着啃果子,那傲矫的小模样看得唐锦忍不住翘起了唇角,看着又加入新一轮争抢的那几人,唐锦回答温妮,“为什么忌憧?实力!”
看着臭屁的某人,温妮撇了撇嘴,弯腰翻动地面的变异兽尸,顺便把看上的装入空间,唐锦得了最好的东西,已经没心思去争抢,乐得站在一旁看热闹,没眼色的变异兽攻击他时便宰了扔给温妮,有被打飞过来的人,也好心接住,放在地上,把个闲人的心境表现得淋漓尽致。
19倚仗
当那棵巨大的树倒下时,温妮有一种看到宿命的感觉;站在洞穴口,听着洞里传来的巨大坍塌声,听着湖水倒灌时震耳欲聋的轰鸣,温妮在想,是否,命运真的不可逆?
站在宿营地的空地上,望着天上似乎亘古以来就存在的明月,唯有它,还如几百年前一样,高悬天际,清冷,寒凉,澄澈,高洁;月光,从未改变,如水倾泄,月下的世界,没有白日的清晰,明了,所有一切,如拢轻纱,如梦似幻;有变异狼对月狂嗥,那声音,苍茫凄凉,如失却故国的游子,如寻根无着的老者,凄绝哀恸。
营地里,大多数人都已入睡,唯有值守人员散落在营地各处,警戒地抵防着夜行动物可能的偷袭——到底不同啦,这不是曾经那个以人为尊的太平盛世,人类,被大自然报复,不再被命运眷顾,想要安宁平静地顺遂一生成为了奢望;夜色下,不再有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那振动翅膀的,是变异的飞禽,那轰鸣的,不是人类的建造工地,而是变异兽扑食猎物与地面的沉闷撞击;这是一个血雨腥风的世界,人类,要生存,必须自强不息,必须一直变强,锲而不舍,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而她,她呢?她会否死于宿命,是否逃不过灭顶——如同那棵巨树,那个被水全部淹没的洞穴。
手,握紧,没办法呢,她如此贪恋这世间的一切美好,她不愿意轻易放弃,如今,她主宰这生命,她怎能让如此年轻美丽的生命终结于自己的懒惰与懦弱,哪怕艰辛,哪怕痛苦,无论酸甜苦辣,她愿意品尝,至少,她还能感受,生命,怎可舍弃!
“在等我吗?”男人走到女人跟前,却险些被女人眼中耀眼的光晃晕,那是什么,是什么让她如此生气勃勃,是什么,让她的眼神如此坚定明亮?
“唐锦,你们,商量什么,这么久。”
“果然是在等我吗?”男人伸手抚过女人的臂,落在泌凉的脸颊,心微微一动,“在外面等了很久?”
她能说她在赏月吗?
她可以说她在缅怀吗?
如果她说不是在等他,会如何?
男人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女人柔嫩的脸颊,灼热的鼻息撩拨着女人敏感的耳,声音低沉蛊惑:“孤枕难眠?”
她可以杀了这男人吗?可以吧可以吧确实可以吧……
“呵!”男人被女人打着哆嗦咬牙咋毛的模样逗乐,揉揉女人的发顶:“回帐了。”
“不回。”臭男人,讨厌的男人。
男人挑眉,女人横目,男人腰一弯,一把捞起女人,大步向自己的帐蓬走去,女人踢腾扭动,挣扎不休,换来男人戏谑的轻笑:“这么热情?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于是,女人变成了僵尸。
再次被压在男人身下充当抱枕,女人入睡前发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白昼的来临,洗去了一切夜晚的迷离,温妮,仍是那个低调识时务的女人,为唐家人准备着一日三餐,当然,现在,她只需负责自己与唐锦的食物,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强者为尊。不论你以什么方式,只要让人切实体会到你的力量,你就会得到尊重,以前,人们以为她是唐锦的女人,故无人轻贱她;如今人们认为他是唐锦的一个有一定本事的女人,人们不仅不轻贱她,也给予她与实力相应的尊重。
回程是照例的砍杀赶路砍杀赶路,只是,现在温妮要采集什么的时候,总有人会过来和她一起,或许是观察,也许是帮忙,这些,温妮并不放在心里,她知道,所有人都想弄明白她是根据什么来判断一样事物是否可用的,可是,她一点不担心别人偷师,因为,连她自己也没弄明白的事情,如何有人能懂,只要不暴露空间,她无所谓。
回程的路上,米米仍一如既往的活跃,因为她在洞穴中如故事所描述的一样救了五大家族的某些人,人气又旺了不少,爱慕者也有增无减,汪博仍三步不离其身边,随时准备着奋起悍卫自己的领地,温妮觉得很有意思,问唐锦:“不是说米米想嫁几人嫁几人?汪博为什么还跟一只好斗公鸡一样?”
“好斗公鸡?”唐锦挑眉,哂谑:“这与法律无关,只与米米的心意与性情相关。”
心意?性情?
温妮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这男人是在说米米三心二意,果然,她最讨厌说话云遮雾绕的人了,那总让她深刻意识到自己是个低智商、低情商、低健商的三低人士。
看着温妮郁闷的表情,唐锦不解,这女人这两天情绪控制能力似乎越来越差,喜怒不定,转化间完全没有征兆可寻,难道是自己让她不安了吗?
两个思想不在同一个频道的人,殊途同归,有了相同的论断——温妮备感挫折。
行进路途体息的间隙,唐锦找到堰七,问他:“你是如何哄文楠高兴的?”
堰七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唐锦:“锦五,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窥探……别人/阴/私的癖好?”
唐锦神色不动,回手一拳狠狠揍到堰七的肚子上,那力道,狠辣凶猛——堰七抱着肚子,痛得连倒吸气也变得断断续续,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肠子被打断了,好半天,才回过气来,可是,看着唐锦冰凉的目光,他怂了:“穿猫耳服给他看。”
唐锦的脸一拉,回身走了。
猫耳服?他怎么可能穿那么、那么逊的衣服。
不过,最后,到了晚上,温妮还是看到了一个戴着猫耳的唐锦——温妮几乎以为这个世界再次灾变了,泥妈,老虎变家猫,要不要这么生动?
颤巍巍捧着自己的小心脏,“唐锦,你还好吧?”没被小受穿了吧?
看着温妮的反应,唐锦非常明智地判断出,自己用错招了,不过,唐锦是什么人,那心理素质,杀人不眨眼啊,他连眼睫毛也没颤一下,镇定地冲温妮招招手:“过来。”
温妮软着脚挪了过去,唐锦把猫耳解了下来,非常仔细地给温妮系好,还理了理耳朵:“回城前,每天晚上,我都要看你戴着它。”
温妮瀑布泪,泥妈,这男人咋还有这嗜好了?这还好,只是个猫耳,别什么时候连猫衣猫裤猫尾猫手都给她装备上了,那就太没人性了。
唐锦一手撑头,一腿曲起,如一头懒洋洋的豹子侧卧在毛皮垫子上,上下打量戴上猫耳的温妮,而后,唇角翘起——很诱人。只是,想着壮实如山的堰七穿猫耳服的样子……唐锦果断中断自己的联想——太伤心了!
看着唐锦脸上的神情明显缓和了许多,温妮小心翼翼问道:“这猫耳,谁的?”
唐锦把人往怀里一捞:“找人给缝的。”想了想:“明天再加个尾巴。”
温妮觉得自己可以去死一死了,这死男人,真的打算让她扮猫女郎?
“你以前那些女人,喜欢穿这个?”温妮狠狠咬牙:“我这人很正统,还是更喜欢作战服。”
唐锦想了想,安慰道:“没关系,就睡觉的时候戴上,平日都随你。”
温妮不吱声了,汪星人和喵星人果然是无法沟通的,既然如此,她也就别费那个劲儿了,还是睡觉吧。
一路跋涉,以死亡十人(在洞穴里争斗及坍塌时又死了六人)为代价,众人回到了城里,然后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唐锦着人把温妮送到三区的大厦,自己领着唐家人回了唐家大宅。唐家大宅位于一区,应该说,五大家族都位于一区,分立五角,形成一个五角星的形状,金系的唐家,便座落于城的正北位,房屋结构是古老的土木结构,建得古色古香,并不像后六区那样有高楼大厦,一区里,所有房屋均无二层,全部与地气相接,每个家族占地面积皆不小,有庭院围廊,假山池水,更有花木扶疏,仆婢成群。
留了同行的众人在外面等候,唐锦与唐铧走进了唐家的议事大厅,那里面,有九位家族长者正等着他们。
身为唐家嫡系,此次探宝之行的领头人,唐锦把路上发生的事都简要汇报了一遍:“……此次,唐家未损一人,作为领头人,我尽到了护卫领导之责。”
厅中人听着唐锦的汇报,大部分人都露出了笑脸,却仍有一两位长者神情不虞,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棕衣老者道:“唐锦,仅仅如此,却不够,出行一次,收获如何?难不成就做白工?”
唐锦垂着眼:“大伯,出行所猎,除洞穴之中的猎物因事态紧急不曾带出,其它都带了回来,另外……”唐锦想了想:“我偶有所得,一会交予家中长老。”
九位长者听到这话,神情又认真了几分,能交予长老之物,自不是简单的东西。
坐在正中与唐锦有五分像的中年人闻听这话,脸上神情亦是一缓:“既如此,你便现在去交予长老吧。”
“是,父亲。”唐锦躬身一礼,退出了大厅,刚走到门口,唐锦的父亲又道:“唐锦。”
唐锦站住脚,之后便听到他老子吩咐:“将门外众人叫进来。”
“是。”
唐锦知道,这是家族长辈要对此次出行的众人品评得失,兼发放奖励,奖品他自然也是有份的,不过,作为家族第一继承人,他勿须操心此事,自有人把东西为他送到房中。
七折八弯走到唐家最核心的机密处——位于唐家宅院最中心的一处小院里,院中,有一白衣老者正坐在椅上看书,唐锦对其躬身一礼:“睢伯,小锦来给长老们送东西。”
白衣老者头也没抬,指指旁边一个平台,唐锦便将手放到平台唯一的圆球上,向里面输入大量金系能量,直到一阵轧轧的打开门户的声音传来,他才放下手,迈步顺着出现的阶梯向地下走去。
当唐锦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地道,白衣老者才抬起头来,唇角带着一个欣慰的笑容:“一分钟!好小子,进阶了!”
地下,唐锦熟门熟路走了十几分钟,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厅堂,厅堂里,有三个老者围炉而坐,正烹煮着一大锅肉食。
见着唐锦进来,也不等他行礼,一个红脸老者已冲他招手:“小锦,过来,和爷爷们一起吃肉。”
唐锦走过去,也不多话,坐下后直接从锅里捞起一条兽腿,抱着就啃,啃了几口,忍不住嘟哝:“怎么没以前好吃?”
坐在他身边的圆胖老者一听这话,一巴掌拍了过去:“臭小子,这可是晶兽,怎么会不好吃?好吃!好吃!”
另一光头老者打量唐锦一番:“小子进阶了。”
另两位老者一听,乐了:“好小子,干得漂亮。”
唐锦也乐了乐,放下手上啃了一半的兽腿,抓起旁边一条毛巾擦了擦手,将贴身放着的小包拿了出来递给身边的光头老者:“三位爷爷,小锦孝顺你们的。”
光头老者一看:“隔能袋?什么好东西,还要用这个装。”说着,便将袋子打了开来,当赤红色拇指大小的圆果露出来,三位老者齐齐失声:“救兵粮。”
抱着腿啃得很欢实的唐锦不掩得色,果然,效果显著。
三位老者神情激动,再没人顾得上炉中好肉,一人分了一粒圆果,立马吃了下去——再好东西,还是要先吃进肚子里,那才是真正成了自己的。
等唐锦吃饱喝足,又坐着逗了食能鼠近半个小时,三位老者才相继睁开眼,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三人同时开口:“升了没?”
又同时点头:“升了!”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仰头大笑,笑声畅快,无限欣喜。
笑一阵,终于觉得心怀大畅了,三位老者都停了下来,圆胖老者看着唐锦,神情极其满意:“好小子,运道不错,连这绝种的东西都能找着。”
唐锦抬头,讶然:“绝种?”
圆胖老者一笑:“可不就是,这是灾变初始之物,这几百年,自然环境又有改变,许多不能适应的生物都绝种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找到。”
唐锦想了想:“那地下洞穴终日不见阳光,许是灾变日形成的吧,之后一直无人探索到,才保留了下来。”
“如何找到的?”
“你手上这是食能鼠?如何找到的?”
“这晶体是什么?怎有如此能量?”
唐锦说话的同时拔弄着手上的食能鼠,于是,三个老者都发现了异样……
20揭密
唐锦未回答几位长老,却转问道:“三位爷爷,如果继承吞噬能量源,是否有弊端?”
“继承?”
“是的,不是觉醒,是继承。”
红脸老者皱了皱眉:“几百年来,吞噬能力只有女人才会觉醒、继承,你看中哪个女人了?”
唐锦的表情莫测高深,眼微眯,刚要说话,头上就挨了光头老者一下:“臭小子,不看看在什么地方,少把你在外面那套带回来。”
唐锦的表情一僵,他怎么忘了,这三位,都是老小孩,他们自己不做粉饰,也不乐意看别人伪饰,若不然,便要像方才那样挨一下。
唐锦老实了,直言道:“孙儿看中一个女子,她自母亲处继承的吞噬能量源不曾溶合,便被另一人所夺,而那位夺取并溶合了能量源的女子,却又被父亲看中,要孙儿娶回来做媳妇。”
“笨蛋。”
“蠢货。”
“荒唐。”
三位老者齐声喝斥。
唐锦背部肌肉一紧:“三位爷爷,怎么?”
红脸老者看着圆胖老者,冷哼一声:“老三,你那儿子,怎的如此利欲熏心?他这是想让小锦绝后?”
圆胖老者一时该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倒是光头老者劝道:“大哥,宣侄儿定是不知这等秘事,若不然,岂会做此决定。”
红脸老者看一眼唐锦:“听说他疼爱小儿子,我只担心他神智昏溃,让小锦为他那小儿子铺路。”
圆胖老者尴尬地动了动盘着的腿,“儿大不由爹。”
红脸老者眯着眼,“小锦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圆胖老者看一眼垂头的孙儿,“大哥,你知道,我也更喜欢小锦。”
光头老者亦随之点头:“是啊大哥,我们不都属意小锦吗,我看呀,到时把宣侄儿叫来说说也就可以了。”
红脸老者看一眼圆胖老者:“老三,你去说,我却是不想见到他,看见他就生气。”
圆胖老者无奈一笑:“是,弟弟一定狠狠骂他一顿。”
三人计议妥当后,红脸老者才告诉唐锦:“吞噬能量源诡异又霸道,若是觉醒的,倒也还罢了,但若是继承……”红脸老者摇了摇头:“……这溶合的女子,倒也心狠,只不知是否逼到绝境无可奈何。”
唐锦听了三位长老的话,便知继承的吞噬能量源果然有严重弊端,而且,恐怕比温妮知道的更甚。不过,如此一来,他倒是不用担心父亲的打算了,于是,心情大好的唐锦便把米米与温妮两人的事跟几位老者说了一遍:“……妮妮说,她本是想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可最后却被米米夺了能量源。”
红脸老者看着唐锦,脸上泛起戏谑的笑容:“好小子,有一手啊,迷得小姑娘为你神魂颠倒的。”
唐锦老脸一红:“大爷爷,妮妮性情单纯温婉,咳……您别打趣孙儿了。”
三位老者难得见这厚脸皮的孙儿害羞,一时倒都忍不住好笑。
圆胖老者摇头:“听你这么说,那倒是个好孩子,可惜,到底家势单薄,见识却是少了些。”
红脸老者看一眼圆胖老者:“见识少?见识少能弄出能源晶体?”
圆胖老者一愣,然后挠了挠头:“也对,这可是个希罕本事。”
红脸老者摇了摇头,惋惜道:“没有自保能力,却是不妥。”看着唐锦:“唐家对外的当家主母若不能自保,就会成为你最大的软肋,小锦,你明白吗?”
唐锦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光头老者安慰地拍拍这个侄孙子的肩:“既中意她,就带回来我们见见。”
唐锦勉强笑了笑,三位爷爷同意见温妮,温妮在唐家地位也会更稳固,只是,那个倔强的女人,她说她是一夫一妻制的拥趸,几位爷爷的意思,他需要另娶一人做唐家主母,而温妮,会同意吗?
圆胖老者看到孙子眉间的忧虑,皱眉提醒:“唐锦,不可儿女情长。”
唐锦一凛,重重点了点头:“孙儿知道。那么米米……”
红脸老者摇头:“你是要继承家族的,若没有传承,怎么行?一个不能生育后代的女人,别人也就罢了,你娶来何用?便是她一时能带锲家族,可这城中,五大家族缺一不可,用后嗣断绝来换一时的兴盛,不是智者所为。”
光头老者摸着自己寸草不生的脑袋:“奇怪,米家到底想做什么?那个汪博莫非是个大才,这才牺牲了一个女儿来拴住他。”
唐锦伸展开自己的长腿:“米米原是米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她母亲生她时难产,临终前嘴里一直念着‘米……米……’后来,她便以此为姓名。米米一直在孤儿院长大,直到米家几年前认回,也未再改名。”
说话间,食能鼠爬上了他的腿,唐锦嫌弃地把它拎起来,这只脏鼠,在大厅里各处都去转了一圈,把全身都弄脏了,居然就这样扑到他的身上。气恨地甩着手上的小家伙,这狡猾的东西四肢一软、小脑袋一垂、装上死了,看着它这赖皮的样子,唐锦一下想起了温妮,这俩,一个德性。
走神的某人唇角一翘,后又猛然意识到正和三位长老在一起呢,赶紧收敛自己的思绪:“……米米在米家不受重视,又因出生,一直为人所看不起,觉醒水系异能后,又夺了吞噬能量源,想来,她是急切地想要得到家族的承认。至于汪博,不过是一个小白脸,不足为惧。”
三位长老左右无事,听着孙儿扯闲篇打发时间。
“这个女子,原来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怪不得,可怜。”看一眼用淡漠的语气说着可怜,神情也丝毫未变的红脸老者,唐锦忍不住苦笑,这三位,才真正是铁石心肠呢,现在能打动他们的人与事,已经少之又少了。
“只要能量积累足够,吞噬能量源能帮助他们无阻碍进阶,却是会比你们轻松许多。”光头老者笑眯眯看着唐锦,如此说道。
“孙儿会一直努力的,而且,如果米米亡故,汪博便会打回原形,如此倚赖另一人的能力,我也不屑要。”唐锦边说,边把食能鼠擦净身子,然后放进了怀里。
红脸老者点头赞赏:“我们能力者若无发愤图强之心,却是流于下乘,你能不被眼前的利益所诱惑,心志也算坚定。”
唐锦脸一热,若非听温妮说了降阶的弊端,他却不敢保证自己能如现在这般清醒的。
在地底盘桓了半天,唐锦方从里面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却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在他房中拔弄一个上锁的箱子,见他进来,少年站起身,冲了过来,脸上笑容阳光般灿烂:“大哥,你回来了。”
唐锦眼神一暗:“唐璨,你来此做甚?”
少年唐璨眼波一转:“大哥,今天你怎么在长老们那儿呆了这么久?”
唐锦坐到上首的木椅,靠着椅背,懒洋洋看一眼唐璨,“长老们有事询问。”
唐璨凑到离唐锦最近的椅子上坐下,正要说话,却看到唐锦衣兜里露出的食能鼠的脑袋,大喜:“食能鼠?大哥,我要!”
唐锦眯了眯眼:“已经认主了。”
唐璨伸手捉住唐锦的衣袖摇了摇:“大哥,给我嘛,给我嘛,认主了,可以转让嘛。”
唐锦嘴角带着冷笑:“你若想要,可以找父亲,他一定会帮你捕捉一只的。”
唐璨一撇嘴:“大哥,你真小气。”
唐锦低头伸指轻抚着食能鼠的小脑袋,轻笑一声:“小气?嗯,是吧,我小气的名声,可是传遍全城呢。”还真要多谢家里某些人帮忙替他扬名啊。
唐璨得意一笑,又指着上锁的箱子:“大哥,打开看看,让弟弟看看你得了什么好东西。”
唐锦挑眉:“天晚了,该用饭了,走吧。”说着,不理尤自不愿离开的唐璨,当先出了门。本来打算回来歇口气的,却不想回来更不得安宁。
唐锦在唐家大宅与出城一趟后安全回来的二十人一起围桌大吃,温妮则在粥馆忙得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来,明明,明明她都教会三个“打手”熬粥了,怎么如今还是得她动手?
林单木着一张脸跟着温妮转:“粥里能量没少,但是,都嫌味道不好。”他也很苦/逼好不好,天天被来客语言暴力,偏那些人边嫌弃还边吃,可越吃,他们越生气,恶性循环,他与粥馆所有人都被拎去挨个被喷口水,天天如此,打击得他们几乎连男性本能都忘了——他好想哭。
有什么办法,除了大师傅,谁也煮不出色、香、味、能量俱全的五行粥,不喜欢就别来呗,偏偏要来,来了又不满意,不满意就欺负他们,能力者就了不起吗,他们的主人也是能力者,也没像他们似的那样难侍候,他们当大师傅是随地能捡到,想找多少个找多少个?明明告诉他们大师傅出城了,却还挑三拣四的,没完没了……今日,那些平日超级不耐烦的能力者,不知道打哪儿听说大师傅回城了,一个个都要胁说如果还让他们吃前些日子的烂粥,就把他们这些侍者的皮都剥了,无奈之下,只能把刚洗漱了头发都没干的大师傅找了来。
在厨师、侍者的帮助下,温妮熬好粥,一干能力者们吃得眉开眼笑,满意而归。瘫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温妮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不过,该问的还是得问:“厨师不都学会了吗?怎么煮出来的就不尽如人意?”
排排站的几位大汉个个皆立志当僵尸。
温妮眼一瞪:“林单!”
壮汉子林单无奈地走出队列:“大师傅,厨师严格按照您的教导做的,可最后出来的……味道都怪得很。”
明明非常简单的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岔子?温妮很累,也没精神再想,挥了挥手:“明天,我看着你们动手。”她今天实在没力气调/教这几人,且等明日吧。
在空间的水池泡了一夜,第二天,温妮精神抖擞下到一楼,在近两千米的厨房里,看着几个唐锦说的很有天分的厨师壮汉精确地熬着粥。
看着拿着小本本,旁边还放了好几个闹钟计时的熬粥方式,温妮一头黑线,“材料变了,储存时间变了,变异兽体型大小不同,年龄大小不同……为什么你们熬煮的时间不知道跟着变?”
几个厨师面面相觑:“大师傅,有您说的这些不同吗?”不都是肉?不都是草叶了树根子?谁能看出差别来?
看着几个呆木的厨师,温妮吸了口气,“林单,把采购人员叫来。”
林单速度把采购拎了过来。
温妮看着笑得跟弥勒佛似的采购:“你告诉这几个榆木疙瘩,每次采购回来的材料是不是不一样。”
采购笑容一僵:“大师傅,我采买的原材料保证都是最好的,不会不一样的。”
温妮差点被一口气噎死:“一样?怎么可能一样?天下,从来没有长得完全一样的变异兽,也不可能有完全一样的材料!”
采购脸一苦:“可是,小的真的都是采买的最好的呀。”
正相恃不下,却听到一个低沉的熟悉嗓音:“妮妮,这些糙汉子,哪里能分辩得如此精细,你就别难为他们了。”
温妮回头白了唐锦一眼:“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不难为他们,他们就能把好好的东西都做成猪食。”
“猪食?哈哈,我要告诉那些人,他们这些日子吃的都是猪食。”少年清朗的笑声中,有着无比的欢乐。
温妮一皱眉,这才看到唐锦身边的少年,这少年,与唐锦有三分相像,只是,却没有唐锦的硬朗阳刚之气,失于阴柔,显得刻薄,而且,少年明明笑着,温妮却觉有寒气袭来,不着痕迹往唐锦身边靠了靠,不论这个少年是谁,她都打定主意远着点。
因为温妮近乎下意识的靠拢行为,唐锦眼中泛起了点点笑意,伸手摸摸她短短的头发:“怎么不休息两天?”
她也想休息呀,可是,她休息得了吗?
21两美
看一眼跟着唐锦的少年和几个随从,温妮反应过来:“早和你说过,后厨房不能随便进人,你又犯规,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们可不干了。”后厨是煮吃食的地方,不明不白的人进来,万一弄点什么进了锅里怎么办?
唐锦眼中笑意加深:“都是家里人。”
温妮冷笑:“我管你,当初我就说过,厨房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来,你这是第二次了,再一次,我就罢工。”
唐锦举手投降:“好,好,粥馆的事,都是你做主,我错了还不行,这就出去,这就出去。”
少年却不乐意:“唉,你一个煮粥,怎么这么多事儿?小爷来看看怎么了,你居然敢撵小爷走?”
温妮脸上露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小少爷,这里都是我们这些没能力的人才会呆的地方,你们这些爷来这地方,真真是贵脚踏贱地,委屈你们了。”所以,你该去哪儿就滚哪儿去吧。
唐锦忍笑清咳一声,“唐璨,走了,不要打扰大师傅工作,父亲不是常教导我们找下属就要找这样认真负责的?大师傅没错。”
少年咬牙:“大哥,什么下属,她不是你的女人吗?”
唐锦率先往外走去,边走边道:“进了这粥馆,她是大师傅,比我权威!我呀,今天被你牵连得也挨了顿排头,这下你满意了?你缠着父亲愣要来我的粥馆,你看,这也没什么好看的不是。”
看着闲杂人等都走了,温妮眯了眯眼,唐锦先前眼中的冷意她看得清清楚楚,他显然极不喜欢方才那位少年,可是面上偏一幅兄友弟恭的样子,果然,这些大家族,烦人!
实在不乐意在无关的人身上费心神,温妮回头瞪一眼几个厨师:“根据材料的不同,下锅时间、熬煮时间、火候大小都要随之变化,你们一直只按照一种步调来熬,几百种材料合在一起熬出来,怎么可能好吃?”瞪一眼想要争辩的采购:“我没说你买的材料是劣制品,只是,猎物的生长年限、所处环境、甚至曾经饮过的水,都会影响肉质,这世上,没有完全一样的材料,哪怕,看起来是相同的。”又看着三个厨师:“辩别起来很难吗?”
三个厨师一起点头:“难。”
温妮皱眉:“真的很难?”
三人再次一起点头。
看着似乎不相信的温妮,年纪最大的厨师道:“大师傅,我们不知道你是怎么辩别出来的,但是,在我们看来,采购买回来的都是最好的材料,变化真的不大。”
温妮苦恼地揉着怎么也分不开的眉头,明明,明明差别很明显呀,难道是普通人感知能力太弱?想了想,温妮切了两块肉,让一个侍者把它们端给唐锦:“问问他,能看出什么不同。”
过了十分钟,唐锦自己进来了。
“怎么回事?”
温妮见他进来,指着一屋子材料,“我就想看看,是不是你们能力者的感知能力更强,明明如此不同的材料,为什么他们几个分不出来。”说着,眼尾便扫了三个蔫头搭脑的厨师一眼,然后,温妮把唐锦带到不同的材料面前,让他仔细分辩,耗时半小时,温妮放弃了:“你们能力者,居然也这么迟钝,比普通人强得也不多嘛,真奇怪。”
唐锦手痒地捏捏温妮的小脸:“妮妮,不是我们奇怪,是你要求太高。”眼神奇异地看着温妮,这女人,有着异于常人的辩识能力。
一早上的教学没有取得预想中的成果,温妮烦躁地把唐锦撵了出去,让三个厨师各领一分材料,跟着她一起动手熬粥,一边熬还一边像自言自语一样教导着三人,她也没精神去和他们沟通了,能学多少算多少吧。
两个小时过去,四人的粥全熬好了,温妮将三个厨师的粥分别盛出一点尝了尝,最后,叹气:“你们自己也都互相看看对方的成品吧。”
三个厨师美滋滋吃着粥,末了,都道:“虽有一些细微差异,不过,都很好吃。”
温妮失笑,让人把自己熬的粥分给三人,三人看看端上来的粥,再看看自己的,脸便红了,一闻一尝,三人脸上的表情先是享受,继而笑得幸福,最后,享受与幸福都没了,只剩下失落与无力:“大师傅,我们完全跟着你的步骤一起做的。”可是,煮出来的,仍然差了至少五成功力。
温妮闭着眼靠在专为她准备的休息椅上,想了半天,才抬头看着三个厨师:“步骤相同,时间相同,可是,我们一锅粥的量不一样,搅拌时的力道、方向不一样……”
三个厨师如丧考妣,这哪是做厨师熬粥呀,这比科学实验室要求还严格,还讲究。
温妮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她一直以为最简单的粥,因为末世材料的变化,似乎不再简单了。此时的温妮还没意识到,她对事物变化的体察越来越精准,而这,显然是高端制药师才具备的能力,而那些高端制药师,没有一个普通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辩识能力只怕连高端制药师也要望尘莫及,而这些,唐锦在听过温妮的抱怨后已经有了隐隐的认知,不过,都藏在了记忆深处,只等着一个偶然的机会浮出水面。
唐锦回城了,以庆贺为名,粥馆里来了一百多位能力者,而显然,温妮准备的粥只有定量的四十八份。一个侍者在唐锦耳边低语一阵后,唐锦从主位上站了起来,粥馆里随着他的动作静了下来。
唐锦扫一眼坐得满满当当的粥馆,唇角轻翘:“这粥馆呢,我这个主人做不了主,做主的,是厨房的大师傅。”听了他这话,有人轻笑出声,唐锦摇摇头,唇角噙着笑意:“大师傅说,前些日子馆内的粥质量降低了好几个档次,因此,那些日子的粥就只收取成本费用……”
馆内有隐隐的兴奋轻笑。
唐锦也不等人开口,直接一挥手,咬牙宣布:“粥馆的事,大师傅做主,她说只收成本,那就只收成本,你们这些瘪犊子,偷着乐去吧。”
哄一声,馆内众人暴笑,一向抠门儿小气的唐锦,今儿如此大方,而且,看着他宣布完后明显肉痛的神情,没有人不乐。
等众人乐够了,唐锦又道:“因为你们都是来给我接风的,大师傅说,今日,粥馆请客。”
看着众人脸上占到便宜的喜悦,唐锦唇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今日后,粥涨价了,每份,六头变异老虎的价格——当然,这也是大师傅说的。”
馆内哗然。
唐锦一挥手,几十个侍者手托托盘,每个托盘上摆着许多小碗,侍者在每位客人面前各摆了一圆一方两个碗,等所有人面前都放上后,侍者依次退了下去。
有性急的揭开盖之,然后,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
粥,可以美丽吗?肉,可以让人感觉清雅吗?
今日之前,没人会做如此联想,可是,打开两个碗盖,所有的人,都体会到了一种美,一种超越食物的美,面前的,不再是食物,而是玉蕴的艺术品。
看到食物,唐锦也呆了呆,之后,镇定地拿起一旁的小勺,伸入碗中……有人开了头,便如打破了魔咒,粥馆中的人静静地、虔城地、如开天辟地首次用餐一般小心,美丽的食物送入口腔,当深郁的香味在唇舌间扩散,粥馆里的叹息如波涛般漾开,诺大的餐厅,只闻碗勺筷子轻微的碰触声、吃食物的吞咽声。
当一项技艺到达顶峰,无人能及时,我们称其为入道,而经温妮的手熬制的,便是这样的粥品,它不只征服了粥馆里所有人的胃,也带给他们精神上难以言喻的震撼。
待众人用完餐点,抹净嘴、五指,侍者将一百多人的餐具全都拆了下去,然后,送上粥馆的清茶。
静默,又持续了几分钟,然后终被打破,水系能力者洄六叹息一声:“锦五,你小子,可恨!”
洄六的话,得到粥馆内所有人的共鸣,被众人羡慕的眼神逗笑,唐锦带着点小得意:“换位思考,可以理解。”
火十七扯开嗓门儿:“锦五哥,别藏了,把你的这位大师傅请出来我们大家见见吧。”
馆内众人一致转头看着唐锦,太好奇了,到底是何等人物,才能将一个行当做得如此出神入化。
唐锦看着众人期待的神情,想了想,让一旁的侍者去叫温妮,又对众人道:“她胆子不大,你们别吓着她。”
“呦,这口气听着,怎么不像给我们介绍你的大师傅?”
“没错,倒像是把他的女儿带给我们认识。”
“还像把他心爱的女人介绍给兄弟们,并且嘱咐我们要多关照,别让人欺负了似的。”
不知情的人打趣唐锦,馆内的众人随着乐呵——技近乎道的巅峰,若无时间的积累,没有执着的大量练习,又如何能达到?而方才的一粥一肉,显然,不可能是小儿与年轻女子能做出来的。
只是,当看到那个一身白衣、系着围裙、艳丽绝伦的女子走到唐锦身边时,所有人都呆了,她推翻了所有人的臆想——不是古稀老者,不是坚毅沉默的大汉,煮出先前那等美食的,是一位嫩秧秧、水灵灵的绝色少女!
目瞪口呆看着被众人目光吓得眼神躲闪的少女胆怯地靠进唐锦怀里,在坐的男人含嫉带恨牙痒痒地拿眼刀直扎唐锦。
唐锦安抚地将温妮往怀里又拢了拢,看着男人们五颜六色的神情,重重的咳了一声:“不是什么不明生物在我粥馆的后厨熬粥,以后,你们可以放心食用。”
反应过来的人都凑趣地笑了。
“锦哥,嫂子的手艺又见涨了。”
“是呀,是呀,明明出城时吃了无数嫂子做的饭,那时,还没这么出神入化,莫非,今天是超常发挥?”
温妮看一眼说话的唐铎与唐镜影,笑了笑,温声道:“馆内食材丰富,时间充足,所以……”
“嫂子,你可害苦我们了,今日之后,我们吃什么都不香了。”
“是啊,是啊,怎么办呢?”
温妮笑了笑,看一眼唐锦,垂眸不语。
因为两个唐家人的插科打诨,馆内恢复了先前热烈的气氛,坐在唐锦身旁不远的洄六咬牙:“锦五,你可把人藏好了,当心有人偷你的宝贝。”
众人发出意义不明的轻笑,唐锦眯着眼翘起一边唇,“不怕爪子被断,只管伸手。”说完,安抚地摸摸温妮的脸,轻声道:“辛苦了这么久,你先回去吧。”
温妮点点头,垂眸微笑着回身冲馆中众人一礼,便出门回了大厦顶楼。
她方一走出门,馆内便炸了,含酸带醋的讥讽,连叫带骂的取笑,又嫉又妒的指责,全都冲着唐锦兜头倒了出来,更有甚者,有人冲到唐锦跟前,撩起袖子嚷着要单挑,若唐锦输了就要让出美人……嘻嘻哈哈,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看着众人打闹,涣九举杯叹息:“若单只有一样,也就罢了,这得了美人又能同时得到美食,连我也心动了。”
洄六瞥一眼自家堂弟,笑着抬颔示意涣九看唐锦:“那小子,说一不二,说断爪子,就断爪子,你敢乱来?”
“他怎么就让自己的女人出来了?真不怕人惦记?”
“有恃无恐吧,这小子。”洄六端着茶杯摇了摇:“再说,消息迟早要漏,不如大方一点,那女子也能得着与他交好之人的庇护,百密一疏,若真有个万一,遇到那女子有难,今日馆中六成人都要伸手的。就像你我,知道那是锦五的女人,该帮时,是不是就得帮一把?”
涣六想了想:“是得帮,锦五这小子小气,若知道我们该出手时没出手,指定要从别的地方翻倍找补回来。”
“这就是他要的结果。以力压,以情挟,不怕我们不帮。”
“锦五这是真把那个女子放在心上了?他以前可没这样的。”
“你若得了这么个宝贝,是上心呀,还是不上心?”
“是得上点儿心。”
洄六喝一口茶,“那女子不只有倾城之色,恐还有莫测之才。”
“莫测之才?”
“你忘了,咱们五家此次一探,途中几次难题不都是她出手解决的?”
“不是说都是米米之功?”
“米米有功,她却也是出了力的,而且,她的手段看似简单,仔细深想,却又让人摸不着边际,若说只是碰巧,鬼都不信。”
听着素来儒雅的堂兄暴粗口,涣九惊讶极了,洄六按压下腹中不忿,看着堂弟脸上的讶色,扭曲着一张俊脸:“我就在想,我洄六不比他锦五差呀,怎么就没捞着这么一个?”
涣九默然。
众人吵闹一阵,也就罢了,美人美食动人心,可却也犯不着为此得罪锦五。
22惊魂
唐璨坐在馆内,看着他志得意满的异母兄长,不引人注意地低头冷笑一声,然后巧笑着抬头,睨着性情火暴的火十七:“我嫂子说,前些日子,你们吃的都是猪食,我想,正是如此,她才只收成本价吧。”看着脸色涨红的火十七,唐璨笑得天真:“若是我,就不收哥哥们的钱了。”
火十七一拍大腿,大嗓门儿一点没掩饰,“着啊,她说得还真对,和今日的吃食一比,前些日子,那可真是像猪食一样了。”转身一拍身畔一个大汉:“大哥,上次没来,就没你的名额,今日之后只怕你再也吃不着这般好东西。不过,你是炀二,和锦五说说,他总要给你面子再加一份的。”
大汉一拍弟弟的头:“你看那小女子的身板儿,她能煮出多少粥来?四十八个人,锦五也应是按着她的体力来定的,再多,恐怕就要把人累坏了。”说着不怀好意看着火十七,“不用找锦五,以后,你的那份,分我一半。”
火十七一声哀嚎,委屈得只恨不能满地打滚:“哥呀,你不能这样。”
炀二一把捏着弟弟的膀子:“怎么?亏我平日那般护着你,今日连点吃的也不分给哥哥。”说着,手就越收越紧,痛得火十七最后眼含苦泪,认命地答应将粥分给炀二一半。
看着炀二欺负火十七,周围人都发出阵阵笑声,本来打算事后找唐锦的,也不好再去,便把心思打到了以前的四十八人身上,于是馆内一片拉关系,扯皮,讨价还价之声。
唐璨见挑拔不但没起作用,反倒帮了唐锦的忙,气恨地咬紧牙,不过为一碗粥,便失了气度,都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显然,他忘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都是新一代的翘楚。
早知道这个异母弟弟不会安份的唐锦也没把他当回事,没有切实的利益,馆中之人无人会帮他对付自己,且让他蹦哒吧。
只是唐锦绝没想到,唐璨居然将脑筋动了温妮头上。
那天吃过温妮熬的粥后,唐璨每天都会跑到粥馆,磨着找温妮,又说要吃粥,一次两次之后,温妮不再出后厨,而唐璨也压根儿进不了后厨,说找温妮,人家说大师傅正在熬粥,没空,如此几次后,唐璨便换了方法,于是,这一天,他终于在电梯前堵住了回六十六楼的温妮。
眯眼打量着温妮,唐璨心里冷哼,不过长得好一点,可再好也是个普通人,居然还敢给他甩脸子。
“温妮,你跟着我哥没奔头,他那人,看着对女人慷慨,但其实,他从来只把女人当玩物,不如,你跟我吧,我养着你,你也不用每日辛辛苦苦煮几十人的饭,只需给我做饭就行,如何?”
温妮看着因为眯眼面相显得更加刻薄的唐璨,又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小少爷,谢谢您的赏识,不过,当初,若没你哥救我,我早死在了城外,所以,我会一直给他做饭。”
唐璨阴狠一笑:“救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温妮身上一寒,这少年,杀意凛然,他真的想杀了她。防备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少爷,不论怎么说,我现在是你哥的人。”
唐璨手上一道金光不停闪烁:“不过一个普通人,杀了你,我哥顶多骂我一顿,难不成还会让我以命抵命?有我爸在,他连打也不敢打我,臭女人,小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居然不识抬举。”
感觉着唐璨越来越浓的杀意,温妮颤抖地往后退着,只是,她退一步,唐璨进一步……
进空间吗?进了,空间就暴露了,不进,眼看就要被杀了……
“唐璨。”冰冷的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气,却让温妮如逢大赦。虚脱地倒进男人的怀里,温妮从没这样无力过。
感觉着女人惧怕的颤抖,唐锦眼中杀气一闪:“怎么,跑到我的大厦来杀我的人?嗯?谁给你的胆子?”
唐璨手中的金光摹然消失,他看着唐锦嘻笑:“大哥,我和嫂子开玩笑呢。”
唐锦一手搂着脱力的温妮,一手扬起一道金光抵在唐璨的颈下:“玩笑?唐璨,你当我是傻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宰了你,回到家族,顶多挨一顿打。”看着唐璨眼中的不以为然,唐锦冷笑:“你死了,父亲,就只有我一个儿子了。”
只有一个儿子,自然就不会杀他。直到这时,听明白唐锦话里的意思,唐璨才开始害怕,一边后悔没带人进来,一边竭力忍着惧意,被金光逼着抬着下巴,却仍然强颜欢笑:“大哥,我错了,我下次再不敢了。”
唐锦眼中闪过一道凶狠的杀意,这小子,宰了一了百了。
看着唐锦眼中的杀机,唐璨吓得几乎腿软:“哥,大哥,我可是你亲兄弟,你要为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女人杀自己的亲弟弟吗?大哥,你……”
唐锦手上的金光往前一抵,刺穿了唐璨颈项,鲜红的血立马顺着脖子就流了下来,“唐璨,你的手,给我老实放着,想反抗,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
唐璨刚凝出的金能力立马消散,他知道,若惹恼了这位明显动了杀机的兄长,他真的会刺下去。
“大哥,大哥,我可是你亲弟弟,你看,我什么也没干成,你的女人连根儿头发丝儿也没掉,哥,我以后看着她就绕着道走,行不行?你放了我吧……”
在唐璨不停的哀求声中,温妮找回了支撑双腿的力量,她扶着唐锦的手臂站稳,咬牙看着少年颈项间的鲜血,眸中气恨一闪而过,想了想,她突然翘起嘴角,从兜里掏出一条帕子,走到唐璨身边,用帕子轻轻替唐璨擦拭伤口,“唉,流血了,流血了,肯定很痛。”
唐锦控制的金光凭空消失,唐璨因为温妮擦拭的动作痛得暴躁地狠狠推了一把温妮,温妮踉跄着倒入了唐锦怀里。
气恨地看一眼这对狗男女,唐璨转身飞快跑出了大厦。
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温妮哼一声冷笑出声,想杀她,不付出代价,怎么可能。
“你干什么了?”唐锦低头看着温妮冷冷的笑容。
温妮眯着眼,“我能干什么?我不过是个普通人。”
唐锦一语不发,弯腰抱起女人,进了电梯。
被抱进顶楼的卧室,温妮闭着眼直打哆嗦,能力者一个不合心意,便可出手夺人性命,这和在城外与野生变异兽变异植物的争斗不同,这是一种人类之间极大的不平等,它将这个世界人类之间弱肉强食的冷酷法则摆到了明面上,从没有一刻,温妮如此深刻地体会到弱者的无力与悲哀。
唐锦紧紧地抱着她躺到温软的大床上,想了想,又拉过一边的被子,将两人都裹了起来。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温妮的恐惧才全部从心间散去,只是,她却仍然不想离开男人的怀抱,这个怀抱,有力,坚定,温暖,让她觉得无比安全。
“你,你怎么在那个时候出现?”
唐锦沉默了一会儿:“这些日子他一直纠缠你,我自然知道,我在你周围放了人,只要在这大厦内,你就是安全的。方才知道你遇险,我正在六十五楼。”
温妮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方才的危险,“六十五楼?你不是从电梯出来的,你怎么下楼的?”
唐锦平静道:“打开窗户,从六十五楼跳下去。”
温妮一僵,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他:“六十五楼?跳下去?”瞪大眼:“你说真的?”
唐锦点点头。
温妮尖叫:“你疯了?六十五楼?你跳下去,会摔死的,你脑子没病吧,啊?”
感觉到女人的手近乎痉挛一般地掐着他,男人露出笑容:“我是能力者,不会摔死。”
抵着男人的胸膛,温妮的泪迸溅而出,怎么不会摔死?洞穴内,那从巨树上掉下的人,就摔死过一个,那也是个能力者。
感觉到胸前的温意,唐锦僵了僵,安抚地拍着温妮的背:“我不会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你不用担心。”
可是,被这样呵护,她如何能不心动?与唐璨的杀意相比,这个男人的温暖更让她惧怕,如果丢了心,陷入感情的泥沼,她又该如何生存?
“你是不是对唐璨做了什么?”抱着女人,唐锦仍觉女人先前的行为诡异。
将鼻涕全揉在男人胸前,看着男人狼狈的前襟,又嫌弃地往后退开,“只不过是让他进不了阶,也没干别的。”
看着女人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被泪水鼻涕弄脏了的衣裳,唐锦哭笑不得:“都是你弄的,你还嫌什么嫌。”
温妮扭曲着脸:“好脏。”
见女人死命不愿再靠近自己,唐锦无力地叹口气,一把扯□上的衬衣,便要扔出去。
“等等。”温妮阻止男人的动作,避开脏了的那块,用衬衣把男人的胸膛又擦了擦,这才一下扔到床底下。
唐锦只觉得牙痒,一把把女人按到胸前,狠命一阵揉搓,直到觉得出了胸中一口闷气,这才把挣了半天几乎脱力的女人放开。
“你说你,怎么这么多毛病?我都没嫌你,你倒嫌上我了。”
软趴趴瘫在男人的怀里,温妮有气无力道:“我弄脏的,就不嫌了?什么逻辑?那脏乎乎一块,看着怎么可能舒服?”
唐锦已经懒得和这女人计较了,“你说让唐璨进不了阶,什么意思?”
温妮舒服地卧在他怀里,软软道:“阴阳是生化宇宙一切事物的基础;五行体现的是阴阳在运动变化过程中的运动状态;金,是阳消阴长状态,五行中,土生金,火克金,你那个混蛋弟弟虽然阴柔得不像个男人,不过,还是金系体质,我把救兵粮那剑形红叶的汁,配上火属性变异兽的鲜血抹在了他的伤口上,哼哼。”温妮笑得畅意:“时间太短,做得不完美,不过,也够那混蛋消受几年了。”
“阴阳?五行?”
温妮懒洋洋翻了个身,背贴着男人火热的胸膛,整个人都窝在男人的怀里,枕着男人的胳膊,温妮懒洋洋哼道:“既然五行被研究透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什么是相生相克,什么是阴阳。”
唐锦脑中灵光一闪:“你熬粥便是根据材料的阴阳属性搭配的吗?”
“应该是吧,既然万物由阴阳生成。”
唐锦搂紧怀里软绵的身体,下/身情不自禁有了反应:“妮妮,男为阳,女为阴,对吧?你说是不是应该阴阳互济一下?”
屁股上的硬物让温妮一僵,“你这个时时刻刻不忘发/情的野/兽,我刚逃过杀身之祸,你居然也能生出邪念。”
“妮妮,这绝对不是邪念,这是人类得以繁衍的根本。”
这么久以来的经验让温妮一动不敢动,但身体不敢动,嘴上却可以无限度攻击:“唐锦,你能再禽/兽一点吗?我正在和你说正事。”
“对,正事,阴阳二气嘛!我这就是阳气过盛的表现,妮妮,你说,怎么办,没有阴气中和,它就一直这样。”
“禽/兽,流/氓,发/情/机,种/猪,种/马……”温妮气得破口大骂,换来男人示威的磨蹭,骂声嘎然而止。
“妮妮。”男人灼热的呼吸喷在女人的颈间,隐忍得嘶哑的声音在她耳际轻喘:“妮妮,我很难受。”
温妮装死,一动不动。男人恶劣地拨拉着女人的四肢,女人软叭叭地就是不给一点反应,看着搭拉着脑袋却赤红着面颊双眼紧闭的女人,唐锦的胸膛大力震颤起来,这女人,和那只小老鼠真的是一个德性,这装死的样子,如出一辙。
唐锦用尽自己所有的意志力,才压下绮念,抱着垂涎了许久的身体,唐锦眷恋地亲吻着女人细嫩小巧的耳垂:“妮妮,我忍不了太久了。”
温妮哆嗦着,却一声不吭。
23嫉妒
“妮妮,妮妮……”男人亲一下,舔一下,吮一下,咬一下,温妮的鼻息变得断续、急促。
听着女人动/情的声音,男人喑哑诱哄:“妮妮?”
温妮竭尽全力控制敏感的身体,声音细弱,“丈夫……婚姻。”
“我会娶你。”男人飞快承诺。
“不。”温妮藏起自己已经变得通红的耳朵,深吸口气,努力止住心中的悸动:“我,不愿意和人分享丈夫与婚姻。那让我觉得……恶心。”
看着女人蜷成一团,怯弱地颤抖,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偏偏犟强得不肯有一丝妥协。唐锦又气又爱、又恨又怜,“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你……”
气愤的男人光着上身负气走了,温妮有些茫然地看着扔在地上的衬衣发呆,心里一阵发空发虚,她想唤住男人的脚步,可是,之后呢?与别的女人共同分享他的时间、爱怜、身体?想着他拥着别的女人光/裸的身体……温妮自骨子里泛起冰凉的寒意,心脏如刀绞一般疼痛……她苦笑,她是如此自私,独占的**如此强烈,她受不了这个。
太清楚自己的禀性,她妒性奇重,现在还不曾深爱,只是想想那样的场景已经受不了,如果爱了,在一起,她只会更加痛苦,爱得越深,痛就越深……她不愿意去面对那样的日子。
紧紧蜷缩环抱着年轻的身体,还是算了吧,与其做情人爱人,不如做朋友战友,哪怕下属也好,这样,才是最轻松、最安全的。
夜晚过去,白昼来临,温妮照旧下楼走向粥馆后厨,做完今日的四十八份五行粥,温妮脱□上的工作服,垂着脑袋走向电梯。
“锦,锦,哼……”楼道里,男人怀里,一个女人缠绕着、亲吻着男人,男人闭着眼靠在墙上……
呆立在当地,眼看到的一切让她如遭重击,心脏如同被冰刀划开,没有彻骨的疼痛,只有冰冷到麻木的碎裂,她强迫自己看着那纠缠的两具身体,记住每个细节,然后,她轻笑一声,转身走进电梯。
男人听到那声轻笑,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淋了下来,全身变得冰凉,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箭一般冲进电梯,看着女人眼中的疼痛,苦涩,看着她唇角的苦笑,看着她的眼神慢慢褪去留恋与不舍,变得疏远、释然,他觉得自己手脚发凉,如坠冰窟,“不,你不能这样。”
一把把女人搂进怀里,唐锦眼神狂乱:“妮妮,你不能这样。”
苦笑着靠在他怀里,却再找不回往日的温暖与甜蜜,亲眼看到与想像果然不可同日而语,它如此清晰、残忍。现实,击碎了她一切的迷思,剥离了一切美丽的外衣,展示着它最本真的一切给她看,她闭着眼,自虐般回想着方才的一切细节:女人的唇在男人的颈间、胸膛上游移,男人靠在墙上仰着头,微闭着眼,女人的手在男人身上游移着,抚摸着,挑/逗着,她的身体如蛇一般扭动,磨擦着男人,两具躯体,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纠缠、厮磨……他是快乐的吧,享受的吧……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给他快乐,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碰触他、亲吻他、爱抚他,而他,回抱、回吻……他会与女人们在床上纠缠,他会进入她们,享受快乐……交换体/液,赤/裸地一整夜不停……
感觉怀里的身体僵硬又冰冷,男人无措地轻轻松开,看到闭着眼的女人脸上那痛苦而又残虐的神情,男人惊急忙乱,“妮妮,妮妮,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试试你,妮妮,你睁开眼,看看我。”
胸腔里的心脏似被挖走了,空荡而痛楚,睁眼看着男人惶急的神情,她苦笑:“是啊,你今天只是试试我的态度,让我嫉妒,痛苦。”看着男人急忙点头,她颤抖着深深吸了口气:“……以后,这一切,却都将是生活常态,我将每天每天体会今日的痛苦,心脏被割裂,碎成块;血肉被一片片剐下来;骨头被折断、敲得粉碎;心,被挖走,胸膛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最后,连人,也变成灰烬……”看着男人僵住的身体,她眼神无力,“终有一天,所有的仰慕与喜欢,眷恋与亲爱,都会转化成嫉恨、怨怼、痛苦与憎恶,曾经有多少正面感情,最后,就有多少转化成负面情绪。”
电梯门打开,她摇摇晃晃走了出去,男人咬牙紧紧跟着,她喃喃自语:“爱有多深,恨就会有重,爱恨纠缠,除却死亡,再也不可能忘记,我将一生不得解脱。”
走进客厅,她近乎跌倒地摔进沙发,看着男人紧绷的俊脸,她苦笑:“爱恨过于强烈,占有欲过于旺盛,都于身体无益,会损毁身体的健康。每日被痛苦折磨,心脏会日渐衰弱;每日恨意纠结,会损毁肝胆,然后,五脏俱焚,器官衰竭,最后,便是死亡。”
看着男人冷硬的表情、僵硬的身体,她苦笑:“你看,哪怕我再贪恋生命,最后,仍然不可自控,如同慢性自杀,死于爱,毁于恨。”
“情深不寿,强极则辱,强求太苦,唐锦,不如放弃吧。”她疲倦地靠在沙发上,看着男人近乎凝滞一样的神情,声音,近乎祈求。
男人的眼中一道凶光闪过,他走到女人身前,弯下腰,盯着她:“不,妮妮,不行,你不能这样。”
苦笑着看着男人:“那,你要我怎样?”
男人的眼中滑过莫名的情绪,她方才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在耳中,那是她方才切身的痛,他不知道,仅仅就那么一两分钟,就让她如此痛苦,他只是想要她嫉妒,想让她在乎,只是希望她会如同别的女人一样抢夺,可是,她的反应完全与意料中不同,嫉妒有了,痛苦有了,她却退却了;宁愿割舍爱恋,也不愿意争取,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如此懦弱。
“你不能这样。”他愤恨地看着她:“我不准你放弃。”
温妮的眼神变得涣散:“只做朋友吧,朋友轻松,不会要求太多,无论你有多少女人,我都只会在一旁笑看着,看你们追逐打闹,看你们玩乐亲密,我不会嫉妒,也不会痛苦,更不会麻木,看着你们笑,我也会跟着快乐,无论你有多少女人,都不影响我们的关系,朋友,只是朋友,多好。”
男人狰狞地笑:“然后,让我看着你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妮妮,你做梦,你做梦!”
心脏又开始一阵一阵抽痛,她手握成拳紧紧按压着剧痛的胸口,身体外部的疼痛缓解了内部无法触及的痛,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心疼的感觉,好难受。”缓缓合上眼:“我不想日夜如此疼痛,不想以后的每一天都过得痛苦,唐锦,我的心,没你坚强、冷硬,受不了。”唐锦,我不要再对你动心,不会再眷恋。
她不再说话,不再睁眼,他一直蹲在她跟前看着,一直看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蹲得太久,脚麻木了,站了一会儿,等下肢恢复如常,他弯下腰抱起她,走进卧室,他的衬衣还呆在昨夜的老位置,床,也仍然是昨日的那张床,可是,昨天的甜密与亲昵,此时再忆起,已似一个梦。
将她放上床,想了想,他去了洗手间,简单做了洗漱,然后,穿着睡衣回到床上,固执地揽她入怀,不愿松手。闭着眼,他的心脏一阵剧痛,放手,怎么可能,在她让他如此疼痛后,他怎会放开她!朋友?男人的脸扭曲得像张鬼面,朋友能限制她吗?能让她用爱恋倾慕的目光看着他吗?能和她亲吻,拥抱,同坐同卧吗?朋友,多么单薄无用的词啊,她怎么会认为他会同意?在他如此在乎她后,却要他只满足于做个朋友,她可真敢想啊。
晨间醒来,迷迷糊糊看到他的脸,她近乎反射一般便要冲他微笑,可是,如电一般,昨日的一切全部涌上心头,她一下僵住,然后,叹了口气,“麻烦放开我。”
看着她的眼神由初醒时的亲昵信任变成后来的晦涩疏离,他的心宛如被割了一刀,看着她神情平和地要求他放开,他紧皱双眉,手方一松,又情不自禁环紧,不,不舍得。
他黑沉沉的眼看着她,慢慢凑近,碾压着她一如既往诱人的唇,强横地顶开她的牙关,风卷残云般扫荡她的整个口腔……她睁着眼,眼神平静,没有羞涩,也同样没有羞耻,似乎他不是在亲吻她,而只是在打招呼,他挫败地放开她的唇,带着不甘看着她,她说:“晨起有口气,你不觉得恶心?”
他的脸一下变得铁青,看着这个可恨的女人轻柔却坚决地推开他,走进卫生间,锁上门,很快,里面传来水声……憋屈地狠狠一捶枕头,软软的枕头立时化作满天飞絮,他呛咳着滚落床下,远远避开无意间制造的灾难。站在屋角,看着满天飞的羽毛,他傻呆呆想,枕头里装的是什么毛?
温妮出来时,看到的便是快落尽的白色羽毛中男人傻傻的模样,她忍不住莞尔一笑,这个笑容被男人瞬间捕捉到,他兴奋地蹦到女人跟前:“妮妮,你不生气了?”
看着男人期盼的眼神,她的心一软,“唐锦,我一直没生气,我只是认清了现实,接受了现实,不再奢望,不再逃避。”
男人的眼神由期盼变得愤怒,终于变得冰冷:“你想走?”
温妮想了想:“只要你不赶我,我会一直给你煮粥,你知道,我只是普通人,生活不易。”
男人眼中有残忍的光掠过,只是,看着女人温暖柔软的目光,他的心一颤,终于压下心底恶劣的想法,一次试探便让她缩回了自己的壳子,如果他再做什么过份的事,说不准便要永远失去她了,他不敢再赌。这个女人,随遇而安,却有自己的底线,异常固执。到了如今,她不怨怼、不强求,却更不肯放弃自己的坚持,死死守着自己的原则,一步不退,让人恨不得咬死她,可偏又不舍得。
男人眯了眯眼,突然伸手扯掉腰带,散开衣襟,任睡袍滑落在地,就那样□坦然走进浴室,看着女人由目瞪口呆转变成羞窘无措继而飞快转过头去,男人唇角翘起一个得意的笑容,怎么讨女人欢心他不懂,但是,怎么诱惑与征服一个女人,他却一清二楚,他就不信了,在他的地盘,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他还不能掳获一个十九岁少女的心。
日子仍然持续着旧有的样子,男人忙男人的,温妮每日熬粥经营粥馆,规律得没有一丝变化,只是,每一天晚上,男人固执地挤上她的床,调戏她,挑/逗她,用尽一切办法让她动情动心,逗出她所有的喜怒哀乐,任由她挣扎扭打,直到逼迫得她崩溃地哭出来,他才忍着情/欲的煎熬,紧紧搂着她,相拥入睡,不肯有一丝的放松。
为了逃避每夜的折磨,温妮用尽了法子晚归,只是,他只要忙完,觉得该睡了,哪怕她正在后厨试验新的粥品,他也会毫不迟疑伸臂一捞,将她扛上顶楼,继续每晚的引/诱。
一日复一日的相恃着,不过一周时间,温妮已觉得精疲力尽,可是,那个男人,仍然乐些不疲,似乎下定了决心要把这种拉据战持续下去。不想再一直这样相互纠缠,她让采购采买一切可以买到的材料,努力钻研着,希望可以从中找出一种配方,能够迷昏那个不愿松手的男人。功夫不负有心人,又是半个月后,温妮终于在再一次的折腾中将男人放倒在床。
气喘吁吁看着男人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温妮嘿嘿乐开了花,从此以后,他再也别想像这个月这样欺负她了。
24拉锯
第二天,男人在她的洗漱声中警惕地睁开眼,然后,飞快想起昨夜的事——他被一包粉末放倒了。
男人的脸黑得几乎滴下墨汁来,看着那个神清气爽的小女人从浴室中走出来,他飞快扑了上去,按着就要强吻——一个小纸包被举到他的鼻尖,女人得意地晃了晃,他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女人嘻嘻笑着:“你如果不想今天睡一天耽误事儿,就别想着欺负我哦。”
男人负气地冲进浴室,砰一声狠狠摔上门。
听着重重的摔门声,女人H得几乎飞了起来,“……翻身农奴把歌唱,幸福的歌儿传四方。”
男人神情莫测从浴室中出来,一整首歌,她唱了一遍又一遍,生怕他听不清楚似的,好嘛,翻身农奴?她倒利害,几百年前的歌也会唱,还会配制迷晕能力者的粉剂,还有什么她不会的吗?……咬着牙,男人将女人送到一楼后厨,转身走了。
这一天,粥馆所有的人都能体会到大师傅美好的心情,连续快一个月的阴霾天之后,终于迎来了美好的艳阳天,大师傅又有心思教他们熬粥了,三位厨师几乎涕泪齐下,真是谢天谢地谢神佛啊,希望大师傅永远保持现在的美好心情吧。
睡了几天安稳觉(男人只是搂着,啥也不敢做,这是他能接受的底限),男人开始领着她四处逛,先回了四区,带着她进了各个服务场所,让她看四区的居民如何费尽手段想要爬上能力者的床,然后,又带着她去了五区。
不曾来到这个世界前,她过着循规蹈矩的简单生活,从没去过夜店,在电视上听过相关的新闻报道,但从来没有接触过/性/服务者,说她单纯得像张白纸也许夸张,但是,她的生命历程,顶多也就是在白纸了画了几道,那几道,还都是浅浅的,干净的。
五区,是她根本无法想像的世界,她从来不知道,人可以这样没有尊严地活着,可是,这里的人,把自己的行为看做理所当然,似乎,他们生存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进行两/性/运动。千奇百怪,超越想像的性/行为方式,在这里,处处可见,这里的一切,只为两/性/活动服务。
看着那些年青美丽的生命被践踏被□被撕裂,她心颤、惊悸,看着男人不变的神情,她知道,他在告诉她,如果没有他护着,她便会沦落到这样凄惨的境地。她知道,他换了另一种方式,让他看清世界的真面目,以此让她屈服——可是,唯有这个,不可以。
倔强地咬着唇,她将自己所有的情感触角收缩起来,忘掉自己,询问他召来的几个女郎平日如何生活,如何工作,如何渡过生命的每一天,她们的衣食住行如何解决,生活水平如何,如果遇到麻烦,她们如何处理……总之,她像在做五区的详细调查报告,力图把这里人们的生活还原,把他们的轨迹描述出来,细致到了每一天,每一件事。
高档的,中档的,低档的,去了一个店又一个店,终于,男人烦了,生气了,把她丢在街角,她谨慎地将自己缩在阴影里,躲避着每一只试图拉扯她的手,忍无可忍时,挥散开迷药,于是,街面上倒下了一片。有五区的巡逻很快过来,看着她倾城的容色,华贵的衣着,巡逻暴躁地捶着摩托车:“你是从哪家跑出来的?你的主人呢?”
温妮警惕地看着这个两米多的壮汉,“我在这里等人,我和他走散了。”
巡警一听,冷笑道:“走散?是被抛弃吧?”
温妮低下头,他终于不耐烦了,所以把她抛弃了吗?似乎心里有一角变得冰冷,她深深吸了口气,“巡警先生,可以把我送回四区吗?我可以付给你报酬。”在一个街道她都不能平顺呆着,又如何走出一个区。
巡警看着一地昏迷的人,一脚踢翻了一只垃圾桶,“报酬?报酬……一个天之娇女……惹下麻烦后老子得帮你擦屁股,还要把你送回四区……四区?”
巡警突然露出一个淫/秽的笑容:“四区啊,我想,这条街会有许多大爷喜欢你这样的。”
看着巡警不怀好意的目光,温妮的手里再一次出现了一个小纸包:放倒他,抢车,然后进入一个无人的角落,再之后,进入空间。
至于进入空间后的事,她现在暂时没空去想。
在巡警离她还有三四步远时,一个比冰还冷的声音响起:“我要是你,就会离她远点儿。”
巡警飞快地转身,身后,一个男人用杀气四溢的眼神切割着他,能力者的威压如山一般落在他的身上。
看着男人出现,这一次,温妮不再有如逢大赦的庆幸与安心,看着男人一脚踢飞巡警,她冷静沉默。男人痛苦地看着她越发冷淡的眼,回转身狠狠一脚踢碎了巡警的摩托。
看着碎成块儿的摩托,她说:“带我去看看六区和七区吧。”
男人几乎咬碎了牙,负气地带着她去了更肮脏的六区,站在隐蔽的角落,看着这里的老弱病残苟延残喘,看着小偷、骗子、杀人犯在这里如何淋漓尽致地展露人性之恶,看着有人死在眼前,看着有人被打残,救了一个七岁的小孩,被她抢了身上的配饰,然后,偷偷跟在她的身后看她如何求存……十天后,她说:“咱们去七区吧。”
男人踌躇了,她笑了笑:“你不是要让我知道这世间生存之难吗?走吧。”
他后悔了,可以吗?
可是,女人固执地要去。他闭了闭眼,带着她去了“人间地狱”。
七区,生活的不是人类——六区高高的隔离墙后,许多奇形怪状的生物在那里生活着,她哆嗦着,看着一具丧尸扑倒一只小型变异兽,咬断了它的喉咙,然后吸干它的血,生吃着它的肉。
“那是什么?”
看着她明明吓得要死,哆嗦着,却死命支撑着虚软的双腿,就是不肯向他求助,他心情糟糕透顶,“七区,都是感染了病毒的人类。”
“人类?”她不敢置信,压抑让声音都变了调:“那是人类?那吊着只眼球的是人类?那被咬死的呢?也是人类?”那明明是只小变异兽啊?
他看着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她颤抖得近乎痉挛的喘息声让他的心里一阵阵发苦,曾经,他说,希望她永远不知道后三区的生活,可是,如今,他亲自领着她,让她看这残酷的世界。他,心胸何时如此狭窄了?明明想爱护这个女人,明明想要给她一切最好的,为什么,他却带她来了这人间地狱?
“妮妮,咱们回去吧。”
温妮摇着头:“我很高兴你带我来了这里,让我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世界本来的面目。”
那天,他们闹翻的那天,看到他被女人纠缠,她也说她看清了现实——是不是,他又干了一件极其愚蠢的事?
她看一眼身畔衣冠楚楚、形容整洁、俊美高大的男人,洗了洗眼,又回头看着远处那徘徊的“丧尸”,仔细观察他的行为:“他还有神智?能够思考?”
他面无表情:“他还是个人,不是尸体,他只是需要血液,他所中的病毒让他渴血,要活下去,就要杀死别的生物——不论是否是同样感染了未知病毒的人类,不管是什么,只要有血液,都是他的猎物。”
能思考,有理智,却必须茹毛饮血——寒气从脚底直窜向脑际,冷得她全身发抖,她却仍然固执地强迫自己面对,“他能活多久?”
“据科学院研究,感染这种病毒后,存活时间最长的是十年。”
“十年?哪里有那么多血液供他吸食?”
“感染的人类、从五区六区丢弃到这里的‘垃圾’、变异兽,整个七区,都是他的狩猎场。他的食量并不是天天都那么大,像今天这样的进食,应该是他饿了好些日子了。”
“像健康人类一样,饥饿时才进食?”
“对。”
“这种病毒,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灾变后几年。”他顿了顿:“灾变后从各国实验室泄漏的病毒交叉感染、变异,最后演变成了这种模样。”
“通过什么传染?”
“血液、伤口,或者还有唾液以及别的我们不了解的方式。”
“那我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会不会也被传染?”温妮的脸苍白如雪。
“不。”她的惊惧让他心里狠狠一痛:“我在我们周围布下了能量罩,七区的一切,都不会沾染上。”
她看他一眼:“所以,你先前不想带我来。”
他沉默了。
“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都杀了?”
“前面几区的人,无论如何防范,仍然会出现这样的病例,科学院需要七区,他们需要不停地研究,以供最终找到攻克病毒的方法。”
她皱着眉:“总觉得很危险。”有丧尸,不是应该立马杀了吗?不过,想着那是一个有思想,还会思考的人类,似乎自己的想法又有些不对,可再想想,杀人是犯法的吧,他都吃人了,岂不该杀?……可他病了,这是病!……是病,可是,他杀了一个变异的人,还把那小变异人吃了……
思绪混乱不堪,不知觉间,她便被他带回了六区,然后,进了五区,过了四区,回到了三区的大厦。
首次坐在餐厅,看着坐在清雅洁净的餐桌旁,喝着她精心熬煮的粥,闲散谈笑的能力者们,再想想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她的思绪紊乱不堪。
四十八个能力者或有意或无意都在看着那个第一次坐到餐厅里来的女人,曾经纯净的眼,如今带着忧虑,曾经舒展的眉眼,如今拢上了轻愁……她坐在那里,用她的痛苦,碾压着每一个怜惜她的人的心,让他们痛,让他们的心酸楚难言。
唐锦坐在主位,看着她牵引着每个人的眼神,只恨不能把她藏起来,可是,现在,她离他似乎越来越远,因为他不断地做着愚蠢的事,她,走出了他为她营造的世界。
堰七悄悄挪到唐锦身边:“锦五,你的女人怎么啦?”
他冷冷的看着这个大块头——怎么啦?她不需要他了,她正一日一日走出他的世界。
看着锦五面无表情的脸,堰七打了个寒战,锦五越来越可怕了,他不着痕迹往远挪,他怎么头脑发热就凑了过来了,他真是没事找事,现在好了,锦五这眼看就要变成活阎王了,居然让他碰上了。
“如果你把文楠惹火了,你怎么办?”
眼见就能逃走成功的堰七僵住了,却因为唐锦危险的神情一刻不敢迟缓地回道:“道歉,诚恳地,痛哭流涕的道歉。”
“如果他不原谅你呢?”
“啊?”堰七呆了呆:“不会,楠楠会原谅我的。”
冷冷看着他:“如果他不原谅呢?”
“那就缠着他,一直道歉,直到他原谅我。”
“如果文楠不再爱你,你怎么办。”她躺在他的怀里,眼中,却再没有往日的依恋与甜蜜,身体无限接近,心,却触摸不到,是因为她不再有爱恋吧。
堰七一失手,把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楠楠不爱我?怎么可以?”瞪大眼,眼中有怒气与藏得极深的恐慌:“不能,楠楠不会不爱我的。”说着,他也不回自己的座位了,直接出了粥馆,说不清楚是借机逃跑还是真的因为焦虑找他家文楠去了。
是呀,怎么可以?他带着这样的愤怒,看着她——她身前的桌上放着茶壶与茶杯,她靠在椅背上,只是坐在那儿,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明明是他的,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爱他。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之前,明明都还好好的。
有过许多女人却从没恋爱过的唐锦暴躁得想发狂,此前,他从没遇到这样让他束手无策的时刻,无论他怎么做,无论他做什么,都是错,无论他如何补救,如何挽回,都没有用。
这个女人,她到底要怎样?
25被掳
心情极度败坏,唐锦将温妮掳回顶楼,按在沙发上,紧盯着她的眼睛:“你到底要什么?”
“什么也不要。”温妮垂下眼皮。
唐锦狂躁地在房里走了几个来回,气怒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了?你不再心动,不再喜欢我的亲吻,你对我越来越冷淡,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路人……你到底要怎么样?”
温妮听着男人的怒吼,咬着唇,反问:“唐锦,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我当然要你!我要你象以前一样。”男人一把掐住女人的腰将她举起来与他平视,眼神凶狠地看着她:“在我亲吻你时,你要快乐,要喜欢;在我抱着你时,你要羞涩却一定是喜悦的;和我在床上,你要真心喜欢我的亲近;你要把我放在心里,要把我看得最重要,要全心全意注视着我,不看别人一眼……”
她叹息:“你要我爱你?”
男人一僵,而后重重喘息:“对!要爱我!很爱我!最爱我!”
温妮看着专横霸道的男人,明明平日那般稳重成熟,可现在,却急躁得像个孩子一样蛮横不讲理,“可是,你拿什么来换?”
“嗯?”
“唐锦,你拿什么来换我的爱?”
男人死死皱着眉,:“我刚才不是问你了,我问你要什么?”
温妮再次叹息,看着男人此时显得异常委屈的眼晴:“唐锦,你要我全心爱你,那么,你就要用你的爱来换。”
男人气愤得几乎炸了:“我还要怎样?还要怎样爱你,才能让你满意?我不是已经很爱你了?”
明明一直以来她那么爱他,甚至早已经打算和他在一起了,为什么,现在却又如此无情?以前,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都那么爱他,如今,他这么疼她,怎么她反而要放弃他?
可怜的唐锦,他不知道,爱着他的那个灵魂,已经消散了……
温妮苦笑:“唐锦,我一开始就和你说过,我不与人分享,你要我的一切,我就也要你的一切;我不接受分享,如同你不接受将我分给别的男人一样。”
男人一脚踢翻了一张沙发:“唐家主外的主母,必须能自保,陪着我出城狩猎时我不需要随时照顾她、保护她、担心她,不会害怕她出事……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能陪着我应付城中、国内、国外的挑战者吗?能和我一起支撑唐家吗?你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男人怒吼:“你为什么要这么贪心?”
温妮的心脏如遭重击,她踉跄着退了一步,跌倒在沙发上,贪心吗?是啊,这不是曾经的太平盛世,她没有能力为他分担家族的责任、生存的压力……
几乎是认命般,她颓然道:“唐锦,你看,我就是这么贪心的女人,如同你一样,我也想要独占所爱之人的一切,可是,你不能给我,所以,唐锦,就这样吧,下属也好,朋友也好,不论什么,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但是,不是你的女人!我不找别的男人、不嫁人,好不好?只是这样,好不好。”
“不好!”男人愤怒地挥手,一张沙发立时变成了粉末:“不好,我要你,你必须是我的,不是什么可笑的下属、朋友,你必须是我的女人。”
男人又一次摔门而去,留下温妮抱着自己的脑袋蜷缩在沙发上,那个男人,他是打定了主意……
她突然抬起头,一张带着狞笑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颈间一痛,世界一片漆黑……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正赤/裸地躺在一张床上,一个腰间围着浴巾的男人站在床着,一个阴柔的少年坐了屋中的椅子上,托腮看着她。
她坐起身,曲起双腿,双手环抱,看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唐璨,转头看着只围着浴巾的男人:“叶枫,你不是唐锦的好兄弟吗?”
“啧啧啧。”托着腮的唐璨轻蔑地扫视着□却竭力遮掩自己的女人:“看看,看看,面不变色啊,果然,那一幅温驯自律、冰清玉洁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吧,你这女人,长得就是一幅招蜂引蝶的骚/媚样。”看着温妮镇定不变的神情,唐璨恶意地一笑,“没有衣服,你那种一挥散开来就迷翻一群人的粉末就无处藏,你如今,只能等着被男人/干……”双手一拍,一声清响后,从旁边一扇门内,陆续走出四个男人,唐璨眼神恶毒:“女人,小爷给你准备了这么多壮汉,好好谢谢小爷吧。”
温妮看一眼唐璨,抱着双腿的手掐破了腿上的皮肤,疼痛,支撑着她的理智,她回头盯着叶枫:“能告诉我现在在哪里吗?”如今这屋里,唯有从这个男人嘴里有希望得到一点信息,如果他还能念着点这么久以来的熬粥之情。
再一次被突视,唐璨气坏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这个/贱/女人,居然还这么不识抬举,敢把小爷的话当耳旁风。小爷今天一定要看着你被/操/死。”又狠狠瞪着另外四个男人,“都傻站着干嘛,这个女人可是全城数一数二的极品,小爷待你们可不薄。”
叶枫扯□上的浴巾,看着温妮,摇了摇头:“为什么你要惹着璨少爷呢?”
温妮看着他:“你是唐璨的人?”
叶枫爬上床,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我是家主的人。”他的眼中带着怜悯:“因为你,锦少爷伤了璨少爷。”
温妮平静地问叶枫:“所以,无论如何,我活不成了?”
叶枫的眼中有着惋惜,站在屋子正中的唐璨则大笑道:“活?伤了我,你还想活?别说你,唐锦也别想活。”
温妮猛然转头,厌恶地看着这个心肠恶毒的少年:“他是你哥,你要杀他?”
唐璨看着终于变色的温妮,神情得意而扭曲:“不用我动他,他也会死。”
温妮还想再问,只是,逼近的几个大汉,那将要落到身上的手,让她恶心得直想吐,看着几个男人垂涎/淫/猥的眼神、下流猥亵的表情,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负面情绪,恨怒欲狂,肝胆欲碎,胸中,杀意狂炽,乍然暴发:“该死!”
随着温妮几近崩溃的疯狂尖叫,有黑色的液体喷溅而出,凡是靠近她的男人,没人能够幸免,全都沾染上了这种黑液。几个大汉仰面而倒,惨烈地嚎叫着,挣扎滚动,他们努力想要把溅到脸上、身上的黑液抹去,只是,黑色的液体如附骨之疽,剧烈腐蚀着接触到的肉/体,翻滚很快停了下来,那几个男人,不到一分钟,全都没了声息,而后,几个人的脑袋迅速被腐蚀一空,而那液体,却还如有生命一般流动吞噬着剩下的躯干……
眼前发生的一切,让唐璨惊呆了……
因为一时心悯而退开了的叶枫不曾当场身死,那几个急切的男人挡住了飞溅的黑液,他,只是胳膊上溅了一滴,却也同样被腐蚀了手臂,看到另几人惨死,他当机立断,齐根将自己的一条胳膊斩断,而此时,房内地上原本横七竖八倒着的几具尸体,凭空消失了一半,看着还在不断消失的人体,叶枫的恐惧超越了断臂之痛,而回过神来的唐璨,二话不说飞快一挥手,一道金光横扫向同样惊讶得瞪大双眼的温妮。
而后……
那个女人消失了……
随之消失的,还有那诡异的黑液。
唐锦知道温妮失踪,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粥馆里大师傅没上班,餐厅里已经坐了好些能力者——林单看着三个苦着脸赶鸭子上架的厨师,终于还是联系了唐锦。
“你说,她没去后厨?”唐锦接到林单的电话,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她宁肯一直熬粥也不愿妥协做他的女人,怎会没去粥馆?
“是。”林单在电话另一端小心地应对着:“主人,现在怎么办?”难道大师傅不是和主人在一起吗?
唐锦猛地站起身,冲出办公室,撞翻了进门的人,却一个眼风也没扫过去,飞快进了电梯。
冲上一切如常的顶楼空间,唐锦快速穿过客厅,跑进卧室,而后猛地推开洗手间的门……没有,没有,没有,全没有。
跌坐在卧室的床上,他脑子里头一个念头是:她果然还是跑了。可是,立马,他推翻了这个想法,那个女人惜命得很,明知道离开他无法生存,她不可能离开。而且,她说过,她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两肘撑在腿上,他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一个晚上,就在他的地盘,他中意的女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一声巨大的轰鸣,整个大厦六十六屋楼的人全都听到了,而后,大厦主人愤怒、冰冷、充满杀机的声音在大厦里响起:“所有人,集合!立刻,马上!”
几分钟,仅仅几分钟,大厦中一千多号人,全都站在了大厦外的广场上,看着那个愤怒的男人从天而降,将平整坚固的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带着无边的杀气,男人说:“我要知道,为什么我安置在顶楼的人,会无声无息消失。”扫一眼广场的所有人,男人的声音冷硬如金石:“找出内奸,找到我要的人,立功者,升至五十五楼。”他的女人在自己的地盘丢了,没有内奸,怎么能办到。
男人的杀机几乎化为实质,没有人敢有二话,各楼屋的负责人飞速集合了自己的部下,很快,有了结果,“主人,昨夜守卫的人少了两个。”
“还有呢?”
“那是主宅的人。”
唐锦的眼神利剑一般刺向汇报的眼镜男:“你是在告诉我,主宅的人动了我的女人?在我的地盘上?”
眼镜男低下头。
唐锦看着眼镜男:“我要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人是何时消失的?那两个守卫是怎么毫无阻碍上了顶楼?一个大活人,他们是如何不惊动任何人掳走的?”男人身上的威压如火山一般暴发:“给我查清楚,再有任何一点不实……”看着眼镜男,男人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死。”
眼镜男猛一下抬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主人?”
唐锦努力压抑着自己杀人的**,“我等不了多久。”
看着唐锦杀气四溢的眼神,眼镜男颤抖着,惊恐地快速跑开,这个男人,忍得牙龈都咬出了血,如果再留在那里,很可能会立马被失控的男人杀死。
半个小时,眼镜男再次站到唐锦面前:“昨天,上五十五楼的共有二十三人,其中您的护卫十人,另十三人除了您与温小姐外尚有十一人,这十一人如今都在,他们都没有机会上到顶楼。”
“所以,没有内奸?”
眼镜男头上见汗。
“那么,她是怎么消失的?”
眼镜男吞了一口口水:“温小姐完全自由。”
唐锦闭上眼:“她自己走的?”
眼镜男不出声了。
唐锦转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眼镜男:“小四,你跟了我多少年?”
眼镜男一僵:“十年了。”
唐锦看着他:“我待你不好吗?”
眼镜男的汗流下额际,却不敢擦:“主人一直待我很好。”
“那么,为什么背叛我?”
眼镜男颤抖着:“主人……”
“小四,你有父母家人。”
听懂了唐锦的话,眼镜男的腿一软,跪倒在地:“主人,小四什么也没做啊。”
“能上顶楼的人,除了你方才那些人,还有你;你称她为温小姐,小四,大厦内的人,除了粥馆的人叫她大师傅,别人,都称她主母;”看着脸色煞白的眼镜男:“昨天,我和她吵架时,你就在屋外,我气怒离开,你跟上来的时间晚了十分钟,你说你在放文件?”还有一个理由唐锦没有说,小四的身上,沾染着他熟悉的味道,那是温妮特有的味道。
26阴谋
唐锦几乎笼罩所有人的杀气突然全部消失,可广场上仍然落针可闻,更没人敢动一下。
“说吧,接应你的人,还有谁?小四,我的耐心不好。”
太了解这个男人,眼镜男几乎瘫软成一团:“主人,主人,小四没有背叛你,小四一心为你,那个女人让你心性大变,自从她来了,你……啊——”
一只手齐腕而断,鲜血狂喷而出,眼镜男凄厉惨叫,抱着断腕,痛得满地打滚。
唐锦面无表情,一脚踏在眼镜男的身上,看他在自己脚下扭动挣扎,鲜血与汗水、泪涕齐下,“小四,你忘了,我是主人,主人的一切,你只能尊敬、服从。”话音一落,眼镜男的另一只手,也断了——同样的被金光齐腕切断。
眼镜男眼一翻,昏了过去,唐锦眼神不动,手中的光刀直接插入了他的肩膀,刚昏死过去的人,立马惨叫着再次醒来。
看着血泊中的眼镜男,唐锦眼神冰冷:“小四,你要撑久点,因为,你的家人,会步你的后尘,不会比你少一刀。”
“不……主人……求您……求您。”眼镜男痛不欲生,唐锦却只是平静地在他挣动的腿上又切了一刀,这一次,他避开了大动脉。
虽然是能力者,可是他的等级很低,只有二阶,而且,一直做着文职的工作,除了觉醒异能前受了些罪,此后多年,他一直跟着唐锦,可谓养尊处优,如此,怎能忍受得了这样零剐一般的折磨,唐锦一刀又一刀,眼镜男都没有挣扎,尖利的哭嚎中,再不敢废话,快速地招供出三个人来,而这期间,唐锦一直以一种固定的频率在眼镜男身上下着刀。
人群中,随着眼镜男的招供,三个脸色苍白的人被众人让了出来,其中一人受不了心理巨大的压力,崩溃地冲向唐锦的亲卫,被一脚踢翻在地,另两人则瘫软在地,连自杀的念头也不敢有。
耳边的声声痛嚎,唐锦仿若未闻,直到眼镜男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显快要死于失血过多,他才吩咐亲卫:“先别让他死了,总得让他见见他的家人。”说着,唐锦冷冷的看一眼连刀扎也唤不醒的眼镜男。
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唐锦用凉冷无情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所有人,“我护着你们,养活你们,你们回报予我忠诚。
意见、建议,我从来不曾禁止,也会酌情采纳。但是,我是主人,无论任何决定,都是由我下,你们,不能越殂代疱;背叛,无论出于何因,都不可原谅!记住了?!”唐锦的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广场,广场上的人尽皆屏息,无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坐到亲卫搬来的椅子上,唐锦微阖双眼,“那三个东西,给我剐了。”
一听剐字,全场皆悚,瘫软在地的三人更是惊骇欲绝,被亲卫踢倒的那人再也受不了,凄厉号啕:“主人,我招,我全招,只求速死。”
唐锦眼也没睁,轻哼:“说。”
“是沈家,沈家的少爷看中了主母的技艺和美色。”男人因腿脚发软站不起来,在地上向着唐锦的方向爬动了几步,仰着一张万分惊惧的脸急急招供:“小的知道他将主母关于何处,主人,主人,求您,别杀我。”
“沈家?”
“是,是,沈家,那个火能力者。”
“沈世标?!”
温妮差一点就死了,惊诧于突然出现的黑液,她进入空间的时间慢了一点,唐璨的攻击便落在了她的身上,那道金光几乎将她拦腰切断,她一进入空间便立马失去了一切意识,因此,她不知道,这一次,她进入的是怒目金刚的暗之空间。
悬浮在水池中,温妮的伤口不仅没有血液流出,反倒吸收着池中的黑液,那黑液修复了几乎让她致死的伤口,也渗进了她身体的每个细胞,腐蚀别人的黑液不曾伤害她一分一毫,反而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
“阴,为寒,为暗;阳,为热,为光;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阳在阴不息,阴在阳不离;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无阳则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故天地配之以阴阳。”
泡在黑液里,温妮无知无觉,脑中却有信息镌刻,那是关于天地阴阳的概述,是另一个暗之空间的解说,只是,此时温妮昏迷着,人事不知……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黑暗中,温妮睁开了眼,下意识的,她想到的是自己惯常身处的水池,于是,白光一闪,她出现在了熟悉的地方。扶着佛脚,一手撑头,脑中出现的信息让温妮呆了半晌,仰头看着低眉笑得慈悲的佛像,再想到暗之空间里面目可畏的怒目金刚,她发了许久的呆。
金刚怒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因为动了杀机,她无意间调动了暗之空间的至阴黑液,于是,那几个男人被她杀了……这边的阳之空间,代表的是生,是慈悲,是生命的力量;另一边暗之空间,代表的是死亡,是杀机,是毁灭的力量。生之空间,予她救治的力,如普渡众生的菩萨,予人希望;暗之空间,予她降魔杀戮的力,如佛门护法金刚,以杀止杀,致人于死地。阴阳两种力量,相辅相成,在她的身体里达到了一个平衡的状态,而至阴黑液更是再一次将她的身体标准提高了一个档次。
终于弄明白一切,最初是极其开心,随后,思极先前发生的杀戮,温妮紧紧抱着佛脚开始颤抖,她打着哆嗦,既因后怕、愤怒,又因意识到自己杀了人而觉得特别难受——抹杀生命的感觉极其不好,可是,哪怕重来一次,她知道,她的心里仍然会想要杀了那屋子里的所有人,哪怕,这会让她恐惧、恶心,可当一切摆在面前,她仍会先求自保;她不是圣人,更不是佛祖,她不会原谅伤害她的人,更没有割肉饲鹰的慈悲奉献之心,伤了她的,她想报复,对她怀抱恶意的,她也不会有什么好意——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夫俗子。
温暖的池水包裹着她,驱离了身心的寒意。慢慢止住了颤抖,温妮开始慢慢思考两个相关联空间的事,那至阴黑液为何接触人体,便如吞噬一般将人全部化了?爬到佛脚上窝了一会儿,她大概想明白了一点:孤阴不生,至阴黑液接触到人体,因为没有至阳相调和,所以,就将人体里阴阳二气的平衡破坏了,于是,人,化了!
阴极阳生,于是,她的必死之伤,反倒在黑液中被治愈,只是,为何这别人接触了就会没命的黑液于她却无伤害呢?是因为她是空间的主人吗?
如果,光暗两个空间的液体汇合,会如何?
在温妮抱着脑袋在空间里思索天地阴阳的宏伟命题时,唐锦正在为她大动干戈。
说起沈世标,原也是个人物,他是沈家的人,可他生在世代土系的沈家嫡系却偏是火系能力,所以,从他觉醒异能,就曾有人质疑过他的血统,当然,最后,仍然证明了他确实是沈家的种,不过,也许有着曾被全族人针对的经历,这人性情不是太好,而唐锦,便曾经因为这种不好的性情与他有过冲突,冲突最初的起因唐锦已经忘了是为什么了,不过,他与沈世标间却是一直不太对付,对于他会掳走温妮的可能,他相信是存在的,因为,他就曾经抢过沈世标中意的女人,如今,那个男人报复回来,完全可能。
不知道该说唐锦运气好,还是不好,在他动身领着人去找沈世标要人时,却有一个他不得不见的人找上了门。
来的人姓温,叫温兆林,木系异能者,四阶——温妮的父亲。
能生出温妮那样艳冠群芳的女儿来,温兆林长得自也不会差,应该说,他长得相当的俊美,甚至,比唐锦长得还要好,只是,当那样显得有些艳丽的脸落在一个男人身上,虽然这个男人的气质让他没有一点娘气,可是,到底,还是让人有些不太敢直视。
唐锦见到温兆林时,温兆林的目光是极其明亮的,他看着唐锦,用一种老丈人打量女婿的眼光,看了好一会儿,才似终于满意了:“听说你和妮妮在一起了,那么,妮妮已经有了吞噬的能力了?”问完,又似终于松了口气:“那时,我替她选了好几个年轻俊杰,她却死命不同意,说已经有了心上人,要和他过一辈子,一直犟着,不肯溶合,到最后,甚至负气搬到了四区……”边说着,边探头朝唐锦身后张望,却见空无一人,温兆林皱了皱眉:“这孩子,还和我这个父亲赌气呢?”
唐锦脸色有些僵,这几个月一直和温妮在一起,因为温妮失忆,基本上没提及自己的父亲,以至,连他,都忘了温妮还有个父亲的事,可如今,人家找上门来,偏偏,他刚把温妮丢了。
是瞒?是说?
看着神情不妥的唐锦,温兆林的眉头皱得更紧,“妮妮和你吵架了?”
看着神情关切的温兆林,唐锦深深吸了口气,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昨天,有人进入大厦,掳走了她。”
温兆林猛一下站起身,瞪大眼,有些无法置信:“掳走?”又有些不太确定:“当时,你没和她在一起?”又问:“是谁掳走的?可和你联系了?对方要什么?”
一连窜问题,问得唐锦有些无措,他不是一个习惯解释的人,因为他所处的地位,更多的时间,他是做为一个发号施令者,而不是执行者,哪怕家族的任务,他更多时间也是做为一个领导者、保护者而存在。如今,他面对的这个男人,是希望得到他的解释,可是,相比于让他现在给温兆林解释,他更倾向于把温妮救回后让她去说。
“温先……温,叔叔。”咳一声,唐锦看着温兆林:“我刚处置了几个叛徒,如今,正要去救妮妮,温叔叔是……”
“我也去。”温兆林直接打断了唐锦,同时,看向唐锦的目光有了一丝不信任,在自己的地盘,都能把自己的女人丢了,这个女婿,是不是太差劲儿了?
温兆林眼中的怀疑唐锦看得清清楚楚,只是,现在,是重要的是先找到温妮,而从昨天到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知道她……
唐锦不敢再想下去,那个沈世标,只希望,他还能有一点起码的羞耻心,不会强迫温妮,可是,连掳人的事都做得出来,这个人的人品真的可以期待吗?
按照线索,唐锦带着人围住了可疑的别墅,那个带他们来的叛徒被卸了四肢拎在亲卫手上,此时,看了这座别墅,努力摆动着自己唯一能动的脑袋,死命叫唤:“主人,就是这里,就是这里,主人,求求你,饶了我吧。主人,主母也找到了,您饶了我……”
唐锦一个眼神,亲卫一把捏晕了叛徒,世界,终于又恢复了清静。
几乎在唐锦围住别墅的同时,别墅里一个正闭眼休憩的男人猛一下睁开了眼,别墅外带着杀机的气息,让他快速而谨慎地踱到窗边……
“老大,怎么啦?”一个大汉晕晕倒倒打着呵欠站起身,“你在看什么?”昨天累了一夜,好容易回到安全的地方,老大怎么才睡了几个小时就起来了?
“我们被围了。”被称为老大的男人沉声说道。
“什么?”大汉一下清醒了,同时,伸腿踢了沙发一脚,上面两个睡得没一点样子的人一下醒了过来,同时,也惊醒了屋里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不过,大家却都没有人吵,只是动作轻捷迅速地掏出武器迅速找好各自的站位,准备迎拉不知道来自什么地方的偷袭。
嗅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独属于温妮的味道,唐锦躁动的心似乎得到了一点安抚,确定了她确实在这栋别墅里,哪怕正身陷敌手,唐锦相信,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是可以把她平安救回来的,因此,原本准备偷袭的想法却并不实施,那样,太容易伤到不知道现在身处何地的温妮,还是先谈判吧。
唐锦眯着眼看着别墅,嘴角勾起一个极端嘲讽的笑容:“姓沈的,你个孬种,没本事找爷的麻烦,却把主意打到一个女子身上,你也太没种了。”
听到唐锦喊话,不仅让他带来的人心中诧异,便连别墅的人以及躲在暗处等着看双方火拼的人都不敢相信:他怎么不进攻,却喊上了?
27刺杀
窗后的男人怔了一下后,笑了,推开窗户:“唐锦,要找不自在,要滋事,只管动手,找什么幌子?”既然只是包围别墅而非趁隙偷袭,至少说明唐锦没有想置他于死地之心——虽然,两人之间的仇怨没到那地步,不过,也架不住万一唐锦抽风呢。
听到男人的声音,唐锦冷笑一声,“姓沈的,敢做不敢当,你还是沈家人?”
窗后的男人脸一沉,“姓唐的,你别欺人太甚,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吃饱了没事干爱生事端,谁有功夫去管你的女人、男人。”
唐锦一听,更恼了,二话不说,挥手间,一道金光冲着别墅大门就轰了过去,一块巨响后,大门化为乌有,“姓沈的,你是不见棺材不流泪,什么都是空的,先打过再说,打得你服了,看你还叽歪。”
本来就是关系恶劣的两个冤家,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个认定对方伙同内奸掳了自己的人,另一个认为对方纯粹找事儿,哪有商量的心思,一言不和自然就是大打出手。
沈世标见唐锦动了手,直接从窗户上跳了下去,人还在空中,一道红光就直射向别墅外的唐锦,唐锦早有准备,岂会让他得手,身前出现金色光幕挡住红光,一挥手,身后众人全都飞速散向四方,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高阶能力者打斗,他们这些人不躲远点,一不小心就是缺胳膊断腿,说不准连命也得送了。
唐锦担心伤着别墅里的温妮,不愿离着别墅太近,沈世标自然也不希望自己的住所被毁,于是,两人便在别墅外打了起来。
这两人原本就是对头,此时,又哪里会手下留情,一上来就下了重手。一个金系六阶、高了对方一个阶位,一个火系五阶、虽低了对方一阶、属性上却正好克制对方,碰在一起就是激烈火暴的全力对撞,乒乒乓乓打得好不热闹,不过一小会儿功夫,别墅前已是一片狼藉,被毁了个面目全非,所幸别墅间的间距大,若不然,别人家的住宅也要被殃及,变成猫啃狗咬一般了。
唐锦原本就一肚子杀欲,因要找温妮才强自压抑着,此时,打红了眼,连原本对着沈家的一丝顾忌也全抛在了一边,手下哪有一丝犹豫,招招致命,十几分钟后,更是全力调动六阶能使出的最大杀招,冲着沈世标当头狠狠一刀,沈世标只觉似乎天都压了下来一般,重压之下护身气罩被反弹,整荡之下受了重伤,人被狠狠打落在地,更因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压出了一个大大的人形坑洞,人被压进地下,趁胜追击,唐锦更无一丝停留飞快一闪之间,一道金光抵在沈世标项间,几乎刺破了他的喉咙,不过,他还记得自己的目的,红着一双满溢狠辣杀气的眼,“我的女人,你也敢掳,便是打到沈家,我也有理。”
沈世标原以为只是唐锦的借口,只是,到了如今这地步,这姓唐的还一口咬着自己动了他的女人,再加上长久以来对唐锦的了解,沈世标心里也算明白了,这姓唐的要嘛是被人愚弄了,要嘛是打定主意要和他家闹翻了。只是,沈家也算和唐家交好,若无重大利益,作为家族第一继承人,却是不会这样冒然杀上门来——所以,只能是第一种可能。
沈世标想明白了,张了张嘴便要说话,只是他身体内部受了重伤,一口鲜血没忍住,噗一声便喷了,又被唐锦身前的护罩一挡,全部又都溅了回来,洒了自己一身,早已一身狼狈的沈世标却也不在意,只扯着嘴角嘲笑唐锦:“姓唐的,就你这样被人耍得团团转,还是唐家的第一继承人?嘿,如果真被你继承了唐家,只怕,唐家就要垮了。”眼见唐锦瞳孔一缩,杀机猛然加重,沈世标赶紧道:“我真没掳你的人。”
唐锦冷笑:“若无把握,我会找上门来?”
沈世标势弱,本身也不是宁折不弯的性子,便也识时务道:“得,你不信,你自己进别墅去搜。”
两人在这边纠缠不清,不远处,别墅里的人已经跟唐锦带来的人撞在了一起,一方要过来救自家老大,一边是不能让对方防碍自家主人,一方要冲过来,一方要死死拦住,二话不说,两方动起了手,一时间各种光芒在这片别墅区狂闪,能力者的各系能力四处横扫,各人跳高窜低连打带躲,混乱得差点连敌我也分不清。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悄悄靠近唐沈二人的人影便不明显了,此人一时抓住唐家的人打,一时又对沈世标的人出手,在人群中几个飞窜间,佯装被人打飞,一下便离着那地上二人只有几米远近,于是,当一道金光冲着力竭的沈世标砍落时,沈世标只能不敢置信地眼睁睁看着。
要说呢,唐锦是真没心要救手下这个男人,只是,他以前虽和沈世标有隙,却也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此时温妮也没找到,却不能让对方死在这里——何况还是替别人背黑锅,因此,在金光落下的同时,他抵在沈世标颈间的金光一抬,挡了一下那飞落的杀招,另一手则同时一拖躺在地上的沈世标,那道金光几乎贴着沈世标的头皮无声砍进了地里,入土不知道有多深,因金光锋锐,也没有石子泥土溅起,唐锦扼住沈世标的颈项一提,同时飞快抬头去看,见一道黑色人影一击之后已飞快遁逃。
唐锦是何人,哪怕一场大战消耗很大,可是如今已是六阶的他,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从他手上逃走的,那人不过逃出十米,便被他的金光追上,不过,那人大抵也知道逃得不会轻松,身后的人不可能放过他,早在身后布上了最强的防护,金光击在护罩上,就如先前的沈世标一样被狠狠打飞——那人倒也光棍,拼着重伤的身体,边吐血边爬起来,几个飞闪,消失在别墅区的林木丛中。
唐锦一声喝令,几个唐家人迅速退出战斗追了上去,唐锦黑着脸,此时,他也知道,这如今已不是他与沈世标之间的事了,那人明显是个杀手,而且,已是五阶的能力者,若不然自己方才那一击那人必死无疑,哪里又还有余力逃窜,而适才若自己慢得一分,沈世标就要死在当场,界时沈家人可不会相信沈世标不是他杀的,那么,唐沈两家却要从交好变成交恶了——到时,得利之人为谁?
沈世标也不是蠢人,此时,哪会看不清形势,抬手拍了拍扼着他的手,指指远处还在混战的众人,唐锦冷哼一声,放开了手。
沈世标一边咳一边喝令自己的人停手,同时,唐锦的人也在主人的示意下退到了他的身后。
沈世标的人迅速将他围在当中,一个大汉撑住了有些摇摇欲坠的沈世标,一边用仇恨的眼光看着唐锦。
沈世标摆摆手,冲自己的别墅示意:“姓唐的,你自己进去看,看看里面有没有你的人,咳。”
唐锦哪会客气,直接就进了别墅,只是,他方走到别墅门口,却正迎上脸色难看的唐兆林从里面出来,却原来,唐沈两边的人战在一处时,他却尾随唐锦安排的人趁乱进了别墅,唐家人被沈家留守的人截住,他却悄悄地把别墅搜了一遍,可惜却没找到女儿。
“你的消息没错?我在里面没找着妮妮。”
唐锦眼瞳猛然一缩,却不发一言,快步进了别墅,唐兆林皱着眉跟了进去,忿忿不平的沈家人也扶着沈世标跟了进去,他们要去看找不着人的唐锦的笑话。
唐锦不像唐兆林满别墅地搜索,他巡着熟悉的味道,径直走进了二楼最左侧的一间房,可是,推开门,房内除了一张床、一张椅子、一个衣柜之外,却是空无一物。
唐锦看着空荡荡的,闻着房中比别处都浓郁的香味,几近失控,他几步走到衣柜前,飞快打开唯一能藏人的衣柜,没有,里面除了几件衣裳,什么也没有……
沈世标捂着胸口站在门口,看着失神的唐锦,嘲笑道:“姓唐的,要不然你再搜搜别处,看能不能找到你说的人。”
唐锦飞快回头,眼神如刀:“你把她藏哪儿了?”
沈世标气得要杀人:“姓唐的,我都说了没掳你的人,你怎么就死咬着不放?你这找不着人,还赖上我了不成?”
唐锦狠瞪他一眼,眼光快速在屋内扫过,这屋里温妮的气味如此之重,她呆的时间绝对不短……不知是否有暗室。
沈世标见唐锦在房内四处转悠,四处检查,便站在那儿看戏,他倒要看看,这姓唐的能找出什么来。
沈世标虽受重伤,因觉着能看唐锦的笑话也算值,心态倒也轻松。可是,唐锦转了半圈,突然一转头,飞快走到床边,一把抓起床上的用品,举到鼻间一闻,而后,抬起头,用暴虐仇恨的眼神看着因为他嗅闻的动作而变得脸孔扭曲的沈世标:“你个王八蛋,你伤了她,你让她受了伤,还流血了,你说,你到底把她怎么了?”床上、血迹,任何一种联想都让唐锦想杀人。
沈世标的脸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已被快速冲过来的唐锦一把抓住,一脚踢飞了沈世标旁边出手攻击他的大汉,唐锦将沾着一滴暗红色血迹的被单举到了他的眼前,“看到没,血,你居然伤了她,姓沈的,你敢伤她。”边说,抓着沈世标的手边一阵狠摇。
看着面目狰狞的唐锦,沈世标挣了挣,只是,此时的唐锦暴虐凶狠,只恨不能杀了他,手上的劲岂会小,沈世标自然挣不开,他也不白费劲,“姓唐的,一滴血,能说明什么?”
唐锦眼中杀意开始积聚:“这是我女人的血,姓沈的,出现在你的别墅里,你说,能说明什么?”他捧在手里的宝贝,连出城也没被伤过,如今,却在城内被人伤了,唐锦越想越恨,身上刚褪下去的杀气又全都涌了上来。
沈世标紧皱着眉:“唐锦,你怎么知道这滴血是你女人的?”
唐锦咬着牙:“我自有自己的方法辩识,怎么,还想抵赖?”他努力告诫自己不要杀了姓沈的,至少现在还不能杀他,妮妮还没找到。
沈世标想起他方才嗅闻的动作,怔了怔,虽觉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可思议,可是,也没别的理由能解释唐锦方才的行为:“姓唐的,你闻出来的?”沈世标惊讶极了,这姓唐的他是属狗的吗?一滴血就能闻出是否属于自己女人的?再想想唐锦一路径直进了这间房,若不是事先知道他别墅的布置,便真是巡着味道来的。
沈世标想笑,可是,又有些笑不出来,如果这姓唐的真能闻出来,那说明什么?说明他的女人真的曾经在自己的别墅里出现过——而如今,不见了!
沈世标越想脸色越难看,扫一眼自己的人:“阿灰,去查查我们回来前,这别墅里是否进过人?”
一个瘦小的汉子飞快跑下了楼,沈世标苦笑看着眼见便要失控的唐锦:“姓唐的,我沈世标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和你也素来不和,但是,你自己想想,我什么时候出过阴招?掳你女人于我有什么好处?”
唐锦冷笑:“好处?还需要什么好处?我的女人就是最大的好处。”
沈世标觉得要和一个发疯的人讲理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只能道:“姓唐的,你觉得如果我掳了你的人会等着你来找?实话说吧,我和我的兄弟们回到别墅不过几个小时,昨夜一直在外办事,我也不说别的,相信依你的能耐,若要查,也能查到我的行踪;再说,方才那刺杀我的人你也看到了,此次明显是有人挑起我们之间的纷争,然后趁乱杀人,以此推论,你自己说,这能是我布置的?我再怎么着也不会拿自己的命来玩吧。”
28联手
唐锦的杀气稍有减弱,沈世标再接再厉:“姓唐的,此次你我二人皆被人算计,别说你,便是我也不会放过那背后之人,咱俩可以暂时联手,总能找到你的人。”果然是关已则乱么,姓唐的今日比个毛头小子都不如,沈世标一边悲叹自己倒霉一边希望唐锦能赶紧找回点理智来。
唐锦努力平复着胸中的焦躁与忧惧,他也相信,沈世标不会拿自己的命来赌他这个对方在生死关头的救援,方才在别墅外,自己便是慢得一点,这姓沈的就要交待在那里……通篇一想,唐锦倒也信了几分,不过:“沈世标,你脱不了干系。”
沈世标非常光棍地举起双手:“这是我的别墅,我想推也推脱不了,只是,我觉得,咱们最好还是先坐在一起商讨出个办法,你不是还急着找人?”
唐锦冷哼一声,推开了沈世标,回头又在空房里快速扫视了一圈,奢望能发现些蛛丝马迹,帮助他找出一个隐蔽的藏匿之所……还是没有……空茫的感觉袭上心头,失措,惶急,从未体味过的情绪让他的心底发凉……握紧双拳,不能乱,妮妮还等着他去救,他得接着查。将所有纷乱的情绪压在心底一角,唐锦转身与沈世标领着人下了楼。
一直跟在唐锦身后的温兆林脸色非常难看,看着唐锦找到女儿在别墅出现过的证据时,他微微的讶异后却是更加忧心,唐锦下楼,他也跟了下去,女儿失踪,没人比他更忧心,可他现在却不知从何处使力,而比起五大家族来,不论是人力、物力、信息来源,他的影响力也都有限,现在,这两个家族的嫡系决定同时使力,他相信,女儿找到的机会一定会更大——只是,敢算计唐沈两家的,只怕也不是什么小来头。
所有人都走了,房门已关上,突兀的,空无一人的房间凭空出现了一人——正是让许多人打生打死的温妮。
神情复杂地看着房门,温妮坐在凌乱的床上,紧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叹了口气,方才的一切,她在空间里都听到看到了,不论未来与唐锦如何,他现在是真心待她,为她担忧着急,又这样劳心劳神、劳师动众地来救她,哪怕只为着这,她也不能让他平白与人结怨,她虽不是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之人,却也不是不知好歹的,而如果放任唐锦与沈世标对恃,无异于恩将仇报。
烦乱地拔拉了几下头发,温妮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站在二楼的楼道,低头看着楼下对恃的两方人马,现在,她应该喊唐锦?
几乎心有灵犀一般,正狠瞪着沈世标的唐锦猛地转过头,然后,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那个神情纠结、居高临下往下看的女人……
迎着男人如狼一般的视线,温妮吓了一跳,凶残、嗜血,那是她从没在唐锦身上感受过的情绪,在她一愣神间,男人已如箭一般直接从楼下飞扑了上来,她反射性地退了一步,而后,被男人狠狠按进胸前,那力道,撞得她一阵吸气。
原本嘈杂的人声因为唐锦的动作一断,看到二楼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再看到男人强硬将她揽进怀里的动作,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
只瞥到一眼便被唐锦按进怀里的少女那张熟悉的小脸,让温兆林一直阴霾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而后长出了一口气。
沈世标的人则大为不解:那女人是谁?怎么无声无息就出现在了二楼?还是在如此之多的能力者面前。
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唐锦的头脑有些晕眩,似乎确定一般在怀里女人的身上四处摸索,没错,是真的——软软的,香香的,他熟悉的身体——一阵狂喜涌上心头,他甚至没空去想为什么,他只知道,他的女人,平安的回到了他的怀里,他低头便要亲吻熟悉的唇,却被一只粉白柔嫩的手挡住,不解地看着女人,“怎么啦?”
男人无辜的眼神让温妮忍不住苦笑,这个男人,果然无法沟通,哪怕是现在,他仍然固执地认定自己毫无疑问是归属于他的——只是,难道要在这一百多号人面前再与他吵一架吗?
正在温妮为难时,一个根置于细胞记忆中的声音响起,“妮妮!”
温妮转头,视线往下一扫,却见一个成熟儒雅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个男人顶着一张温妮熟悉的脸庞——与她无数次从镜中看到的容颜如此相像!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那种血脉相连的熟悉与亲昵已经从细胞中涌出,几乎不加思索,“爸爸?!”
听到女儿的呼唤,男人笑得开怀,冲着楼上的温妮伸出了双手,而温妮再次不加思索地顺入本能,挣开束缚、越过栏杆、向下一跳,扑入了男人张开的怀抱……
唐锦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怀抱,再看着楼下楼在一起的父女二人,一口钢牙几乎咬碎。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可是,挂在男人怀里,她却如此安心,如此恬适,这是一个比唐锦的怀抱更让她感到安全的所在——血缘,多么奇妙!
在男人怀里挂了一会儿,温妮醒过神来,挣了挣,于是,男人松开手,放她落到地上,看着她脸上有些扭昵不自在的神情,男人忍不住笑:“怎么,还生爸爸的气呢?”说着,伸手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头,“怎么把头发剪了?”又仔细打量女儿,短短的头发,宽大的作战服用腰带勒紧,脚上蹬着紧帮战靴,裤脚掖在里面,利落、干练,这样飒爽英姿的女儿他可从没见过,不过,“我女儿,什么样子都好看。”
几句话,别说温妮,便是厅里所有人都听出了温兆林对女儿的一片疼爱之情,温妮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得了人家的身体,如今还心安理得地享受属于原主的父爱,她是不是脸皮太厚了?
几声吞咽口水的声音突兀地在偌大静寂的大厅中响起,温兆林闻声转头,却见沈世标身后几个壮汉眼神呆痴,目光的焦点——自家神情羞涩、颊染红霞的女儿。
“哼。”一轻一重两声冷哼,如冰箭一般扎醒了几个壮汉,不仅让他们清醒过来,还感觉到耳膜一阵剧痛,此时,想起自己垂涎的女人是属于哪个男人之后,几个壮汉齐齐打了个哆嗦,只恨不能地上裂条缝好让自己钻进去,夹肩缩颈,努力把自己藏到同伴身后,只盼望着那两个神情凶狠的男人选择性遗忘先前的事。
唐锦冰冷的目光在大厅里迅速扫视,随着他眼神的落点,满厅的男人一个一个相继低下了头。
几个手下因为女色没了一丝自制力,如今又心虚地只知道躲,那没出息的样子让沈世标深感丢脸,再看唐锦看过来的冰冷不甘休的眼神、温兆林愠怒的表情……沈世标无奈起身,回头照着那几个惹祸头子重重甩了几巴掌,每人又狠狠赏了一脚,咬牙喝斥:“滚出去!”发花痴也不看对象,这几个没眼力劲儿的东西,就知道给他惹事儿。
几个男人灰溜溜顺着墙角滚了出去。
沈世标看一眼温兆林身边容色惊人的女子,不用说,这便是让唐锦发疯的那个女人了,果然是个招事儿的根子、乱人神智的祸胎,她这才一出现,就让他丢了脸,不过……沈世标吸了口气,色令智昏,唐锦先前的诸般作为,倒也似可意料……不过,这女人方才藏在哪儿?怎么这么悄没声儿的就出现了?
示意几人落座,沈世标看着冷着一张脸却再没了杀气的唐锦:“姓唐的,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又仔细打量被自家父亲拉到身边坐下的温妮:“精神不错,似乎没受伤!”现在姓唐的没立场找他事儿了,他却能要求姓唐的给他一个交待。
唐锦也不坐自己先前的位置,直接坐到了温妮另一边,因为温妮安全无虞,乱了的方寸此时倒都又各归其位了,听得沈世标这话,眼中精光一闪,冷笑道:“事实俱在,你还想抵赖?”妮妮回来了,内情如何,或许可以再问她,但是,重伤沈世标一事,却不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沈世标靠在椅背上:“姓唐的,你讲不讲理?”姓唐的人没事,可他姓沈的可有事儿。
“姓沈的,若你的女人被掳走了,到时,我倒要看看你讲理不讲理。”
沈世标一撇嘴:“我的女人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被人掳走,我会那么没用?”
唐锦脸一黑,便要开骂,温妮头痛的伸手拉了拉唐锦的衣襟,这么吵下去,根本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
被温妮的手一扯,唐锦脸色一霁,她这是担心他?!
看着唐锦说变就变的脸,沈世标腹中鄙薄,被个女人牵着鼻子走,这姓唐的,人浅薄,骨头也软。
看一眼鄙视地看着唐锦的沈世标,温妮眼珠转了转:“我昨天被打晕,醒来后就在楼上的那个房间,那会儿有几个男人要杀我,后来,我找着机会逃了,躲了起来。”此时,温妮已经差不多明白唐璨的阴谋了,如果她被奸杀在沈世标的别墅,唐锦找上门正好发现,不论是为温妮还是为他的尊严,他必然与沈世标无法两立,然后,唐璨安排的人就可趁乱杀了沈世标,沈世标毕竟是沈家的嫡系,他的死绝对会影响两家的关系,而唐锦,就必然因为此事在家族中受到谴责,进而影响他的地位。这,就是唐璨的目的吧。
他甚至说他哥活不了,这样的话,说不准会因为沈世标的死再带给唐锦杀身之祸。
关于唐璨的事,温妮决定等无人的时候再告诉唐锦,此时说出来,就是唐锦没理,至于沈世标完全是被设计,她和这人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要帮他洗清嫌疑还让救她的唐锦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所以说,护短的人都是没道理可讲的。
沈世标目光如电,紧盯着温妮:“那么小姐是藏在什么地方?”这是他的别墅,却让一个外人藏得严严实实,这以后还能住人?
温妮看一眼沈世标,想了想,而后抿唇一笑,躲进了温兆林的怀里——啊呀,有爹就是好呀,她不想答就能不答。
抱着女儿,温兆林笑得满足,女儿多久没和自己这样亲近了?
沈世标还想再追问,一边的唐锦已冷笑道:“怎么,吓唬我的女人?姓沈的,你当我是死的?你自己说,那要杀她的男人,是你,还是你的手下?”
沈世标脸色铁青:“姓唐的,我没缘没故杀你的人?我是吃撑了没事儿干还是怎么的?你一来,她就出现了,你自己说,这是不是你和你的女人联手演的戏?”
“演戏?姓沈的,你配吗?”温妮找到了,唐锦有了气沈世标的心情。
“你……姓唐的,你讲理不讲理。”沈世标要气死了,姓唐的倒好,女人找着了,啥损失也没有,可他没头没脑被打得重伤,别墅大门被毁,大门外更惨……这还有天理吗?沈世标满腹悲愤,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落,他到底招了哪路霉神,才会这么倒霉。
“你掳我的女人,还让我和你讲理,你脑子没坏吧。”唐锦打眼角斜了对头一眼。
“我根本没掳你的女人。”每次见着姓唐的,总是没好事。
“没掳?那她怎么在这儿?”人是在你这里找着的,想摆脱干系,没门儿。
“我怎么知道?”沈世标气急败坏:“你自己问她呀。”
“她刚才说了,被人打晕,醒来就在这里。”
“你自己也搜了,她根本没在上面。”
“她藏起来了。”
“藏哪儿了?”
“藏……”看一眼沈世标,唐锦冷笑:“为什么要告诉你?让你下次掳了她来让她再无处可藏?”
沈世标忍无可忍,啪一声捏掉了茶几一角:“姓唐的,你少胡搅蛮缠。”
“哼,你分明是心虚……”
躲在温兆林怀里,听着两个大男人像孩子一样吵嘴,温妮有些想笑,此时的唐锦与沈世标就像两个幼稚又互相不服气的孩子。
两个男人从最初无意义的置气争吵,到后来的恶言相向差点再次动手,被双方手下拉住后才又坐下就温妮被掳进沈世标别墅一事、沈世标被人趁隙刺杀一事进行最后蹉商,终于达成一致意见:联手查出幕后主使,杀之。
站在别墅前,看着唐家人退走,沈世标身边一个体形瘦削的少年人看着他:“老大,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个女人藏在哪儿我们都不知道,而且,这怎么看怎么像姓唐的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直到唐家众人全都消失在眼前,沈世标方领着众人回了别墅,坐在沙发上,沈世标脸色凝重,看着对面落坐的少年人:“五大家族,说同气连枝也不为过,一城之中,缺少任何一家,都不行。”
“我与唐锦互相看不顺眼,可正因如此,对于他是什么人,我却比他的朋友还了解得透彻,这个人,高傲,自大,自以为是,蛮横,霸道,狠辣,凶残……但是,唐锦这人,敢作敢当,他今日是急疯了,这一点,我却是能看出来的。”
“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呵,我和他,积怨不少,说是仇人,也差不多。”
29出手
“演这么一场戏,对姓唐的一点好处都没有。”没好处,坏处倒有一堆,他这样兴师动众,如今五大家族必然都得着了消息,他护不住自己的女人,是他无能;他对那个女人的紧张,说不准会成为那个女人的催命符;若他真心要保那个女人,那女人就会成为他的软肋,沈世标怎么想都觉得此次唐锦赔大发了。
既然不是唐锦自导自演,那么,唐锦就确实于他有救命之情,只是,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
沈世标坐在客厅的沙发仰头看着二楼:“咱们自己的别墅何处可藏人,咱们自己居然不知道,这个脸,可丢得有点大。”扫了一圈客厅中的众人:“这里是我们的秘密据点,却走漏了消息,被人用来布了这么个局,若唐锦的女人真在此处出了事,依他方才那暴虐的样子,只怕要与我不死不休……这幕后之人,所图不小。”
揉着眉心,沈世标闭上眼:“而让我相信唐锦的另一个原因,是此次咱们接的任务太奇怪……只怕我们完结任务后要来这里休整也被人算计在内了……那人,是想要我和唐锦拼个两败俱伤。”然后趁乱杀了他或者是唐锦。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不多久,先前沈世标让查情况的小灰从别墅外跑了进来:“老大,查到了,咱们回来前不久,有人进了别墅,不过,过了不多久,又走了。”
“可查到是何人?”
“对不起,老大,没查到。”
沈世标深吸口气,是不是家族里的人?想他死的人,可不少……
小灰不等沈世标问,又道:“老大,那些人进来时至少有六七个人,出去时,却只有两人,而这两人,似乎搬着几截尸体。”
“几截?”
“是。”
沈世标靠在沙发背上,似询问,似自语:“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这几人自相残杀给了那个女人躲藏的机会吗?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忍了一路,终于回到自己的地盘,唐锦盯着一直粘着温兆林的温妮。
坐在六十六楼的客厅,明明住了两三个月的地方,却突然让温妮觉得有些不自在,面对唐锦的追问,她咬了咬唇,虽然羞愤耻辱,还是决定合盘托出,低着头,温妮一点没有隐瞒把经历过的事全都说了出来,她有自知之明,她不是什么有心计的人,而这样费脑子的事,自然最好是交给这些一肚子弯弯绕绕的人去解决。
听着发生的一切,唐锦眼中杀意狂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静下来,看着温兆林:“温……叔叔,我想和妮妮说点事儿。”
温妮一僵,抓紧了温兆林的衣角,温兆林以为女儿早已是唐锦的人,一点没有异议,安慰地拍了拍女儿,便冲唐锦点了点头。
唐锦一点没客气,走过来拉了温妮便进了书房,他本来是想进卧室的,不过,温父在客厅,他还是收敛些吧。
将温妮困在办公椅上,唐锦眼神幽暗:“我被你吓得七魂丢了六魂,你是不是该好好安慰安慰我?”这女人,他这样千辛万苦地找她,可她自打见着他,就一直躲着她,她这是想离开他?
温妮紧张地缩在椅子上,眼神都不敢看他:“唐锦,你,你要冷静。”
“冷静?”唐锦右手捏着温妮的下巴,仿佛自语一般:“我也是第一次发现,我居然会失去冷静,从七岁第一次亲手了结生命开始,我从来不曾害怕过,可是,今天,我害怕了,我怕你受伤,怕你受辱,怕你丢了命……妮妮,你知道看到沾染了你的鲜血的床单时,我心里的绝望与愤怒吗?”唐锦的手一紧,捏得温妮倒吸了口气,却心虚地不敢有一点反抗。“妮妮,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你这么脆弱,我该怎么办才能让你不出事?”唐锦的眼中痛楚自责之色一闪而过:“今天我乱了方寸,全城的人都知道了你是我的软肋,妮妮,我该怎么办,才能护着你?”
温妮紧缩成一团:“唐锦,我……”
唐锦的眼神有些恍惚,他的手指轻抚着温妮的脸,从唇到鼻,从眼到眉,抚摸着,小心而轻柔:“妮妮,我把你关起来吧,这样,我就放心了。”
温妮打了个哆嗦,这男人,疯了吧!
“唐锦,我现在能自保了。”温妮抓住在自己脸上游移的手使劲摇了摇:“我说,你没魔障吧?”他这是占有欲发作吧?这男人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可怕了!
唐锦收敛好心神,看着终于抬头的女人,低沉一笑:“妮妮,没用。”说着,将温妮搂进怀里,手在她身上四处游移:“没用的!”
“知道这城里有多少人吗?几千万,所有的人,拼命地想站在最高处,因为,那代表的是生命的安全保障。可是,一城之中,唯有五家、一区的五个家族,处于食物链顶端。你知道,有多少家族,想取代一区的五家?妮妮,便是你爸爸,内心深处,也压抑着这样的**,那是对生命安全的渴望。”
看着温妮迷茫的神情,唐锦自己坐到了椅子上,将她放在腿上,像抱孩子一样抱着她:“一个城市,最安全的是一区,因为一区是五行阵的核心,五行阵是一个城市的安全保障,需要五个家族共同维持,而为了让一个城市的防御力一直保持最强,一区的家族就必须是一个城市里最强的。因此,所有人,都拼了命地进阶,进阶。一区外的人如此,我们身处一区的五家,更是如此……”
温妮打了个寒战,所以,故事里,能帮助人进阶的米米会那么受人追捧,他也一直追逐着米米,一直一直……
“人们不遗余力地算计着别人,哪怕是同一家族的兄弟,如果利益不一致,也会相互争斗,如今,我一着不慎,让你暴露在众人面前,妮妮,你如何防范一个城市的人?所有人,都会想尽办法绑架你来威胁、勒索我。妮妮,你说,怎么办?”
温妮身上起了一阵疙瘩,因为唐锦的描述,她打心底涌起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怎么办?”温妮不知所措。
唐锦眼中精光一闪,而后垂头看着她:“最妥当的办法,将你安置在守卫最安全的一区老宅……”看出温妮眼中的抗拒,唐锦话锋一转:“不过,我想,你肯定不会喜欢。”
温妮嗍着嘴,谁会喜欢?
“……所以,你还是跟在我身边吧,这样,最安全。”
温妮怀疑地看着他,但是,男人的目光很严肃,神情很郑重。终于觉得自己确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温妮泄气地靠在男人怀里,垂着头不满地嘀咕:“我本来还想和爸爸回去住的。”抱怨的某人没看到头顶男人眼中飞快滑过的恼怒与庆幸。
“妮妮,你爸爸有妻,有子,你打算一辈子跟着他?你几个月前负气搬到四区的事,你全忘了?”
“啊?我是赌气搬家的?”温妮抬头惊讶地看着唐锦:“你怎么知道?”
唐锦唇角一挑,摸了摸温妮的头:“你爸爸今天和我说的,因为你觉得他更疼你弟弟,加上你继母几句话,你一生气,就搬了。”
继母!继弟!
温妮皱紧了眉,唐锦的说法是修饰以后的吧,如果不是待不下去,原主能从三区搬到条件那么差的四区?虽说城里有规矩到了十八岁就独立,可是,要把温妮留在三区,仍然是能找到办法的,可是,温妮还是走了……
看着陷入沉思的温妮,唐锦唇角上翘的弧度更大了,拍了拍怀里的女人:“你至少有三四个月没联系过你父亲了,所以,今天有人通知他,他就来了。”
“通知?”
“是呀,我现在一回想,倒有些明白了,发现你不见了后,我就差点急疯了,你爸再一找来,我就更不可能坐在家里等消息了,就会亲自出马寻你,一来是给你父亲一个交待,二来,我也等不下去。”眯了眯眼:“布局的人倒把你在我心里的重要性估摸了个透。”呼出一口气,连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他会那么在乎怀里的这个女人。
温妮皱紧了眉头,如今,她该何去何从?
看着女儿被唐锦牵出书房,看着唐锦体贴地将女人安置进沙发,又给她怀里塞了一个抱枕,温父唇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温妮抱着抱枕,咬了咬唇,看一眼温父:“爸爸,弟弟……”
温父看着温妮,笑得慈祥:“你弟弟现在知道错了,他也很后悔当日那么说你,不过,亲兄妹没有隔夜仇,妮妮,你别再生他的气了。”
……所以,温妮在那个家,确实没有想像中那么自在,温父是爱她宠她,可是,温父也不可能置儿子于不顾!
不知道是该遗憾还是觉得解脱,温妮笑了笑:“爸爸,这些年,妮妮……爸爸,我很高兴你来看我。”她想说的话,终于还是没说出口,看着温父,她留恋又伤感,不舍而眷恋,可是,他不只是她一个人的……
温父慈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发顶:“傻孩子,我是你爸爸呀。”
温妮的眼中涌上了湿意,呜,好想一直赖着,不让给任何人。
温父看一眼对面一直紧盯着女儿的唐锦:“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温妮一怔,张了张嘴,唐锦却已抢先道:“只要妮妮高兴,随时都成,当然,到时还要麻烦叔叔张罗。”
温父脸上的笑容更诚挚了,不自觉地,神情言谈间便带上了亲昵:“我给妮妮备了许多嫁妆,这次回去就清点妥当。”
唐锦看一眼张嘴想要解释的温妮,挑了挑眉:“有妮妮,于我,便够了,叔叔很不必太过破费。”
“要的,要的,知道你不在意,不过,便是将来留给我外孙也是我这外祖父的一片心意。”
唐锦唇角笑意加深,眼中光芒一闪,温父不知道继承吞噬能量源不能生育的弊端?!
“爸爸。”温妮终于抓住机会插嘴:“我没想嫁给他。”
唐锦也不说话,只用一种纵容的眼神看着温妮,而温父呢,看着女儿急得红通通的脸再看看唐锦的神情,自觉了解女儿羞涩的心态,又怜又爱、又宠又无奈地拍着女儿:“好,好,不嫁,不嫁,让他一直等着,好不好?”
温妮又气又急,人家是真的不愿意嫁呀,温父说话这语气,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看着温妮欲辩无言,唐锦眼中滑过一丝笑意,这傻女人,现在还想着撇清关系?
温妮气恼地下楼去做饭,把这两个完全没法沟通的男人扔在了楼上,唐锦笑看着她气冲冲的身影,对温父道:“好久没见着您,她高兴呢,这是去给您做饭去了。”
温父一惊复一叹:“唉,这搬出去的日子,苦了这孩子了。”连做饭都学会了。
唐锦眯了眯眼:“她天份好,一楼的粥馆,全靠她撑着……”一边跟温父说着温妮如今的状况,一边不着痕迹跟温父套问着温妮以前的事,有着共同在意的人,这两人谈得倒是其乐溶溶,等两个小时后去楼下用餐,温父又是一番惊喜。
几人正在用餐,唐家主宅的人却来了。
“家里请您现在就带着温小姐回去。”三十岁的汉子微低着头,恭敬地站在饭桌旁,“族长说,会请三位长老列席。”
唐锦皱了皱眉,“就为了我揍了沈家小子那么点子事儿?”
汉子低头站着,“璨少爷说您阴谋杀害他,告到了族中议事会上。”
唐锦手一紧,手中的钢勺一下被捏变了形:“呵呵,他真这么干了?”
“是,因为有叶枫少爷做证,所以,族长招集了所有的人。”
唐锦放下手中已毁了的餐具,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嘴角,换了一条,又慢条斯理一根一根擦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好容易擦完了,他将毛巾扔到桌上,眯着眼靠在椅背上:“所有的人?有缺席的吗?”
“九位议事,有两位支持您的去了炎城。”
“这样,剩下的算上我父亲……”
温妮担忧地看着陷入沉思的唐锦,他父亲偏心小儿子,如今唐璨恶人先告状,他怎么办?能自保吗?
30叛乱
唐锦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扶手,脑子快速转动着,妮妮的事,不能成为攻讦唐璨的利器,因为他没有证据,而且,为了妮妮好,这事也不宜闹出来,如此,只能把以前备好的资料拿出来了,可惜了,如果再等等,说不准他能抓着更多把柄,让唐璨永无翻身之日……
抬头正对上温妮担忧的眼神,唐锦眉头一松,安抚道:“别担心,有我呢。”
温妮咬着唇:“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这种成为累赘牵连别人的感觉,差劲透了。
唐锦的眼珠转了转,将她的手包在掌中:“妮妮,别担心,就是拼了,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听了这话,温妮脸上的神情更苦了:“我听了,一点不觉得高兴。”想都不用多想,他家的人叫她去,自然是因为今天唐锦劳师动众救她的事,他说了才没多久,如今自己就真的成了别人攻击他的软肋,就算自己到时毫发地损,能有多值得高兴?那代表,她以后真的无法自由——哪怕之前就不是很自由,可那时,她只是囿于实力,可如今她却像是个移动的金娃娃——所有人都知道,擒住她,就能从唐锦那儿敲诈到好处。
这以后,她不是做什么都会有人盯着、不怀好意地觑觎着?她还能有**吗?还会有安稳的日子吗?
无论多抗拒,温妮还是被带进了一区的唐家大宅,一走进去,温妮就睁大了眼,这不是以前的四合院?没想到,几百年后居然还能看到这样古色古香的全木建筑。穿过游廊,走过一进又一进房,进到一座高大的厅堂内,济济一堂的几百号人中,温妮很容易看到了高踞最前方椅子上的七位老者。
与温妮想像中你来我往的扯皮不同,在唐锦带着她给几位长者见过礼后,唐璨很快呈上了唐锦杀害他的相关证据,难为他了,人证,物证全都备好了。
“……枫哥看不过去,昨夜为救我,与唐锦当场反目,还被唐锦废了一条胳膊。”唐璨几乎可算声泪俱下,边流泪边转头看着唐锦:“我不过就是和你的女人多说了几次话,告诫他不可危害唐家,你就被这个女人挑拔得色令智昏,丧心病狂要杀了我这个亲兄弟。唐锦,你性情凶残,以前本以为你只是对外人才嗜杀,不成想,你对着自家人,也是这样,若让你这样的人做了家主,唐家人以后哪里还有安稳日子过?我们岂不是要每天担心自身的安全?”唐璨说着,又怨毒地看着温妮:“这个女人,是打定了主意要坏我唐家的臂助,要不然,唐锦能没缘没故找上沈家的少爷,把人家打得重伤吗?我看,这女人定是和族人,这是要阴谋夺我唐家的基业……”
和族?在一串又一串的指控中,这两个字,让温妮升起了莫名的熟悉感,太奇怪了,中国有五十六个民族,从来没有和族呀,为什么她会有熟悉感?
若有所思看着唾沫横飞、口水四溢的唐璨,温妮有些走神,和族?到底是在哪儿听过?
耳边有几位议事问话的声音,有唐锦镇定铿锵的回话,有唐家族人代表们的表态……看着走到唐璨身边的那个女子,温妮只觉有一种奇异的违和感,有一个真相即将破壳而出,可一切,偏偏差了那么临门一脚,藏在迷雾背后……
在厅里唐家族人大声的质问声里,有轻声的几句对话传入温妮耳中……
“芳子,委屈你了。”唐璨身前椅子上的五十岁老者眼神温和地看着走到身边的女子。
“为了主人,芳子什么都愿意。”中年女子眼神温柔、饱含深情,神态柔顺似有无尽眷恋,她的每一个身体语言都在传达着一个信息——恭敬顺服,视身畔的老者为天。
好像一个卑微的日本女人……
日本女人——一道电光,冲破了所有的迷障——芳子,芳子,原来,她是芳子!
回身一把拉住唐锦,也没管他正与人说什么,附在他耳边:“那个芳子,是唐璨的什么人?”
看着温妮晶亮的眼神,唐锦吸了口气,压下因为族人质疑产生的郁怒:“是唐璨的生母,我父亲的合法妻子之一。”
温妮的眼睛骤然被点亮,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的族人有多少支持你?”
唐锦看着温妮,在城外她找到滕晶时与现在的神情完全相同,那是有着全然把握会有巨大收获的坚定与自信。唐锦握住她的手,也不管下面那个跳脚指责的族人,只轻声道:“本来七成人支持我,现在……”扫一眼厅中众人,眼中有冷光浮现:“五成。”
温妮松口气:“够了。”万一冲突起来,至少,不会处于弱势,然后被莫名地杀了。
拉了拉唐锦,等他低下头,她附耳与他轻声说了几句话。唐锦猛然转头盯着她,眼神惊愕,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温妮冲他肯定地点点头,唐锦的眼中快速滑过一丝笑容,而后却是恼怒。
举起双手,唐锦重重一拍:“大家不用再吵了,我有话说。”
所有人都停下争执,看着站在厅中昂然而立的唐锦,连七位议者也皱眉看着他。
唐锦的眼神一直看着他父亲身边的唐璨以及站在父亲身后的芳子,此时,他脑子里清晰地浮现出曾经所有的疑惑与不解,如今,这些不解,都找到了答案。
“川岛芳子!”
即使那个女人力恃镇定,唐锦仍然敏锐地发现了对方急剧收缩的瞳孔,此时,唐锦终于确定了温妮告诉他的事实,唇畔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而后,又全部转变成一脸的狠辣杀意。
“父亲,你最好看看你卧室床头下,你的女人藏了什么东西。”唐锦的话一落音,唐家族长唐宣背后的芳子便猛然一凛,继而,不自觉地看向下方的人群。
唐锦是什么人,岂会给她留机会,看着那个女人,口中一声大喝:“所有人,敢出此厅,以叛族论处。”
环视一圈厅内莫名其妙的族人,唐锦眼泛寒光:“方才,我将唐璨无理由亏空家族大笔资产的证据展示给了大家看,现在,我还要告诉大家一个事实,那些资产不是亏空了,而是被唐璨及其母瞒天过海,占为已有了,他们一切的作为,却是为一直以来觑觎我五大家族的和族人服务,而这位刀芳子女士,是和族人,本名:川岛芳子。”
唐锦铿锵有力的声音一落,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惊骇不敢相信的神情,族长唐宣身后的女人一声悲鸣,“这是诬陷。”而后捂着心脏痛苦地软倒在地,唐璨一把扶住她,急声直呼,一边急急要求赶紧找医生来,一边愤恨地朝唐锦怒吼:“我妈妈胆子小,身体也一直不好,你却这样吓她,唐锦,要是我妈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誓不两立!”
唐家族人有一部分不由看向唐锦,唐锦却只是看着唐璨,唇角轻翘,眼神冰冷。
唐宣身为族长,此时哪里会理方才唐锦的警告,马上转头让身边人去请医生,自己也起身去抱倒下的女人准备送回房中。
看着自家父亲的作为,唐锦唇角一翘,自怀里掏出一块乌黑的令牌举至头顶:“重复一次:无令敢出此厅者,以叛族论处。”
“长老令!”
惊呼声在大厅中此起彼伏,唐宣也停住了脚步,愤恨地转头看着唐锦:“芳子的心脏不好,一耽搁就会要了她的命,你想害死璨儿的母亲?和族?简直是无稽之谈!芳子出身清白,婚前我就已经查过,你要找理由陷害他们母子,也该找一个靠谱的才是。唐锦,你个小畜生,果然和你的母亲一样狠毒,看不得我身边有一个这样忠心的女人。”
唐锦仔细打量着他的父亲,力图透过他脸上每一道纹路看清他的内心,这个男人,多年来偏爱他怀里的女人与身边的那个唐璨,只是,唐锦没想到,这种偏爱居然已经到了执著的地步,蒙蔽了他的理智与判断力,也让他根本听不进任何的质疑与问难。
唐锦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晦涩与愠怒,看着唐宣,唐锦竖起自己所有的尖刺,“他不只是你的璨儿的母亲,她还是个和族女人,父亲,你最近是不是体力越来越差?因为,这个女人,给你下了毒,慢性毒,下了许多年了!”看着冷笑着明显不相信的父亲,唐锦眼中冷光一闪:“不信?你将她右脚腕骨上的伪装去了,那里,纹着一个蚊蝇大的‘和’字。”——站立的力量呀,所以,把和字纹在腕骨上,这些和族人,真是……
唐锦的几番话,无异于惊雷,炸得唐家族人们目瞪口呆,此时又听到唐锦提出如此明显的证据,不由一阵骚动,如果事实果真如唐锦所言,那么,问题就大了,唐璨的母亲刀芳子可是嫁给唐宣近二十年了,而这二十年,她能做多少事?此时,已有许多人,只恨不能唐锦的指控完全是子虚乌有,若不然,那后果,太可怕了。
唐宣不动,唐锦一挑眉,摇了摇手中的长老令:“父亲,您是自己动手还是让别人动手?”
唐宣气怒难言,有多久,他没有这样憋气屈辱了,可是,长老们正看着现在厅里的一切,他只能咬着牙将妻子放在地上,伸手将她的鞋脱了——事实胜于雄辩,他的芳子怎么可能是和族女人!事后……
装虚弱的芳子猛然一挣,坐起身抱着自己的腿,目含悲凄看着唐宣:“主人……”
唐宣心疼地安抚:“芳子,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芳子摇头,“主人,他这是侮辱您,您是他的父亲,您是一族之长,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这样质疑您、侮辱您,他根本不曾把您当父亲!主人,您是族长,你根本不需要理他,呜,在这么多人面前,您如果真的脱了我的鞋,无异于向他低头,那是对您威信的沉重打击,芳子被冤屈没有关系,可是,芳子怎么能让城里人认为您连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也压服不了,认为您这族长没有一点骨气?主人,您若真按他所说做了,您以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听着芳子声声悲泣,这个女人,即使到了现在,心中仍然以他为天,处处维护着他,全没在意过自己所受的委屈……唐宣的脸色铁青,眼中怨毒阴狠的神色划过,可是,看一眼唐锦手上的长老令,又瞄一眼不远处的一面镜子,那镜子后面,是家族真正的力量。
“芳子,相信我。”此事过后,这个大儿子,他再也不会手软眷顾了。
芳子含泪使劲地摇着头:“芳子信你,可是,可是芳子……”芳子唇角泛起一个可怜又柔美的笑,“芳子,爱你,所以……”
胸口沁凉的感觉传达到脑部神经控制中枢,唐宣垂头看着插在心脏处的匕首,有些不敢置信,握着匕首手柄手,那么熟悉……唐宣的视线对上怀里相伴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她的眼中仍然全是柔情与爱意……他的声音喑哑干涩:“为什么?”
“哄”一声,厅里本来只是等待唐宣检测出结果的人全炸了,许多人涌向族长,更有人趁乱出了厅,唐锦冲着那面巨大的镜子看了几眼,指了指出厅的人,而后,不再分心去管。那三位能控制整个唐宅,自会派人跟踪那跑出去的人,他却不必操心。
自己的妈杀了自己的爸,唐璨傻了一般愣在当地,这是怎么回事?
芳子看了看神情悲愤的唐宣,又看一眼身边的唐璨,毅然咬碎了口中的毒囊。
几个黑衣人在混乱中凭空出现在唐璨的身边,而后夹起他,扔出手中的烟雾弹,只是,那弹不曾落地,便被卷出了大厅,几人身形一滞,而后飞速往厅外跃去,只是,却被一部分秩序井然的唐家人团团围住。
被唐锦拉着退到几位家族议者的身边,温妮看着那一身黑衣黑裤全身包得只剩下眼睛的几人,不掩好奇,伸长脖子张望:“这就是忍者?几百年了,着装居然也没变化。”
唐锦此时也没功夫分心,只紧紧将她匝在怀里,嘴里连连发出指令,而唐家年轻一辈中至少有八成人都随着他的命令高速运转起来,而后,纷乱渐渐平息,更多的唐家人听从了唐锦的指挥。
31乱平
几个忍者被擒时直接自杀了,唐璨木呆呆地任由唐家人用变异兽的筋绳死死捆绑住送到了几位议者跟前,扔在地上,而族长唐宣已经被族人妥善安置在一旁全力救治。
大厅里,唐家族人看着那个站在几位议者身旁的唐锦,有眼神敬畏忌惮,也有许多人眼带希冀,更多的年青人眼神狂热,神情激动。唐家人里,支持唐锦最多的,便是这些热血的年青人。
唐锦抬手往下一按,止住围过来的族人,而后指了指厅外,竖起了耳朵……
大厅里瞬时静了下来,只剩人们的喘息声、受伤后压抑不住的痛吟声,在这样的环境里,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从大厅之外远远传来的拼杀喊叫之声,显然,此时的唐家大宅,正经历着一场残酷的换血清洗。
打斗、爆炸、呼啸、惨叫、屋体坍塌的轰鸣……各种声音,在半个小时后全部平息了下来,众人静默地站在厅里,等了不多久,一个浑身浴血的四十岁精瘦汉子跑了进来:“报,叛乱者四百余人或杀或擒,已被全部控制,属下特来复命。”
四百余人?!
厅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汇集在一起,形成尖锐的声浪席卷了众人的耳膜。
唐锦望一眼那面长老们观看的镜子,唇角翘了起来,而后,回头问那汉子:“护卫们伤亡如何?”
精瘦汉子垂下头:“虽事出突然,有长老们的安排,伤亡不大,三至五阶护卫死亡二十七人,重伤三十六人,轻伤两百三十人。”
唐锦皱紧眉头:“为何死亡的人这么多?”
精瘦汉子声音里含着恨怒与悲愤:“死去的人里,八成是被暗算而亡——原本是同袍,不曾抵防。”
此时周围已大致安全了,唐锦便放开了怀里一直轻微挣扎着的温妮,走到六位老年议者身前,双脚一并,神情肃穆:“各位叔伯,唐锦越俎代庖,特此请罪。”
几位最低年龄也有五十岁的老者们相视一笑,这小子,这是要权利来了。年纪最大的一位议者开口说道:“你的决断力素为三位长老看重,今日事起突然,你能临乱果断挑起指挥之责,我等深感欣慰。再者你手握长老令,亦与我等有相同权利,说不上是越俎代庖,今日之举,你不但无罪,还应记上一功。”
老者话音一落,年轻的族人们便兴奋地高呼起来,笑声与热烈的交谈之声哗然不止,唐锦回头瞪了喧闹的人群一眼,“议者还没说完,闭嘴。”于是,本来在人群中又跳又闹的年青人都老实了。
唐锦回头看着先前说话的老者,“绍伯……”又看看另五位,“五位叔伯,现在该怎么办?”
老者看看另五位议者,众人一起点头,老者便笑道:“族长重伤昏迷,如今我们几人一致同意,族中重担便由你来挑起,你代理族长之职,继续后面的清查与安抚等事,查清是否仍有贼人潜伏藏匿、安排族内各事。”
唐锦一挑眉,当仁不让:“唐锦明白。”
名正言顺之下,唐锦将厅里族人全都调动起来,分派往唐家各处需要的地方,灭火,统计损失,救治伤者,安抚下仆侍者,奖赏有功之人,□叛乱之辈……忙得不亦乐乎。
厅里,几位议者也没离开,如今,全宅最安全的,除了三位长老之处,大概便是这里了,而且,唐锦做下的某些改变较大的决策,需要他们表决时,也不用再去找人,现场就能得出结果。
坐在唐锦身边不远处,温妮翻着一本药草集注,这是如今大陆变异后能入药的植物合集,共载有药物二千四百六十八种,药方有一万多个,里面绘有精美的插图,许多温妮从所未见、从所未闻的植物让她看得浑然忘了身边的一切,于是,当被人劫持时,她半天没反应过来。
站在她身后的人手上一道金光抵在她的颈项之下,已经刺破了皮肤,鲜血沿着颀长的颈项蜿蜒流下,在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红印记,不过,也正是颈间的刺痛唤回了沉浸书海的温妮的心神,只是,如今的处境却让她咬牙,一屋子唐家的重要人物没人动,她老老实实坐在这儿,招谁惹谁了,就来欺负她?她紧紧地皱着眉,开始想是现在直接进入空间躲藏,还是调动那不多的听她使唤的至阴黑液杀了身边的人。
“唐锦,把你手上的名单交出来。”身后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颤抖。
自己的女人就在几步开外被劫持,唐锦一张脸气得铁青,手里此时紧捏着一个未开封的盒子,显然,那就是劫持人想要的东西了。
“唐礼金,你是我唐家血脉,为何要叛族?”
身后的男人胸腔振动了几下,粗嘎的声音似嘲似讽地笑了几声:“唐家人?被你们欺辱,虐打的唐家人?你们有把我们当唐家人吗?”唐礼金胸中似有无限怨愤,“你们既然不仁,我们就能不义……”
“别废话,唐锦,把名单扔过来。”温妮右后方另一个男人显然比唐礼金更冷静,打断了唐礼金的抱怨,显然,劫持温妮的不只一个人。
看了一眼左前方一张巨大的桌子,那是先前议者们坐的地方,又看一眼唐锦,温妮眨了眨眼睛……
唐锦神情不动,举了举手上的盒子:“要这个……”
所有人的精神都集中在了唐锦手上的盒子上时,黑色的液体无声无息凭空出现在温妮的身边,一声惨叫,禁锢着她的男人被黑液腐蚀,手与金光霍然消失,不等众人有一点反应,温妮向左前方猛的几个翻滚,藏进了一张桌子后面,然后,进了空间。与此同时,因为温妮逃脱,唐锦放心先是有温妮身后放了一道光幕,挡住了劫持者的捕杀,而后,温妮躲了个没影儿,气怒之下的唐锦,直接放出成片交织在一起的金色光网围住了那几人,在这种高阶能力者的全力攻击之下,那几人几乎没有撑过一个照面就被光网切成了碎块。
唐锦绞杀劫持者时,有金光飞快横扫,穿过桌子,划过温妮藏身之处,然后穿进墙壁,消失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能显示它出现过的是桌子与墙壁上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斩断痕迹,但是,若无人去推动,它们仍然会维持着最开始的样子。
那道金光,让唐锦的心脏一阵紧缩,只是,回身时,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冷着脸,嗜血的目光一一扫过厅里众人,见众人都凌立不动,狰狞一笑:“偷袭之人……”摇了摇手上的盒子:“这里面有。”
唐锦话音刚落,人群中几条身影飞快遁逃,却被早有戒备的族人打落在地。
唐锦看一眼还站着的族人,从中挑出一个:“唐刚,把地上这几个给我守好。”
“是!”
壮汉子唐刚几步跑到腿部重伤之下无法再逃,只能在地上惨号滚动的几人跟前,一人赏了一脚将人都踢晕后,从同伴手里接过筋绳,粗鲁地捆扎起来。
唐锦凌利如刀的目光再一次扫过厅里的人,而后,缓步走向温妮躲藏之处,在空间里的温妮见事情尘埃落定,不等他走近,便从空间里闪了出来。
唐锦走到桌边,将手伸向桌后蹲着的女人,温妮笑了笑,抓住他的手,被他拉起,搂进了怀里。
唐锦抱着温软的身体,心脏一阵狂跳,狠狠地一匝,而后放开,低头看着她憋红的脸,他一挑眉,“我很高兴。”高兴她没被伤到,高兴她的自保能力,听说,总没现在亲眼见到让他放心的。
温妮一撇嘴,扫一眼厅中全都盯着他们两人的唐家人,推了推唐锦:“都等着你呢。”
唐锦回头,众人的视线都垂落在地,温妮直翻白眼,这样恭谨驯服的样子,是子民见着狮子王了吗?
唐锦现在也不让她坐一边了,直接将她拉到自己的椅子上,温妮挣不过,只能抱着药草集注靠在他胸前自顾看自己的,于是,她就没注意到唐家众人看向她时完全改变了的目光。
什么叫书呆子?
就是遇到喜欢的书,就会看得世事尽忘的人。
什么是痴?
就是对一件事、一个人、一件物品……总之,对其中任何一样东西,感兴趣到全然入迷、忘却一切甚至包括她自己。
温妮以前就常年宅在家里,是个典型的宅女,最是能坐得住的,只要有一台电脑相伴,她可以几个月不出门,于是,便养成了一个只要沉浸于自己的事情中便不易唤醒的习惯。进入这样的状态后,唐锦在她耳边无论说了多少话,发了多少指令,都没有影响到她,她一页一页看着手中的书,世上一切皆被屏蔽在外。
六位议者坐在十米外族人放置的沙发上,闲散地聊着天,方才那番吵闹几人也都看在眼里,看到那个女人那么容易便被人捉住时,他们气恼又无奈,可是,几乎转眼间,形势立反,那女子伤人,逃脱,到最后被唐锦拉到胸前,不过几分钟时间。
“这孩子谁家的?就是让小锦打到沈家孩子那里找回来那个?”
“自然是的。”
“不是说是个普通人?这孩子方才身边的那层黑烟还是黑雾,莫不是我眼花。”
“自然不是。”
“那是什么?”
“不知道。”
“那孩子姓温,唐璨先前诘问时说过,她父亲是三区的,本身是没能力的普通人,上次探宝之时跟着队伍一起,仿佛还帮上了忙。”
“若真是普通人,能帮上什么大忙?”
“不如叫个家中子弟来问问。”
于是,闲闲守着几个肉粽子的唐刚被叫了过来。
“温妮?她呀……”唐刚看一眼坐在唐锦怀里的女人,吸了口口水,几个议者脸色一下难看了,这样不尊重的表现,这个女子莫不是……
“她做的饭,我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
一句话,断了六位议者所有的想像,六人冰寒的目光齐齐落在唐刚身上,哪怕以他迟钝的神经,也觉出了不好来,赶紧把上次的事言简意赅说了一遍,看着六位议者终于转暖的目光,唐刚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上了年纪的人,果然难侍候啊。
在唐锦怀里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终于被唐锦夺了手上的书,温妮方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用迷茫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俊脸发了几秒的呆,而后,反应过来:“你忙完了?”
不经意间唐锦便被她从所未见的呆萌相戳了一下,觉得打脊椎那儿泛起一阵难言的麻意,当温妮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后,他一句话没说,直接扯着她走出大厅,领着走了半个小时,进入一所地下建筑。
三个各有特色的老头坐在一个空旷的巨大厅堂里看着相携而来的两人。
看着款款而来的一对璧人,三个老头暗自点了点头,这小丫头别的不说,那双眼睛却是极好的——直白,简单,本来过于艳丽的容貌因为她的眼神,不带一分妖气,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唐锦把温妮带到三位老人身前,先领着温妮行了个躬礼,而后,唐锦依次介绍:“这是大爷爷,二爷爷,三爷爷。叫人!”
温妮看着红脸老者:“大爷爷好。”
又看着光头老者:“二爷爷好。”
再看着圆胖老者:“三爷爷好。”
然后,伫那里睁着眼睛看着几位,不说话了。
几位老人都怔了一下,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样的,说她憨,她眼神很灵活;说她灵巧,笨得一点不知道讨好他们;说她心存畏惧、胆子小不敢说话,她却看了这个看那个;说她桀傲,她眼神里有着对老人长辈发自内心的关心与尊重——唯独没有对权势的敬畏与渴慕。短短几分钟,三位老人便看出来了,这就是个心思纯净的孩子,这样的孩子招老人喜欢,做女儿、孙女儿都好,可做媳妇、孙媳妇……几位老人有点想挠头。
红脸老者看一眼唐锦,指着旁边的两张椅子:“先坐吧。”
唐锦坐了左边的椅子,见唐锦坐了,温妮冲三位长者微微弯了一下腰,跟着坐下了——坐得四平八稳。
红脸老者一乐:“这孩子!”
光头老者也笑了笑,倒是圆胖老者看了唐锦一眼,而后眉头跳了跳。
红脸看一眼圆胖,轻咳一声:“这孩子蛮好。”有礼,大方。
圆胖苦笑一声,点了点头——这也太大方了!好在仪态还不错!
32解毒
红脸老者神情严肃,问唐锦:“唐璨生母的事,我们都没发现,你怎么知道的?”
唐锦自然知道大爷爷说的是什么事:“我早先通过蛛丝马迹查出咱家资产少了,却查不到消失在什么地方……”唐锦沉默了一会儿,帮助抹除资金去向的,是一族之长的父亲,他,是想给唐璨留下更多可供生存的资本,却不成想他视为心爱的,是一个和族女人,他为儿子准备的一切,都便宜了和族人,和族拿着唐家提供的资金又转过来与唐家为敌。
“……妮妮说那个女人一看就是个和族人,又说父亲脸带黑气,是中毒之像,联系我查到的诸般痕迹,再一推测,我就诈了一下那个女人。”虽然不知道妮妮从哪儿知道的那些信息,可是,如今,一切都被证明是确有其事。如果没有妮妮,唐家会不会在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和族人掌控,直至最终无声覆灭——光是想想,唐锦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那些和族人,到底准备了多少年?二十年?不,至少半个世纪,也许,更早以前,和族人就开始在谋求一块完全属于自己掌控的土地了。
红脸看了一眼唐锦,知道他没说实话,至少没把实话全说出来,瞪了他一眼,转头看着温妮,笑眯眯道:“妮妮,好孩子,你怎么知道芳子是和族女人?”
温妮眨了眨眼,为什么?因为听到族长唤‘芳子’,让她想起了曾经看过的那个故事,谁让那个女人有一个让她印象深刻无法忘记的名字呢——川岛芳子,一个非常著名的让她记恨的名字——所以,如同一个按钮被无意间触发,她便记起来了被遗忘的一些细节。不过,回话,却不可能把这些说出来。
“大爷爷,和族女人的名字,很好辩别,上溯几百年,她们的名字变化都不大;而且,和族女人的气质,也很容易区分出来。”看着三位老者,温妮想了想:“每一个民族,都有着他们自己的民族文化,而这种文化,又会影响一个民族人的气质,那种气质,根置于人的血脉之中,在很多时候,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来。”
这个川岛芳子显然被她的族人教育得很成功,这种成功的教育,让她掳获了唐氏族长所有的欢心,却也在她的身上刻下了无法抹灭的痕迹,这种痕迹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也许并不醒目,可在她的眼中,无异于招展的彩旗——一眼就能认出来。
看一眼若有所思的三位老者,温妮咬了咬唇:“前些日子,唐锦带我去五区看过,那时,我才知道,和族的人在几百年前的灾变中并不曾消亡,除了当时留在岛上的人,和族曾经的移民、因事出岛在别的国家的人、曾经他们的政府安排潜伏在各国的人……都活了下来,而后,一直如所有的别族人一样挣扎着延续了下来。今日,看着族长身边的那位,她的神情、动作、姿态、说话的语气,每一个方面,都显示出了曾经的几百年前的传统和族女人的气质。
和族的女人,称呼自己的丈夫为‘主人’,她们在丈夫的跟前,卑微,恭敬,以一切自己能表达的方式述说自己的顺从……”温妮眨眨眼:“然后,多看了几眼,我就认出来了,那是个和族女人,就告诉唐锦了。”
曾经的那个故事里,和族人渗透入五个家族,下毒、挑拔、刺杀、陷害……无所不用其极地挑起五大家族的内斗与互斗,以此消耗五家的实力,从而达到夺取一个城市独立建国的目的,最后,是米米揭开了这个巨大的阴谋,并拯救了五大家族——这是故事的主线,所以,她记得。没想到,今日无意间发现了冰山一角,于是帮上了唐锦的忙。
命运如同河流,每一个细小的分支从主体分岔后形成新的支流,而后流向不同的地方,如今,她改变了其中一条支流的方向,所引起的,也许只是一条支流的变化,也许,是命运长河整体的改变——不过,她不会因为这些莫须有的顾忌、担忧就不提醒唐锦,毕竟,命运的大势走向,从来不是某几个人就能改过来的,她完全不必杞人忧天于整个故事框架会随之坍塌。
光头挠了挠头:“和族人的气质有这么明显好认?我们果然是老朽了,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
温妮笑了笑:“那是您的侄儿媳妇呢,您也不好总盯着看呀。”
光头一乐,红脸与圆胖两人的脸色也跟着一霁,这孩子,却是个体贴的,这是宽慰他们呢。只是想想仅仅一天家族所遭遇的损失,几位老人还是忍不住心痛。四百多人叛族,那些,大多都是通过族长唐宣进入唐家的……如果可以,几位长者真想在唐宣出生前就将他消灭在萌芽状态。
圆胖老者被两位兄长狠狠瞪着,自是明白自己被迁怒的原因,可是,有什么办法,唐宣是他所有儿子里能力最强的,当年又娶了小锦的母亲,所以,大家全无异议选了他继承族长之位,只是,没想到,几十年后,会有这样的结果。
不过,现在发现总比最后无可拘回时再发现总要好得太多,如果虽也伤筋动骨了,却不曾动摇根本,唐家,有小锦,还是能撑几十年的。而今日的一番作为,族内反对他为族长的,想来会减至最少吧,而这一切,源于孙儿心上人的细心。
圆胖老者看了眼自己的孙子,又看看他身边善良的小丫头,有些烦恼——心性简单,却聪敏,也细心,学问、见识也不错,几百年前的事情信手拈来,只是,这善良心软可着实让人有些放心不下啊。
在地底盘桓了一阵,唐锦领着温妮走了出来,回房的路途中,看着唐宅某些地方狼藉的情形,唐锦的脸色有些发黑,当看到身旁被抬过盖着白布明显是死者的人,他的心情就更恶劣了。翻开一张遮盖死者的白布,下面,一张年轻的脸显现出来,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护卫,培养出他来,唐家花费不少,而这样的人,今夜损失了有四百多个。
给死者重新盖好白布,唐锦挥了挥手,抬着死者的两个侍者将他抬去了今日特辟出来停放有功阵亡护卫的房间。
“他们有家人吧?是普通人吗?怎么安排?”
唐锦攥紧了温妮柔软纤小的手,“有护卫家族阵亡者,有旧例可循,会安排好他们的家人。”
温妮低头想了想:“到底人已经没了,就怕那安排家属的人不尽心。”这些事,她曾经在网上看过不少,不知道现实中如何,提醒一下唐锦,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唐锦低头对上她看过来的明亮眸子,“好,我会着人监察。”她愿意关心他的家事,是心里有他吧,想着,某人心里美得直冒泡。
当又有几个死者被抬过时,唐锦皱起了眉头:“护族阵亡的护卫怎么现在才送过来?不是一开始就着人将他们安置了吗?”
被唐锦眼神定住的护卫神情悲凄:“这些是受伤的兄弟,没挺过去。”
唐锦一惊:“不是找了最好的医生来救治?怎么就没了?”能力者只要还有一口气,救治得当下,并不会像普通人那样易逝。
护卫眼眶发红:“大家全中毒了!重伤、轻伤的,一个也没逃掉!叛乱之人手中的兵器都抹了一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毒。”护卫紧紧咬着牙,他的哥哥也负了伤,如今,居然就只能等死……
唐锦背上一凉,“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来告诉我?”又一想,估计是自己在地底时才发现的,那地方,别人轻易进不去,唐锦吸一口气,收敛心神:“轻伤的也中毒了?”
护卫再次点了点头。
重伤三十六人,轻伤两百三十人,加上叛乱的四百多人,唐家的护卫,一下废了一半,这情形,光想想,唐锦都觉得心中发寒——只是,再难,也不能放任这些忠心的护卫送命,怎么办?
唐锦的大脑快速转动起来,所他所知道的办法都挨个都想了一遍……温妮的手被唐锦捏得生疼,皱起了眉,“城中没有厉害的医生能解毒?”边问边甩了甩手。
感觉到温妮的挣动,唐锦回过神来,解释道:“各家族都豢养着钻研医术类的人士,只是,从来毒总是比解药更多,新出现一种毒,总会在牺牲了许多人后,才能研制出相应的解毒之法。”
温妮一挑眉,唐锦的肌肉绷紧了,这个男人,这是进入临战状态了?温妮仔细回想,那个故事里,有没有解毒方法的详细描写?……叹口气,她不记得了,只知道是米米运用手段把事态平息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揭开死者脸上的布,仔细查看了一会儿,想了想:“我要再多看看伤者,兴许能找到暂时抑止毒性扩散的办法。”经过空间里黑白两种液体的浸泡,如今的她或许攻击力还不足,但于万物相生相克方面仿佛已是入了门了。
温妮语气平静的一句话,不止让唐锦,便连围在周围所有护卫的眼睛都跟着一起亮了,先前回话的护卫甚至不等唐锦开口,已抢先道:“少夫人,真的有办法吗?能解毒吗?”
看着护卫带着希冀看向她的目光,温妮点了点头:“如果顺利,兴许能把毒解了,不过,因为没看到伤者,我也不敢把话说满……”她突然反应过来,红了脸:“我不是少夫人,你叫错了。”
那个护卫此时哪管得这个呀,将已故的同僚递给身边的兄弟抬着,“您要看更多的伤者,小的带您去,您赶紧先看看,不到一个小时,重伤的兄弟已经没了好几个了。”护卫说着,鼻音已经有些重了。
温妮看一眼唐锦,唐锦自是揪心此事,直接拉着她跟上护卫的脚步,身后,远远近近几十号人全都涨红着脸看着他们快步去向护卫营的身影,心里直打鼓,希望这位少夫人真能把毒解了,那可是几百同僚的命,其中,不乏他们的亲人或亲近之人。
不知自己被寄予厚望,完全只是根据死者散发出的阴阳二气判断出毒物性质的温妮,跟着唐锦与护卫到了放置伤者的唐宅外围,那里是唐家护卫们的驻扎之地。
如同现代军营一样的宿舍里,一排排铁架床上,躺着一个个包扎后仍然表情痛苦的伤员。领着他们过来的护卫自我介绍叫唐忠丙,这小子年纪不大,不过二十岁,他兄长也负了伤,不过,他却是把温妮先领到了重伤员的屋子里,指着好些已经人事不醒的护卫,唐忠丙咬着牙:“少夫人,求您了,您一定要救救他们啊。”
温妮瞪了这个说不听的小子一眼:“说了,不是少夫人,你可以叫……”
唐锦手上一紧:“妮妮,还是先看伤员吧,那一个,气息已经很微弱了。”顺着唐锦的手,温妮看到一个一脸黑气的护卫,果然,体内生机已经所余不多了——她再顾不得纠正别人对自己的称呼,直接走到那个重伤员身旁,手搭在了那人的腕上。
温妮没学过中医,可是,她从小在一个国学气氛浓厚的环境中长大,自然而然遵循着耳濡目染下形成的习惯,条件反射一般先摸腕脉——也是顺从本能找到人体最易查探体内情况的位置。
经络,是一种奇异的存在,它源自远古,不知其起始,却救人无数,如同五行的起源,没人真正知道是谁创造、发现了它们,却几千年来为人们所运用,造福人灰世界。看着如今人们身具的各系能力,温妮也曾想,是不是几千年前就曾有着另一个文明,那个文明湮没了,却留下了部分传承?被今人所学会……
搭着伤者的手腕,感受着似有似无的脉搏跳动,闭上眼,伤者经络内混乱的阴阳二气便被她清晰感知,最混乱的地方……温妮抬指一按……手下有轻微挣动,温妮睁开眼,她的手,正精准地按在护卫的伤口上,指端,有着彻骨的寒意传出。
唐锦在一边看了一凛,妮妮怎么这么鲁莽,这毒不知是否只能通过伤口伤染,她就这样直接接触毒物,会不会伤着自己?
温妮不知道唐锦的担忧,她闭目感受了一阵手尖的异样,而后,又将伤者的伤口仔细检察了一遍,轻吁一口气,告诉唐锦诊断结果:“这是破坏人体五行平衡的毒,说是毒,用对地方,也可为药。”
温妮前段时间与唐锦对抗研究迷药花的功夫可没白费,她想了一会儿,直接告诉唐锦她要的几十种草根树皮。东西,很快送上来了,同时送来的,还有一口熬药的锅。
开火后温妮一味一味往锅中加料,聚精会神体会着锅中各种材料在高热中相互作用、中和,最后汇聚成一种可中和伤者伤口寒气的物质。半个小时,熬出一锅红艳的物质,温妮满意地点点头:“汁内服,残渣外敷。”
早候在一旁被安排照料伤员的侍者,麻利地按照温妮的吩咐把汁给伤员喂了下去,又将锅里剩下的泥状残渣敷在伤口上用布包扎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直搭着伤者的手腕过了近半个小时,感受着他体内阴阳二气慢慢变化,趋向平衡,温妮松了口气,放开手,睁开眼——这个护卫脸上的黑气已经淡了一些,而此时,全程旁观的唐忠丙早已兴奋得满脸通红。
温妮又仔细查看了几位伤者,果然全都是同一种情况,便都用了同一种方子。
33选择
听说重伤濒死之人被代理族长的女人救了回来,唐家养着的医生飞快跑了来,看着如今守卫森严的营房外,排成一排熬煮得热气直冒的几十锅药,又看看被唐锦环住腰的温妮,几个医生的脚步不免都顿了顿,敛起了多余的心思,走到唐锦跟前:“代族长,请问这药是……”
唐锦含笑看一眼怀里的女人,“重伤的人都救回来了,如今这些药是为轻伤者熬制的。”指指不远处一包一包的药:“那边是药包,你们自己去看吧。”
温妮从来不是爱出风头喜欢被人追捧的人,即使救了几百人觉得很高兴,很有成就感,她也更喜欢一个人关起门来偷着乐,虽知帮了唐家大忙,脸上也并不因此露出得色。几位唐家养着的医生看一眼神情冲澹的女子,张了张嘴,终于还是都先去看了药包。
看着药包中简单平凡的材料,医生们呆了,“这些,可以解毒?”
唐锦看着呆若木鸡的几位半百老人,忍不住摇了摇头,“妮妮,给他们说说。”
温妮白了他一眼,不过,面对几位业内资深人士,她态度还是很端正的:“五行相生相克,人体便是一个平衡的五行系统,那毒,只是打乱了这个平衡,解这毒,只需让乱了的平衡重新恢复过来就行了。”
几位医者几乎不敢相信:“这种本源性的变化,你是如何能够详细了解、体察、掌握并在出问题时找出相应的解决方法的?”谁不知道这些基础的理论,可这些基本的东西,却至今无人能够完全掌握,人们会运用几百年积累的医护经验救人,也知道五行生克,可是,也仅如此而已,谁敢说可以透彻地明了人体内的五行系统?这个少女,是拿这些基本概念来糊弄他们?这解药,真是她做出来的??
温妮看着几位医者,他们的神情与粥馆的三位厨师曾经的神情重合起来:惊讶,怀疑,不敢置信。
温妮有些烦恼:“难不成你们为人看病、解毒、治伤都不体察病者体内五行之气的变化吗?”
几位医者张大了嘴:“体察?有这样的仪器?”
温妮闭上了嘴,所以说,这就是代沟?连五行都摸不着边,又如何和他们说阴阳?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如同一加一等于二,小孩子都知道,可,让你讲一下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又有几人能说得清,又有几人真正明白这个简单道理里的所有蕴藏。温妮得天独厚,因为空间两种液体的影响,从一开始,她的起点就不一样。她不是学院派,从学校学了无数的专业知识,用着前人积累的无数救人经验;她从不曾系统学过医学,可也正是为此,她不会陷入巢臼,她只要运用自己的感知,便能解决别人也许一生也解决不了的事……
看着大眼瞪小眼的几个人,唐锦想起温妮异于常人的辩识力,知道估计她一时无法和几位医者说清,轻咳一声:“先救治伤者,这些研究,等你们空下来再说吧。”
代族长一句话,将事情定下了基调:要想问些什么,也要等到把伤员都治好后再说。于是,几个唐家技艺高超的医生便都转头忙去了。
直到确定最后一位伤者都已将毒中和,唐锦才抱着早已在怀里睡去的温妮回了自己的卧室,此时,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了。
这一天,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哪怕以唐锦六阶能力者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只是躺在床上,唐锦却有些睡不着,怀里的女人,看似温驯,可实际上呢?
唐锦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手下的滑腻肌肤,她很识时务,太识时务了!也非常固执——想着她对于嫁给自己抗拒的态度,唐锦的眉头紧得几乎能夹死苍蝇——她怎么变成这样的?
本就对女人心思不太明白的唐锦只恨不能把这女人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枕在唐锦胸前的温妮似被他的怒气所影响,哼哼着蹭了几蹭,终于找着一个最舒适的位置,而后,不动了。
看着女人钻到自己腋下的脑袋,再看她乖乖依附的姿式,唐锦便是有天大的怒气也消散了——不论如何,现在,她就在他的身边,她也一心帮着他……
温妮醒来时,已是第二天黄昏,此时,唐锦已经处理好了族内各事,靠在床边假寐。
温妮揉着睡眼,“饿。”
唐锦放下手上的资料,看着她睡得两腮晕红双眼迷离的模样,心脏狠狠一跳,“醒了?”
“嗯。”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明媚的双眸被泪光浸染,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唐锦深吸口气,转开眼神,指指右手边的一扇门:“去洗漱吧。”
温妮捂着嘴,走了进去,很快,水流声传了出来。唐锦眸光暗了暗,叹了口气,按了身旁一个按钮,很快,一个侍者轻手快脚走了进来。
唐锦吩咐道:“把饭送上来。”
侍者领命退了出去,几分钟,便领着人将东西送了上来,在唐锦一挥手后,几人安静地退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终于完全清醒过来的温妮神清气爽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看着房里摆得满满的一桌饭菜,她的眼睛亮了亮。
唐锦放下手上的资料:“先吃东西吧,吃完了,咱们好好谈谈。”
“啊?”温妮有些迷蒙地看着唐锦,唐锦却已起身坐到了餐桌边,拿起筷子进食了。
眨了眨眼,温妮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一天不曾进食,她也是饿坏了,倒比平日多吃了不少,当然,比起唐锦来,自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一餐饭吃完,漱口洗手又让人来把东西都收拾干净,拉着吃饱喝足的温妮,唐锦坐到了一张沙发上,摆出长谈的姿态。
“妮妮,除了我,你心里有别的男人吗?”
温妮一呆,脸一红,摇了摇头,“我现在没空想这些。”
唐锦满意地点点头,也不理她,只照着自己的步骤走:“妮妮,我喜欢你!”
看着男人认真的眼神,温妮的脸腾一下烧了起来,前所未有开始觉得慌乱,便是在两人□袒裼裸裎时,她都没有这样无措过,因为,她知道那时的唐锦想要驯服她,他想要的,只是身体的一时欢娱。可如今这样,算怎么回事?
看着温妮的反应,唐锦满意地在心里点头,也不等温妮开口,他说:“最初,你是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才放任我……”看着温妮不敢与自己对视的眼神,唐锦笑了笑:“……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又怎会不明白?”
弱者依附强者,强者有能力索取自然不会客气,他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又怎会不明白?
“妮妮,咱们在一起几个月了,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现在的心情和刚开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他伸手固定住她的颈,强逼她对上他的眼:“你知道的,对吧,我不再把你看成可有可无的一个女人。”
温妮被那双黝黑执拗的眼对着,一时移不开视线。
“而昨天,我才知道,你在我的心里,居然会如此重要……妮妮,这让我感到恐惧,你对我的影响力,太大了!”
温妮垂下了眼皮,挡住了他窥视的目光。
唐锦被她的态度气乐了:“妮妮,你要还是这种拒绝沟通的态度,我就直接让人安排婚礼!”
温妮一惊,飞快地抬眼看着他。
唐锦咬牙:“果然,你就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他的眼神变得莫测,脑子里已经开始考虑直接办婚礼的可能。
“唐……锦。”温妮清了清喉咙:“你根本不接受拒绝,对吗?”
他呲了呲牙:“你可以选择自愿和我结婚、或者让我强押着结婚。”这女人欺软怕硬的性情,他算是摸透了,他是傻了才会做现在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
温妮翻了个白眼:“结果不都一样?”
“过程不一样,你心里的感觉也不会一样。”
温妮低下头:“你再给我一些时间。”
男人捏着女人的下颔,声音喑哑:“妮妮,你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残忍?你知道在一个饿得双眼发绿的男人面前摆上一桌盛宴,却又不让他动,还必须是他自愿的,这是多么让人难以忍受的事吗?”被男人眼中的绿光惊到,温妮打了个哆嗦。
“你是打算把我逼疯?”男人滚烫的气息喷到女人的脸上,烫红了女人的双颊,可是,她的身体被男人紧紧固定着,女人逃无可逃之下,紧紧闭上了双眼。
“其实,我完全可以先上车,后补票?!”男人的声音里,跃跃欲试的意愿无比浓烈。她既有初夜情结,最省力的方法,自是先得到她,这么久,若不是被自己的骄傲束住手脚,他早得手了,哪还需要像现在这样费心费力?
“唐锦,你……”她说不出让他找别的女人的话,三个月形影不离的相处,一个月的情/欲对抗,她其实知道,他在她的心里,早已与众不同,只是,就这样答应他,她却心有不甘。
“砰砰砰。”房门被人敲响,眼见就要取得阶段性成果的唐锦气得一张脸黑得差点就要滴出墨来,他暴躁地冲着房门怒吼:“什么事?不是让你们不要随便来打扰我吗?”
房外的人被吓得不轻,只是,却又不敢不来报:“代族长,族长醒了。”
唐锦重重喷了一口气,温妮看着他难看的脸色,抿了抿唇:“那是你的父亲,你还是先去看看吧。”看着男人不乐的眼神,她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又不会到处乱跑。”
唐锦一扬眉,她这是什么意思?同意了?
温妮被他看得很窘迫,推了推他:“你倒是先去看你爸呀。”
唐锦撇了撇嘴,好吧,回来再说。
叮嘱她乖乖在房里等他回来并得到肯定答复后,男人起身出了门。
瞪一眼报讯的侍者,吓得那人重重打了个哆嗦后,唐锦转身向他父亲的房子走去。他爹昨日虽被刺中胸口,却因天生心脏偏离,却没送命,又加上救治及时,唐宣自己又是六阶能力者,倒是逃过了这一劫。
身为族长,唐宣的住处自是比较宽敞的,走到卧室的大门外,唐锦便听到一阵阵压抑的呻/吟,他的脚步顿了顿,这不是男人的声音,是女人的,而且,这种声音,他太熟悉了……
回身瞪一眼跟着的侍者,他冷着脸站在大门外等着,边等,边百无聊赖地想着心事——果然,六阶能力者生命就是顽强,这刚把他救回来,他就纵上欲了,这是被那个川岛芳子刺激坏了?
等了半个小时,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走出一个明显被滋润得狠了的女人,那女人走路都有些打晃了,而正是那一晃之间,女人看到了门前站立的唐锦,她也不以为意,点了点头,而后直接转身走了。
侍者进去禀明后,唐锦被唐宣叫了进去。
胸口裹着白色的绷带,此时,那绷带上已有红色血迹渗出,唐宣闭着眼躺在床上,身上带着情/事后方有的慵懒,他也不等唐锦多说什么,直接把一个盒子扔给唐锦:“拿去吧,这是你找了几年的东西。”
唐锦一把抓住飞过来的盒子,看着他父亲挑了挑眉。
唐宣睁眼瞟了大儿子一眼,冷哼一声:“你查唐璨的事当我不知道?不过是懒得搭理你。”又闭上眼,沉默了几分钟:“你如今代理族务,就用心干吧。”而后,挥了挥手,示意唐锦离开。
唐锦讶异地看着他爹:“父亲,你……”
唐宣看一眼唐锦,一眼便打他脸上读出了他的未竟之言,忍不住便动了怒气:“你个畜牲,我再怎么着也姓唐,又当了族长二十年,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昏溃?为个女人连家族都不顾了?”
唐锦一挑眉,而后一笑:“这些年,您可偏心得够彻底的。”
唐宣暴怒,“滚,滚!”
唐锦乐了乐,走到门口,又站住脚:“真的不管唐璨了?”
回答他的是从床上砸来的药碗。
“咣——啪——”站在合上的门外,唐锦看着手上的盒子,听着药碗碰在门上砸破落地的声音、男人的气怒叫骂,他很happy地走出了族长的院子。
房内,唐宣听到唐锦远去的脚步,颓然倒在床上,掩住眼,却止不住阵阵伤心的眼泪,那是他疼了十几年的小儿子,他能不伤心吗?可是,现在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救得了?身为唐家族长,因为他的过错已为唐家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如此的他,又有什么脸面提出要保那个儿子。
大势已去,如今,他只能尽力让儿子坐上族长之位,那样,他以后的日子兴许还能好过点,若是他兄
作者有话要说:嗷,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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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尽力加更。尽力。
34谣言
唐锦回到自己的卧室,发现温妮并不在里边,眉头一皱,不是说在屋里等他?
转身出了门,叫过不远处一个护卫:“少夫人去哪儿了?”
护卫恭敬地微垂着头:“有位自称是少夫人发小的能力者来找,少夫人去前厅见她去了。”
“发小?”
唐锦挑了挑眉,挥挥手,护卫又回到了自己的原位静立,唐锦则转身走向前厅,刚走到厅外,便听到里面一个娇柔的女声在说话:“……你妈妈和你爸爸结婚前没有男朋友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知道,好些以前的事我都忘了。”慵懒的声音轻叹间带着不自知的魅惑,不用说,这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虽然只是听着她的声音,他却似已看到她懒散靠在椅上的样子,唐锦的唇角不自觉间便微微翘了起来。
“米米,你脸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吗?能力者不是很少生病吗?看过医生了吗?”女人仿似担忧,但是和她相处这么久,他能听不出话里面的那丝兴味?这个女人!
“咳,没什么事,不过是修炼时能力使用过度,妮妮,听说你要嫁给唐锦了?”米米的声音明显中气不足:“可是,他那人,一直四处猎艳,你也知道的。你又是个普通人,你怎么和他的那些女人争?你以后,可怎么办?”
温妮垂下眼皮:“米米,能怎么办?他愿意娶我,而不只是当做一个玩物,已经……”一声叹息,止住了无数未竟之言,只是,那似伤感,似悲哀,又似颓然的长叹声,又让人产生无数暇想。
“妮妮……”米米咬了咬唇,“要不,去我那儿吧……”
温妮垂眸一笑,去你那儿,去你那儿让你吃得骨头渣子也不剩?正在此时,终于听不下去的唐锦黑着一张脸跨进大厅,“妮妮哪儿也不去!”说着,狠狠瞪了一眼看见他进来就用委屈的目光看着他的米米,也不理她,几步走到站起身的温妮身边,咬牙看着女人藏在恭顺眼神下的小狡黠,无奈又气恨地将她重重匝进怀里,惩戒似地用力箍了箍她的细腰。
温妮倒抽着气,在米米看不到的地方狠狠揪着他腰间的肉皮扭了三百六十五度——不久前发现,这一招对能力者也适用!
唐锦一僵,脸上肌肉抽了抽,却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到了先前温妮坐的位置上,顺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挡住自己揉腰的动作,而后将怀里的女人摆布老实,安份坐在他腿上,他方抬起头看着似有窘色的米米:“汪博呢?他怎么放心你一个人来我家?”又道:“恭喜你升入六阶。”
看着那相依相偎的一对男女,米米眼中泛起了泪光,她似嗔似怨地看了唐锦一眼,而后颤声道:“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没得到前把你心肝儿似地护着,得到后,就弃若蔽履……”说着,她对上温妮似极惊讶的目光,楚楚可怜抿着唇:“妮妮,我就是前车之鉴。”
前车之鉴?温妮使劲回想,似乎、可能、其实最初米米和汪博也曾因某些事吵过闹过,不过,具体是为什么,她可没记住。
唐锦放在温妮腰上的手臂一紧,他好不容易让妮妮软和了点,这女人就来说这话,成心是来搞破坏的吧。
“你怎么知道妮妮在我这里?”唐锦有些烦燥,这女人,怎么还不走,没见这天都黑了?
米米看一眼唐锦,又看一眼被强制匝住的温妮:“听说你昨天打上沈家嫡子的门,救回了被□的妮妮……”
“啪!”唐锦一巴掌把身旁的小几拍成了碎块:“放屁,谁他/妈造谣。”暴怒之下,粗话脏话全都出来了。
看着狂怒之下连眼睛都变红了的唐锦,米米瑟缩地往后退了一步:“大家都这么说……”看着唐锦要吃人的眼神,米米飞快站起身:“这个,你去城里打听打听就知道的。米米,我先走了,以后会再来看你的。”
看着转眼逃得没影儿的米米,温妮挑了挑眉,“被□!”就算她多番努力,还是传出了这样的名声吗?
唐锦狠狠吸了几口气,安抚地拍了拍温妮的背:“别担心,有我。”
“噗!”温妮好笑:“你还能堵住悠悠众口?”堵民之口甚于防川,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会不懂吧。
唐锦的脸扭了扭,将温妮按进自己怀里,似极郁闷:“我有办法。”
坐了一会儿,看天也黑了,也不管温妮挣扎,唐锦起身抱着她回了卧室。被唐锦放入被褥之间时,温妮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看着唐锦深不见底的眼神,她往后退了退:“米米今天来找我,你不想知道是为什么?”自救,自救,此时只能自救。
唐锦有条不紊解着衣扣脱掉身上的衣裳,神情漫不经心:“她来有什么事?”
温妮看着男人充满张力的一举一动,紧张得不得了:“我想她肯定是知道吞噬能量源的特性了……”
“哦。”男人有不搭没一搭应和着:“哪种?”吞噬能源的特性不少,妮妮这是指哪一方面?
“她体内能量有些紊乱,似乎被什么破坏了平衡,偏又不像是受伤导致的。”
“那是因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和汪博以外的男人发生了什么……因为她体内的能源已经与汪博形成了一种共生关系,有别的能源进入,就打乱了平衡。”
“嗯。”
“你能将自己的储能输入别人的身体吗?”
“没试过。”男人上床将已缩到床角的女人拖出来按到身下压住。
温妮慌乱地开抬挣扎,这男人如今的态度可和以前不一样,这样的情况下说不准就被他拆吃入腹了。
“别动,
如果你还想纯睡觉的话。”男人隐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妮一下不动了。
过了一小会儿,男人带着睡意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尽力克制,但你也别挑/逗我。”
温妮暗自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做什么要去逗狼,不过,这男人怎么突然一下改主意了?不过,真好!
瞪着一双红眼望着房顶,似恨不能瞪出两个窟窿来,唐锦磨着牙发狠,若不是担心她以后不易立足,他今天非办了她不可,可是……想着不能让她带着被□的名声嫁给自己,他只能强自按捺,唉,看来得赶紧先办个宴会,让一切谣言不攻自破。至于米米,哼,那个女人,谁管她去死。
对于曾经算计过心上人夺了她能源的米米,唐锦也没打算就这样放任不理,何况,那还是个六阶能力者呢。第二天,唐锦便把米米这些日子的事情查了个底儿掉,并且告诉了温妮。
要说米米的事也好查,她这个人,因为打小生长的环境不好,不免受到了影响,不过她没被打击得懦弱自卑,却特别爱出风头。她喜欢引起所有人的注目、成为人群的焦点,享受人们的追捧奉承,喜欢人们围着她打转,似乎如此,就能证明她并不比生长在家里的婚生子差,为此,她不惜做些费心费力的事——这跟温妮的作为南辕北辙,温妮为了偷懒只希望人们都把她忘了才好,而米米,最受不了的,大概就是人们忘了她——正因她行事高调,所以,她所有的事都非常好查。
米米发生什么事了?
别说,还真被温妮猜着了,米米和汪博以外的男人发生了关系,结果,因为她体内能量源与汪博有着共生关系,当有别的能源侵入,能量源不乐意了,暴怒了,于是,米米内伤了;而将自己那个棒/棒放进温妮体内的男人也悲剧了,同样受了牵连……
这事,还得往前推二十几天,米米和汪博探宝归来,自然是被四大家族里的人好好奉承了一番,米米得到了最多的赞誉,围在她身边的青年才俊就更多了,而正在此时,另外一个大城来了一位家庭实力强悍长相俊美的某少族长,少族长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他一见米米便惊为天人,一见钟情,于是,便想尽了办法追求她,努力许久,终于,在如今社会风气开放的时代,他理所当然地得偿所愿,在前些日子做了米米的入幕之宾。
只是,显然这位少城主福气不够,受不得天使米米的恩泽,在享受了吹箫的极乐后,正兴致高昂、大力挞伐啪啪噗噗得趣呢,却不想突然喷出一口血,而后一头栽倒在了米米香软白腻的果体之上……米米哪经过这阵仗,当时就吓得尖声高叫,少族长的随身护卫闻声飞快闯进门,一眼看到捂着眼哭喊的米米,而他们家少族长头埋在米米胸前带着血迹的沟壑之中一动不动,□则半露半藏在米米的身体里,下/身,尤有晶莹的液体流出……
少族长莫名吐血晕在了女人的身上,他身边的护卫高手们不乐意了,更有其家族长老指称米米对少族长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这才让他一直昏迷不醒,毕竟,没道理进房前还龙精虎猛的汉纸转眼就倒下了,这世上更没有做啪啪运动就做倒下的能力者,又不是几十岁的普通人老者,还马上风了不成?……
唐锦抖了抖手上的调查报告,冷噗一声:“就知道是个不安份的。”妮妮以前还说她会与汪博相濡以沫情比金坚,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倒好,这才几天,就出了这事。
温妮坐在桌前,一样一样辩认着桌上的药物,一边用心感受其药性,一边顺口接道:“你不就喜欢?当年你可也是追求她的人之一。”故事里并没有记述这事呀,真奇怪。
唐锦眼中精光一闪,挪到温妮身边:“妮妮,你这是吃醋吗?”说着,手就开始四处溜达。
“啪!”温妮重重一巴掌拍在马上要攀上高峰的禄山之爪上:“我正辩药呢,你到底想不想早日升阶了?”
看着自己可怜的手,唐锦叹了口气:“真不怪我,是它自己要爬山的。”
温妮回头怒瞪了男人一眼:“成天想这些有的没的,腻味不腻味?”又纳闷儿:“真不明白,这天天大鱼大肉的吃,怎么你还能有胃口。”
唐锦的眼中泛起一丝笑意:“不腻,怎么会腻?食、色,性也!这就跟吃饭似的,你说,你一顿不吃饿不饿?一天不吃,难受不难受?一个月不吃……命都没了。”
温妮冷哼一声,不想再和他扯:“那个少族长是什么人?”米米的眼光,不是钻石王老五,她可看不上。
“炎城城主的儿子。”唐锦看似随意,实则紧绷着神经,仔细打量那个翻动药草的女人脸上的表情。
“哦。”温妮没在意,别说一个城主的儿子,便是皇帝的儿子,于她有甚相干?她这没心没肺无动于衷的模样显然大大取悦了唐锦,他伸头过去在她脸上啾啾亲了好几下:“宝贝,你真可爱。”
温妮莫名其妙,看神经病似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决定不再在米米身上打转,便转移话题:“另四家有没有被和族人和平演变?”
说起正事,唐锦脸色一沉:“除了沈家,其它三家都不太相信我们传过去的话。”
温妮将一株绛红色的小草举起来迎着光源认真辩别:“和族人在唐家覆没,没赶紧趁机发动把另四家拿下,居然蛰伏了下来吗?”放下药草,她皱紧眉头:“这下是不是麻烦了?以后要找他们,更难了?”
唐锦捡起一株形似兰花的药,拇指与食指不自觉搓着那药打圈儿,“米米昨日不是来找你?米家跟随的人倒是在我们家转了转,还打听了不少消息,想来,米家还是有所警惕的。”
米家?不愧是故事里最后整合了全城力量的家族,光这份儿谨慎就不是其它几家比得上的。
“妮妮,咱们办个宴会吧。”
“啊?”
“办个宴会,澄清谣言。”
“哦——”这怎么澄清?这种事,总是越描越黑的。
看着温妮疑惑的眼,唐锦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也不解释,只是摸了摸温妮的头:“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唐锦有些不情愿,又有些无可奈何,他本来打算一直藏起来的宝贝,却要带到众人面前,唐锦怎么想怎么觉得心里酸得慌!
35订婚
温妮本来没怎么把唐锦的话放在心里,只是,第二天,当一大群什么造型师,美容师,服装设计师围着她团团转的时候,她才知道,唐锦不是开玩笑。从早上起床,她便没有消停过,被人在身上量了许多尺寸,中午开始,又被人从头到脚的倒饬,直到晚饭前,她才终于逃出生天,被众人收拾妥当推到唐锦跟前。
被折腾了一天,温妮早没精神去注意自己如今的模样了,她只盼着这些人赶紧把活儿干完,她也能早些得到解脱,终于昏昏欲睡被推出来时,她精神一振,抬眼间,却不想看到一身墨色修身礼服的唐锦,而显然,唐锦今日的模样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唐锦这人,原来的故事里就是酷帅狂霸型的人物,这男人,气势比起男主汪博来,强的不是一滴半滴,没办法,人家唐锦打生下来开始,就是一个家族的核心人物,后来又作为家族继承人一直培养着,打小身边跟着的人都把他当做领袖,而他自己,也是个争气的,不仅有着仅次于男主的高阶能力,更是从不未懈怠,一直追求着自身与家族的强大。
故事里,他成为男二号,不是没有理由的,他几乎具备了一切让女人心动的特质——除了对女主的爱不够专一。
温妮看着唐锦,眼神有些恍惚,也许,唯有黑色,才能不被男人的霸气自信所压制,而这身明显带着板挺军装痕迹的修身礼服,将男人所有迷人的性别特质都勾勒了出来,男人肩宽腰窄、背厚腿长的黄金比例算什么,关键是男人的气质呀:冷峻威严,霸气坚毅,哪个女人受得了这个……
温妮心里的小人儿咬着小手绢抽咽,泥玛,不带这么作弊的,对着一个制服控你穿这种仿军装制式礼服,这不是要人命吗?小人儿一边呜咽流泪,一边眼冒桃心流口水……军装,军装,嗷,嗷,不知道前世她爹是个长年穿着绿制服的吗?不知道她从小被她妈教育着父亲最伟大长大的吗,不知道因此她就爱上了绿军装吗,不知道没嫁成军人的她最受不得制服的诱惑吗,嗷,嗷,作弊,这是仅次于重生的作弊……
好在不只温妮恍神了,唐锦更被打扮一新的温妮给迷花眼了。
要说温妮这个壳子,真心的是个尤物,若不然,凭什么原故事里没有一点本事的她会被唐锦如珠如宝的护着?若说唐锦不是对这身体满意,打死鬼都不相信。
原本就是一个数一数二的躯壳,再经过空间里两种灵液的改造,更是今非昔比,那是又上了一个大台阶,以前,兴许人们还能在看她一眼后说一声“好个美人儿,谁得了,都得藏起来”的话,那么,如今的温妮,人们见着已经无法再说出这样的话了——顾不上!
唐锦知道温妮的美很惊心,只是,温妮从来都一身阔大作战服,他从没见过她穿第二种衣裳,也因此,当看到她穿着量身裁制的华美长裙出来时,唐锦已是不想带她出门了——他担心这一带出去,全城的人都要和他抢!
美是什么?
美是一种力量!如妲已,用自己的美颠覆了商朝。
美是唯心的,我们看万事万物的美,由心而发,因人而定。
美是唯物的,客观存在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美也是难的,因为,你无数将它真正描述,只能感受,却无法完全传达。
没有切身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你很难拒绝一个美人的要求——无论这美人是男是女。
我们崇拜偶像,与其说我们崇拜这个人,不如说我们崇拜的是美——声乐之美、技艺之美、形体之美、容颜之美……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是美成为力量的根本。
美的力量有多大?不情不愿的唐锦搂着温妮的腰走进宴会厅时,整个宴会厅一片寂静,无论男女、老少,都不自觉失了声,直到一个九十多岁的老者轻咳一声,人们方回复了些许此前的随意,只是,那目光,有意无意仍纠缠环绕着那对璧人。
唐锦将温妮带至老人跟前,以温妮从没见过的恭敬神情轻声问候:“耆老,麻烦您了。”
温妮看着老人脸上的皱纹,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怀念又温暖的亲昵感,老人的样子,好像前世的太姥姥,一样的鸡皮鹤发,一样的慈祥和蔼,气息宁静得她不自觉地就想要亲近他,孝顺他。
老人一把年纪,把他丢在这儿不管不顾,谁家的儿女这么不孝顺?陷入护短抽风状态的某人按压下腹中的怒气,甜甜一笑:“老爷爷,您累不累?我给您搬把椅子吧。”周围的空气一滞,温妮却不自知,眼光迅速在全场转了一圈,终于在不远处找着一把椅子,她没顾上和唐锦打招呼,脱开他的禁锢,踩着高跟鞋穿着礼服袅袅婷婷走了过去,又磕磕拌拌将椅子搬了过来。
看着温妮为了保持平衡用了更多力量搬椅子以至略微气喘的模样,耆老一乐:“白璧无暇。”
身、心皆无暇!
温妮不知道此老一言将会有什么影响,她只是将椅子放在老人一边,伸手扶着老人的手肘,老人居然也顺势坐了下来。
看着老人稳稳落坐,温妮脸上绽开一个开心的笑容,那是帮到老人不让其辛苦劳累的愉悦,末世三个月,她的尊老爱幼之心,从不曾被抹灭,这是从小根置于骨血的教育,那是她人生观价值观组成的一部分。
今天,唐锦自打看到穿礼服的温妮起就开始头痛,此时,照顾耆老的温妮更让他头痛,这傻孩子,以为耆老是什么人?
耆老不着痕迹瞪了唐锦一眼,阻止了他明显便要说出口的介绍,转头笑眯眯拉着温妮的手,和她闲话家常,老人坐着温妮站着,要好好听老人说话,温妮就得一直弯得腰,而一直弯腰是很累的,于是,压根没想过挣脱老人的手的温妮,干脆直接跪坐在了老人身畔,置身上的礼服、全场的宾客于不顾。
这番作派,终于把耆老逗乐了,他哈哈大笑:“真是个宝贝。”
这般把所有人视如无物的作派,这样豁达随意的性情,全城,唯独这个孩子有,无视财富,无视权力,更无视能力,她是真正心无挂碍,全无畏惧。
耆老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这个美艳得不似凡人,性情更不沾半点尘俗算计的少女——她,哪来的底气?!
活了九十多年,耆老比所有人都更早看清,这个少女,有着不为人知的底牌,正是这个底牌,让她无视一切世俗规则。
“妮妮!”一声娇软的轻呼,一身白衣,外形比温妮更清雅脱俗的米米挽着汪博的手走了过来,她瞟了一眼艳冠群芳的温妮,“你怎么能坐在地上。”
温妮就那样跪坐在小腿上,斜靠着椅子的侧面,抬头看一眼米米,笑了笑:“啊,听耆老说说话。”
米米被温妮笑得闪了闪神,她知道温妮美,可是,她从不曾想过,她能美得这样具有侵略性,仿如她所生存的空间里,唯独她,能傲然盛放,别的花在这个空间压根没有生存的空间,唯有离开有她的空间,方能自由呼吸、绽放、引人伫足观看,全心怜爱。
努力将心中的不忿藏起,米米笑得纯真:“耆老,米米给您老请安。”
耆老似眼神不好看不清楚一般眯着眼看了看米米,轻轻嗯了一声,便转头对英气轩昂的唐锦道:“什么时候结婚?”
唐锦恭敬地微弯腰,脸不红气不湍地回话道:“当然是越快越好。”
耆老回头看一眼眼神迷茫的温妮,突然顽皮一笑:“今天老夫也当一回主持。”
“啊?”什么意思?
在耆老的示意下,唐锦走到温妮旁边,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身后所有的目光,轻轻替她整理了一下稍有移位的礼服,礼服材质轻薄柔软,弹性极好,并不起皱,哪怕方才被温妮肆意蹂躏,此时稍微理了理,便好了。
看两人妥当后,耆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唐锦示意温妮走在老人的另一侧,温妮不明所以,却仍然下意识轻扶着耆老的手肘,随着这一老一少两人上了厅中的一个高台。
三人一上台,宴会厅里的人便都静了下来,全都转头看向高台,并慢慢聚拢过来,几百人的目光注视下,温妮下意识想要躲避,却被耆老牢牢地抓住了手,温妮一咬牙,将下面的人都当成了萝卜,深吸了一口气后垂眸平静站在老人身畔。
耆老脸上的笑容加深,他早看出来了,这孩子就是个不爱热闹的,不过,他也看出来了,不是温妮胆小上不了场面,实在是这孩子懒散图清静,不喜招摇引人注目,只是,这不招摇也得看是什么事,今儿,她便是想要躲闲也躲不得的。
耆老一开口,温妮吓了一跳,九十多的老人,没用麦克风,这说话的声音却洪亮得整个宴会厅都听得一清二楚——果然,这个幻灭的末世,便是惯常的老人形象也崩毁了。
耆老先是说了一通几百年来本城如何经历风吹雨打仍坚/挺不倒,又说了五大家族守望相助的重要性与必要性,最后,耆老说:“……今日,唐家的下一任族长订婚,老朽厚颜,自荐主持,为他二人唱礼。”
“哈哈,金系一族的主母,居然是个普通人。”一个张场的声音从场下传来,不仅台上,台下的人也全都转头注目看去。
耆老眯缝着眼:“这是哪家的狂生?”
米氏家族的长老抹了一把头上汗,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恭敬应道:“回耆老,这是炎城少城主梁栋少爷,梁少爷与家中后辈形同莫逆,今日同来贺喜。”
“贺喜?”唐锦冷哼一声:“这是贺喜的态度吗?”别说只是个少城主,便是炎城城主,在他的订婚礼上捣乱,他也不会让他好过。
看着唐锦的脸色,城中年轻一代的子弟们背上都忍不住一寒,小气的锦五生气了,这个少城主注定要倒霉了。
“不过一个普通人,还弄得这样大张旗鼓的,你们五行城的人也太不讲究了吧。”
唐锦迈步就要下高台,耆老抬手阻了阻,看着因为人群退开而被显露出来的梁柱及他身边的一位老者一位侍仆,耆老看似随意:“少城主身边这位,恕老朽眼拙,不知是……”
老者额际见汗,看一眼自家少城主,有些不满他没事找事,不过,此时只能尽力挽回,微垂下头:“耆老,晚辈梁进,奉城主命随身保护少城主。”顿了顿,“城主曾叮嘱晚辈,一定要在您老有暇时去请安,只是,您老一直闭关,缘悭一面,晚辈直至今日方才见着您老。”
“城主?”耆老眯了眯眼,似回忆一般:“是梁君,还是梁山?”
梁进吸了口气:“上一代城主是梁山城主,这一代城主是老城主的儿子梁英。”
“哦,梁山怎么不管炎城了?”
“回耆老,老城主在一次护城时与高阶变异兽力拼,重伤不治,已仙逝二十几年了。”
“二十几年、啊……”耆老叹了口气,似有无限追思,而后,他又问道:“此次来我五行城,可有什么事?”
梁进回道:“城主欲与五行城结秦晋之好。”
耆老一乐:“原来是为此事,既如此,你们好好与各家商量吧,不过……”看了一眼梁进身旁目露痴迷之色直勾勾看着温妮的梁柱,耆老重重咳了一声,别人尤不觉什么,这一声咳在梁柱耳边却如九天神雷,直震得他眼冒金花,耳边一直咣咣直响,耆老见这登徒子终于收回了猥亵的目光,方带着笑意道:“你们少城主年轻识浅看不出来,不过,你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你看,唐家少族长夫人是个普通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昨天着凉了,没有加更,今儿补上。
36闹事
在唐锦与温妮走进来时,梁进便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声,这样的女子,别说他只有六十岁,他便是到了七十、八十,他也无法视若无物,只是,方才不过是看美人,此时听了耆老的暗示,他方才认真仔细地又打量了一番,而后一脸凝重:“少夫人不是普通人。不过,晚辈着实看不出她是哪一系。”
耆老伸手拈了拈胡须,莫测高深地一笑:“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就够了。”而后,不再理这几人,只把唐锦温妮拉到身旁:“第一礼:聘礼。”
自打听到少城主的名字,温妮就有如被雷殛了一般,六魄几乎没了五魄,只知道随唐锦摆布,压根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直到最后被唐锦拥入怀中,被男人当众压住红唇激烈亲吻,她方始回过神来。
看着她终于清醒过来,不再一副傻呆呆的模样,唐锦轻笑一声,“我没事先和你商量就直接办了订婚礼是我不对,不过,如今咱们婚也订了,是不是也该回神了?!”
看着男人拇指上的板指,再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温妮有着尘埃落定的释然,又有着憋闷委屈的不甘,她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把自己卖了?
“你先前什么也没说。”温妮牙痒得不行,就这样把自己贱价出售了,她真的好想咬死他,咬不死暴揍一顿也使得。
唐锦拥着终于成了自己未婚妻的女人,轻声哄劝:“你看,咱们该做的都做了,你不嫁我,还嫁谁?”
什么该做的都做了,臭男人,这话让人听了怎么想?温妮又气又恼,红着眼咬牙:“我谁也不嫁,我说了,不愿意与人分……”
唐锦伸出食指轻压住温妮的唇,轻声道:“我知道,所以,我只娶你!”
唐锦的话让温妮呆了呆,张着嘴,他什么时候决定只娶她的?而且……“你能说到做到?”
看着女人乜睨的眼神,唐锦忍不住郁闷:“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事没做到了?”说着,他附耳轻语:“你看,我做最快乐的事都忍了几个月,我还不够好的?”
温妮先是怔了怔,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一张脸瞬时变得暴红,这个臭流氓,大厅广众的……真是什么都敢说。
看着未婚妻羞红的脸颊,唐锦眼神一黯,而后,笑得深沉。
“呦,两人在这里晒幸福、晒甜蜜呢?这是要嫉妒死我们么?”粗豪的声音之后,重重的脚步停在两人身边,唐锦不回头看也知道是谁,他哼一声,将温妮又向怀里揽了揽,抬头看一眼来人:“堰七,文楠还不够好?”
堰七挠了挠脸,眼神就溜到了唐锦怀里,看着温妮白似玉、艳如花的容颜,他似极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没天理,太没天理了,本以为以前就好得不能再好了,如今,可更让人垂涎了,锦五,你小子,你……”堰七挥了挥拳头,似要砸到唐锦身上,可温妮的眼神好巧不巧正落到他的拳头上,他便不好意思似地嘿嘿一笑,悻悻将手收了回去。不过,又好奇道:“锦五,耆老说嫂子不是普通人,那,嫂子如今觉醒了什么能力?”
唐锦低头看一眼未婚妻,见她只是笑而不言,便也翘起了唇角,“以后你总会知道的。”
“小气!小气!”早不着痕迹凑到附近的人听到唐锦这话,全都恨得牙痒,炀二领着弟弟一屁/股挤开了堰七,笑呵呵看着温妮:“锦弟妹,你这两天也没去粥馆,……那三个傻子的手艺着实让人不/爽……”
温妮看一眼唐锦,见他只眯着眼笑,便回头应道:“过几天我忙空了,就回去。”
炀二大喜,抚掌一乐:“好。好。”
远处,老一辈的围着唐家的圆脸老者正调侃呢:“据说你孙媳妇手艺不错,什么时候去你家尝尝那比研究院的能量液还好的粥食。”
“禅三,你这孙媳妇藏得可够深的,若非耆老眼力强看出来,我们都蒙在了鼓里,只是,那孩子到底是什么能力?怎么如此隐蔽,不注意连能量波动也感受不到。”
“莫不是你们有了什么秘法遮掩?怪不得你们唐家上次出城一个人不曾折损,是有这种遮掩能量波动的方法,这才没引起变异兽的垂涎?”
…………
分属另外四大家族的长老百般打探,唐家三长老却只能苦笑,当日不过看到一片黑雾出现,劫持人的手与金能便凭空消失,而后温妮又躲过了必杀一击,让他们三兄弟放了心。自己那个任性的孙儿只得意于自己中意女人的能力,着急逼着他们同意他娶之为妻,却根本就没让他们插手,若非亲眼所见,又对小锦这孩子的能力、责任感心中有数,他们都未必会同意这次订婚礼。
“不是什么太厉害的,不过能自保罢了。”那孩子性情太平和,除了自保,他也不指望什么。
几位老者见打探不出什么,便将话题引到了炎城少城主身上。
“炎城打算联姻,莫不是因为这个少城主资质太普通?”
“是够普通的,如今不过三阶,哈,三阶……一位少城主。”
“年纪也不大。”
“据说也二十了,二十,你米家的那个小丫头,才十九吧?就六阶了,这个呢?三阶!”
“听说少城主与那个小丫头有点两情相悦的意思,怎么,你们准备送女儿嫁到炎城?”
“既如此,为何又让那小丫头与另一位候选者一同出席?梁家,能同意城主夫人琵琶双抱?”
所以说,八封不分男女,更没有年龄界限,哪怕一群七八十的老头,他们也照样爱扒别人家的事儿。
另一边,围着唐锦温妮道喜的年轻人已经换了好几波了,米米拉着汪博此时也到了二人身边。
“妮妮,恭喜!”米米举起杯子与温妮碰了碰,喝了一口,眯着眼,米米似乎醉了:“你出城的一片苦心,终于没白费。”
温妮靠在唐锦胸前,看着米米,她这是来搞破坏的?为什么?嫉妒?她不是有了汪博了?
“妮妮,你怎么不说话?”米米眼中迅速闪过一道嫉恨的光芒,为了掩饰自己有些外露的恶意,她呵呵笑道:“放心,唐锦不会介意的。”米米摇着酒杯里的红液,眼睛半睁半闭,似妩媚似怨嗔地睨着唐锦,“唐锦,你说,是吧?”
温妮一挑眉,这些话,说了,不显得掉价吗?完全不在乎平日营造的形象,米米这是被自己心中的嫉恨冲昏头脑了吧。
唐锦扫一眼明显居心叵测的米米,环着温妮的手紧了紧:“妮妮怎么样我都不会介意。”
“哈。”米米终于被这句话引出了所有的恨意,她再也掩饰不了破坏的**,提高了声音:“所以,她被人强/暴了,你也要娶她?”
一句话,半个宴会厅都静了下来。
温妮看着装醉倒入汪博怀里的米米,这个女人,借酒装疯,以后再见,还能表现得若无其事?!她是不是觉得醉酒之下稍有失控,便是别人听到,也不能说她什么。
“强/暴?”一个男声未等未婚夫妻二人有任何反应,已加入进来,炎城少城主几步跨了过来,用□猥亵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温妮,那神情,似乎恨不能当众便把温妮的衣掌扒了……
温妮咬着牙,哼笑一声,手中杯子一挥,酒液泼在了少城主的脸上,随之同时泼出的,有着她新制不久的迷/药,就在旁边的米米,也被波及——未雨绸缪果然是对的,这不,就用上了。
几乎在温妮动手的同时,唐锦抬起了腿,刚被泼了一脸酒的少城主立马被踢翻,顺便带倒了靠在汪博身上的温妮,汪博没抵防之下也打了个踉跄,可见这一脚的力道,绝对不小——对于明显是来破坏他们订婚礼的人,唐锦压根没想着给他们留什么余地。
汪博从来不知道唐锦会这样不留情面,即使在自己的订婚宴上,也不给客人留面子,一个不察,米米滚出好几米,倒在了先于她滚落的少城主梁柱的身上,而接下来发生的,让所有人都有些始料未及……
汪博正冲唐锦挥拳呢,却听身后米米娇媚地哼哼:“柱,我要。”汪博一怔,飞快转过了头,却见米米正趴在炎城少城主梁柱的身上扒他的衣裳,而那位少城主,亦虚眯着眼,一双手在米米曲线毕露的身上四处游移:“米米,宝贝……”
汪博脸色霎时变得铁青,他也顾不上管唐锦了,飞跃至狂“性”大发的两人身边,一个手刀砍晕了米米,只是,少城主显然不乐意怀里的人被抢走,紧紧扒拉着米米的一条腿死活不松手,因为两个男人的抢夺,米米两条光果的腿全部暴露在空气中,礼服几乎无法遮住身体,好在炎城护卫的长老红着一张老脸飞快跑过来,约束住了自家少主的行为,这才让汪博把米米抢了回去。
参加宴会的所有人都呆滞了,直到这缠在一起的两人被分开,众人才视若未见一般该说话说话、该拍肩拍肩,继续方才突然断掉的行为,只不过,说的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拍晚辈的手落在了同辈身上……如是等等。
末世的社会风气很开放,只是,做为中国人,某些传统仍然保留了下来,对于同阶层女性的行为约束,也绝对大于国外。大家私底下怎么着都行,但是,在特殊庄重的场合,却不能失礼,这是华夏民族对“礼”的看重,而这种看重,在前三区绝对比后几区苛刻,而一区更是为其中之最,这是米米会当众让温妮难堪的根本——她要让温妮的声誉坏得无可挽回。素来高傲的温妮绝对无法说出解释的话,而且,这事,越解释只会越说不清,这样,她还有什么脸霸着唐锦正妻的位置。
订婚礼太隆重,温妮显然不只是唐锦的一个普通伴侣,唐锦这是给予了她最大的尊重,而这,正是让米米气恨难平以至当众借酒挑衅的原因,如今温妮拥有的一切,原本都应是属于她的,本来,唐锦一直喜欢的是她,而现在,唐锦被温妮抢走了。
引起混乱的人飞快走了,只是,宴会的气氛却变得诡异起来,耆老本来已经要走了,此时却招了唐锦的爷爷过去:“那孩子还是完璧之身,不可委屈了她。”
老人不曾提高音量,但是,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厅里的空气似乎立马就轻松了起来。
圆胖老者苦笑道:“让耆老操心了。”
耆老看一眼厅里重新变得热烈的气氛,点了点头,“是个好孩子。”看一眼圆胖老者仍微皱的眉头,他想了想,“咱们去偏厅坐坐。”
到了偏厅,耆老看着圆胖老者:“唐禅,你在担心?”
圆胖老者唐禅也没想着隐瞒,点了点头:“耆老,我没法不担心呀,若为普通伴侣,也就罢了,可做一家的主母,那孩子……”唐禅摇了摇头。
耆老微眯着眼,“你呀,是关心则乱。”看一眼仿佛还没明白过来的唐禅,耆老竖起一根手指:“那孩子,不软弱,谁欺上头,就会反击,米家与梁家的两个孩子就是明证;”竖起第二指:“对在意的人掏心掏肺,对外人则很淡漠,给我搬椅子是真心,对宴会厅里的人不怎么上心,一点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够冷。”竖起第三指:“当机立断。老朽我故意拉着她的手,她弯腰很累,便直接跪坐在了椅子旁边,”坚起第四指:“有才。方才那米家梁家的孩子是着了她的暗手,却让人不知她是怎么办到的。”竖起第五指:“有貌却并不倚之为傲,从她与你的孙子踏进宴会厅,我就在看着,那孩子心性是个平和的。”
耆老放下手:“平日温驯豁达,遇事却能当机立断、不手忙脚乱,再好好调/教一番,帮着你的大孙子撑起唐家问题不大。”
松了口气的唐禅退了出去,从阴影中走出一个瘦削的身影:“耆老,为何帮那个少女?”
耆老对于此人的出现毫不意外:“她脸厚心狠、冷情识时务,利于生存;对于变异兽又很有一手。”耆老闭上眼:“变异兽的发/情期马上要到了,到时,城市的防守说不准就要借助她的能力;而且……”耆老顿了顿:“她的力量,很精纯,只是方才那一瞬,我就感觉到了,那,也许就是我隐约窥见的那种力量……只是,不知为何会在一个少女身上出现?”
“闹事的米家丫头,也很优秀,如今已经六阶了!”
耆老冷笑一声:“虚荣轻浮,不堪任事。”
“她很有野心。”
“野心会促使人不断努力,只是,不当的野心会让人走向毁灭。”
“炎城少主……”
“虽然如今的日子好过一些了,但是城市的防守、人类的繁衍,仍然一日无法放松,他一个三阶,挑衅一个六阶高等能力者,这不是他自己找揍?哪怕有一个城主父亲,到底是在炎城,这里,可是五行城!
何况,唐锦的身份,与他父亲也是可以齐平的。他今日,只能白白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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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妮醒来时,并不曾睁眼,昨日订婚礼后被人偷袭打晕的事她未睁眼便已想了起来,她一醒来就又想躲进空间,不过,到底按捺住了这种立时能得到安全的欲/望,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长老,得到这个女人,我就能涨两阶,以后进阶也会很轻松,别说只是一个刚觉醒的能力者,就是高阶,我也不能放弃。”
“她是金系一族的族长夫人。”
“这个女人只能和一个男人交/合,因经她到现在还是个/处。姓唐的也是打着升阶的主意,可是,被我先下手为强……他便是事后找到我,也无济于事,这女人早成了我的人,到时他自然会选择息事宁人。我到底是炎城少主,他还能真的杀了我?”
37假面
38血浇
39晶兽
40势变
感觉着体上不属于自己的最微小粒子都被池水带走,心里终于觉得舒服了的温妮爬出水池,从暗之空间取了贴衣物穿上(感谢她长久以来的仓鼠习□,但凡用得上的,总会放一些进空间里以做备用。),这才出了空间,穿上半干的礼服。
看着上的礼服,温妮唇角泛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唐锦无法容忍她穿得曲线毕露给别的男人看,订婚宴前强制她换了较为保守的古典宫廷式礼服,除了头、手、脸、脖子,什么也不让露,虽仍不免被人看到她的美丽,到底少了许多觑觎与垂涎的目光。落入森林后,长裙为她的行动带来了一点麻烦,却又很好地保护了她的肢体。
“啧啧啧,真美。”
突来的人声让温妮的动作一僵,而后,她加速了穿衣的动作。
见温妮没回应,少城主也不恼,只靠在不远处的大石上仔细打量半遮半掩的女人:“怪不得唐锦为了你要大闹沈家嫡子的别墅,果然是个尤物。”他有过的女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可是,从没一个女人如她这样人,整个人,如玉做的一般,居然没有一丝瑕疵,更兼材比便完美、人,长相绝丽——多么让人心动。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在山洞之中他就发现了,这个女人有着自然的淡淡体香……最重要,她能让他升阶。
看着温妮艰难地将后背的拉链拉上,少城主笑谑:“反正还要脱,何必这么折腾。”
终于把自己重新遮掩了起来,温妮轻轻吁了口气,她是实在讨厌像物品一样的被评估,何况评估打量她的还是这样一个明显居心不良的男人。
温妮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逃离的路线,背后是山林;右手边是崎岖的山岩,从岩上蜿蜒而下的溪流在岩底汇聚,形成了她方才洗漱的水潭;草地几百米前面的坡下是炎城的人,少城主就拦在中间——温妮苦笑,难道她还指望找炎城的人求救?左手边,一片开阔的草地后是巍巍深林……
看着温妮浑紧绷一幅随时准备逃跑的模样,少城主被逗乐了:“你想往哪跑?茫茫大森林,你觉得离开了我,还有活路吗?”
温妮僵了僵,咬紧牙关:“不到十个小时,就遭遇了两次生死搏杀,跟着你们,也未必能走出森林。”
“至少比你一个人有希望,你一个人,只会死。”
少城主开始解衣扣:“飞机上没等我起兴,便被飞禽得跳机,这才一直没动你,如今,却是正好,这环境不错,就这里了吧;又能享乐又能升级,这是老天爷对亏等我八年的补偿了。”看一眼目瞪口呆的温妮,少城主皱了皱眉:“别磨蹭了,把衣服脱了,虽然你以前没做过,但总听过、看过的,或者你喜欢穿着唐锦给你的礼服和我做?”
温妮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男人把外脱了扔在边的大石上:“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会同意和你发生关系?”
“发生关系?”少城主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而后突然觉得很有意思一般:“发生关系!多么含蓄的表达方式……女人,矫什么?赶紧脱了过来躺下……或者,你喜欢什么别的姿式,我也尽量勉力配合。”
几百年的代沟,果然让人无法沟通吗?温妮只觉连生气郁怒似乎都显得多余,这个时代,男女间随便发生//行为,没人会产生心理障碍。看着男人脱得精光向自己走来,温妮几乎要□了,几百年后没有羞耻心这种东西吗?没有下限吗?果然是无节吗?
“和吞噬能力者交/合,以后,你将终受制,不仅只能有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死后,你会被打回原形,能力降止如今的阶位。”
男人的脚步顿了顿:“我会把你保护得密不透风,没有任何危险——你不会成为我的弱点。”
“你是打算囚我?”她可不相信这个男人会对她很好。
“不,不,怎么说是囚,你只是稍微受点限制,少出或者没必要就别出城主府。”
眼见男人离她仅几步远,温妮一步步后退着:“你就那么相信米米的话,我觉醒的是吞噬能力?”
少城主脸色一:“如果不是,留你何用?”
男人上乍然而起的寒让温妮打了个寒战,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到时你会怎么待我?”
少城主的脸有些扭曲,眼中开始聚集风暴:“你最好祈祷你能助我进阶……”
看着少城主咬牙切齿的狰狞,温妮知道,这个男人,为了进阶,真的什么都会做,而如果让他失望,他会发疯。
温妮虽然不再对少城主的人抱有希望,却还是问道:“不能助你进阶,你是不是就会把我赏给你的那些护卫?”
少城主耐心尽失,干脆停留在原地:“自己主动点儿过来,或者,你更喜欢我找人压住你让我/干。”
终于将内心最后一点希望掐灭,温妮叹了口气:“少城主,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将两//行为看得淡然,我是唐锦的未婚妻,怎会让你凌/辱。”
看着那个女人提着裙摆转飞奔向深林,少城主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提高了声音对着那个背影喊:“你喜欢这种游戏?哦,天啦,你口味真重。”
少城主看着自己一句话说完已经跑出几十米的女人,自言自语:“凌/辱什么的,强/暴什么的,是想勾起我的残/虐/?怪不得刚才问我会不会把她赏给护卫,这个女人,还喜欢轮/这种戏码?果然人不可貌相……”看着已越来越远的女人,少城主无可奈何,这个女人喜欢这种,他只能配合。
“女人,在这茫茫大森林,你往哪跑?捉住你后,小爷要干/死你……”少城主边跑边喊,自认配合得极好。
少城主看着自己做了配合后,跑得更快的女人,不由得也起了游戏的兴致:“嘿,女人,要不要来点鞭子,或者绳子捆/绑?这个主意好吧?在古代,一个逃跑的侍女被恶少追上后五花大绑,在光天化之下,侍女被恶少当着众护卫们狠狠地/干/了一遍又一遍……嗯,这样确实比先前那样直接躺在地上就/干更有趣,嘶,真让人血脉贲张……”见那个女人奔进森林,少城主愣了一下:“我说,你就算玩儿,也别往那里面跑啊,说不准里面什么地方就藏着一头变异兽……”
少城主的阻止,一点没起到效果,那个女人,如箭一般,进了森林。
少城主捂额呻/吟,这女人,玩儿得是不是太投入了?再说,他肯配合她,就不错了,她难不成还希望他真的追进森林?
少城主觉得这女人有些不太识时务,便站在草地上等,自己不追进去,她总会自己出来的。
只是,过了十分钟,那女人仍然没出来,少城主觉出不对了,再想想温妮先前说话时的表,他的脸上泛起惊诧之极的神:“难道,她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看一眼危机四伏的森林,少城主仍不免为自己此时得出的结论感到不可思议:“这样荒诞的事会真的存在?”
“进伯!”少城主喊了一声,一分钟,梁长老从坡下掠来。
少城主赤/条/条站在当地,指着温妮进入森林的地方:“你把那女人捉回来,她进去大概有十分钟了。”
梁长老也没多问,直接几个飞跃,进了森林。
为了替一个男人守贞,连命也不要了?少城主将自己脱下的衣裳一件件穿上,一边仍然忍不住怀疑——这世上,真有这样奇特的生物存在?
回到护卫群里,少城主的眉尖仍然轻轻皱着,与他关系较近的护卫头领轻声笑道:“少主,有我们看着呢,您放心玩儿,就是变异兽来了,小的们也不会让它坏了您的兴致。”方才少城主的呼喝之声,这坡下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这种游戏,谁没玩儿过?
少城主看一眼护卫头领,并不接这话题,只问道:“昨天晚上发出的信号应该没问题吧?来接我们的飞机几时能到?”
护卫头领见少主说到正事,便收敛了玩笑的心思:“如果顺利,估计再几个小时就到了。”
少城主摇了摇头:“白天飞机在空中容易招致变异飞禽的攻击,便是来,也应是天黑时出发,到此地,也得半夜。”他本想着此时无事,和那女人把该办的事儿办了,升个两级,谁知道……
一个小时后,梁长老飞奔而回,他的神有些诧异,有些不敢置信,还有些惋惜。
“少主,没找着。”
少城主一惊,“你和她前后相差不过十分钟,怎会没找着?莫不是被吃了?”
梁长老皱着眉头:“只要她活着,就逃不过我的搜寻——不过,我搜了许久,没找着她的人,也不曾发现她被变异兽、变异植物袭击的痕迹。”梁长老正说着,突然转过头,然后飞快又向森林出口跃去,少城主站起来,转头去看,过了几分钟,梁长老又回来了:“感觉到她的气息,只是,很快又消失了。”
“消失?”
“是,若不是她的气息持续出现了两分钟,我都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少城主又坐了回去,默默想了一会儿后摆了摆手:“她要活命,就不敢离我们太远,找着机会,就能抓回来。”抓回来后……少城主的眼中掠过一道红光。
之后的几个小时,梁长老一感觉到温妮的气息就会跑去看,如是十几次,最后一次,梁长老甚至认为那个女人离他们的距离似乎变近了。
少城主倒也坐得住,任由温妮与梁长老捉迷藏,既已认定温妮不敢离他们太远,他也不再担心,不过,对于温妮能瞒过梁长老的感知一事,他却是极其感兴趣的。
在空间的温妮极是头痛,高阶能力者的感知力她曾经也体会过,只是那时唐锦是她背靠的大树,可如今,这个高阶能力者却是她的对头,对头太强,总是不免让人气郁窝火。
如何能真正隐藏住自己的气息呢?
她现在也知道了,炎城众人正在等救援,想了想,便抽再次进了森林,希望能找着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几百年不曾有人类来此,森林里倒是长了不少她在药草集注中见过的好药草,如此,她自是珍惜机会,小心翼翼地开始动手。
五行城
唐锦看完手里的报告,回手便把旁边的家俱拍碎了,他没想到,米米不只主导了此次温妮的被绑,连唐璨注意到温妮也是米米引导的——那个女人,在以前他就约略查觉到她的野心与算计,也因此,放弃了她。这回米米把温妮算计到炎城的事,让唐锦对这个女人首次产生了杀意,她抢夺了妮妮的能量源也就罢了,为了抹去唯一可能暴露她底细的知人,真是一刻也没停了谋划,此次更是全不顾妮妮已成为金系唐家族长的未婚妻,看来,妮妮只要活着,她就不会消停。
唐锦是一个男人,是家族继承人,他受到的教育,注定了他的格与行事风格,他信奉实力至上,行事刚硬直接,说糙一点,“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家族间的利益纠葛他会花心思,但,他最注重的,还是金系能力的升阶,阶位上去了,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米米的作为让他很厌烦,这种女人后院争斗、借刀杀人自己躲在幕后纵得利的行为,让他很看不上眼,可如今,就是这种他看不起的下作手段却把他最在意的女人拐跑了,唐锦把未婚妻弄丢了——唐锦出离愤怒了。
拿着到手的证据,唐锦直接去了米家,坐在米家的大厅里,唐锦一点没客气,直接喷了米家族长一脸血,“米家主,看来,你是打算挑起唐米两家的纷争?或者,你与和族人有协议,帮着他们掳掠其它四大家族的重要人物做人质?”
米家族长米世兴今年五十多岁,为人素来宽和,因为高阶水系能力的原因,外貌看着也就四十岁左右,他本来对于金系唐家代族长突然上门一事便十分不解,此时猛然听闻唐锦“扣帽子”的说辞,便是他怀再宽广,也不由带上了怒意:“唐族长作为金系一族的首领,说话是不是应该更慎重一些?”
唐锦冷笑一声,打随侍手里接过资料,摔在米世兴面前的小几上:“米族长,你们捧在手心的女做出的事,你会不知道?你自己看看,我唐锦是否信口雌黄。”
米族长皱着眉打开那份文件,快速浏览完后,米族长捏着文件的手泛起了青筋,不过,到底是主家多年的族长,他将资料轻轻放回几上,仿似看着胡闹晚辈的长辈一般看着唐锦:“唐族长,你看,这都是旁证,并不足以证明我家孩子行了恶事,也就不能定她的罪。”
唐锦眯着眼:“定罪?米族长,咱们是什么人家?还需要像后几区的人那样,由仲裁机构根据双方提出的罪证与反证来判断是非黑白?我今上门,不是来协商,是警告:米家,如果再敢不遵五族约定对我唐家伸手,我唐家,就敢对你米家的人下手。米族长,大家同城多少年,对方真正在意的到底是什么,对方家族哪些人能一击必杀、杀后家族受损最大……”唐锦停住出口了一半的威胁,看着米族长难看的脸色,眼中杀机炽烈:“……我未婚妻如今可是生死未卜,我还年轻,血气上头做些什么过份的事,可一点也不奇怪!”
唐锦不再等米族长辩解,直接霍然起:“话已说完,唐锦告辞!”
看着唐家众人风一般来又风一般刮走,完全没把米家看在眼里,米族长气得脸色铁青,可是,看着几上的资料,米族长生生忍下了这口被小辈打脸的屈辱,对不远处垂头站立的心腹大喝:“把那个下作东西给我叫来。”
心腹是米族长使了多少年的老人,自然知道这个“下作东西”是指谁,急忙退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想,族长平听着族中年青一辈中有人称米米为“下作东西”,还会皱眉,认为他们失了大气,显得不免有些刻薄,没想到,今被气得“下作东西”四字脱口而出,这样一来,那个私生女在米家,可就要比刚来时还要艰难了。毕竟一族之长的话,不说是金科玉律,那也左右着一族之人意志方向的。
心腹临进米米的门还在想,这个“下作东西”到底做了何事,以至惹怒了金系唐家?
回唐家的路上,唐锦吩咐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随侍:“回去将米米是继承吞噬能源,而非觉醒吞噬能力一事传出去。”那个女人惯会用一幅清纯的面容勾引人,虽说她的私生活并不关别人什么事,不过,一些蠢货总会被升阶的**蒙蔽双眼,送上门去被她利用支使,与其等到到时发生点什么不伤心,却膈应人的事,不如釜底抽薪,将她无法帮助别人进阶的底细透出去,且看她没了迷惑人的本钱,又会如何。原来他想瞒着这事,由着另几家的年青一代在米米上花心力、费工夫……如今却是要改变策略了,那个女人总惦记着妮妮,不就是因为她心虚想灭口吗。
听了唐锦的吩咐,随侍赶紧应了下来,族长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如果他不把事儿办好了,只怕要被撸。
在唐锦看来,米米夺了温妮的能量源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或者还会暗自庆幸米米的夺取行为,若不然,他和温妮便没法拥有下一代),这些暗地里巧取豪夺的事,每一天,每个城市都在发生着许多类似的事,真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他生气的是这个女人当了婊/子为了想立牌坊,连明明已经失忆了的妮妮也不许过,三番四次的算计她,想要妮妮的命,如果不把这个女人的助力从一开始打掉,难道等着她与那些人形成更坚固的利益同盟关系后,借助那起人的力量害妮妮吗。
唐锦不知道,因为他一开始就表明不在意米米的升阶能力,城内年青一代至少有一半人都根据他的判断而不曾在米米上花功夫,尤其是“五十榜”更无一人相信米米觉醒了吞噬能力,归根到底,是“五十榜”的人太清楚唐锦的本,他们都是出城组过队的,这个男人的本另四十九人都清楚得很,若米米真有那能耐,唐锦早出手了,他可不是什么先计划周详再行动的人,这个男人,从来都更喜欢强取豪夺,如今既不出手,自然得着消息米米的事不是真的。
正是“五十榜”人的冷漠,与故事里追求者云集、一呼百应的盛况相比,米米如今的追求者着实不太够看。故事里,米米边围绕的基本上都是各家族的核心子弟——唐锦便是其中之一,而现在,追求米米的,不过是些小鱼小虾,家族里不太受重视或者是家族的边缘人物,再了不起,便是急于进阶的人,都不是什么要紧人物,自然对各家族的影响力也不大。
命运,到底因某一个节点的改变,而慢慢改变了方向,正所谓水无常形,便是这个道理了。
唐锦闭着眼靠在呼车后座,他一夜没睡,这几天事不断,后来又忙着筹备订婚礼,一直没休息好,此时,却少有的觉得疲惫起来,只是,温妮现在的处境,让他实在难以安心:“送到炎城的人都挑出来了吗?”
“是,挑了三十人,您要见见吗?”
“到家就见。”不把这批人送到炎城去护着温妮,他如何能安寝。
随侍听了这话,赶紧从怀里掏出手机给宅子里打了个电话,吩咐那边集合好人等着族长回去审阅定夺。
一丝睡意漫了上来,唐锦倦极而眠,却睡得并不怎么安稳,他为一族之长,无法亲自去救妻子,只能坐镇家族,指派别人去,于他,这并不好受,只是,领袖与先锋将军的差别,他是自小听到大的,他深知,以一族之力相护和仅得一人贴保护,二者相较而言,自是前者更为稳妥,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把唐家打造得铁桶一般,如此,等妻子回来,便可再无顾忌忧虑。这几天的事,在在表明,唐家人此前到底是何等无能,家族老宅的防守又是何等薄弱、不堪一击。这些,都需要他去努力改变……
对于米米是否会回来——唐锦深信,她一定会回来,她也一定不会让别的男人碰她,这个女人,几个月来,用她几近愚顽的坚持给了他这样的信心。
41收宠
温妮进入草地边的森林并不是很深,即使如此,周围仍然有着丰富的药材资源,以至她根本不用寻找,便一直不停地在采集,花、茎、果、叶、根……但凡觉得用得上的,她都没放过,一边采,温妮一边想着怪不得唐锦说城外从来不缺少资源,只要有能力,就能得到,果然,森林里还真是遍地是宝啊。
采得很happy的温妮没发现,因为过于兴奋,她慢慢偏离了安全的航线,进入了曾经让她产生过不舒服感觉的地域范围,她只是留了一点心力注意防备有可能突来的危机,其它一片心思全用在采药上了,于是,当她发现不妥时,已是进退维谷。
一片繁茂的花丛中,一条鲜艳的蛇与一只白猫斗在一起,便是曾经的世界,温妮也知道,色彩越是鲜艳的蛇,其毒越强,如今变异后的蛇,不用想,毒只会更甚;温妮在唐家的那本药草集注中,看到过一些可入药蛇类的介绍,其中,约略提了一下如今的变异蛇种类,温妮因为害怕这种在地上滑溜溜成Z行高速滑行、似乎带着最大恶意、随时准备飞扑而来用毒牙狠咬的动物,因此,当时忍着恐怖与打心底升起的寒意,认真看过,其目的,自然是希望可以从中找到防卫的手段与万一中毒后的解毒方法。
温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怕蛇,其实小时候她虽然也怕,但还能压制住这种本能大着胆子用棍子挑起死蛇吓唬小伙伴,可是,随着她年纪越大,她对这种生物的恐惧越深,只要一想起这种生物的运动方式,她就打哆嗦——有时,她会想,到底是人越老胆越小,还是她的祖上曾经被蛇咬过,要不然,明明她没接触到蛇伤人的事,为什么却本能的害怕蛇呢?如果不是遗传密码在做怪,又是什么。
在花丛中结成蛇阵昂着脑袋与猫相斗的蛇,温妮发现它很像书上介绍的一种七彩纹蛇。七彩纹蛇又名彩虹蛇,蛇的颈部有着彩虹般鲜艳的七道彩纹,只是,这种彩色不曾带给人美丽的视觉赏受,反而因蛇鳞的不纯粹显得特别狰狞,而且肮脏,让人一见就想离得远远的,这种蛇,有剧毒,不过,蛇胆却是蛇类里少有的好东西,可解百毒。如今,这种让能力者们也闻之色变的毒蛇却与一只猫斗在了一起,而且,一时还不分高下,着实罕见。
素来害怕蛇的温妮一见到这相斗的两兽,就有些手脚发凉,几乎反地就想躲回空间,不过,到底抑住了这种人的想法,就着方才采药的姿式躲在了遮蔽物后面,偷偷观战。
七彩纹蛇变异后体型巨大,至少有六七米长,成人手臂粗,只看一眼,便叫人打心底里升起彻骨的寒意,温妮来时,这蛇上已被白猫挠出了几多血口子,白猫体长约有一米,动作此时已不怎么敏捷,不过,仍然辗转腾挪着躲避着七彩纹蛇的扑咬,时不时在飞窜间给蛇上制造一些伤痕,只是,温妮定睛看时,那猫的一条腿显然受了些伤,估摸着是被蛇咬的,不过,白猫仍能相斗,至少证明这只变异猫也非等闲。
这场龙虎斗温妮直看了约十分钟,发现那只猫显然便要力竭,动作间已经越来越慢,温妮有些不忍,一则猫狗与人类相伴的历史让她本能的就偏了心,再则,她怕蛇呀,所以,趁着一个蛇扑咬的动作时,温妮指指挥空间的黑液往它扑了过去,不过,显然,湿妮失败了,因为,她离得那相斗的两兽太远,鞭长莫及。
怎么办?
仗着有空间做后盾,温妮一咬牙,提着发软的脚尽量隐蔽地接近战场,向前行了五六米,她再一次放出黑液,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白猫在挠了蛇的七寸一爪子后躲避不及被蛇咬住了腰腹……温妮急了,不再掩藏自己的行踪,几步奔到二兽边,直接将黑液覆盖在了那几道猫挠下的伤口之上,七寸再次被袭,几乎是立刻的,那蛇垂下了一直高扬的头,砸落在地,而蛇口中的白猫亦随着摔在了地上。
因为害怕,此次,温妮直等到蛇彩纹的部分全部被黑液吞噬之后,这才把黑液收了回去,这时,那蛇是死得妥妥的了。
猫呢?
温妮咬着唇,对于上不上去看白猫在心里天人交战了一番,能跟七彩纹蛇斗在一起的,能是只普通白猫?不可能!就这样接近一只变异兽,明显不谨慎,不过,既然救了它,如果它还死了,那不是做白工了?而且,温妮喜欢猫!
温妮尽量小心地向前蹭了几步,那只蛇口中的白猫动了几下,温妮停下了脚步,没想到那猫也不动了,温妮想了想,又往前挪,直到离着那猫还有三四步远时停了下来,看着紧闭着眼,呼吸微弱,脯却仍有起伏的白猫,她终于慢慢走了过去。
戴上厚厚的手,温妮用力掰开蛇口,在它还没合上前将白猫拖了出来,而后将蛇头往旁边一推,也不管了,回看那白猫。
白猫的皮毛很漂亮,可惜,如今因为受伤,血与残花沾染了一,显得很狼狈,腰腹被蛇牙刺穿,应该还中毒了。
怎么办?
温妮试探着轻轻地摸了摸白猫上的皮毛,软软的,滑滑的,和她以前养的猫一样,如果就这样死了,她肯定会难过。
鼓起勇气走到断成两截的七彩纹蛇边,看着仍然让她胆寒的蛇,温妮咬着牙,用匕首剖开了蛇腹,只是,哪个是蛇胆?
温妮泄气地垂下肩膀,万一错了,就把白猫的命送了。
怎么办?
皱眉走回白猫旁,温妮蹲□摸了摸白猫的伤口,也许是疼痛的刺激,猫睁开了眼……
温妮一凛,而后,看着那对漂亮的蓝眼睛中并无凶,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有了些放松,她试探地在它背上摸着,白猫也并没表现出攻击。温妮高兴了,一高兴,她想起来了,初来时,她受伤差点死了,后来是泡空间池水好了的,温妮这样一想,便进了空间,拿着杯子盛了一杯出来。
温妮刚一出空间,那白猫就竭力抬起头伸鼻子过来嗅闻,温妮想了想,将杯子递到它的鼻前,那猫只嗅了两小,便挣扎着撑起两条前腿伸舌着还中的水,温妮一呆,她本是想用池水冲冲伤口的,这怎么喝上了?
不过,看着喝了几口水后,白猫连后半拉子也站了起来,温妮便知道了,这喝比洗可有效果多了,等到一杯水喝完,那白猫的几处伤口已止住了流血。
野兽伤好了,会不会攻击?
温妮小心地打量着白猫,往后退了几步,准备着万一它有攻击就退回空间。白猫喝完一杯水,一边着嘴角,一边抬头用蓝眼睛看着温妮,一人一兽就这样两两相望着,过了几秒钟,那猫伸头嗅闻着温妮的气味,一边小心地接近,直到碰到温妮的手,白猫伸出舌头了,而后,便闭着眼使劲儿用头蹭……温妮乐了,这整个一只家猫嘛,就算变异了,这猫科动作表达友善的动作还是没变的,她想着,便怜地伸手揉着白猫的头。
一人一兽亲昵了一会儿,那兽突然咬破了温妮的手指,而后快速地将血净,温妮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呢,那猫又将脑袋伸到她手下,她反地摸了摸,而后,才反应过来,她似乎和这白猫之间有了一种似有似无的联系,是什么呢?
温妮正寻思呢,却见那白猫突然一声惨嚎,回倒在地上,满地打起滚来。
温妮一惊,这是怎么啦?伤不是好了?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温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猫满地翻滚,将坡上本就狼藉的花地滚得更加惨不忍睹,而就在这个滚动的过程中,原本加上尾长也不过一米的白猫以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增大着,这种体的增大,几乎和吹气球一般,不过几分钟,已长到了两米多长,而后,也许是“气球”终于“吹大”了,那猫停止了变化,躺在地上直喘气,而先前温妮感觉到的那种似有似无的联系此时显得更加清晰,似乎那白猫自己养了十几年一样熟悉。
想起唐锦收伏食能鼠的过程,温妮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这白猫估计是认她为主了。
只是,本来是个宠物,如今再看看白猫的体形,不过几分钟,这就由猫变虎,这变化,是不是太不科学了?
虎啊,白虎啊,而且,温妮的手摸到白虎背上的东西时,她几乎是有点僵硬了:翅膀!
长翅膀的老虎?这不科学!
不论温妮如何怀疑,事实胜于雄辩,一只可的白猫在她眼前活生生变成了威风的大老虎,还是长翅膀的。
呆了一会儿,温妮很快接受了现实,既然有雕鹰这类以前从没听过的生物,那么,出现翼虎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至于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种巨大的变化,她现在也不明白,就先搁着吧——也许是空间水,也许是她的血,也许是与七彩纹蛇相斗激发了它的远古血脉,也许就是遗传,谁知道呢。
接受了现实的温妮从空间中又盛了一杯水,喂着疲惫的老虎喝了,而后不一会儿,大老虎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起后的白虎许是明白得了好处,使劲对着温妮卖萌耍乖,在温妮上蹭呀蹭了好一会儿后,这老虎跑到七彩蚊蛇边,伸出前爪在蛇子里一掏,而后将所掏之物叨到了温妮边放在她前。
温妮低头一眼:黑黑的,椭圆形,还长着一个尾巴——蝌蚪!
不对!
温妮又想了想,明白了,蛇胆。
明白了老虎的意思,温妮从空间里找出一个瓶子,将蛇胆装了进去。
看着明明很大只却乖巧如小猫的白虎,温妮乐了:“以后,你就叫小猫。”说着,伸手放在虎头上揉了揉,小猫地眯着眼蹭顶了顶。
和小猫玩儿了一会儿,主宠关系明显亲昵了不少后,温妮回看着一地的残花叹了口气,好东西呀,可是,被这一龙一虎给糟踏了,不过,看着边沿处位置幸存的花儿,温妮又乐了,幸好没断根,想着,快步跑了过去,将这无叶之花采了下来,这可是好东西,名叫彩虹花,与七彩虹蛇伴生,也许是因为几百年从无人迹至此,这本来稀有的花,居然开了遍地。
温妮快乐地边采边扔进空间,一回头,却见小猫嗅了嗅一朵明显上了百年的花,而后一口叨起,吃了下去……
吃花的老虎!
温妮木着脸加快手上的动作,老虎能长翅膀,为什么不能吃花?这个世界,早玄幻了,不奇怪。
小猫吃了几朵花后,便停了下来,温妮却不停手地采了不知多少扔进空间,直到把剩下的一片全都采光了,她才直起泛酸的腰。七彩纹蛇死了,这片花估计也活不长了,全采了,也免得暴殄天物。
有小猫陪着,温妮的采药之旅凭添了许多乐趣,而且,小猫总能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一些温妮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药用植物,而这些便是温妮不能认识,也能感知到其中几乎实质化的能量与药。
直到天将擦黑,温妮才停下了手,该去看看炎城那些人了。只是,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来时的路应该怎么走?
迷路了!
一拍额头,温妮叹了口气,而后,抚摸着小猫的脖颈:“小猫,遁着我的气味,回去了。”
和小猫说了几次,又示意几次,小猫终于明白了,领着温妮便穿行在了幽深的森林之中。
终于走到她能分辩的环境时,温妮停住脚步,想了想,抱着小猫,把它带走了空间。
不知是否因为小猫已认她为主,或者空间本就能带进别的生物,小猫毫无滞碍被她带走了空间之中,给小猫扔了个圆形的玩具后,温妮出了空间,而后拿着一株小猫找到的药草,慢慢靠近炎城人停歇的地方,果然,此次那位长老并不曾发现温妮的出现。温妮乐得亲了亲手上的小草,如此,混上飞机的机率便又大了几分。
这是一株几近透明的药草,约十几厘米高,本并无什么气息,当时小猫走到小草边时,在温妮的感知里,小猫几近凭空消失一般,可她凭着主宠之间的联系,知道小猫确实在那儿,于是,她发现了这株奇异的草。大自然无奇不有,这草为了生存,变异出了这种掩饰自己存在的技能,却正好被温妮所用。当然,今天采了一天,得到的药草奇异的不少,等以后有空了,温妮也打算好好研究研究。
42跳机
隐息草只能隐藏气息,却并不能掩盖形,因此温妮不得不小心再小心地接近着那一群人。
已经黑暗的天色下,一片被毁坏的平地中间燃着一堆巨大的篝火,但是,火堆旁边没有人!
温妮躲在一处障碍物后面,愣了一会儿,不过,从那片被毁坏的草地上传来的血腥气,让她很快意识到,炎城的人白天肯定被变异兽攻击了,因此,他们应该是躲起来了,又因为好不容易在森林中找到这样一片空地,又不愿意轻易放弃,这才点了篝火,一来即使野兽变异大部分也仍然不喜欢火,二来,这堆火会引来救援人员的注意——这火堆的火又大又旺,便是苍茫的森林中,在月色下,那火与烟也应是能遥遥看到一点的。
白天若没熟悉周围环境的小猫相伴,她也不敢肆意乱走,夜晚的森林更是四处布满危机,温妮可着实没胆子再去山高林密的森林里面转悠,便老老实实躲进了空间,一进去,却见小猫正趴在水池边懒洋洋有一下没一下着池水,那惬意的模样,不要太享受啊。
见着温妮进来,小猫站起便扑了过来,温妮躲避不及,被重重扑倒在地,痛得她直吸气,而上那只,还卖力地拿大脑袋使劲儿蹭,好在这大家伙没拿它那大舌头,要不,温妮就要被掉一块了。
苦着脸忍着背上的痛,还要应付上毛绒绒撒的大老虎,温妮一时冰火两重天,那滋味,啧啧,别提了。
好容易让小猫离开自己上,温妮撑着几乎散架的体摇摇晃晃站起来,脱掉早上换上的作战服作战靴,跳进了水池。
池水漫过全,疼痛、疲惫随之慢慢消散,温妮舒畅地叹了口气,慢慢放松绷了一天的肌。小猫见主人在池中洗澡,又趴回池边,大脑袋放在两只前爪上,睁着一对虎眼一瞬不瞬盯着,那眷恋的神让无意间回头看到的温妮喜得不行,于是,在水里游了几圈,便出了池子。擦干体,换上干净的衣物,温妮从暗之空间取了食物与小猫分食,食物是以前藏下的,本是熟食,此时倒也不用再费心做,而且,因为暗之空间的特,还是的。
小猫从没吃过熟食,此时一大块冒着气的放在眼前,却吃不上,便不耐烦地伸出老虎爪扒拉,好在那块当初收入空间时便不是太烫。因此,一会儿功夫便不再散发出让它不习惯的气,小猫一只爪子按着块,摇头脑袋撕扯起来。温妮给小猫取的是选过的,没放太多调料,小猫吃了也没什么,见它几口便把十几斤吃光了,温妮抽了抽嘴角,就这食量,以后,养起来可不轻松呢,不过,看着小猫半眯着眼爪子的憨样,她又释然了,反正有空间,总养得起的,想着小猫没吃饱,温妮干脆将先前收入空间的七彩纹蛇拎出来,放到小猫跟前,果然,这大家伙见着仇人,扑上去就咬,一爪踩着蛇,低头吃得欢快得不行,边吃那尾巴还一甩一甩,别提多威风得意了。
一主一宠吃完,温妮将剩下的半拉蛇又扔进了暗空间存着,便坐在一边看小猫洗脸洗爪,小猫将上能到的地方都了一遍,不到的地方,这大家伙还知道蹭到温妮边示意她帮忙。
温妮边乐边用湿毛巾给它擦背,直到擦得满意了,它才回头拿大脑袋蹭了几下表示感谢。
因为要随时注意炎城的救援,因此,温妮也不敢睡,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小猫见主人坐着,自己便也趴在一旁,一只虎爪还占有十足地搭在温妮腿上,因为小猫的上实在温软又暖和,温妮也任由她的爪子压着,一只手还在它脖颈处有一下没一下揉捏,偶尔再帮它顺顺背,被顺毛顺得很舒服的小猫便眯着眼从喉咙里传出低低的呼噜声,若非体形差异,真真是只大号宠物猫。
等待的时间是最无聊的,无所事事坐着,时间便过得很慢,好在手边还有只小猫供温妮捏巴,偶尔也能见着炎城的人添柴以免篝火熄灭,倒也就这样等到了半夜。
当听到一阵直升机的声音传来时,温妮一下站了起来,转就要出空间,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衣着,又七手八脚扒了,换了一毛皮制的衣装,而后窜了出去。
躲在暗处,看着炎城众人都上了飞机,温妮不由着急,这直升机可不大,上去后,藏也没地方藏,可是,如今能走出这莽莽原始森林的,只有这一架飞机,不搭它,只怕一辈子也出了森林了,可是,难道就这样送羊入虎口?
炎城一行人也很知道温妮没有别的选择,那飞机居然就停在那当地,显然,这是等着羊儿送上门呢。
温妮在障碍物后面急得直扯头发,怎么办?怎么办?
飞机等了有半个小时,突然机仓门便关上了,飞机头上的螺旋浆也开始转动起来,温妮再顾不得别的,从障碍物后面飞奔而出,眼看那飞机就离了地,她一个助跑飞跃而起,抓住了直升机下面的支架……
坐在机仓内的少城主看着那奔跑进罗网的小羊,笑得腔一阵振动,他还就不信了,她还真能放弃这唯一出森林的机会。
温妮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上横架,坐在上面抱着竖架稳住形,一边呼呼喘气,一边直拍口:娘呀,差点没赶上航班。
直升机在茫茫夜色中轰隆隆飞着,转眼招来了夜行飞禽,不过,炎城来救援的人显然早有准备,飞禽尚未靠近,便被击落,看着从天上一会落一只变异大型飞禽,温妮心疼得直咬牙,若是能收进空间,这得够小猫吃多久呀。一边心疼,一边又拼命往毛皮衣裳内缩,这天上风刮得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又冷,这风力又强,一不小心就得吹落支架,呜,不知道这还要飞多久,到炎城前她不会被冻僵吹落坠机吧。
正迎风落泪呢,机仓门突然打开了,少城主动作敏捷地几个翻腾,在温妮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坐在了她边不远处。
看着一毛皮衣装的温妮,坐在另一根横架上的少城主欢乐地笑了:“呦,还会做衣裳呢?你猎了什么变异兽做的?”
温妮看一眼横架另一侧的少城主:“小心点吧,没见在天上呢,掉下可就没命了。”
少城主看着月光下毛绒绒捂得只露出一张脸的女人,“说说,怎么躲过长老探查的?”对于这个奇怪的女人,他难得的有了探究的/望。
虽说知道少城主不会轻易杀了她,可也没必要自己找虐,形势比人强,既搭了人家的顺风飞机,只要没越过她的底限,温妮也不介意适当地放低姿态,因此,她继续了当初被抓时的对外政策: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视况再动。
“在森林里发现了一种能隐息的方法。”
“哦?”调查报告中,少城主便知道这女人有这么个本事,同样东西她似乎总能找到不一样的用法,只不知这次又发现了什么:“介意说说吗?”
温妮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棵隐息草冲着少城主摇了摇:“这个。”与其让这男人自己探查,不如主动交待,怎么说,暴露一棵草都比暴露空间好不是。
月光下,几近透明的隐息草有着白没有的惑人美丽,少城主不自伸手来接,温妮却飞快缩回去手,切,怎么可能给他。
回过神的少城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你是不是太小气了?让我看看怎么的?”
“我怕包子打狗,有去没回。”
少城主噎了一下,却不好回嘴,难道让他和一个女人吵架,不过,明白了女人隐藏气息的方法,他松了口气,只要知道是什么,便也少了一层未知的不测。
“进机仓吧?这上面坐着你不冷得慌。”这是回炎城的飞机,到了炎城就是到了他的地盘,这女人难不成还想着能跑?反正结果一样,何必要在这下面受罪。
“不用,这儿满好,我正好练练胆子。”虽一口回绝,温妮仍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冷,怎么不冷,晚上本来就冷,又是在高空,还有很大的风……温妮委屈得五官都挤在一起了,不过,她还是不打算接受少城主的建议,她爬上来搭顺风飞机是她的本事,可若进了机仓那就是既欠了人家的人,又自投了罗网,困在了仓内,岂不正是中了这个的图谋称他的心?她做什么要配合着送上门。
说话间,一只变异飞禽飞快冲两人飞了过来,一只爪子更是冲着少城主便抓……
少城主气闷地掏出枪冲着变异飞禽便是一枪,飞禽应声而落,温妮叹息着看那鸟摔了下去,多好的食物呀,她最喜欢吃烤鸡了,如今却失之交臂。
“这些‘麻雀’,真是没完没了。”若非被群鸟围攻,他早在飞机上就把这女人摆布完了,此时必然已升至了五阶,哪里还需要像现在这样哄着她。
温妮抱着竖架,眯着眼不掩讥嘲:“比起上一次被一群‘麻雀’同时攻击,还是这样没完没了更安全。”
不过几句话工夫,少城主又被盯上了,没法子,他没隐息草,坐在那儿就活生生一靶子,那些捕食的鸟不找他找谁。又击落一只飞鸟,少城主不想再被攻击,连这女人为什么要那么抗拒跟他的事也顾不上问了,起爬了回去,临进机仓前,还冲她喊了一嗓子:“受不了,就上来。”
温妮当没听到,从空间里又掏出一件大毛皮衣裳裹上,这些还都是她初来时缝制的,那时她初来乍到,害怕得不行,只能不停地做事,狩猎队里人看不上的毛皮她都收了起来,一空下来就缝,便存了不少,一直放在空间里也没去管,没想到,如今又派上了用场。一边努力穿衣一边忍不住感叹,想当年,看到美国大片里有硬汉在飞机上折腾,她看得血沸腾,如今自己临其境,才知道这感觉真难受,若非如今今非昔比,她说不准还真得如了少城主的意,只能做那投网的罗雀,进机仓才能受得了。
穿上衣裳,她又打空间里掏出一种草药系在下的横架上,先前有个少城主引鸟,这会她一个人呆着,可保不住有那飞禽中意她,这种草,熏眼睛,曾经证明有些招飞禽的嫌弃,此时用了,却是正好。
在空中呆得越久,越冷,为了不把自己冻成冰块,温妮努力运转经脉里的能量,让肌不至失去量,后来又学着引动空气共震,在迎风的方向布了一层无形的护罩——好在她曾听唐锦提过几嘴,否则,只怕还不得其法。
能量护罩一出,果然好受了许多,风也不吹得她摇摇坠了,上也不那么冷了,可是这个法子也并非全然没弊端,温妮到底修炼时不长,哪怕因为空间受益,运用却是极笨拙,不过运行了十几分钟就觉得累得不行,只能停了下来,那护罩就散在了空气中,等到再次冻得受不了时,又重复先前的部骤,如此歇一阵,忙一阵,时间便过得飞快。
东方既白时,坐在机架上冻得脸青唇白的温妮居高临下,很容易便看到天边出现了一片恢弘的人类建筑物,群山环绕之间,一片巨大的平原上,一座占地不知多广的城市横平竖直地排列着,城中房子修得很规整,一看就是一次成形的。
看着那城市温妮深深吸了口气,给自己鼓了鼓劲,一咬牙,手一松,整个人便如石头一般坠向森林,飞机上一直有人值守击落不时出现攻击的飞禽,于是立马发现了这意外出现的坠落物,一声喊,少城主飞快趴到窗前,只是,一切都晚了,只一眼,那女人就没了踪影。
“砰”,少城主狠狠一拳捶在机上,飞机抖了抖,却仍坚强地不曾散架。
“回去,回去给我搜。”一脸铁青的少城主眼中含着怒火,他不信那个女人没点准备就敢跳机,也不相信她是冻僵后掉落的,短短的一天功夫,他就看明白了,那个女人聪明着呢,势弱时就示人以弱,你说什么,她就老实听着,乖顺得很,当你以为她已经屈服,想动真格的,她就逃,滑不溜手得一点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女;那女人,昨夜会抓住机会吊上飞机,又怎会任由自己冻僵,很明显,她是看到快到炎城了,这才跳机逃了。
43忠诚
飞机立即掉头,回到温妮跳机的大致位置,直升机慢慢下降,快接近树顶时,机仓打开了,机中人依次跳了下去,能力者是不需要降落伞的,这离地面也不远,撑一个能量罩就能解决重力加速度的问题,如梁长老这类能力者,便是不撑能量罩缓冲也没问题,体得住,只是,如温妮那般从千米高空往下跳的,却没有人干过——那纯属玩命。
不说落地的人如何在周围一带森林中搜寻,此时,温妮正在空间中大声呼痛呢,她进空间时晚了一秒钟,被树枝子扫了一下,这人平时被树枝扫一下都痛,何况,她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呢,那完全等同于重重挨了一棍子,痛得她嗷嗷直叫唤,也许是心意相通,小猫只是围着她焦急地打转,这一次却并不曾扑她,也所幸如此,否则温妮只怕便要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了。艰难地脱了上的层层皮衣,步覆蹒跚着跌进了池中……
一个晚上,要抵御寒冷,要努力攀着机架别掉下去,要不停运转体内能量,稍回转点能量就得撑起护罩挡住高空中的狂风,又要击杀不忌惮那熏鸟草冲她攻击的飞禽……温妮从没这样累过,多少次,她都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了,到实在没办法时,她也顾不得别的,空间的洗澡水也喝了,也因此,凭着一股心气以及空间的支持,终于熬了过来,眼见便要脱出生天,她是极兴奋,奈何太疲惫了,明明跳机后努力地提醒自己掌握好时间,还是晚了一秒。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水中的温妮终于醒了过来,此时,她的体早没了先时的僵硬,内伤也被池水治愈,全上下,如同新生一般,没一处不舒服,没一处不清爽,她美美地在池中仰面悬浮着,一点不想动,不过,她不想动,有人却急了,小猫在池边守到如今,才看到主人醒来,醒了吧,还不理它,它能高兴?因为被突然,小猫“嗷”一声冲着温妮便嚎……
猛不丁的一声山林虎啸,温妮没抵防,狠狠吓了一跳,等她看到池边摇头晃脑,两只前爪直扒的小猫,不由又好气又好笑:“瞎叫唤什么,怎么就这么黏人?”
小猫委屈得“呜”一声趴下了,它好不容易见着主人从水里出来,露了头,可高兴坏了,可主人却全不理它,它也好委屈的,而且,人家肚子好饿,好饿,好饿……
也许认主后,真的不一样,温妮一下便明白了小猫的心思,哭笑不得游到池边,把那剩下的七彩蛇从暗空间中取出来,放在它的面前,“你个吃货。”
小猫拿着大脑袋在温妮扶着池壁的手上蹭了蹭,转飞扑到蛇尸上张口便咬,仿佛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撕下来就咽了下去,连嚼也没嚼一下。
“你这是饿了几辈子了,就急成这样?”看着小猫的吃相,温妮啼笑皆非,变异兽不是几天不食也不会饿吗?怎么这只“大猫”就这么不顶事?
温妮泡在池水中边看小猫的笑话,边自己也取了个水果靠在池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悠然闲适,逍遥得不知今夕是何夕,全不知外界为她闹翻了天。
如今的炎城,几乎全城轰动,因为少城主为一个女人开出了高额悬尝,只要找到这个女人,毫发不伤地送到少城主面前,少城主就收之为心腹。
少城主的心腹呀,这可不只是一时的得利,这是长期得利呀,这全城的人全都疯了,有能力地,都涌到城外去了,只是,连续找了五天,至今无人去城主府领赏,也不知这女人是不是在森林里被变异兽吃了。
唐锦派的人,几乎与少城主同时到的炎城,也因此,他们第一时间了解到了事始末,千方百计从少城主同批回来的人上打听到沙袋息,却是族长夫人跳了机,一帮营救人员吓坏了,不过,后来听到少城主的悬赏,他们又精神了,只要族长夫人没事,他们就能留下命,若不然,便只有死路一条。
炎城的人在找人,五行城的人也在找,五行城的人第一时间将所获得的信息用无线电发报机发回家族,唐家人接到炎城的电报,飞快送到唐锦手上。
如今的唐锦已正式成为唐家的族长,而他治家的手段,和老族长完全不同,手段铁腕,严厉冷酷,治家如治军,完全不讲面,针对唐家如今散漫、骄横、奢侈、懒惰的习气,下了狠手整治,但凡撞到他手里的,全被扔进了城外的森林里去打拼,都是父母心头宝,以唐家的地位,有谁舍得让孩子去城外受苦?自不免有那族中老人告到了三位长老跟前,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三位长老直接宣布,以后唐家的事,唐锦说了算,他们几个老不死的不再插手。
不提族人如何痛哭流涕拜求长老们不要舍弃他们,还应继续关心族务为是……等等等等,单说唐锦,唐锦是个什么子,睚眦必报啊:好啊,不服本族长判决,成,不是不乐意跟狩猎队在森林近处锻炼吗,好,直接去先锋军吧。
于是,人都扔到了先锋军里,跟着大部队进森林深处去了。
这个决定,无异于一道晴空霹雳,将家族的人都霹傻了,先锋军是什么地方,那比狩猎队苦的不是一点半点,最重要,那是生一半死一半的地方啊,这不是让孩子去送死吗?
家族三代的女长辈轮流跑到唐锦跟前哭嚎,却被唐锦吩咐护卫毫不留扔了出去,一句话:不听族长的话可以,离族!
不是唐家人,自然不归族长管,可是,谁舍得离开家族?
不是没人使坏,只是,得到三大长老、五位议者及家族四代八成人支持的唐锦,在族内说一不二,那使坏的人刚冒了个头,就被想巴结新族长正苦于没机会的人发现,自是急忙报给了唐锦,于是,使坏的人倒霉了,唐锦也不一概而论,人家也是有讲究的,他根据使坏人手段、最终会导致的结果为依据,分别给予充入先锋军、夺没职务、打板子、罚俸不等的处罚,雷厉风行之下,短短时间,唐家便变了个样。
原本这就不是个和平时代,对于这样手段强硬、公正严明,又能带给家族强大战斗力的族长,但凡脑子清醒的,就没一个人会反对,那些被打压的不知道唐锦做的一切对唐家好?当然知道,不过是因为自利益受损,才跳出来反对罢了。如今既知没用,自是全都消停了。
正值整顿家风时,收到炎城关于族长夫人的报告,谁敢怠慢,自是火速递了上去。
看完电报,唐锦沉默了半晌,跳机,那个女人,这是不要命了!
是,唐锦从六十多层高的地方跳落一点没妨碍,可是,他唐锦是六阶能力者,可温妮,不过是个初级觉醒者,能比吗?而且,那是千米高空!
唯一让唐锦放心一点的是,炎城少主不曾在温妮跳机落点附近发现血迹,没有温妮受伤或死亡的噩耗对于如今的唐锦来说已是好消息了。
吩咐炎城的人继续寻找,找到好好保护温妮后,唐锦又忙开了,一族的事务琐碎,可是,他不能烦,不能厌,这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因为正大力着手整顿,他每天睡不了四个小时,可只要想到两次温妮从自己边被带走,他就一肚子火气,哪怕千难万难,他也要把这个家族整治出个样子来,哪怕伤筋动骨,哪怕把那坏了的根砍了,他也要治!他就不信了,这唐家有他压不了的人、治不服的骨头,再说,若真是有骨气的人才,又怎会犯到他手里?他唐锦可不是什么嫉贤妒能之辈,他不怕族中有人比他强,只要有能耐,他就敢用,只要说得对,他这族长也不是听不进建议。
再一次困得直接倒头就睡,唐锦现在也不回卧室,回到那里,他的心里难受,在这里,和下属与族人说着族中事务,他也不会那么痛苦,思念便会被暂时压下去。
见族长睡着了,几个人轻手轻脚退了下去,没人给唐锦盖毯子,因为一盖他就醒,一醒过来,又要拉着他们议事,他们也不是铁打的呀,也需要睡觉好吧,反正族长六阶了,就算不是寒暑不侵吧,可在屋里和衣睡一觉是不会生病的,又不是弱的女子。
可惜,这世上,总有那搅事的,这些个下属回去刚洗漱完躺下,眼见着就都跟周公他老人家握了个手了,就要坐下下棋了,却被人叫了起来。
“族长叫议事。”护卫瘫着脸,什么表也没有
“不是睡下了?往一睡至少四个小时啊?”一边抱怨,一边认命地起穿衣。
“有位小姐进了族长的屋,然后,族长醒了……”脸仍然是瘫着的,可是,那眼中燃烧的是熊熊的八卦之火。
“嘿,兄弟,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亲密状勾肩搭背。
面瘫脸看一眼被通知人,“议事房的事都是机密。”
机密你还说出来?这吊人胃口的坏小子!
一夜未眠跟着族长议到天亮,吃早饭时,趁隙,几人传了个消息,当听说那自荐枕席的是某位怕被撸的护卫统领的女儿时,众人挤眉弄眼了一阵,不用说,这是打算走裙带关系呢。
只是,显然,这“裙带关系”坏了事,当天,这位护卫统领就被薅了,理由——对族长图谋不轨,有行刺嫌疑。
晚上等唐锦睡着,大家出了议事屋凑到一起说起这事:图谋不轨?族长这是要坚决捍卫自己的贞/?几个最大年纪不过三十岁的男人猥琐地嘿嘿笑开了,只是,乐极生悲,几人的玩笑被追出来有事吩咐的唐锦听了个正着。
“嗯?我是为夫守/贞的闺阁千金?”某人咬牙切齿吐出的一字一句,像寒冬腊月里又圆又硬又大的冰雹,砸得八个人一阵头晕眼花。
“族长?”您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您老不是睡了吗?”怎么当起背后灵了?
“族长,您有什么事吩咐,小的们立马去办。”有事办,就能溜啊。
“是啊,您老可一定要注意保重体,要不嫂子多心疼啊。”嫂子在时,族长天天按时下班的子怎么就一去不复返了呢?
“是啊,是啊,嫂子要知道您这么熬,肯定不乐意。”所以,您也放过我们吧。我们都是人啊。不是铁打的啊。
…………
看着一群人全都露出了谄媚的狗腿相,唐锦哼了一声:“本来是告诉你们明天可以晚点起,不过,我发现你们精神都很好,这连着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完全没影响,所以……”所有人都苦了脸,看着那一边唇角微微上弯的嘴吐出让他们无限痛苦的宣判:“……咱们接着议事吧。”
“嗷,族长,我们错了。”
“族长,您饶了我们吧,实在不行了。”
“是呀,马上就要倒了。”
…………
唐锦看着几人,睥睨而不屑:“是男人不?”
没有人吭声。
“是男人就干活。”唐锦说完,转进屋了。
“不进去行不行?”
“行!……”
“……以后别当男人就成!”
“不当男人,下面那吊着的几两是干嘛的?还能用不?”
“没用就割了喂变异兽。”
“不要太凶残啊。”
“得,拼吧,族长也没睡不是,能怎么的,同甘共苦吧。”
“苦命啊!——”
44劫杀
在空间里好好歇了一阵的温妮乔装打扮了一番后出了空间,出来的地点——树梢。
进去是什么地方,出来还是什么地方,不受地球自转公转的影响,似乎进入的那个点跟着地球在转,所以,她要跳机——不能跟着少城主一行人进了炎城再躲进空间,那样太容易露馅儿。
在掉落的过程中她用防护罩挡了几下树枝子,不成想,那树枝就断了,在眼看要落地时又躲进了空间,而后再跳出来。
神气爽跨出空间,将小猫也拎了出来,在空间里呆了几天,它早烦了,此时,龙游大海,虎归山林,那个得意——使劲抖了几抖上的毛,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抬头,仰天一声长啸:“嗷呜——”
一声虎啸,声震林木,头顶落叶萧萧而下。接住一片明显正值壮年期的树叶,温妮嘴角抽了抽,所以说,虎啸山林神马的,果然很霸道、很威风!!
可是,那十几米外突然崩断的大腿粗的树木又是肿么回事?大树也自杀,自我了断?!
大个子小猫得意地围着温妮转了一圈,然后抬头往前走去,温妮嘴角又抽了抽,跟了上去,得了,反正现在没啥目标,走到哪儿算哪儿吧,等过段时间少城主心淡了再去炎城估计应该更安全。
一人一虎逍遥地在山林里漫步,没谁着急,抱着走到哪儿算哪儿的心思,观光似地随心恣意,全无别人进入森林后草木皆兵的惊慌。
显然,这一主一宠的态度惹恼了命运之神,本来么,末世嘛,就该疲于奔命,就该劳碌惊惧,天天忙着糊口,为一点食物打生打死,这才是末世的光景嘛,这倒好,这俩游山玩水一般的要不要太肆意?于是,那末世打劫的来了,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多岁左右,飞跃而至,看到小猫时,眼中出贪婪的光:“果然是晶兽,我们发了。”
“帅帅,有把握吗?”
“没问题,不过是头没脑的畜牲,咱就算不能力敌,还能智取不是。”
“嗯,有了这晶核,你就能升级了,咱以后就不怕南街那人了。”
“嗯,凤凰,你站一边,看我的……”
看着那两人旁若无人地议论着自家的小猫,温妮挑起一边眉毛,轻咳了一声。
“呦,小妹妹,你胆子不小嘛,看看,不过是个低阶能力者,就敢来森林,莫不是找死吧。”名叫凤凰的女人一脸不屑地看一眼离着那头晶兽几步远的小丫头,想着,若没脸上那难看的胎记,这也是个美人,可惜,全被那可怕的一大块红斑毁了。
“两位,要猎晶兽,请还是去别的地方吧,这头,不行。”
“嘁,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怎么,还想跟我们抢?”凤凰双手一插腰,睥睨地看着那个一宽大作战服看不出材的低阶能力者,这丫头找死呢吧。
“小猫,回来。”温妮觉得,还是让事实证明自己是小猫的所有人比较直接,免得她说了也没人信。
小猫听到主人呼唤,也不管那两个给它浓浓敌意的人了,转往温妮边跑来,只是,显然,有人根本什么也不顾忌,趁着小猫回时,一道能量箭飞快向小猫去。
温妮面对着那个男人,自然看到了他的动作,惊吓的大叫:“小猫,躲。”
听出主人声音中的惊恐,小猫凌空一个腾挪,躲过了那道无声无息的能量箭,稳稳落在地上,被惹怒的小猫头朝着那一男一女,露出獠牙,摆出攻击的姿式,喉咙里发出了威胁的低吼。
温妮冷冷地看着那个偷袭小猫的男人,那男人眼中的贪婪太浓重,显然,即使明知小猫是有主之物,他们也不准备放过了。虽不知道这两人是被虎啸引来的,还是正好在这附近所以遇上了,显然,这是摆明了根本不打算与她沟通。是看着她阶位低所以便强抢吧!杀了小猫之后呢?自然就该是她了!温妮冷冷一笑,这样明目张胆要杀她与小猫的人,她犯不着手下留:“小猫,杀。”
小猫“嗷”地应了一声,扑向了男人。
“你这个女人,面丑心也恶,居然指使晶兽杀人,你不得好死。”凤凰女手一挥,一道绿色光刀朝着温妮头上就砍了下来,果然直接便冲着温妮下了杀手。
在吩咐小猫杀人时,温妮便在边布下了能量罩,不过,她对于自己能量罩的承受力不太有信心,因此,几乎是立即便要退入空间中,只是,眼前发生的一幕让她愣住了——绿色光刀落在无形的能量罩上,如烈下的浮冰,不可遏止地慢慢消融,最后化为乌有……
凤凰显然也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于是空中连续几道色彩更见浓艳的绿光闪过,只是,结果仍然一样,碰到温妮的能量罩后,转眼成空。
“你搞了什么鬼?”凤凰女尖叫着,一边抽出随的刀具带着暴烈的杀气快步近温妮,一边用自己所能发挥出的最强攻击朝着温妮狂轰乱砍,仿似不将温妮砍成糜便不会休手。感觉到了威胁,温妮不再做多余的事,直接调动黑液浇向这个不准备给她留一丝生机的女人。
也许是女人全力进攻而未曾布防护罩防守,也许是黑液的吞噬力惊人,黑液浇在脸上,那个女人一声惨叫,只几个呼吸间,便已倒地亡。温妮忍着心底的寒意转头去看小猫,却见已经木催林毁了一大片的空地上,小猫四肢着地,眼睛凶狠地盯着腿部已经受伤的男人,摆出一幅前扑攻击的姿式,温妮本以为它要扑上去攻击男人,谁知它却突然发出一声低吼,对面的男人呆滞了一秒,而后便如同那棵树一样,凭空断成了两截。
树断成两截还能活,人却不成了,可那人却又一时死不了,躺在地上不停哀嚎,那光景温妮实在有些受不了:“小猫,别让他再叫了。”
小猫是只好猫,扑上去一口咬断了男人的脖子——男人解脱了,死了个透底。
小猫解决了又一个敌人,仰首一声狂啸——长长的咆哮带着杀生后的凌厉杀意,带着百兽之王的皇者之威,声传十里。
回头时,那个叫凤凰的女人已尸骨无存,温妮想了想,打着哆嗦将黑液又洒在男人的尸上——血淋淋的,看着太可怖,还是化了干净,眼不见心不烦。
小猫抖完威风,回扑向温妮,看着小猫嘴角没沾上血,上也干净,温妮便也不嫌弃它,任它蹭了几下。而后,爬上虎背:“跑。”是非之地,早离早好。
小猫伸展全的肌,四肢齐动,只一个腾跃,已在几十米外,再一个纵,又是几十米,温妮惊讶于小猫的速度,反般紧紧抱着它的脖子,就怕这冲力太大一会停住的时候被抛出去,不过一两秒,眨眼的功夫,一主一宠便远离了厮杀的林子,温妮不知道,因为自己的谨慎,躲过了一场杀之祸。
看着地上唯一仅有的血迹,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青衣男子皱起眉:“毒系?这小丫头是哪个老怪物的徒弟,这毒不仅厉害,还无形无迹。”
“完全没有一丝毒物残留,化尸后那黑色毒液也随之散入虚空,完全消失!这手段,可不是随便哪个人能教出来的。”伴着青衣男子的三十几岁的美妇回走到凤凰女死的地方又看了一遍:“确实什么也没有留下。”说着,突然笑了起来:“有白虎晶兽为宠,一看就是个受尽宠的,而且,你看见没,化男尸那会儿她还打哆,呵呵,估计长辈不舍得,这之前连杀人的机会都没有。”
男子摇了摇头:“这小的一辈都惯太过了,连血腥都见不得,这哪儿能成。”
知道丈夫话中说的是先前那小丫头,实则暗指自家的宝贝,美妇不乐意地白了男人一眼:“琳儿生善良,怎么,见不得血腥就是罪过了?”
男人无奈之极,摇着头:“慈母多败儿。”又道:“既是有来历的,那晶兽就不猎了,以免后与那小娃家的大人不好相见。”
“这些人也好笑,什么低阶中阶,这六阶以下不过都是初阶,偏要划出等级来抬高自己,一群井底之蛙。”美妇人嘴里嘲笑着与男子转而去,一边又道:“那女娃的能量很是纯净,倒是少有。”
“若非资质不凡,岂会被护成这幅样子,她的战斗根本没有技巧可言,就傻站在那儿挨打,挨了好几下才想起来丢师门的毒物,真是白瞎了老天给她的天赋。这是前车之鉴,你以后不可太惯琳儿……”几个呼吸间,一男一女已不见了踪影,徒留空寂山林见证了这世界露出的一角。
被小猫背负着不知跑了多远,温妮想着离得那处地方应该已经很远了,便让小猫停了下来。
跳下虎背,四处一打量,主宠二人正处在一片山脊之上,站得高看得远,远处群山连绵起伏,不知相去多远;脚下莽莽森林,林木遍布,一望无际的绿色让她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忘记先前的血腥,忘了那死去的二人,忘了当时的心寒与难以言说的难受,看着这天地苍穹,她只觉襟怀宽放,不自放声长啸,声起于丹田,过咽,与鼻音相溶,而后声达于外,高亢脆亮,无一丝浊音,带着少女嗓音特有的脆,传得远,却不尖利,如莺舌百啭,悠扬动听;似稚鸟初啼,不曾响遏行云,却有对飞翔天际的向往与渴盼,更有着无尽的希望。
感觉到主人的绪,小猫抖擞精神,张开血盆般大口,一声低沉又威压力十足的虎吼随着温妮的声音共同叱咤,不知裹夹着传了多远。
一声喷笑,温妮的声音蓦然而止,本来她只是想喊一嗓子,可加上小猫的吼声后,这怎么听怎么像变异兽在宣告地盘、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傻气,笑意喷出,那持续了好几分钟的气一下便断掉了。
虚踢了小猫一脚,温妮开始思量自己处的环境,方才小猫跑得快,也不知道这跑了多远,不过,根据方才小猫一跳一跃间的距离可以推测,距离那处地方,至少几十里远了。
几十里,怎么算也还是森林外围,温妮对于安全倒也不太担心,因为森林外围是一个城市的能力者们光顾最多的地方,这些地方,不会有太多很厉害的变异兽,若运气不好真遇上了,有她的空间与小猫的能力,也不会带给她太大麻烦,这森林里,最该抵防的,其实是人类。
人类啊!
想着先前消失了的两个人,温妮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城外森林里,只有丛林法则,没有任何束缚,如今,没有队友,没有唐锦,遇到不怀好意之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必须习惯。
温妮不是刚从象牙塔出来的学子,不能说十分了解人,可她也知道人心的险恶,只是,她这人明白归明白,却无用得很,连最低劣的手段也耍不出来,更不会应对恶意,正因如此,以前,工作了几年便宅在了家中。
正因亲体会过人之恶,她才变得淡漠,平看着温和有礼,言笑殷殷,其实并没什么,除了对自己真正上心的人,她轻易不会为别人花费心力,而怨恨、嫉妒、算计这些东西,于她来说,都是多余的,她自得其乐得很,哪有时间为无关的人驻足,说白了,就是个老实头,凭着本事在网上炒炒股挣碗饭吃,却不会利用本已有的资源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末世,这样一个武力至上的时代,这样一个七成人为三成人服务的时代,这样一个等级森严、没有平等存在的时代,这样一个弱强食得毫无遮掩的时代,难道会比和平的二十一世纪更美好吗?
当然不可能!
即使在那样安然的时代,都免不了有无数丑恶的事件存在,如今这样一个道德沦丧、连几千年精神文化传承都丢了许多的末世,她哪敢对人抱持希望、充满信心呢。
46魅女
在森林里,累了就进入空间休息,歇好了,就与小猫一起捕猎,看到了好的药用植物,就采下来,因为可以肆意使用空间,温妮只觉比组队狩猎还自在。因为落单,她遇到的袭击比组队时多,在这些生死搏杀中,她以超越自己想象的速度学会了运用自的能力,努力适应厮杀后血流殷地、折臂断足的惨像,从曾经的目不忍睹到如今的冷静面对,不论心里有何种想法,至少,她面上从不曾输了气势。
也许,是继承了父亲军人的刚毅,也许,她一直不曾了解自己,原来,她也可以这样杀伐果决——果然,人都是出来的。
考虑到小猫的食量,她带着它四处狩猎,而后储存在暗空间,很快,森林里的人们开始流传一个带着白虎的女人的消息,她单枪匹马在森林里穿行,连最擅跟踪的好手,也摸不着她的行迹,当你以为人不知鬼不觉潜行时,她无声无息出现在你后,飘忽如鬼,出现得让人毛骨悚然;因她行踪无影,杀人手段诡异,貌相奇丑,随又有一只形影不离的白虎,人们称她,白虎魅女——魅者,鬼魅也。
白虎魅女——温妮好笑地在湖中与小猫嬉闹,方才那个被吓得脸都白了的女孩子,应该有二十了吧?自己有这么恐怖吗?
湖岸边,狩猎队的人看着不惧湖中变异水生物的一人一虎,都止不住心生惊悚,队长把所有人集合在一起:“谁都别去惹那个女人。”说着,扫了一眼先前呼出“白虎魅女”的队友,让那个女孩委屈地低下了头。
“队长,她一个人,我们哪需要怕她?”一个新手还是有些不忿。
“哼。”队长冷笑一声:“那白虎晶兽,是有主的,人类那些暗算晶兽的手段一个也用不上,无六阶,便无人拦得住;魅女手段莫测,防不胜防,这一人一兽联手,你知道杀伤力有多大?那个一半团员被灭的狩猎队,你当人少?”
众人想起听过的传闻,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再听那从湖中远远传来的魅惑人心的笑声,不觉沉醉,只觉胆寒。
“队长,我,不是故意的。”少女红着眼圈,咬了咬唇:“对不起,队长,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看着少女还知道点好歹,队长点了点头:“知道你是惊极脱口。”又安抚道:“你也不须惊怕,白虎魅女虽杀伐狠烈,却不主动惹事,那些被杀的,要嘛是欺她孤一人,要嘛是觑觎那只白虎晶兽,我们只不惹她便无事。”
看着队中几个新人,队长语重心长道:“森林不比城里,转眼间生死立判,没有必要,不要结仇,否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又嘱咐了一番,这才让众人散去做事。
先前小猫的猎物被湖中一条变异鲶鱼偷了去,一直不高兴,等吃饱喝足了,就缠着温妮要报仇,那队人来时,她正要下湖,此时,在湖中搅扰了这大半天,却不见那鱼出来,不由有些不耐,想了想,从暗空间拎出一头带血的兔子,系上一条细长柔韧的变异草径,准备钓鱼。
果然,血腥气很快引来了食动物,只是,却不是那条鱼,小虎扑上去一口咬住那只被鲜血引来的巨龟,巨龟拼命划动四肢,想要逃走,却力有未逮,最后,干脆把头足往肚中一缩,不动了。一主一宠坐在湖中一块露出水面的巨石上,重又拿出鱼饵,下到水中。
只是,钓上了水蛇、巨蟹、大虾,唯独不见那只鲶鱼。看着天色不早,温妮皱了皱眉,想了想,在新饵的肚里滴了一滴空间水,而后慢慢放入了湖里,果然,不过几分钟功夫,一阵巨大的拉扯力让草径几乎脱手,温妮用力拽住草径,一边喝令小猫下湖,小猫扑通一声跳了进去,而后,湖中一阵惊天动地的拼杀,发出的巨大响声与搅动的巨浪惊得岸边的狩猎队都站在那儿看。
被钓的鲶鱼挣脱不能(草径顶端系有倒钩),又被小猫一口咬住子撒扯,最后肚破肠烂被拖上了巨石。
至少有十几米长的鲶鱼让温妮再次乍舌,虽说适应了这个时代动物们的体型,但每见一次新物种,她都要惊奇一番,看着那两条如今软软垂在侧的鲶鱼须,先前,小猫被这两根须子卷住差点脱不了,若不是她在岸上帮忙,这一鱼一虎还真要再斗一阵呢。
鲶鱼尤自挣扎未死透,温妮比划了一下,引动能量,从鱼颈处一刀两断。
这鱼至少得几百斤,在小猫的帮助下,把鱼清理出来,一人一宠在巨石上一人熬鱼汤一宠埋头吃鱼,把岸边众人看了个目瞪口呆——太彪悍了,湖中可是人家水生物的地盘,这俩就这么把这儿的霸主给收拾了!
其中一个楞小子看着那小山似的鱼咽了咽口水:“好久没吃鱼了。”
“新鲜的变异鱼……”
周围一片咕咚咽口水的声音。
只是,大家都是明白人,有多大能耐吃多少饭,没那本事,就别奢望得不到的东西,看完闹的众人默默转各做各事……只是,当鲜香的味道传来时,却终于没人坐得住了。
“咱们和她换,总成吧。”
“你敢和她说吗?”
“不是说她不主动挑事?咱也没想着抢不是。”
“回城的人说,她的猎物都是现吃现猎,压根儿不像咱们一样运回城。”
“对呀,反正她一个人吃不了……”
众人围着计量一番,终于有个胆大的站在湖边,朝着暮色下的巨石喊了一声:“魅女,我们和你换鱼成不成?”
一声喊,队里当场跌倒好几人。
“你傻呀,怎么称呼人家的?”
“唉呀,这个憨玩意儿,就算人家要换给你,这么叫人家,也不换了。”
连队长都捂住了额头。
温妮听到一声大喊后又一阵喧哗,虽不知都说什么,不过,她正想打听城里的事,便站起对着几十米外的湖岸回道:“等着。”
没理会岸边的又一阵搅扰,温妮托着锅灶坐在小猫背上,小猫叨着鱼负着主人,一点不见费力划到了岸边。
上了岸,看着远远站着的人群,“谁要吃鱼?”指着浸在水里的鱼:“自己过来拖。”
哄一声,十几个小年青跑了过来,七手八脚把鱼抬上岸,队长走到一人一虎几步开外:“多谢小姐愿意相换。”
温妮仔细打量了一下队长,而后点点头:“不客气,正要和你打听点城里的消息。”
队长见这白虎魅女说话温柔平和,眼中亦并无恶意,最后一点担心也放了下来,只是,小猫听主人要把它的鱼送人,又见好多人拖它的鱼,有些不乐意,跑过去一口咬着鱼尾不放,哼,抢鱼的坏人。
听到几声惊呼,温妮转头去看,却见那搬鱼的十几个人有几人因惧怕已退了开去,而剩下的正与小猫拔河呢,那场景看得她遽然失笑:“小猫,回来。”
“嗷呜,嗷呜。”小猫松开口,留恋地又看了看大鱼,委屈地低声呜呜着跑到温妮边,呜呜,它的鱼。
抱着老虎头,温妮安抚道:“咱们换别的好吃的,好不好?”
“嗷呜——”
“好吧,咱明天再下湖去捉鱼。”
“呜呜。”
“好,捉好多。”
小猫终于满意了,拿大脑袋蹭了几下主人,又去看守温妮放在一边的灶与锅。
一主一宠的互动,让狩猎队众人看得直傻眼,凶猛的晶兽化大猫,撒耍赖还带讲条件,这么通灵?!
队长三十多岁的人,却也不曾见过这样不可思议的场景,怔了好一会儿,才邀请温妮去他们的营地。
坐在温妮几步开外,看着那精美的灶具,队长凛然,这魅女不只实力不凡,只怕出亦不凡,这种体积小火力大又方便携带的灶具,不是一般人家能弄到手的。
“队长,能说说最近城里有些什么消息吗?我已经有两个月不曾回城了。”
“两个月!”一个少女坐在不远处惊呼出声:“你好厉害,一个人在森林里居然能住这么久。”
温妮转头去看,却见正是那个称呼她白虎魅女的孩子,想着那会儿她吓得面无血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还好。”
队长回头瞪了少女一眼,少女吐了吐舌,不再出声,她发现这魅女脸上的胎记虽有些吓人,人其实没传说的那么可怕。
队里的人都在处理那剩下的半条鱼,队长便坐在火堆边和这一人一虎说起城里的事,从城主府的少城主说到邻居家的小儿子激发了异能,从少城主两个多月前悬赏说到城中人的疯狂寻找,从最近要开办的全国竞技大赛讲到掌权者们的等级:“……咱们炎城挨着的五行城与四象城,四象城四大家族年轻一辈最高阶不过五阶,可人家五行城,嘿,人家已经有好几个六阶了,咱们少城主……”队长说着忧心地叹了口气:“少城主幼年也是天资绝伦之辈,可谁知道后来怎么也无法进阶,老城主不知道愁白了多少头发,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听说,若再找不着办法,就要向中央城里的大师们求救,只是,那付出的代价……”
温妮盛出一碗鱼汤递给队长,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条斯理喝着,脸上神丝毫未变。
队长有些受宠若惊地端着鱼汤,喝了一口后一下瞪大了眼:“好手艺!”
温妮笑了笑,做饭,这是她的老本行嘛。
队长顾不得烫,几口将一碗鱼汤喝了个底朝天,感觉着流向全的流,队长的眼神变得深了许多,这魅女的手段,若没来历,打死他也不信。
神间不自觉恭敬了许多的队长又说了许多消息,当温妮听他又一次提到全国竞技大赛时笑了:“五行城与四象城的大家族的少爷们与少城主也算有交,界时……”
队长摇头:“赛场无父子,这关系到各城的地位排名,那时,为了各自的家族与城市,哪还有面可讲,何况,听说上次少城主和五行城中的唐家交恶,人家这段时间从没停止过对他的刺杀,唉,到时见面,只会生死相搏,哪还会有交可讲。”
“刺杀?”温妮皱起了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队长一拍腿:“差点忘了,你有两个月不曾回城了,这刺杀呀,是一个月前开始的,连城主府都被唐家的人渗透了,好几次少城主都差点把命丢了。”
温妮低下头,拼命按捺住狂跳的心脏,“五行城的唐家?”
“是啊,听说现在这位族长手段强硬地整顿完家族,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刺杀少城主,说是为妻报仇。”
温妮的眼眶开始发,她从没想过他会这样看重自己,她以为,她便是不在了,他也会很快忘掉她;她以为他会屈从于家族的压力放弃她;她以为她也会慢慢淡忘三个月的朝夕相处……可是,如今只是听到一点他的消息,她为什么就这样激动?狂跳的心脏,鼻间的酸楚,中涌动的委屈、思念,急切得让她恨不得立刻便能见到他,只是……
深深吸了口气:“刺杀的人抓住了吗?”
“听说抓住好几个,都是打得四肢断折连自杀也做不到才抓住的。”队长叹了口气:“也不知少城主到底做了什么,那刺杀一直没停,城中一直在搜索那些死士的聚集点,也没找到。”
抱住边小猫的脖子,咬牙忍住体的颤抖,好容易捱过心中的绞痛,温妮的声音有些低哑:“队长何时回城?”
队长有些讶异地看着那偎在老虎上的魅女,却见她似有些疲惫般微闭着眼,手有一下没一下摸着老虎的脑袋。
“小姐可是准备回城?”看一眼自己的队伍,队长转了转眼珠:“若是小姐要回去,我们便是中断行程,也没问题。”原本他就打算再过两天就回城,如今有这一人一虎同行护航,回城的路,几可称得上是畅通无阻,何乐而不为。
温妮唇角翘了翘:“回程路上所获,都归你们。”
队长又兴奋又不安,搓动着双手:“这,怎么好意思。”
“我不喜负太多杂物,就这样说定了,我今夜去取我的东西,就不打搅队长了,明天见。”
不再多说,温妮冲队长点了点头,爬上小猫的脊背,轻轻一拍,小猫几个纵跃,窜进了繁茂的森林。
队长客气的话到了嘴边上都没吐出来,一人一虎就没了影儿,羡慕地叹口气:“有实力就是不一样,这样危险的黑夜里,也能无所顾忌。”
看着被主人遗忘的灶具,队长惜地将鱼汤倒出来都喝了,又小心把锅子洗了,等着明还给人家。
46汇聚
炎城不像呈圆行的五行城,炎城是四方形的,整个城分成东南西北四块,每一块由一位最高负责人管理,而位于城市最中心的便是城主府。
最近一段时间,城主府连续遭遇了刺杀,闹得全城的人目光都盯在这儿,城主府里三层外三层地防守,可是,没有用,刺杀从没断过,最让城主府的人抓狂的是,不论黑夜白天,刺杀完全不管时间不管场合,就跟不要命一样找着机会就攻击,如今,少城主已经龟缩在府中不敢出来,可就算这样,也不敢说绝对安全。
这一天,温妮听到有人喊:“刺杀,又来了。”跟着人群涌去,却见城主府前死了几个侍卫,刺杀者早已踪迹渺渺。
不知该庆幸唐家人没被捉住,还是该叹息无法联系这些人,温妮听着人们议论着若捉住这些杀手,能从城主府拿到何等样的奖赏,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当她和遇到的那个狞猎队一起回城,却在城门口分开,在无人隐蔽处和小猫进入空间,换了一番形貌,拿着从打劫她的人那里搜来的份牌,交了入城费用后,就直奔这里来了,这才两天功夫,便果真听到城主府又一次遭遇刺杀,只是,却是来晚了。神有些凝重地走在路上,不小心居然撞上了人,温妮往后一跳,紧张地看着那人,这街道可不窄,这故意撞人的,不用想,肯定不是无意。
只是,看着从那人衣中钻出的小老鼠:“锦毛!!”
来人眼中爆出狂喜之色,不过好歹想起所环境,左右看了看,他怀中的小老鼠跳进温妮怀中也不管,只示意她跟上。
抱着小老鼠,温妮激动地摸了又摸,一声不吭跟着这人走了十几分钟,进了一座看着平常的房子,而后,从后门走出,七转八转不知走了多少小巷子,进了一座六屋小楼,不过,这人没上楼,却从一楼的回收处进入了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内血腥气弥漫、还有低低的压抑的□声,听得门响,没受伤的十几人霍然起,看到进来的人又都放松下来,可再见到他后的陌生女人,这些人呈包围之势快速移了过来,显然觉得不妙。
“子鼠,你怎么敢带陌生人进来?”一个男人冷硬质问。
那个叫子鼠的也不理人,只回一膝点地,半跪着垂下头:“夫人,族长连续派遣三批人来寻您,却一直找不着,这才希望刺杀行动能引起您的注意,让您知道唐家人的行踪。”子鼠暗自叹息,两个月,两个城市的人都没找到这位族长夫人,这位夫人,也太能躲了。这一个月,他天天守在城主府附近,终于,今天让他等着了。
子鼠一番话,不说温妮听得心房震动,便是房中十几人也面面相觑,先前说话那人显然是领头的,看着行礼的子鼠:“族长夫人的照片你也是见过的,你没昏头吧。”这女人,可没一点乔装的痕迹,要说是族长夫人,如何让人相信?
子鼠看一眼领头的人:“丁一,我会认错,主人的晶宠可不会认错。”子鼠庆幸着族长的安排,正是凭着这只晶宠对族长夫人的感知,他才能通过食能鼠的指示寻到族长夫人,若没它帮忙,对面不相识将是何等的恨事!
温妮看一眼剑拔弩张的房中众人,将手中的食能鼠向前递了递,十几人见那鼠老老实实呆在温妮的手中,还地抱着一根手指着。看一眼这个女人枯黄起皱的脸,再看一眼那只老鼠,众人一时无法决断。
这十几人的神一下把温妮逗乐了,“给我打盆水,我把脸上的药洗了。”
本就在帮伤员处理伤口,自是备有净水,一个人从旁边很快端了一盆清水过来。
将食能鼠放在肩头,温妮背着人从空间掏出一个小瓶,往盆中倒了几滴蓝色液体,而后,慢慢用水将脸上的伪装去除。
从旁边接过毛巾擦净脸上的水渍,温妮回过头……
“嘶——”
十几人呆立当场,只不知为温妮的手段,还是为那羞花闭月的容颜。
“咳。”一直不曾起的子鼠使劲咳了一声,房中众人一个激灵,全都单膝点地:“见过族长夫人。”
温妮抽了抽嘴角:“都起来。”这礼行得是不是太大了?温妮不知道,这些死士与族中的护卫、下属、员工都不同,规矩礼仪也自然不一样。
看着那几个受伤的人要挣扎起,温妮挥手止住他们的动作,走到边,“你们受了伤,这些虚礼不必太较真?”又问:“都受的什么伤”
“骨折、刀伤、箭疮、异种能量入体……”
边听边察看伤,温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外伤抹这个。”说着把膏药递给领头的丁一,又问:“异种能量入体是哪位?”
族长夫人的手段,族中人尽皆知,她的药,必是好用的,不做二想,丁一将盒子打开,正要给受伤的人,听着族长夫人问话,回手将药膏递给边的人,领着温妮走到最角落处一个昏迷的汉子边:“他本是木系,被火能侵入了筋脉。”这种况,只能等那火能量被木能量慢慢磨灭。
温妮坐到边一手搭在这人的腕上,向着他体内缓缓输了一点自己的能量,果然,那人的木系能量运转的流速一下变快了,而那正与木能力缠在一起的火能却如同闻到腥味的猫一般,嗖一下全都扑向了温妮的那一点能量,而后溶入了其中。
等到感觉所有火能都被吸收后,温妮将自己的能量收回体内,因为回收过程快了一点,温妮痛得脸色白了一下。
木能力者体内异种能量一去,本能量自动流转一圈后,便苏醒了过来。
看着醒过来的同伴,丁一再一次瞪大了眼,而后敬畏地看了一眼族长夫人,却见她脸色有些发白,想着要治好同伴,族长夫人定是消耗不少,心里更生感激,看着还傻看着族长夫人的同伴,丁一气得咬牙:“丁九,还不快谢过族长夫人相救,发什么傻。”
丁九回过神来,胀红着脸滚下,单膝点地:“丁九谢族长夫人。”
温妮抬手示意他站起来:“你们都是为我才受的伤,救你们,都是应该的,起来吧。”
“是。”体内异种能量一去,丁九便好了大半,此时也不用再躺回,直接跟在了自家头领与族长夫人后。
温妮在替丁九治疗时,房中另五个受伤的人都抹上了药,等三人走回去,那几人的伤口居然已经开始愈合了,看着伤口处的况,所有人都傻了眼,要不要效果这么好?
所有人都看稀奇一般围着那几个受伤的人看,连丁一的咳声也没人听到,忍无可忍的丁一一脚踢开了挡路的人,“一边去。”
被踢的人踉跄撞在同样看西洋景的同伴上,两人同时变成了滚地葫芦,丁一没想到自己轻轻一脚居然就把两人弄地上了,一时想笑,不过想到族长夫人在一旁,便又忍住了。
温妮看了伤者的伤口,放心地点了点头:“这药膏制作不易,我也不多,目前只能这样了。”温妮吁出一口气,连累别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好,能让他们快点好起来,她这心里才没有那么重的负疚感。
所有人看神明一般看着这位年轻的族长夫人,他们早听说了族中几百护卫被她捞回了命,知道她手段不凡,可亲眼所见的冲击力,却更加震撼。
子鼠从屋角拿着一份电报跑过来,脸色兴奋:“夫人,族长给您的电报。”
温妮的心一抖,捏了捏拳头,按捺住乱跳的心脏,这才接过那份电报。
“等着我!”
仅仅三个字,却让温妮的眼眶发,鼻头发酸。
城主府
一个二十几岁的护卫急匆匆拿着一张纸跑进少城主的书房,差点撞着少城主的作臂,“少主,截获唐家密电,那位唐家的族长夫人果然出现了。”
吊着左臂的少城主狠瞪一眼那冒失的护卫:“什么唐家的?那是你少主我的。”
护卫一僵,“是!少主的!少主,要搜城吗?”
少城主简直想踢这笨蛋一脚:“怎么搜?全城这么大,你知道他们躲在哪里?”
“那怎么办?”
少城主站在窗前,看着黑沉沉的天空:“等!”
五行城唐家老宅
明显瘦了的唐锦站在三位长老前:“我要去炎城。”
圆胖老者一掌拍在边小几上:“胡闹,你一族之长,怎可为一个女子轻离族中,还是去往被你闹得天翻地覆的炎城!”
光头老者看一眼唐锦,又看一眼兄长,没吱声。
红脸老者道:“你可再遣族中死士前往。”见唐锦不为所动,红脸老者皱了皱眉:“你是族长!”
唐锦垂下眼皮,沉默着站了有十分钟,“我已经七阶了。”
三只手齐齐捏碎了手中物件,泰山崩于眼前也不变色的三张老脸此时都掩不住惊异。红脸老者心疼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古物就这么毁了,再看那个眼中带笑,明显早有预料的孙儿,气得牙根直痒痒。老二老三偷偷把手中的唐朝玉杯碎块捏得更碎,直变成粉末后才不动声色收回手。
唐锦坏笑,让你们把我晾在一边装风雅、扮文士、喝什么清茶,现在好了,道具也毁了,该!
“什么时候进阶的。”几位长老没空计较唐锦的小心思,“怎么进阶的?你这才到六阶不久,怎么就能进阶?”
唐锦嘴角勾了起来,“妮妮的功劳。”
“关她什么事?”
“她都走了两个多月了。”
“你找去炎城的借口也找个像样的。”红脸老者觉得头很痛:“再说,她现在生死不知,你去了有什么用?”
唐锦脸上的笑容不自加深:“找着了!”
“找着了?”
“是,所以,我要去。”
…………
半个小时后,唐家的飞机腾空而起,飞出了五行城。
机仓中,唐锦平复着自己激的心,白天航行危险增加了至少一倍,可是,他等不了啦,两个多月,他差点都绝望了……
看着机仓外成群如炮弹般冲来的飞鸟,唐锦深吸口气:“不用惜力,补充能量的物品我们带得很足!”
“是!”
几个小时后,唐家的飞机落在炎城的机场,城主府的人已排开阵式等着了。
机场中凝肃的气氛,让站在舷梯上的唐锦眯了眯眼,不过,连犹豫也没有,他的脚一步一步下了飞机。
“哈哈,唐兄,欢迎光临炎城,小弟恭候多时。”少城主从一辆车里走了出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少城主两月前造访五行城,唐某而今便来炎城逛逛。”唐锦翘起一边唇角,脸上带笑,眼神却带着一丝肃杀。
“城主府扫塌已待,唐兄请!”
“少城主美意,唐某必不辜负,不过,却须稍等,唐某的礼物应该快到了。”既是来别人的地盘,唐锦又怎会不做准备,少城主想把他直接截回城主府,他又岂会如了这人的愿。
就在两人话中有话,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之时,一个满头大汗的年青人飞快跑了过来,附在少城主耳边说了几句话,少城主猛然扭头看着唐锦,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唐锦劈成两半。
“唐兄,你的礼,小弟收到了。”少城主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往外蹦着。
唐锦脸上的笑容加深:“少城主不必客气,你知道,我这都是跟你学的,要不然,以唐某愚笨的脑子,可想不到这么多。”哼,你绑我的女人,我就绑你老娘,六月的债,咱还是别欠太久的好。
少城主眼神森:“既到了炎城,想来唐兄会多盘桓几,小弟会在城主府恭候。”
“客气客气,少城主有事请便。”
十几辆车飞快驶出机场,唐锦冷笑着看着那远去的一行人,一挥手,同机的一行人化整为零,分成多个小队,飞快没入这个城市,因这些人衣着相同,无人知道唐锦在哪一队人之中。
47终聚
温妮在配药,自打在城外听说唐家救援她的人被打断四肢后,她便一直惦记着,回城的路上她所采集的材料也全是涉及治疗各种伤势的。以前她不是没备下过类似的材料,只是,相对来说少一些,因此,一路上,她很忙。
找到唐家人,她的心安宁了下来,接到唐锦的电报,她再无忧虑,便静下心来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唐锦见到温妮,她正咬唇观察着一根变异兽的兽骨,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心无旁骛的女子,唐锦的腿破天荒的有点虚软,靠在门框上,他看着她,目不瞬睫,两个多月来苦寻不着的焦虑、复一长久堆积的思念、害怕失去她的惊惶恐惧、费尽心思的筹谋……所有这些子的煎熬、辛劳,在看到她安然无恙的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也许是唐锦的目光太炽烈缠绵,也许是心有灵犀,那个做起事来人唤也未必听见的女子突然回过头来。
一眼万年……
她回过神来时,已被男人拥在怀中,男人的手在她上四处游移,似在确认怀里人的真实,似在确定她一切安好。
深深的吸口气,男人熟悉的气息让她的心脏一阵阵悸动,复杂难言的感冲击得她脑子发晕,子发软,一时居然有些摇摇坠起来。
一把抱起软了双腿的心上人,唐锦的神有些狰狞,几步跨进旁边的卧室,将她放在上。
温妮的手下意识紧抓着唐锦的衣襟,抬头傻傻看着他的脸,什么也没法儿想,什么也没法儿做。唐锦脱下她脚上的鞋扶着她躺下,回将自己的靴子两下踢掉,转覆盖在她的上。
她仍然傻傻的看着他,那可怜又可的模样,看得被激烈感冲晕了头的男人打心底泛起了点点怜,也帮他找回了一丝理智;捧着她的脸,细细描摹着她美丽惑人的容颜,他狠狠喘了几口气,声音嘶哑:“妮妮……”
泪,毫无预兆地坠落,温妮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到他唤她便哭了,她真没想哭,只是,那泪,偏就自己滑了下来。
唐锦的脑子一下懵了,什么也想不起来,手忙脚乱拼命想擦干净她的眼泪,只是,那泪却跟断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地滚落。
“妮妮,妮妮,怎么啦?怎么哭了?”被她一哭,他脑子晕得不行,只知道重复着问:“怎么啦?怎么啦……”
温妮瘪着嘴,带着天大的委屈,伴随着滚落的泪珠,她哽咽着:“你怎么才来!”
唐锦的心瞬间便被疼惜与怜占满,此时,他哪还记得别的,只把自家在外流浪了两个多月的宝贝紧紧搂在怀里,心疼地不断喃喃:“是我不好,我来晚了!都怪我,不哭了,好不好?乖啊,不哭哦,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不知何时变换了体/位,唐锦也不躺着了,靠在头把温妮密密实实包在怀里,一丝儿没漏地四处摸索:“没受伤吧?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饿着?……”
自打听说唐家人在找她开始就一直不曾安宁的心终于平静下来,好几天不曾睡好,又被激的感与哭泣耗得没了精神,熏熏然靠在男人怀里,听着他与平形象完全不搭调的絮叨,她迷迷糊糊地只觉困乏又舒适。
怀里的呼吸变得长而平缓,唐锦低头一看,哑然失笑,这小丫头居然睡着了,认命地帮她脱掉衣裤,塞进被窝里盖好,又站在边看了好几眼,这才转走进洗澡间洗去一路的风尘。坐在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那个睡得香甜的小人儿:比以前又好看了,好像瘦了点儿,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头发一干,唐锦就钻进了被窝,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他唇角带笑,睡上了两个月来的第一个安稳觉。
温妮是半夜醒的,感觉到自己被桎梏,她的肌反地一紧,而后才想起来,唐锦找到她了,同时,鼻端男人熟悉的气息也让她意识到紧紧搂着她的人是谁。
肚子咕咕的叫声让她想起来,她在唐锦怀里睡着时,应该是下午,而他们俩,都没吃晚饭。
温妮想在不惊扰唐锦的况下起,唐锦却在她肌的一紧一松间已醒了过来,听到她肚子咕咕的叫声,唐锦还有什么不明白,黑暗中,他轻轻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脸,“饿了?”
刚醒过来,低沉的嗓音微哑,笑声慵懒而感,听得温妮上忍不住一麻。
她不自在地挣了挣,轻声道:“你也没吃晚饭,我起来做点儿。”
唐锦的手紧了紧,而后,放开她,“多做点。”她不在的这段子,他吃什么都不香,真是惨透了。
“我再睡会儿,做好了叫我。”男人说完话,翻又睡了过去,温妮轻手轻脚穿上睡衣出了卧室,站在卧室门外,她有一瞬间的怔忡,这种老夫老妻般的相处模式是肿么回事?
发了一会儿呆,她拉上门,走进厨房。考虑到唐锦在睡觉,她又关上厨房门,免得洗洗涮涮切切跺跺的声音太大传进卧室吵着他,然后,开始埋头忙碌起来。
两个多小时后,温妮叫起唐锦。看着摆得满满当当的餐桌,唐锦抱着温妮亲了亲小脸,拉着她坐在旁,替她夹了几筷子菜后,开始据案大嚼。
看着吃得头也不抬的唐锦,温妮脸上带着不自知的温柔笑容,端起碗,她慢条斯理地细嚼慢咽着,做饭前她吃了一点空间里早前儿的熟食,此时,却不像唐锦那般饿。
一边吃,一边不自觉地看顾着唐锦,时不时帮他夹几筷子菜,偶尔目光相遇,她会有一丝羞意,却有更多甜蜜。唐锦吃得开心,看着她替他布菜,看着她或羞或喜,偶尔低头吃饭,偶尔不自觉地偷看,心里开始泛起得意又欣喜的泡泡,在第一次注意到她上的睡衣时,他的目光便开始变得深沉,吃饭的速度也不自觉地便加快了。
温妮收拾厨房时,唐锦下楼去了地下室,温妮知道他应是有事吩咐唐家人,只是,看看现在的时间,她忍不住感叹,果然,做人手下就是不容易,这大半夜的也没法安生。
进入空间给小猫投食时被它扑进了池子,温妮知道这是小猫生气她进空间晚了,为了哄回小猫,她只能拿了它喜欢的食物给它,又把七彩纹蛇的头放那儿任它欺负着玩儿,这才得了小猫的原谅。
索在池子里泡了一会儿,将一的烟熏火燎之气都洗没了,温妮才出了空间,打开洗澡间的门,抬头便对上了那个男人的目光,男人的目光,太深,太黑,几乎是对上的瞬间,温妮就无法动弹了,看着男人一步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似踩在她的心脏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男人低下头,幽深的眼对上她的,“我要你!”
男人的手撑在门框上,高大的形完全将她罩在了影里,她像被老虎逮住的兔子,在他的爪子下一动也不敢动,只能任由他将她抱起放在上。
“妮妮。”他捏着她的下巴,声音低沉,带着让她颤抖的一些什么东西:“给我!”
温妮的心脏紧缩成一团,为着男人眼中太过深重的感,为着他眼底幽暗的火苗……她闭上眼,颤抖着深深吸了几口气,缓解因缺氧而揪痛的心脏,轻轻地,“嗯。”
下巴上的手松开了,边传来衣料摩擦的悉索声,她闭着眼,咬着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突然有些想逃。显然,男人没准备给她反悔的机会,几乎是她逃跑的念头升起的瞬间,她再一次被男人压倒在,只是,这一次,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男人一颗一颗解开她睡衣的纽扣,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压在了她的上。
“妮妮。”看着下双眼紧闭的人儿,他轻轻地,惜地覆上花瓣一样的红唇,而后,慢慢加深唇舌的纠缠。
与唐锦一起经历过许多次对抗,她不是什么也不懂的白纸,可是,也许因为心境的变化,两相悦显然让她格外的不住撩拔,而唐锦显然也发现了,他几乎是惊喜地抬起头,看着胀红了脸的人儿,“妮妮!”
温妮几乎羞得无地自容,抓起一边的枕头盖在自己脸上,呜,没脸见人了。
他低低笑着,腔的震动传递到她的上,让她气得就要推开他,只是,推人的手被男人抓在手里,他声音带笑,“妮妮,我很喜欢。”
怕她羞急了逃跑,他按捺下喜悦,两个月的分别,让他曾经炽烈如岩浆般的激/沉淀下来,他不再暴烈得不能忍受一点不如意;现实促进了他的成长,对她的恋却不曾消褪、不曾黯淡,在一的思念中,在一次次的回忆中,他从所未有的开始反思,反思对待这个女人的方式是否有错,反思为什么再一再二让她遭遇危险……从最初的相遇,到目光的留连;从挟恩求报到不自觉的心动;从产生独占的/望到后来的一不愿或离。他在不知不觉间沦陷,于是,在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本能地将她圈在了自己的地盘。
她是温驯的,却也是倔犟的,她死死守着她的心,一直不曾给他——偏偏在这次分别以前,他从不曾注意到这一点。
她的体极其敏感,正是这一点,迷惑了他,以为她是愿意的,可是,如今有了比较,他才知道其中的差别。
原来,她的敏感点不只是他曾经了解的那些,原来,她全无处不敏感;听着她在自己手下辗转呻/吟,声音柔媚软,看着她玉白无一丝瑕疵的体一点一点开始泛红,闻着房里她渐渐变浓的体香,他下开始发胀发痛。
咬着牙,他除去最后的阻碍,柔和的灯光下,一具完美的胴/体在他眼前展露,无论看多少次,他都会忍不住打心底里赞叹造物的神奇——到底要用多少心力,才能制造出这样完美的女/体,她的体,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惑人……
他的手,游走过欣长的粉颈,流连在翘的丰盈,而后,滑下高峰,在平坦柔软的小腹逡巡,有些犹豫地拔开青草,手下的触感让他叹息,太过柔嫩,总让他担心碰坏了她,于是,不自放轻力道,轻轻分开,粉红人的花蕊让他一阵阵眼晕……熟悉的蚂蚁啃咬的奇氧之感在全掠过,他知道那是为什么。
咬牙苦忍,他暗自告诫自己不可心急,俯下/,亲吻,吸吮,舐,感觉到她的弹跳、听到她拖长声儿的吟唱,他几乎是吞噬般将她整个儿含在了口中。
“不,不要……”她的泣音,几乎让他疯狂。他一口咬在她的腿根,努力让自己放慢脚步。
她痛得踢了踢,只是,那力量于他而言仿如挠痒,沙哑着嗓子,“我快忍不住了,你给我老实点。”
她委屈地咬着唇,吸了吸鼻子,只是,当他再次含着她时,那让她无法扼制的感觉激得她只恨不能缩成一小块儿,全被他吞咽下去才好。
舌下的味道,让他知道她已经准备好了,可是,他却不舍得离开,他亲得上了瘾,他从不知道,女人可以这样美,美得像一朵花,他每一次舌头的轻拔,她都会予以回应,他觉得自己像一个音乐大师,正作着一架精美的乐器,每一个小小力道的变化,奏出的音都是不一样的。他迷恋着这样的控制,也痴迷于她甜腻熏香的气味,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它,看它绽放,看它滴露,看它颤抖,看它从粉色慢慢变红……
越看,他越饥渴,越看他越想将它吞进肚子里,最后一次含在口中,用舌头连续快速地拨弄小小的花蒂,感觉着她尖叫一声后骤然软瘫下来,他松开口,将它捧高,灯光下,立颤抖的花蒂,晶莹透明的蜜露,美丽人的色彩,巨细靡遗,全被他看在眼里。
他再也无法等待了,就着那露,缓缓推了进去,只是,从不曾有人开过的门户,□得让他有些痛苦……
“妮妮,宝贝,放松。”,不,不行,他得慢慢来,不能伤着她——他忍得汗珠一粒一粒掉落在她的上。
“呜——”她努力配合着他,尽力突略那异样的物体。
感觉到肌的放松,忍无可忍,他一下挤了进去。
“呜,痛,痛。”她狠狠挠了他一爪子,眼泪哗地就掉了出来,“出去,你,出去。”
听着她可怜兮兮的抽泣,他又又怜,但是,这一次,他真的无法满足她的愿望。
叨起一料葡萄,他碾磨吸吮,转移她的注意力,而后,他再次赞叹这具体的美妙,几乎是立刻,他感觉到了甬道的变化,他忍无可忍,开始一/前一后地动/作,慢慢开垦,立刻,他便感觉到了不一样,仿佛几千张小嘴在同时吸吮,进入时紧/窒,离开时,紧吸不舍,温暖、濡湿、层层叠叠,销/魂蚀/骨的美妙感觉让他红了眼,掐着她的腰,他忘了技巧,忘了她的嫩,失控地大力挞/伐……
平生第一次,十几分钟,他就软了腰,从极致的感觉中回过神来,他有些傻眼,不自去看她,他怕她笑话他……下女人迷蒙的眼,微张的红润小嘴,鼻中轻轻的喘息,妩媚至极的神让他嗖一下再次站了起来。
“呵呵。”他一口叨住她的红唇,狠狠地在她口腔中扫过,而后,开始了真正的征战……
她觉得她要死了,或者,这个男人是恨她的,一下一下几乎要贯穿她的力道,几乎不曾停止的冲撞,她的体被他摆成了不同的姿式,如同打桩机一样不知疲倦,啪啪啪的声音或快或慢、或连续或间断,似乎会永不停歇;她的呻/吟时高时低、时长时短在房中回,柔媚蚀骨。
她已经软得连手也抬不起来了……她求他,可是,只让他更加兴/奋,她越哭,他动得越快,她挠他,他居然将她提起来冲着她的股咬了好几口,她骂他,他又笑着先前咬伤的地方,得高兴了,将她一掰,顺势又将前面清理了一遍。
“脏,脏。”她羞耻得一阵踢动,那个男人却沙哑着嗓子:“乖,香的,甜的。”
让她死了吧。
不知道多久后,她感觉到自己筋脉内的能量突然快速运转起来,而后,通过相连的位置,与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水融一般不分彼此地一起流动、运转,筋脉在这种能量的涌动下一点点被扩充,随着男人的动作,能量的流动牵引着空气中的能量被缓缓引入体内,汇入能量之河。
第一次,温妮感觉到了丹田处的能量源,它被男人的动作带得一震一颤,一涨一缩,一呼一吸……
男人似永不疲倦一进一出,能量便一直重复着汇聚、吸收,汇聚、吸收……
当男人终于在她的体内爆发,那股能量呼啸而过,席卷了那些小蝌蚪,一个没留。
在一种几乎震颤灵魂的快/感中,她
49追击
唐家的死士整装待发,却比预定时间多等了半个小时,才见到自家族长抱着掩得严严实实只露了个头的族长夫人下楼。
唐锦粗神抖擞、意气风发,精光四射的目光满意地扫过自家队伍齐整的众儿郎,一挥手:“出发。”
人群静默却迅速地行动起来,按照事先的布置,各司其职,很快拥着唐锦用早已准备好的身份出了炎城。
他们没去炎城机场,少城主早已在那里布下重兵,去那儿只是自投罗网。
温妮醒来时,人已在炎城城外的森林中,她太累了,连怎么出的城都不知道,等她清醒过来,看清周围的环境,不由一僵。目光快速在身边几人的脸上扫过,她羞赧不已,总觉得在睡眠中被唐锦抱出来,他们昨晚那点事儿肯定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自家族长夫人的几声娇嗔抱怨后,被族长放下地,原本威严冷峻的族长,立时化身绕指柔,温柔地轻声安抚着似乎非常羞涩的夫人,那肉麻的声音、脸上殷勤灿烂得过了度的笑容,让一帮死士身上一阵发麻,好在都是训练有素之辈,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目光都没斜一下。
一帮死士的态度让温妮轻轻吁了口气,幸好,没人知道!不过,到底还是不忿,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她拈着唐锦腰间的肉狠狠转了三百六十五度——可怜的孩子,如果她看到自己颊上的红霞,波光流转的目光,行动间不自觉带出的慵懒与媚态,她便不会这样乐观了。
腰间剧痛,唐锦一僵之后却只是宠溺地轻抚她美丽的小脸,知道先前的事自己确实闹得有点过了,便由着她发发小脾气。
男人的放纵倒让温妮不好意思再借机出气,她只得狠狠白了他一眼,放下手来,那似嗔似怨、似喜似恼的媚眼看得唐锦打了个哆嗦,放在她腰上的手情不自禁地紧了紧。
她慌乱地看了眼周围,推了推,急急转移他的视线:“我们这是去哪儿?”
“飞机停放处。”唐锦低头飞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不等她有反应,他又坐直了腰。
“啊?”她惊羞之下呼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唐锦眼含笑意为她解释,“来之前我就明白,进了炎城的飞机是开不走的,便事先在城外备了一架直升机。”
温妮也顾不得羞了,“你的人都能装下吗?”直升机一次能装多少人!
“不能。”唐锦将她往怀里又揽了揽:“不过,只要我们回到五行城,他们剩下的人自有手段脱身。”如果炎城少主不想与唐家不死不休,在他们两人平安回族后,自不能再明目张胆拦堵唐家的人。
“听说咱家有人被打折了四肢关押在城主府,昨天我配了药,本想把他们救出来替他们疗伤……”
因她脱口而出的“咱家”二字,唐锦笑得非常满足:“我已安排好了,你那些药留在先前的公寓里,能用上。”
听了唐锦的话,温妮安心地笑了。
周围一直充当隐形人的死士们不着痕迹往族长怀里的族长夫人身上瞟了一眼,而后又赶紧收回目光,族长手段狠辣、武力高强,夫人心性温柔、医术超卓,唐家有这样的家主,他们有这样的一对主人,将来……都是热血四溢的男儿,只是想象一下未来的远景,便不由人人振备,每一个人都憋着一股劲儿,跟着族长,他们将打下一片新的天地。
温妮不知周围的人因为她的救人手段自认以后在外拼杀无后顾之忧,正个个狼血沸腾呢,她安心之后便是好奇:“你出城时没遇到少城主的阻拦?”
唐锦唇角一翘:“没拦住,他人手不足。”
想着如今城中的乱象,再看看族长仿佛无事一般的神情,哪怕以死士们坚韧的神经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他们统共不过四五百人,人家炎城城主府的人手没有四五十万,四五万总有的,怎会没有人手?不过是族长使手段挑起了四大统领与城主府的矛盾,又派人在城中四处制造乱子,此时城内早乱成了一锅粥,少城主哪里有暇分/身——从来破坏总是比建设容易,要调合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容易,可要挑起争端却是易如反掌。
温妮是不知道这些背后的事情的,虽然知道城主府不可能真的人手不够,不过,只要知道跟着唐锦能顺利回去五行城,就够了,管那么多做什么。她本就是一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如今既能不操心,自是乐得清闲。
看看散落在四周、连休息时也将他们拱卫在中间的死士们,温妮咬了咬唇,轻声道:“我给你看看我的晶兽。”说着,将他拉向人群之外。
见着族长与夫人起身,人群中有几人站了起来,唐锦挥手示意不需人跟随,便随着温妮的拉扯向一处背密之地走去:“晶兽?你的?”晶兽聪明又机警,极不容易收服,上次也是机缘巧合,他才得了食能鼠,妮妮的晶兽不知在何处得到的。
温妮只是点了点头,此时却并不是解释的时候,一会儿要上飞机,回到五行城更无机会,她只能选择现在把小猫放出来,要不然,怎么和人解释凭空出现的小猫?至于自己的空间……以后日日相处,她能瞒得住这个男人?!
四处看了看,觉得无人偷看,温妮放出了小猫!
见着凭空诡异出现的小猫,唐锦的心一紧,不自觉摆出防备的姿式,挡在温妮身前。
唐锦的反应让温妮心里一甜,他总是这样,危险来临时总是第一时间就护着她,正是这种近乎下意识的行为,让她的心一次一次被震动……
“这是我的晶兽。”她的手安抚地在他腰间顺了顺,在他一愣的时候,冲小猫招了招手。
小猫本来正伏低身子呲着牙冲唐锦示威呢,见着温妮的手式,它看了一眼唐锦,站起身,眯着眼走过来在温妮身上蹭了蹭。
温妮张开双臂抱着老虎脑袋回蹭了好几下,这才笑着回身告诉唐锦:“它叫小猫。”又指着有些僵直的唐锦告诉小猫:“这是……唐锦。你以后也要听他的话。”
小猫看了一眼唐锦,又嗅了嗅,这个人身上有主人的味道,非常重的味道,它刚才一出来就闻到了,只是,哼,为什么主人和他亲近?讨厌!傲娇了的小猫倒转身子屁股冲着唐锦拿着大脑袋死命地在温妮身上蹭,呜,这几天一直把它关在空间里,它过得好苦闷啊。
听妮妮说这巨大的白虎就是她的晶兽,唐锦的脑子有片刻的凝滞,从没有人收服过成年晶兽!不过,短路的思维在看到小猫在只有自己有权利光顾的地盘使劲磨蹭时,唐锦什么也顾不上了,抢上前去一把将温妮拉进怀里,示威地冲小猫瞪眼。
小猫是谁?百兽之王!那胆子,真正的虎胆啊!它平生怕谁来?!
主人被抢,小猫嗷呜一口冲着唐锦就咬,好在还记得温妮的吩咐,没有真下杀手。
唐锦抱着温妮一跃,躲过了虎口,一口不中,小猫哪里肯依,冲着他的落脚之处就扑,唐锦又是一躲,躲避的过程中还得瑟地在温妮脸上亲了一口……
听到虎啸之声飞快赶来的死士们看到的便是:族长抱着族长夫人满场乱飞,一只大老虎气呼呼在后面追,族长偏还时不是回头撩拔人家,那模样,十足一个抢人棒棒糖的顽童,因为族长轻松的神情,死士们无人扑上去救场,大家心里如今只有一个疑问:族长他老人家今年到底是几岁?
唐锦见自家部下来了,也不好再玩,停下脚步,还不忘竖了一面能量罩,挡住扑来的老虎,小猫一头撞在能量罩上,看着近在咫尺却碰不到的主人,委屈地趴在地上拿两只虎爪扒拉自己的脑袋,一边“嗷呜嗷呜”冲着温妮叫,那可怜的小模样看得温妮心都疼了,她生气地瞪了唐锦一眼,不忘重重拍了一下替小猫出气,这才回身去安抚自家的猫咪。
从温妮手上的力气,唐锦知道她是真生气,只能放开挡着一主一宠的能量罩,看着那俩腻呼,那牙咬得,别提多响了。
“少主,目标就在前方的山林里。”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梁少城主跟前报告。
少城主阴沉着一张脸:“围上去。”
煮熟的鸭子飞了,抢鸭子的人也跑了,走之前还把他的鸭摊子掀了,长这么大,他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口气,无论如何他都咽不下去。
看着军队将那一群人围入网中,少城主领着长老及几位城中高手走了上去。
一眼望不到头的山林里,树木长势很好,隔几米就有一棵,有的仅有手臂粗细,有的,两人合抱也未必抱得住,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打起来,少城主其实并没有什么优势,只是,如果不打,他却消不了这口气。
“姓唐的,你给我出来。”少城主愤怒地喊。
“少城主,你亲自来送,唐某实在受宠若惊。”唐锦搂着温妮打一棵树后走了出来,因为自家族长的行动,更多的人都显出了身形。
少城主连连吸气,他到底比唐锦少了几年历练,显然城府还是差了点,“你就这么走了?”
唐锦挑眉:“少城主诚心留客,唐某感激不尽,只是,内子出门日久,家中长辈惦念,却是不能再留了,日后,唐某自当再来炎城拜会。”说着,唐锦放下紧紧按在怀里的温妮,低下头,笑得温柔:“妮妮,少城主一番盛情请你来做客,如今要走了,跟他道个别吧。”
温妮眨了眨眼,看着已在交谈过程中走到几米之少城主,“少城主,再见。”
几乎在看到温妮的瞬间,少城主便停住了脚步,他不是初哥,这个女人眉梢眼角的春/情他怎么会没看到,显然,一个晚上,足以发生一些不可逆转之事,这个女人,不再是处/子,而得到她的人,除了唐锦,还有谁?
升阶的希望,再一次擦手而过,少城主扭曲着脸,他既然不痛快,为什么要让别人顺心,“炎城不好吗?”
温妮看一眼唐锦,又回头看着少城主:“我不知道。”
唐锦的嘴角弯了弯,少城主脸色更加难看:“那么,留下来如何?”
温妮皱了皱眉:“我想回家。”
唐锦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此次,他不等少城主再说什么废话,“上次少城主参加了我们的订婚礼,唐某在此再次邀请少城主参加唐某与拙荆的结婚典礼。”
少城主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风度,向后退了两步:“唐兄昨日还说要去城主府做客,还是不要失信的好。”
几位六阶能力者从少城主身后走了上来,其意不言自明。
“呵呵呵。”低沉的笑声自唐锦喉间不可扼止地传出,看着五位老者,他神情轻松又愉悦:“少城主的诚意唐某深切体会到了,只是……”话声一顿,唐锦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一股无形的能量风暴开始在林中肆虐:“唐某的回城之心,更切。”
少城主的头上开始冒汗,能量风暴逼得几位六阶能力者情不自禁全体往后退了一步,骇异之中,他们拼命撑起的护罩显得有些不稳,看着对面的青年,几位老者简单不敢相信:七阶?八阶?九阶?总之,绝不是六阶!
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算计筹谋都是笑话,少城主眼中闪动着疯狂的嫉妒,力量,这是通过那个女人得到的力量,这是他错失的力量。
梁长老紧紧拉住少城主的胳膊,压制住他的挣动,低声道:“少地主,我们带来的人,太少了。”唐家的人,至少有一百多,他们来得太急,能跟上的,也就一两百人,别人是养精蓄锐后士气正旺,他们是疲惫之师,这样的环境下,这样的对恃中,要赢,太难。
谁知道他们不是在逃命,而是会等在这里呢。
人少?少城主的牙几乎咬碎,他的人,都耽搁在城里,而城里,还有一个烂摊子等着他去收拾……
“少城主,后会有期。”展示了威慑性的力量之后,唐锦弯腰抱起自家的女人,转身扬长而去。
看着那个背影,少城主的目光阴暗得不见一丝光亮,他无法扼止自己的杀意,快速地从怀里掏出手松对准了那个仿似全无防备的背影……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枪管:“能量枪,杀不死他。”只会激怒他,而如今,激怒他,只会带来死亡。
那个背影就那样嚣张地走出了他的视线,少城主垂下手,大口喘息着,头上的汗如雨点般滑落,这是他与自己的欲/望较量的结果——差一点,他就按下了击发器。
“他到底几阶?”
“只有高阶能力者能探知低阶的等阶。”而炎城在场的人,最高,只是六阶。
坐在飞机上,温妮才明白过来:“你一直在等他?”
唐锦笑得高深莫测,不过,那眼中滑动的得意却出卖了他的心思——来炎城之前的计划里,他会带着妮妮无声无息地离开,只是,意外之喜,他又升阶了,既然有了绝对的实力,他为什么要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于是,他在森林里等着少城主,当然,他的目的,绝不仅仅只是显摆……
50纠缠
回到唐家老宅,去见过族中几位长辈,表明自己历劫后仍然全须全尾回来了,族中长辈见了二人后,都很满意。温妮又接待了族中几位曾经打过交道的年轻一辈,一天便过去了。
令温妮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米米就来了。
米米穿着以白为主打色的衣裙,看起来纯洁又不呆板,看着这样的米米,温妮不得不承认,这女孩很会打扮自己,她最大程度地展现了自己的美丽又不曾失了个性。
看到温妮眼中毫不掩饰的赞叹,米米眼中快速滑过自得与解气,“妮妮,听说你被炎城少城主掳走了,你没被他怎么样吧?”
温妮兴味盎然地看着一幅关切神情的米米,对于她如此热衷于演戏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时时刻刻不能表现真实的自己,她不累吗?
“小米,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会被怎么样呢?”温妮笑得很美,看晕了米米同行的几位。
米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过,很快恢复了镇定,她语带赞叹:“因为妮妮这么美,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忍不住啊!”看一眼几位同伴,米米眼中不怀好意思的光芒闪现:“妮妮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啊!”
“哈!”温妮乍然失笑:“小米,这世上,哪个女人敢说最美?”看着米米带来的几位女子,温妮眼中含笑:“春兰秋菊,各擅胜场,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各有自己的气质风情,如何比较?而且,咱们老祖宗说得好:情人眼里出西施,小米,在汪博的眼里,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能比得上你,你说对不对?”
众人的神情都缓和了许多,年纪最小的脸上还带上了羞羞的笑容。
温妮一直看着米米,因为她的专注,厅里人的目光也都随之看向了米米,米米到底不是花瓶,即使被不着痕迹地挡了过去,她仍然战斗力强大,她对着温妮露出亲昵的笑容,声音娇嗲:“唉呀,妮妮,在我的心里,就是你最美嘛。”
温妮真是叹为观止,米米明明那么讨厌自己,神情间却能掩饰得天衣无缝,果然,任何一个人能成功,都有其制胜之道,至少,这种毫无心理负担地将言不由衷的话说得声情并茂的本事,温妮自己是没有的,那会让她觉得很累!
转了转眼珠,温妮唇角泛起一个调皮又狡黠的笑容:“我最美?小米,你是夸我待朋友真诚,对吧!”叹一口气:“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本是应该的,因为真心待你,心疼你,所以,看不得你受委屈,你吃得简单,我却整整大餐,你衣着陈旧,我却服饰奢华,这样,如何让我心安?所以,后来我什么都与你分享,资助你过得更好,我也才放心。”
米米眼中恨意一闪而过,却不得不强笑道:“妮妮,就算你没、帮我,我也是这么想。”
啊,原来,还是会出现破绽!
温妮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笑容慵懒,眼神迷蒙:“只要你知道我待你一片真心,我就知足了!从小到大,别人总道我高傲,其实,我只是性情懒散不够积极罢了,也因此,我的朋友也少,自然是每一个都极珍惜的。”
米米垂下了眼皮,却很快又笑容灿烂:“是啊,我知道,妮妮待我很好。”又转移话题:“小米,你这两个月没受什么苦吧?”
温妮打心底叹了口气,果然,要改变米米,真的不是她能办到的事。
“没受苦,过得很好。”对于米米的纠缠,温妮有些不耐烦了,她扫一眼厅中几人,笑道:“小米,我知道你见着我回来很兴奋,不过,却不好冷落你的朋友,这几位,你都是怎么认识的?”
米米眼中闪过不甘,却不得不暂时歇火,“梅书姐和丽华是一起探险认识的,小青是傅大哥的妹妹,她很可爱,是不是?”
看着那个一张娃娃脸的小青,温妮情不自禁露出一个喜爱的笑容:“看得我好想揉一揉。”
清丽的梅书与热情的丽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丽华姓鲁,是火系能力者,见着这位传闻中妖姬一般存在的温妮性情既不高傲,眼神也不妖媚,更没有目中无人。她眼神真诚而坦率,让鲁丽华觉得极喜欢,她既喜欢,便也不掩饰,走到温妮沙发旁坐下,“可是,我更想摸摸妮妮呢。”
温妮愕然,她素来冷清惯了,刚见面的人,便是嘴上说说,也不过开玩笑,可这位倒好,直接贴上身上了,不由有些不自在,不期然抬头却对上鲁丽华戏谑的目光,温妮一咬牙,霍出去了,“给你摸。”说着,将手伸给鲁丽华,“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自也逃不了。”
唉呀这孩子,真实诚!
鲁丽华乐坏了,毫不客气把温妮的手抓起来一阵揉搓:“我这老脸老皮的,还有人稀罕,高兴都来不及呢,不吃亏。”
厅中几人一起失笑。
梅书嗔道:“这个厚脸皮,到哪儿都不改这德性。”
温妮看到她眼中的笑意,笑谑:“你不就喜欢她这性子?我也喜欢。”
梅书脸现赧然之色,转头正对上得瑟的鲁丽华的目光,咬了咬牙:“本来就是个按不住的,这一下,以后可就更不得了,不吵得人头痛,她都不消停的。”
傅小青甜糯的娃娃音怯怯道:“书姐姐,你前儿还说丽华姐的性子很好结交朋友呢。”
“哈哈!”众人一起喷笑。
梅书恨铁不成钢:“小青,你这孩子,总拆我台。”
鲁丽华得意道:“唉呀,书书,我知道你喜欢我,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放心,别说只是排揎我,便是骂我,我也不会生气。”
梅书白了鲁丽华一眼,哼了一声:“谁稀罕似的。”
米米看着几句话功夫,温妮便与自己的几个队友打成了片,与以前高傲目中无人的样子判若两人,不由狠狠皱紧了眉,这样的温妮,让她好些手段使出来根本不见效。她本是带这几人来看温妮出丑、宣扬温妮被炎城少城主掳掠之事的,如今,不但没达到目的,却反让她得了这几人的好感——不行,不能让她抢了自己的朋友。
“妮妮,我升阶了,现在七阶。”世人崇尚实力,只要自己有实力,自有无数人奉承巴结。
温妮回头看她,“小米,恭喜你。我知道,你不会止步于此,你以后的实力还会更强的。”
米米愕然——没有怨恨,没有嫉妒,甚至没有羡慕,她为什么那么平静?
梅书与鲁丽华眼神一对,都忍不住点头,这位原本听说好强好胜的温家小姐,没想到,胸襟如此坦荡开阔,连她们听说米米升至七阶时,都忍不住羡慕嫉妒恨,可温妮笑容懒散,眼中只有平静。
这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米米的后糟牙几乎咬碎,“妮妮,我得到一颗灵晶,你看漂亮不漂亮。”说着,她将挂在脖子上闪现七彩光芒的灵晶取下来递到温妮的手中。
温妮感兴趣地接过来,“这就是灵晶?”
“是呀,我们组队去城外,没想到,能得到这种宝贝呢。”米米见温妮终于动容,不由得意:“可惜,我只有一颗,要不,就分你一颗了。”
温妮抬头看一眼脸现殷切之色的米米,挑了挑眉,
她这是希望自己做何反应?渴望?失落?沮丧?
“还有谁也得到了吗?”
故事里,这灵晶不是都被米米得去了?怎么这回她只得了一颗!
看到灵晶的那一刻,温妮脑子里便想起了一些片断:一次平常的出城,因为米米的主角光环,队伍跌入了一个古老的邃道,邃道直通地底,在那里,米米得到了具有即时补充能量作用的灵晶,这灵晶于她以后的作战中,起到了很大辅助作用,只是,只得到一颗……是怎么回事?
温妮将能量渡出一丝,勾引了一点灵晶中的能量,果然能直接吸引,不过,温妮眉尖微蹙了蹙,这能量,并不像故事里所写的那般纯净。
将灵晶还给米米,温妮靠回椅背,笑问身边的鲁丽华:“同为队友,你们也分得了吧,恭喜!”
鲁丽华本来严肃的神情,在看到温妮云淡风轻的眼神与笑容后,化作了释然,她虽然暗恼于米米泄露机密,不过,温妮全不见一丝贪婪的眼神却让她不再担心。
“那处共得了六十八粒灵晶,却有两个队的人分,最后大家只一人得了一粒。”说着,鲁丽华干脆给温妮讲了当日的情景,却原来,另一队居然是炀二带领的人。
原来的故事里,这些灵晶全部归了米米,连汪博也不知道,可这次,在米米独自去取灵晶时,炀二带着队伍的人不顾米米小队人的阻拦,直接奔着地底而去,连弯路都没绕过,米米小队的人便也跟了去,于是,本来活该米米一人独得的好东西却被众人瓜分了,而炀二小队因为实力更胜一筹,还多分了几粒。
“小米,你那时是六阶还是七阶?怎么输给了炀二?”
米米恼怒道:“我那时还是六阶,没打过他。”
小青安慰道:“米米,你别内疚,我们大家都知道,炀二哥很厉害,你打不赢他没什么的。”
温妮看着傻娃娃小青,忍不笑:“是呀,炀二战斗经验丰富,你们位处同阶,要赢他确实不容易。”又劝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小米,你努力过了,就够了。”
够?怎么够?米米飞快扫一眼温妮,这个女人,总是把姿态摆得那么高,真讨厌!那些灵晶原本都属于她,是她一个人的,可因为可恶的炀二小队,最后,她却只分得了一粒,才一粒,这怎么可能够?!即使到现在,米米仍然不知道炀二是怎么知道那里有灵晶的,要知道,连她都是直到看到灵晶才发现的,可炀二最初就是直奔地底而去。
几人正在说着当日的事,小猫从厅外踱了进来,那慢悠悠却极有皇者气势的虎步,让厅中本来聊得火热的众人都静了一秒,而后……
“啊,晶兽!”几个女人同时惊叫。
温妮揉了揉耳朵,叹了口气,“小猫,过来!”
小猫轻捷地一跃,不惊微尘,落在温妮身边,一点不客气地把大脑袋放在了温妮膝上。
“啊——”同样的不可思议,其间却意味不同,小青的声音里带着喜爱,鲁丽华是惊喜的赞叹,梅书是若有所思的意外,米米……米米在咬牙切齿。
呵呵,温妮抱着小猫的脑袋揉了揉,将手边桌上的点心倒进了小猫仰首张大的虎口之中,笑道:“人都说因祸得福,此次,我便得了小猫。”温妮看着米米,笑得温柔:“因为有它相伴,这两个月,我过得很轻松。”
米米眼角抽搐了好几小,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狠狠揪了自己大腿一把,才压下心中的忿恨:“妮妮,我真高兴,只要你没受苦,我,我……”
温妮煞有兴致地看着米米,想看看她的演技到底有多厉害,那个故事里,温妮此时已经死了,没有了这个代表狼狈过往的发小存在,米米的心里再无负担,她可以骗自己,以前过得并不卑微,骗完自己,她骗大家,她曾经的过往一片纯白——可是,现在,温妮不仅没有死,还带着一头晶兽回来了。
米米垂下眼皮,狠狠绞着两只手,为什么没死?为什么总不死?为什么还会回来?
她好恨,好恨,明明,她是米家的女儿,明明她的身份比这个女人高贵,可是,曾经,她的落魄全被这个女人看在眼里,如今,她明明已经是高阶能力者了,这个女人,却和既是高阶能力者又是族长的唐锦订了婚,即使她在订婚礼上喊出那样的话,唐锦仍然不曾厌弃,还用尽了手段从炎城把这个女人救了回来,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女人总要压在自己头上!为什么老天爷这么偏爱她?!
温妮好整以暇看着米米,因为她的目光,另三位也都看向米米,于是,米米的僵硬与不自然都落在了大家的眼中,梅书眼中闪过恍然之色,小青有些不解,鲁丽华则撇了撇嘴,而后,转开了眼。
温妮一点没掩饰自己的戏谑,她太知道自己的性情,如果继续和米米姐妹情深,她这么笨,一定会吃亏,不如,将自己与米米的裂痕摆在众人面前,如此,反倒有利。米米会在她背后用暖昧的话引导人们误解她,可她自己却做不来这样的事。她从小受的教育,让她除了在亲近的人抱怨抱怨,却无法轻易在其它人面前言讲别人的过错,何况是无中生有?那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卑鄙,很小人。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可是,她却用不了这种通行证。
晚上,说起自己的感慨,温妮有些沮丧:“我真的很没用。”
唐锦呵呵地乐:“因为不会做坏事、做不来坏事,所以,你觉得自己很没用?”
温妮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不是只论胜负,不讲好坏吗?”
唐锦大笑,“妮妮,哪怕世界将要毁灭,人们也会天然地追求美好的东西,因为,那些美好,正是保护我们生命延续的力量之一,责任、爱、牺牲、爱护、信任、帮助……正是这些,支撑着我们人类渡过了灭世之危,在大自然面前,人类如此渺小,如果还成日互相猜忌,互相私斗而不懂互惠互利、互帮互助,人类又如何有现今与变异兽变异植物平分秋色的局面?”
妮妮眼含迷茫:末世,不就是不择手段地活下去吗?
爱怜地摸摸短发小脑袋:“人类制定规则,有了规则,人们才会更好地生活,我们允许有人在规则的漏洞中游走,却不允许破坏,如同炎城少城主,他利用手段想要得到你,却不敢挑起与我唐家的争斗,如同米米,她想要杀你,却不敢自己出手,只敢私下算计,为什么?因为,能力者与能力者之间,仍然有制约存在,这便是现在我中华奉行的律令,无理由杀人,仍是被禁止的。”说到后来,唐锦又给温妮解释了一些常识性的东西,温妮听得有些头痛。
“灵晶的事,你知道吗?”
唐锦笑得得意,伸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盒子:“给你。”
温妮看一眼笑得牙都露了出来的唐锦,打开了盒子——灵晶!比米米手上的那粒还大。
看着温妮惊讶的神情,唐锦得意地抱着她亲了几口:“唐铎要去城外,正好和炀二组队,那小子,就跟我借了食能鼠,我当时因为你没消息,正心烦呢,就说,借可以,得要租金。”唐锦嘿嘿笑了两声:“谁知道,就得了这个呢。”
看着温妮举起灵晶仔细看,唐锦笑道:“灵晶的形成不容易,也算少有。”
51寻晶
唐锦搂着温妮,意马心猿,浮躁得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昨天他忙得很晚才回房,那时妮妮已经睡了,看她睡得熟,又想着她辛苦一天,他便没扰她,不过,今天,她,应该,不累吧。
温妮正观察灵晶呢,伸进衣内的一只手扰得她分了神,回头一看,男人几乎着火的眼神把她吓了一跳,手一抖,灵晶掉落。
既已被察觉,某人一点没客气,翻身压住要跑的温妮,嘿嘿笑着几下扒成白羊,沙哑着嗓子宣布:“妮妮,你昨天可逃过去了,今天,得补上。”
男人的眼神太吓人,温妮挣扎着往一边滚,唐锦哪会让到手的肥羊跑了,抓住白玉似的小脚,一口咬住。
一声呜咽,身体一软,温妮无力地趴在了被褥上,一边哆嗦,一边气恨得直咬床单,这不争气的破身体。
唐锦心脏急速地跳动着,不为费了力气压制,实在是激动得不能自已,“妮妮,我想听你的声音。”说着,他顺着滑腻的小腿便一路吮咬了下去……男人咬住大腿内侧,偏不用力,只轻轻碾磨着,本来就极其敏感的身体,如何受得住,破碎的泣音从被褥间溢出,听得唐锦的心脏都缩了一下。
打开她的身体,让她拼命踢腾也不愿意让人看的地方一览无余,吞咽着口水,无论多少次,它的美丽仍然让他痴迷癫狂。也许是羞耻,也许是紧张,也许是唐锦先前一番作为,一丝晶莹渗了出来。
喘着粗气,高速流动的血液几乎挤爆了他的心脏,一种暴虐的蹂躏欲突兀地涌上心头,让他几欲撕碎她,然后吞吃入腹,似乎那样就能填满胸口深深的欲壑,怎么办呢,如此急切的渴望,如此难以遏止的冲动,让他全身发抖。
猛地将她翻了过来,呈趴跪之式伏在被子上,一口咬在肥腻的两瓣粉白之上,她狠狠抖了一下,绵软柔媚的惊呼脱口而出。
粗嘎地笑了几声,他老实不客气啃咬了个遍,如此,一点一点满足着那怪兽……又细又长的透明粘液悬空垂下,一眼扫到的他手上一个失控,捏得她痛呼出声,知道自己失了手,他赶紧安抚地揉了揉她的雪白,嘴角的笑容却有些扭曲——忍得好难受。
试探着,筋脉贲张的黑色巨龙慢慢挤进雪白的圆丘之下……
“嗯!”
“啊!”
两人齐齐叹息出声,咬着牙,仅忍了几秒钟,他便失控地疯狂垦动起来,仿佛明天就是生命最后一天般地放纵,理智在此时早没了影踪,压抑的几个月,只让他更加渴望得到,如今得到了,却又恨不能无止境的索取。
天堂吗,不,天堂哪有这样甜美,凶狠得几近仇恨地用力,他只恨这一天来得太晚。
听着她语不成声,声不成调的咿咿唔唔,他咬着牙将她翻过来掉过去,狠命地冲到最深。
“啊——”说不清楚是痛是苦,是难受还是什么,她的双眼圆睁,只觉心脏都被顶住了。
“妮妮,妮妮……”他扑过来叨住她的唇,狠命地吸吮,用力地搅动,她的舌被吸得又麻又痛,他偏还在下边没完没了的颠簸,无数让她愉悦的电流流向四肢百骸,不过几分钟,她已软成了一瘫泥……
忘了矜持,没了羞耻,在高速的律动中只有他制造的感观世界,是真实,是幻境,早已顾不上,一具完美的躯体,牵引着两个人的沉沦……
床上不够,他将她抱至特制沙发,狠狠摆布,搏命般欢/好,“妮妮,我总有一天,会死在你的身上。”他狠狠地咬着她,作她,却依然饥渴。
她摆动着头,滴滴珠泪飞溅,“不——要,——停,啊……”
不够,不够!
心中,有一头野兽,即使此时,仍然叫嚣着饥饿,他猛然抽身,将厅里所有的灯都打开。
炽亮的灯光下,根根毫毛都清晰可见,她吓得从椅子上跳下来,却因为腿软被他一把捉住,按回椅子,不顾她的哭闹,用椅上特制的皮带捆绑住她的挣扎以免伤到她自己,调高下半截椅子,看着变得艳经的部位,他眼中有红光涌动,不够,不够……不经意看到另一朵拼命收缩的雏菊……
…………
逢魔的夜晚过去,当恒星的第一缕光落在五行城,房里几度昏睡的温妮体内蛰伏了一夜的能量开始快速流动,连通了男人丹田处的能量源,两者合二为一,形成了一个大循环,男人停了一下,流动的循环一滞,好在他的机敏无论在何时都不曾丢掉,片刻的停滞后,他继续着做了一夜的运动,于是,循环继续。
当能量流经丹田后方某一个不可言说的位置,男人一僵,而后一泄如注,销/魂蚀骨之感由底至顶,席卷了灵魂,灵魂颤抖而晕眩,在这种极致的欢/娱中,他终于心满意足地伏在她的身上不再动弹。
能量再一次流转了一个大循环,在连接处一分为二,各自回归平日运行的筋脉。
将她放入温水,他亦随之坐了进去,轻轻为她洗漱,即使温水,仍让她敏感地打着哆嗦:“老公,不要,了。”
听着她昏睡中尤自抽泣求饶,他得意又尴尬,昨夜,是不是太过了?
轻哄着应着,将无骨一般的身子擦干,放入柔软的被褥之间,在她轻微的挣动中为前后两处红肿上了药,想着方才的能量变化,搂着眷恋的人儿,明明一夜操劳,却精神抖擞没有一丝疲倦。
温妮下午醒来时,除了身体有些酥软,居然没有太大不良的反应,身上也极其干爽,只是,想起昨夜唐锦过分的行为,她恨得牙根儿直痒痒。
显然,唐锦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因此,一见到温妮,他就摆出一幅有正事要谈的姿态:“明天,要再去探查一下那处邃道。”
“邃道?”
看着温妮不再拿那种恨恨的眼光剐他,某人心中暗喜,不着痕迹慢慢靠近:“灵晶似乎是变异兽变异植物在某些特定的自然条件下形成的,可是,此次的灵晶却与以前的有些不同,因此,我与炀二准备再去看看。”
“你又不缺这个。”温妮有些不解:“为什么还要冒险去呢?”
唐锦将手环在她软柔的腰间:“妮妮,就算是蚊子腿,那也是肉,何况,那比蚊子腿可肥多了。”
温妮失笑,而后白了男人一眼,男人被电得身上一麻,又赶紧吸了口气稳住心神,“你乖乖在家,我很快回来。”
温妮挑眉:“我为什么在家?”
“你在家,我放心。”
“不是放在你身边更放心?你忘了,两次被掳走,都是你不在身边的时候。”
唐锦一僵,低头对上自家女人的眼神,而后认命地点头:“好吧,带上你。”本是不舍得她辛苦,不过,说得对,还是带在身边更放心。
温妮一乐,伸长脖子亲了亲他的脸,不等男人进寸进尺,她站了起来:“我去药房备些要用的东西。”说着,转身走了。
看着空了的怀抱,男人惋惜地叹了口气,起身出了
卧室折腾族中的热血少年去了。
已经跑过两次的路,却因为自身的变化,让她看出了更多不同,跟着唐赵两家的人,在森林中走了半个月,几乎快要走到如今人类能进到的最深处了,队伍终于停在一座山的半山腰,这是一座山石沙砾为主体的高山,不知为何,山上树木并不如别的山多,这些树,予人一种诡异的扭曲之感,树上树叶很少,那些树枝树干便显得格外显眼。
“怎么啦?”唐锦牵着温妮的手被她抓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这些树,很怪!”咬了咬唇,温妮拿刀捅了捅一棵树:“你看,这树干,极其坚硬,这颜色,也很奇怪,红黑之色,仿佛,仿佛血液凝固而成……”温妮的感觉很不好,“一会,在邃道中,咱们可得小心点。”
唐锦知道温妮的感知素来异于常人,便郑重地又嘱咐了族人一遍,这才与炀二领头,进了邃道。
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深邃地道,斜向下而行,最高有两米高,最低也至少有一米五以上,以唐锦与炀二高大的体形,在最窄最小处,就需要弯腰缩背才能穿过去,洞壁有许多小坑,大小不一,只是密密麻麻看得温妮嘴角直抽,幸好她没有密集恐惧症,要不然,这一路可受不了,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温妮发现洞壁角落似有细小黑色颗粒装的物体,像是石壁脱落的石头,小心地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到了一片稍微平整的地面。
指着一处有光透入的地方,炀二道:“米家人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众人看了一眼,那洞口离地估计也就四五米,也不高,便没怎么在意,接着往前走。食能鼠锦毛此时从唐锦胸前的口袋里钻了出来,伸着鼻子在空气中嗅闻,又走了十分钟,到了通道尽头——一个几十米宽的山洞,呈不规则的圆形,地面是泥土,而非如前面的路一样是石头,山洞石壁或突或凹,嶙峋不平。
唐锦与炀二走了进去,在洞内四处查看,温妮靠在壁上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什么念头跃然欲出,偏生想不起来。
两个男人在洞内绕了一圈,碰头说了几句话,便招呼队伍凿石。
能力者们各显神通,各系能力或刀或箭或砍或刺,山石哗哗而下,洞内一时好不热闹。
温妮想了想,便也选了身边的一处,慢慢砍削,削了十几分钟,实在无聊,回头看了唐锦一眼,却见他正蹲在地上,研究洞中泥土呢。
无聊地调出黑液沾在洞壁上,于是,洞壁慢慢被吞噬。
“嘶——”屡次使用黑液对敌,她从来是完事便将它收了起来,从不知道,这黑液不仅对肉/体所向披靡,对着石头,也一点不露怯。只是,那些被吞噬的东西都去哪儿了?
在她走神的功夫,似有光芒闪过,她反射性收回黑液防备,却见周围一切正常,众人已将山洞开宽了好些。
可惜,无人能移山填海,若不然,岂不省事!想着,便又要将黑液放出,不意见却瞥见自己开的窟窿最底部有一簇光芒闪烁:“唐锦!”
听到温妮的声音,唐锦迅速抬头,却见她正冲自己招手,便快步走了过来:“怎么?”
温妮指了指那洞底部,唐锦看了一眼,扬眉轻笑:“宝贝,你真棒。”
温妮脸一红,看一眼周围,见似无人注意,这才松了口气,却不知唐家众人肚里暗笑。
也不让温妮再动手,唐锦挥手间,几块大石被方方正正切了下来,扔在一旁,而后,他小心地将包着光芒的一部分剜了出来。
放在一块石上,唐锦手一用力,那石被拍成了几块,几十粒灵晶散落开来。
“呵,你两口子动作倒快,这就找到了。”
温妮抬头,却是炀二伸长了脑袋正看呢。
“去去,一边去,说好了,谁找着就谁的,这都是我老婆的,你别打主意。”
“切,稀罕。”炀二撇着嘴,一巴掌拍在唐锦身上:“锦五,你小子,什么时候才能不以小人之心度我炀二之腹?”
唐锦睨一眼炀二的肚子:“你那里面,装了我多少能量粥?结过账了吗?”
炀二嘿嘿笑,“十七付了。”说着,到底不再拌嘴取乐,转身自忙去了。
温妮拈起一粒晶莹透明的灵晶:“不过是能补充能量罢了。”
看一眼自家不知人间疾苦的未婚妻,唐锦按着她的脑袋使劲揉了揉:“宝贝,你这话,可招人恨呢。”说着,示意她看洞中众人,果然,两家人,开采的动作都加快了。
将灵晶装入一个小兜,唐锦递给温妮:“乖,多采点。”说着,亲了亲殷红的小嘴,见老婆脸红了,这才跟偷着了腥的猫一样志得意满走了。
52奔逃
偷偷四处打量,见洞中众人都在一心开采,倒也无人注意到方才那幕,温妮这才转身气鼓鼓蹂躏山石,也许是黑液确实比五行能力好用,也许又是感知力的功劳,别人采着一次,温妮能采着五六次,一天时间,她采了有六百多粒,一边采,她还一边想呢,故事里,米米后来灵晶不断,是不是因为她重新又来过这里呢?
晚上,睡在帐蓬里,温妮问唐锦:“这可以叫灵晶矿吗?今天采了不少呢。”不是说难得?
唐锦的手在温妮身上流连,哼哼着磨蹭:“我翻过族中的档案,几百年中,有过几次隐晦的记录,却又不明确,因此我才和炀二决定再来探察。”
“他先前知道晶矿的事儿吗?”
“五大家族的核心成员,如果翻过档案,应该能知道,这次,便是炀二提议,我们才来的。”
“为什么他不自己悄悄来?”
唐锦好玩地拨拉一下弹性极佳的两团丰盈,被温妮踢了一脚,他双腿一开,将送上门的白嫩嫩香腿毫不客气地笑纳了:“此处已超过外围,算得上是进入森林中部了,道路难行,危机四伏,他不敢轻易涉足……再说,这是规矩。”
“规矩?”
“‘五十榜’内部利益相关的一些约定。”
他既不想细说,她也没什么追问的**,便转了心神,抓住一只不老实的爪子狠狠咬了一口:“那邃道总给我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我会留心的。”
两队人又连续开采了半个月,直把一个几十米大的山洞开成了几万平米的广场,原本山洞仅几米高,如今,十几米也不止。温妮已经不知道挖出了多少灵晶,别人都将战利品装进了背包,她则更信任自己的空间。
这一天,温妮那不好的感觉更明显了,她跟唐锦说不舒服,要出去,唐锦自是依她,又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招呼了唐家人一声,领着队伍出了邃道,只赵家人仍留在山腹之中开采。
回到营地,众人打猎的打猎,砍柴的砍柴,做饭的做饭,没一个人闲着。温妮自不会把唐锦的饭交给别人做,也忙得不可开交,可是即使手上事儿不断,那隐隐的不安仍是在心头萦绕不去,以至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晚饭,有几个族人说要去洞中继续开挖,唐锦也同意了,这些日子,这种情况也不少,赵家人更是睡在了洞中。
睡到半夜,趴卧在温妮旁边的小猫呼一声坐了起来,本就睡得不太安稳,温妮一下便惊醒了过来,因为他俩的动作,唐锦自也醒了,正要说话,却听静寂的夜里,似有细微的人类惨叫传来……
唐锦慵懒的神情霎时转变成警觉,一跃而起,蹬上鞋就跑了出去,昨夜温妮死活要让他穿上衣裳,此时倒省了事了。
温妮动作稍慢一点,领着小猫出帐蓬时,唐锦已将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此时,人类的惨叫声更加明显了,“是从山腹中传出的。”
“废话,这里就我们两族的人,赵家人自是在山腹。”
“难不成赵家人内讧抢灵晶?”
“不好,唐次恕几人也在里面。”
众人议论间,已被唐锦分派好,警戒的警戒,防守的防守,探查的探查,倒不见慌乱,温妮紧张地站在离唐锦不远的地方,身畔偎着小猫。
看一眼温妮,又看一眼威武的小猫,唐锦拳头紧了紧,不着痕迹向她身边又挪了几步,觉得有事可以随时救援到,才将心神转往惨叫传来的方向。
间隔不过几分钟,照向邃道洞口的明亮光线中,唐家探查的人一脸惊骇,飞快奔逃,边逃边喊:“蚂蚁,好多,快逃。”
逃?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往哪里逃?
只是,却也不能坐以待毙。原本就将重要物品都装进了随身的背包里,众人索性又站了一分钟,直到看到灯光里拳头大的蚂蚁无边无际涌来时,所有人不等人再招呼,全体转身就跑。
温妮一把拉起唐锦,翻身上了小猫的背,小猫乍着毛,嗷一声,一跃便是七八十米,在黑暗中,几个起落,便超过了所有人,往山下而去。
虎背并不好坐,除了温妮骑乘的地方,其它部位其实很颠簸,不过,再颠簸也比那些嗷嗷叫着深一脚浅一脚跑得跌跌撞撞的人好,小猫的速度超出了唐锦的预料,眼看族人被远远落下,他一抱温妮:“妮妮,等一下。”
他是族长,岂能弃族人先逃。
温妮咬牙,她自然明白他的责任,可是……
“小猫,停下。”
小猫是只好“猫”,令行禁止,马上收住了脚。
“灯。”
温妮从空间里掏出一只大功率手提式探照灯递给唐锦。
哗——一束可达几十公里远的光束照亮了所有人前进的方向,本来跑迷方向的人,马上又跑回了原路,痛哭流涕地边跑边喊,“嗷,生命之光!”
很快有人超过了两人一虎,那人边跑边喊:“锦五,别等了,快跑,满山全是蚂蚁……”声落时,人已没了影子。
从后面跑来一个唐家人,那人停了下来,气喘吁吁:“族长,快,快跑。”说着,将包递给温妮:“夫人,我去接后面的人。”
温妮一把拉住要往回跑的小伙子,“你先走,小猫脚程比你快。”
小伙子看一眼不动如山的族长,再看一眼笑得温柔的族长夫人,一跺脚,“不行,族长还在这儿呢。”
温妮的心一暖,“小猫一跃七八十米,你呢?这黑咕隆咚的,几米还担心崴脚呢。走吧,快走,要不一会还得带上你。”
说话间,又有族人到了,也停下了脚步。
唐锦冷哼一声:“滚。”
俩小伙儿一缩脖,转身跑了,温妮想了想,又掏出一个探照灯,往山下照去,那俩小伙边跑边抬手,也不知道是擦汗还是什么。
两三分钟,经过的唐家人一停,就被唐锦送一个“滚”,如此,眼见灯束下蚂蚁飞快漫来,唐锦将最后一个族人身上的大包一扯,怒斥道:“混账东西,还要不要命了?”
那人一头汗,大包一去,脚步轻了许多,闷头狂奔。
危险逼近,小猫不安地动着脚,温妮一声令下:“小猫,跑。”小猫[哔尤——]一声,出去了差不离一百米——嗷,蚂蚁多了咬死象,它是老虎,还没大象大呢,尼玛,哪够蚂蚁啃的啊啊啊——
下山的路,小猫又跑又跳,极是快捷,两人一虎跑一阵停一阵,跑一阵停一阵,一前一后两盏灯替所有人指引着正确的方向,如此不停歇地跑到山脚,尤自不敢停脚,准备继续远逃。
背着俩人,小猫也累,
温妮心疼它,干脆给它喂了半杯空间水,又喂了灵晶,这才安稳坐好。对于几个消失的包,唐锦一声没吭,妮妮有秘密他当然知道,她没说,却也没瞒他,不过,对于猜测到的东西,他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高兴,他想,就是那个能力,让妮妮可以随时处于安全之中,而这,正是他对她唯一的要求。
黑暗中,有灯亮起,比起两盏探照灯,那灯显得非常的没看头,可即使如此,仍然让所有逃命的人都打了个寒战,来的,是什么?
来的,是人!
三个人!
一老一少一个少女。
一老一少没人认得,那个少女——米米!
温妮抚额,米米的出现,让她觉得不祥。
一老一少从众人身旁飘过,走到山脚,不知怎么一番鼓捣,山脚下有红色火焰围着山脚开始燃烧,如潮的蚂蚁全都停了下来,触角摆动着,却找不着方向。
一老一少飘回到观望的人群面前,老者看一眼隐隐形成阵形,环卫着正中两人一虎的人群,脸上微露笑容:“我的火焰只能持续半个小时,半小时后,蚂蚁会一直紧追着灵晶的气息而来。”
唐锦眯了眯眼,一抱拳:“多谢告知。”不等老者再说什么,迅速指挥众人前行,温妮爬上虎背,看一眼老者身边的米米,笑了笑,一言不发,在人群中打开了探照灯。
看着迅速远去的人群,米米的指甲掐进了肉里,“先生为何放他们走?”
老者拈着胡须,“黑夜中的森林,属于野兽。”
黑夜中的森林,布满杀机,一棵草,一只不起眼的小虫子,很可能都能致人于死地,夜晚,人类接收外部百分之八十信息来源的眼睛,处于效率最低下的时候,探照灯的光束,照亮了人类的前路,却也将人类暴露在了众多的狩猎目光之下。
结成阵形,行进得并不快,赵家幸存的人中,有人问:“那个老人是什么意思?”
不等唐锦开口,心情非常不好的炀二冷声道:“他要全部的灵晶。”
“什么?”
失声惊呼的,不只一人。
炀二冷笑:“他在等我们自己交上去。”
“半个小时,在夜晚的森林,能走多远?”
是呀,能走多远?
“也许,那些蚂蚁不会追来。”
说到蚂蚁,赵家的人没有一个脸色是好的。
“那些蚂蚁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突然就出现了。”
看着坐在虎背上一声不吭的温妮,唐锦的呼吸快了一拍,根据一路观察到的情况来判断,赵家的人至少损失了一半,如果他没听进妮妮的话,也坚持留在山腹之中,那么唐家的人,猝不及防之下,至少也会有一半的人走不出那座山。
显然,唐家人也想起了曾经的腹诽,放着环境更好的山腹不呆,族长一意孤行,坚持露天扎营,当时,虽然人人听令行事,却没人理解。如今看来,正是族长的决定,救了他们的命——唐家人崇敬的目光,都落在了唐锦的身上。
炀二看着唐锦,苦笑道:“当时你提醒我了,可是,我没听。”
唐锦拍了拍炀二的肩,不是炀二没听,是赵家人不听,少数服从多数,炀二只能留在里面,“炀二,你不是族长。”
“我是领队。”炀二眼神晦暗:“如果是你,哪怕打,骂,你也会把他们都弄到外面。”这便是唐锦,霸道、强悍。
唐锦默然,“我的顾虑并不是每一次都是正确的。”
炀二心中苦涩难言,可是,仅一次,就够了。仅这一次,唐锦护住了族人的性命。而他,却没有……
唐家人入洞的五个人,回来了两人,这两人,都是听了唐锦的话,一直在离着出口最近的位置睡觉,于是,他俩逃过了一劫,其中,便有那个被唐锦骂“混账”要包不要命的家伙。
半个小时,过得很快,蚂蚁的速度,一点也不慢,也许,灵晶真的散发着什么信号,一个小时后,蚂蚁群追上了他们。
蚂蚁,在地球上生活上了至少有一亿年,曾经,它们的体积最大不过花生一样,变异后,却有人的拳头大,数量繁多,无法计数,它们如同人类一样,有着自己的社会群体,不用说,这追来的,全是工蚁!
无路可逃,只能奋起反抗,人们结成阵势,在唐锦的组织之下,绞杀着汹涌的蚁潮。
蚂蚁咬死象,它们仗持数量的庞大,所向披靡,遇谁灭谁,如今,被它们追上,还有生路吗?人群中,绝望的情绪开始漫延,有人最先受不了这种压力,将自己的背包扔进了蚁群之中,果然,那背包落入蚁群后,被它们一致向后托转而去。
“快,快把灵晶都给它们。”那扔包的人大声喊叫。
要命?还是要灵晶?
灵晶交出后,就一定能保住性命吗?
唐家的人在拼杀的间隙,目光都落在唐锦的身上。
唐锦神情坚定,他从不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何况,是这种猜测的、不确定的可能。
“留一半人抵御,一半人退入圈中用灵晶恢复消耗了的能量。”
人们迅速动了起来。
53逃出
蚂蚁怕什么?变异后的蚂蚁,是否天性未改?
看着圈外堆积的蚁尸,温妮一手轻抚着小猫的背,一边用背包做掩饰,掏出几把花椒——即使变异,它仍是花椒,一样做饭调味,她这几个月哪一天不想着做饭的事呢,自然也储备了一些。
把一包花椒递给唐锦:“捏碎,撒在圈子外面。”她倒想自己去呢,又怕打乱阵形,碍了别人的手脚,打乱了防守与攻击的节奏。
碎花椒撒开后,一股花椒特有的麻味儿四溢开来,蚂蚁一直以来不停歇的攻击有了片刻停滞,密切注意场中情形的唐锦自是立马发现了,凝重的神情略有松缓。
看着花椒堆积的地方,蚂蚁们都绕开了去,温妮脸上露出了笑容,既然不喜欢花椒,那么,韭菜、芹菜、香菜、烟丝之类的,也不会喜欢吧。森林里物产很丰富,想要找到驱逐蚂蚁的这些东西,应该问题不大,现在,只需要顶住蚂蚁的攻击,一直拖到天亮。
听着耳畔温妮轻声的讲述,唐锦唇角轻翘,这样共同进退并努力协助他的温妮,让他的心温暖之余又怦怦直跳。紧紧握住温妮的手,唐锦具有穿透力的声音传遍全场:“驱逐蚂蚁的方法已经找到,现在,我们只需要支撑几个小时,直到天亮。大家,坚持住。”
花椒的味道,此时所有人都已嗅到,蚂蚁的异动,大家也都注意到了,绝望的情绪,得到了缓解。自信又镇定的唐锦让人们看到了希望,人们精神一振,眼中有光芒闪烁。
蚂蚁可怕吗?
如同人类一样,单个的蚂蚁不可怕,但是,群体的蚂蚁却有着绝对破坏性的力量,最可怕的是,它们有着永不放弃又竭尽全力的精神,二战时,德军一支精锐部队毁于蚂蚁,让那个强大的帝国再无反败为胜的希望,如今,变异后的蚂蚁,个体更大,破坏力更强,他们这不到一百人的小队要想从这样的一群蚂蚁手中逃出生天,何其难也。只是,再难,也要努力,再苦,也要坚持,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几公里外的一个小山坡上,米米与那一老一少正遥望着林木间人与蚁相斗的场景。
“他们能撑到天亮吗?”
“噗——”少年不屑轻笑:“困兽之斗。”
米米咬着牙,笑得舒畅,明明是她最先发现的灵晶,可是,唐赵两家的人再来森林,却无人知会她,当她米家的人都是吃素的吗?
看一眼身畔的一老一少,米米咽了口口水,她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存在,她一直以为,五行城的五大家族便已是处于这个世界顶端的存在,原来,她一直在坐井观天,五大家族也有惧怕的人。回想起族长见着这一老一少时恭敬的神情,米米的心在颤抖,那是兴奋的。
族长那个老不死的老东西,上次狠狠骂了她一顿,就因为姓温的被梁柱掳走,真可笑,她不过是提供了些模棱两可的消息给梁柱,再利用了几个蠢货做了些小手脚推了一把,别的可什么也没做,那老东西柿子捡软的捏,骂她招灾惹祸却不收拾干净首尾,还警告她不许再去招惹唐家,哼,同为城中的顶级势力,那个老东西却这么软弱,被人欺上门连个屁也不敢放。真是没用!
最可恨是那个女人居然安然无恙回来了!
上次去唐家,那女人看她像看一个小丑,当时,米米被胸腹间一股闷气憋得几欲失控,回去后,她就一直在想如何再狠狠收拾这个刺眼的女人一顿,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让她再一次找着了机会。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想着唐赵两家辛苦许久却竹篮打水一场空,想着那个女人一夜惊吓不知多么狼狈,米米就觉得解气。温妮以为嫁给唐锦就万事大吉了,哈,如今,她认识了这些实力更加强大的人,温妮又拿什么和她比,终有一日,她会将温妮踩在脚下,到那时,看那个女人还怎么摆出高人一等的嘴脸说教。
这世上,有一种人,以恩为仇,他们扭曲的心看不到别人的善意,曾经的温妮虽然难免有些小脾气,但不可否认,她是一片真心待米米的,可是,就因为米米那不能以常理推断的思维模式,温妮的一切帮助付出,都成了被恨的理由,她誓要将这个“施舍”“践踏她尊严”的恩主踩进泥里,以此彰显自己的纯洁高贵无暇,这个见证了她所有不堪的发小,是她生命的污点,不擦掉,就碍眼。
温妮的变化米米看在眼里,正因如此,更佐证了曾经的温妮的一切作为都是在侮辱、贬低她,如此,米米又怎会放过这个让她心灵受到伤害的罪魁祸首。
黎明的第一道阳光划破了浓重的黑暗,洒落在森林里所有生灵的身上,山坡上的三人看着那亮了一夜的探照灯熄灭,耳边,鸟鸣兽嘶,世界,苏醒过来,老人一夜未眠却精神极嘉,想着即将到手的财富,即使自认涵养不是五行城里的乡下土财主可比,他仍然止不住的兴奋。
一夜时间,圈外的人在忙,温妮也没歇着,蚂蚁可是好东西呢,如今这么大个头的,烤熟了,又可饱腹,又补身体,“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末世,要节俭,要勤劳,要时时不忘储备食物与生活物资。温妮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一直努力贯彻着雁过拔毛的精神……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不,有时,收获不只一分。世界再变,可是,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是没有变的,蚂蚁生存下来了,变异了,穿山甲、犰狳、食蚁兽、蚁狮……这些动物也都生存下来,它们以蚁为食,温妮烤蚂蚁,蚂蚁的气味因热气蒸腾,发散得更远,于是,蚂蚁的天敌,来了!
蚂蚁群骚动,四散奔逃,再无法组织有序的进攻,劳累了一夜的人们惊喜地发现蚂蚁被它的天敌们追逐捕食,这意料之外的“援军”的出现,解救了人群,人们欢呼着,大叫、大笑着发泄着逃出生天的狂喜,温妮坐倒在地,靠在小猫的身上,仰头望着明净的天空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看着圈外堆积的厚厚一层已过人膝的蚁尸,看着躺倒在地或多或少带着伤的两家幸存的人,看着大家脸上劫后余生的灿烂笑容,唐锦不为人知地松了口气——又一个危境,过去了。
“趁着如今的乱局,大家先赶路。”唐锦看着追逐着蚂蚁的变异食蚁兽、变异犰狳,却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松懈下来,他是人群的领导者,他的眼光必须放得长远,不能走一步看一步,需要想在所有人前面。
“族长,歇一会吧,累了一夜,又乏又饿。”
“是啊,反正现在也没有了危险。”
唐锦冷笑:“没有危险?森林中,何时、何地不存在危险。”说着,他站起身,指指圈内温妮烤熟的蚂蚁:“每人带足干粮,不准废话。出发!”
干粮?
人们看着那一堆小山似的熟蚁,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干呕,一个晚上,被追杀,被围攻,看到的全是这玩意儿,如今,还得吃?踌躇间,看着眼神严厉冷冽黑脸山神似的唐锦,众人又齐齐打了个哆嗦,明智地不再多言,每人接过温妮递过去的口袋各装了一口袋,然后,上路。
唐锦的决定是正确的,很快,他们先前坚守了一夜的地方,被变异兽包围了,夜里的厮杀,森林里的变异兽们很多都注意到了,只是,成群的蚂蚁,不只人类不愿意招惹,变异兽们也是绕着走,这群变异蚂蚁,霸占了一座山,老邻居们从来不愿意去那座山,它们曾经看到太多不明底细的傻大胆儿上山后,便再未回返,多少年来,那座山便被森林里的变异兽们理所当然划归了蚂蚁。
米米与那一老一少到来时,看到的便是零散惊慌的蚂蚁,围观的变异兽们看一眼这三只少见的动物,感觉到从他们身上传来的危险感,一哄而散。
“怎么回事?他们,都被变异兽吃了吗?”米米厌恶地看着三三两两找不着方向的蚂蚁。
老者仔细地查看了一遍,摇头:“不,他们逃走了。”
“逃了?”米米几乎咬碎了一口牙:“他们怎么逃得了,那么多蚂蚁,别说是几十人,便是几百人,也活不成才对。”
老者指着不远处的痕迹:“食蚁兽、犰狳,还不只一只两只,有这些天敌,蚂蚁成了食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既然有这么多蚂蚁在那座山上,自然就有食蚁兽与犰狳生活在周围。”
米米狠狠吸了几口气:“先生,现在怎么办?”
老者眯着眼:“他们既有运气,也就罢了。”
“罢了?”米米的指甲划破了手掌心:“怎么能罢了?”
老者心情本来就不好,听了这话,冷冷地瞥了米米一眼:“你的那些小心思,给老夫收起来,老夫行事,不容你置喙。”
老者一挥衣袖,转身而去。
少年走到米米身边,轻声道:“米米,执事的话,你怎么敢反驳?若不是看在你带路的份儿上,现在……”
米米红着眼圈,可怜兮兮地看着少年:“你知道,本来,这处地方是我最先发现的,可是,唐家与赵家的人欺负我势单力孤,不只当日强夺了我的所得,如今,也根本没人知会我就先来抢占……”
看着晶莹的泪滴从米米的眼中滑落,少年的心一痛,这样柔弱纯净的少女,是他从不曾遇到过的,只是……
“米米,你别哭。”
米米哭得如梨花带雨一般:“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被欺凌。”她睁着澄净如水的明眸,轻声问:“瑜,你们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出手把灵晶……”米米咬住唇瓣,欲言又止。
米米话虽未说完,少年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摇了摇头:“即使不出手抢夺,回到城中,他们所得灵晶,也得上缴一半。”
“一半?”米米低下头,眼中快速闪过冰冷的恨意,“才一半啊。”又道:“万一他们藏匿呢?”
少年轻笑:“在执事面前,一粒灵晶也无人能藏住。”少年说着,提了提手上的背包,那是昨夜被蚂蚁托传得不知去向的那个背包。
米米微斜着头,脸上神情天真而单纯:“如果他们进城前就藏了,执事能知道?”
少年仰天而笑:“米米,你真可爱。”
米米嘟着嘴,轻哼一声,撇开头去。
“米米,别生气,我告诉你吧,这一路上,执事会一直跟着的。”少年说着,伸手拉起米米的手:“咱们得追上执事,若不然,在这森林里,光靠我,要保护你,可不容易。”
从蚂蚁嘴下逃了出来,本是一件幸事,可是,不知为何,一路行来,众人都明显感觉到被变异兽攻击的频率明显比进森林时高多了,当又一次被一群变异猿猴追得抱头鼠窜后,终于有人暴发了。
“该死的,半天时间,五波,五波变异兽攻击,这样什么时候能走出森林。”
看着那个暴躁的青年,炀二皱着眉:“赵盾,在森林中,被变异兽攻击,很正常。”
赵盾烦躁地捶着地:“可这也太频繁了,无论我们多么小心,只要我们走过的地方,就一定会把那地盘的变异兽招出来。然后就是不管不顾的攻击,这情况不对。”
炀二正要斥责赵盾,却被唐锦扬手止住,他一脸沉思之色,“炀二,赵盾没说错,确实有问题。”看一眼两手空空只有半包熟蚁的赵盾,唐锦把炀二拉到一边,轻声道:“赵盾的包昨夜扔了,他无灵晶补充消耗的能量。”本来心理承受力就差,如今又无灵晶,也许,在这样不停的攻击中,他会成为队伍中最先丢掉性命的人,也许正是意识到这一点,赵盾才会最先爆发。
炀二低头想了想:“我和族人商量一下,每人分给他一点,至少要坚持到走出森林。”
唐锦拍了拍炀二的肩,点了点头:“我唐家有几人也丢了包,我也要安排一下。”
唐赵两家的人围成两圈,商量了一会儿,唐家的人很快在唐锦的安排下分派妥当,赵家的人则吵闹了半天,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每人拿了一些出来。
炀二将收集到的灵晶拿给赵盾,拍了拍他的肩:“大家都是拿命换来的,你别介意。”
赵盾低着头,双拳紧握,“炀哥,我,还是算了吧。”
炀二重重一拍赵盾:“胡说,怎么能算了,你看唐家那几个……”炀二指着唐家好几个没包的人:“你看人家,不是笑呵呵拿着了,给,大老爷们儿,扭扭捏捏地像什么话。”
赵盾看着唐家几个没包的人果然都笑嘻嘻一点没心理负担地跟族中人拱手作揖耍宝呢,其中一人见到赵盾红了的眼眶,还跑过来撞了他一下:“哥们儿,咱有家族做后盾,就是好吧!以前组队出城,谁管咱死活呀。”说着,那人嘿嘿笑着得瑟地摇了摇手中的小布袋:“族长说了,用完了再凑,灵晶可以再找,族人却不能从地里挖出来。”
赵盾噗一声乐了。
看着这孩子终于笑了,炀二松了口气,感激地朝唐锦比划了个手势,唐锦翘着嘴角微微点了点头。
54散财
是什么原因导致来回路程变异兽不同的反应?
似乎不用考虑太多就能知道——灵晶!
众目睽睽之下,温妮与小猫玩了一个你藏我找的游戏之后,这个结论得到了证实,变异兽对于灵晶有着与人类同样的渴望,并且,能感应到。
进入森林,他们走了半个月,出森林呢?难道连续半个月,每时每刻都要防备来自变异兽的攻击吗?所有人,只是想想那种情景,就觉得前途一片黯淡。
温妮想着自己的空间,咬着唇扯了扯唐锦,唐锦看着她,明白了她的意思,而后,坚定地摇了摇头,温妮叹了口气,说不清楚是无奈,还是松了口气。
唐锦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有我!”妮妮的心是好的,只是,到底不妥,那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人心难测,他不能让她的底牌暴露在人们的视线里。
坐着想了一会儿,唐锦抬起头,看着众人难看的脸色,手上的刀鞘有一下没一下拍打着靴帮:“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看向唐锦,唐锦神情泰然:“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变异兽对灵晶的感应有距离限制;还有,能感应到灵晶的,并不是所有的变异兽。”
众人低头仔细回忆,炀二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对,我们只是遇到一波一波的攻击,那些变异兽并不是一直追着我们围攻不放。”
唐铎也紧跟着嘿嘿一笑:“咱们走了半天,路上遇到的变异兽可不只攻击我们那五波,攻击我们的,都是比较强大的变异兽。”
唐锦赞许地一点头:“越往森林外围走,变异兽越弱。”
“所以,我们只要把今天挺过去,以后,来自变异兽的攻击会越来越少、越来越弱,路,会越走越轻松。”人们的精神,因为唐锦的引导,再次振作起来。
一公里外,老者挑起了眉,反应很快。
也许是老者不慎泄露了气息,小猫突然转头冲着他的方向露出了尖牙,温妮不知究里,伸手捏着虎耳有一下没一下安抚着,唐锦则若有所思地朝着老者躲藏的方向看了看。
休息了一个小时,养足了精神,众人再次起程,果然,众人一路上遇到的变异兽,有些看到他们便远远躲了开去,而有胆子攻击他们的,没一个简单的,全部是晶兽或者是有晶兽领头的兽群。
到了晚上,队伍不得不再次停了下来,找了一处易守难攻的位置露营,确确实实是露营,大家的帐蓬全都落在了那座山上,所有人只能幕天席地,和衣而卧。温妮给小猫喂了两粒灵晶,大家伙心满意足地在指定位置卧了下来,温妮靠在它软软的肚子上,觉得如今的情境也没比帐蓬差到哪儿去,看着众人分批用灵晶恢复体力后都躺倒在地,转眼便呼呼睡了过去,温妮示意唐锦也该休息了。
唐锦摇了摇头,又去外围巡视了一圈,这才走了过来背靠小猫将温妮拥入怀中。有温妮的气息在旁,小猫动了动,便任由他靠着。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温妮笑了笑,轻声问道:“累吗?”
唐锦摸摸她的脸,又摸摸她的手,把她往怀里揽得更紧:“还好。”他如今已是九阶,比起这一群最高不过六阶的两族人来说,无论体力、精力还是能量,都胜之远矣。
看着属于自己的美丽女人,唐锦眼中泛起难得的温情:“累了,就睡吧。”
温妮含笑闭上眼,靠在他的怀里,也许,所有人里,她是最轻松的,一直坐在小猫背上,一步路也不曾走……不过,有人疼,真好。
朦胧中,想起他的责任感,估计,他会守夜吧,她努力挣扎着不被睡意卷走:“有情况,小猫会知道的,你也睡吧。”感觉到唇上有温热的触感一扫而过,轻轻一声“好”后,温妮安心地沉沉睡了过去。
清晨,在鸟鸣声中醒了过来,睁开眼,已有人打猎归来,站起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小猫见主人起了,也站了起来,抖了抖毛,然后如同它的主人一样,舒适地伸展开四肢,虎脸一脸享受。
唐铎看得噗噗直笑,唐锦回头,正看到一主一宠同样的姿式,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妮妮,洗洗脸,过来帮着做饭。”
温妮应了一声,打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打湿了毛巾擦了擦脸,又帮小猫擦,小猫有些不乐意,转身想跑,却被她拽住了耳朵,小猫逃走不得,只能紧闭着眼仰着脑袋任凭主人蹂躏,等温妮终于满意地放开后,它喵喵叫着蹦哒了好几下以示抗议。
唐铎惊讶极了:“哥,老虎居然学猫叫!”
唐锦头也没抬:“它会的多着呢,一会呜,一会嗷,又是喵,又是嘶的,又吵又烦。”成天绕着妮妮转,有时妮妮没顾上理它,它还敢跑过来一屁股把他挤到一边,自己霸占妮妮的全部注意力——招人厌得很。
唐铎羡慕地看着被温妮强制着咬草刷牙的小猫:“要是我也有晶兽多好,又能战斗,又这么灵性,还能驼着我走。”
唐锦将怀里的食能鼠抓出来放到他手上:“灵性?这只,也是晶兽,灵性吗?”
看着掌中懒洋洋肚皮朝天的老鼠,唐铎的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几下:“它怎么啦?”
唐锦伸出手指,按了按食能鼠的肚子,食能鼠不知是痒是痛,四肢一蜷,终于睁开黑亮的豆豆眼瞄了瞄,发现欺负它的是自己的主人,又谄媚地抱住唐锦的手指讨好地舔了舔。
唐锦叱笑:“吃灵晶吃撑了。”
远处的树上,老者气急败坏:“败家子。”用灵晶喂养晶兽,还吃撑了,何等的奢侈浪费!又忍不住纳闷儿,晶兽可不容易收服,这对小夫妻却一人得了一只,不知其间是否另有人相助。
小猫的耳朵动了动,转头看向老者藏身的大树,老者一凛,赶紧收敛了全部的气息,小猫纳闷地又看了几眼,到底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转身小跑着去看主人做饭,嗷,吃肉,吃肉,吃肉。
每一天被攻击,又每一天发现比上一天遭遇攻击的次数在减少,最后出森林时,人人带伤,却不曾有一人落在森林里,热泪盈眶看着代表人类文明的公路,骑上放在人类常驻地的机车,一群喜极失态的儿郎们好一阵撒欢儿。
几个“五十榜”上的人看着形容狼狈的一群人,围了上来:“炀二,锦五,怎么的?被蹂躏得很惨?”
唐锦还好一点,有温妮替他打理,形象至少还能见人,炀二就惨了,蓬头垢面,哪里还有一点平日青年才俊的派头,跟路边的乞丐也差不了太远。被人看了笑话,炀二哪肯干休,坏笑着一把抱着那幸灾乐祸的家伙狠狠亲香了亲香,直到人熏得几乎晕了过去,才把那人放开,“杉十,如何,被爷蹂躏得爽不爽?”
杉十一手搭在同伴的肩上,一边拼命地呼吸新鲜空气,哪里还顾不得挤兑人呢。
众人在一旁看得直乐,唐锦笑了笑,冲人群中几个唐家的族人招了招手,带到一边:“进森林里,要万事小心。”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灵晶,每人手上分了一份:“带上这个,以防万一。”
远处的老者气得直跺脚,这个,这个败家子,好东西怎么到处乱扔,留着呀,好东西怎么也该自己留着呀。
“族长,这是什么?”一个初次出城的小孩拈起小指大的一粒七彩晶石:“这颜色,真漂亮。”正对着太阳看着手中的石头,小孩后脑被刮了一巴掌。
“笨蛋玩意儿,这是灵晶。”三十几岁的大汉声音激动得几乎走了音,一边紧紧捏着手里的灵晶,一边又不安又激动地看着自家族长:“这,这个东西可稀有了,族长,给了我们,您那儿……”
唐锦笑得深沉:“记着装到隔能袋里,以免招来晶兽的攻击,这玩意儿,不只人类稀罕,晶兽也喜欢。”看一眼中年汉子:“唐礼锡,你领着几个小东西,多操心一点,别让他们成了变异兽的点心。”
唐礼锡重重一点头:“族长,您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不能让他们有事。”
唐锦不再多话,每人肩上拍了一下,转身走了。
身后,小孩还问呢:“锡叔,这玩意是啥……”
远处炀二不经意见到唐锦分东西的场景,一愣之后,回身便给正在常驻地的族人每人分了几粒,锦五这人,从来不做多余的事,跟着做,总没错的。
回城路上的几个常驻站,唐锦继续做散财童子,炀二继续无理由跟进,隐身在后跟踪的老者早已麻木了,他不断安慰自己,只是小头,出去的,只是小头。终于熬到进了城,老者如箭一般蓦然出现在刚出隔离房的众人面前:“都不许动。”
一声高喝后,城门口所有的人都转头看向老者:“呦,这老头是准备打劫五行家族的子弟?”
“不是吧,又不是嫌命长了。”
“看他的身手,好像满厉害的,说不准真能挑了金、火两系呢。”
“你说梦话呢?在五行城挑五行家族,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那你说,不是找这两家人的不自在,是干嘛,你没听到他那声大吼?”
…………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老者一时忍不住懊恼,他这是被气糊涂了,狠瞪一眼越众而来的唐锦,都是这小子,若不是这小子,他老人家何至于如此丢脸。
唐锦走到两家人前排,拱手一礼:“请问老先生有何事?”
老者看看越围越多的人群,紧皱着眉:“此处不是说话之地。”
唐锦一笑,“如此,不如唐某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再叙话如何?”
老者一点头:“好。”又指着赵家人:“他们一起。”
炀二看一眼唐锦,见他点了头,便也跟着点了点头,炀二是赵家此次的领队,他同意了,赵家人自然无人反对。
唐锦也不问老者是谁,带头向一区行去,也不去别处,直接回了唐家,临进门前,唐锦低声嘱咐炀二:“通知你们族长前来。”
炀二点点头,用唐锦的手机给自家族长打了个电话后,赵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着进了唐家门。
刚在大厅落座,唐家的大长老已走了进来,大长老走到老者跟前,拱手一礼:“不想执事大人莅临,寒舍真是篷壁生辉。”
执事站起身拱手回礼,“大长老精神矍烁,可喜可贺。”
长老进来了,唐家人都站了起来,见着长老对这老者如此客气,唐家那些暗自嘀咕的人都歇了腹诽,老实站在一旁。
执事落坐后,大长老也坐了下来,指着唐锦:“这是我们家的不孝孙儿,忝为家中族长。”又对唐锦轻斥道:“还不过来见过财政司黄执事!”
唐锦一扬眉,站在厅中拱手作揖:“晚辈见过黄执事,事前不知执事身份,若有失礼处,还望前辈海涵。”
黄执事的脸一抽,笑得有些僵硬:“原来是金系族长,果然年少有为。”怪不得不需他出手,能为一族之长,没点能力,如何能胜任,如此,也可解释这一路的情况了。
唐锦将炀二也介绍给了黄执事,毕竟此处的赵家人唯炀二马首是瞻。
炀二给黄执事见过礼后,坐到了唐锦身旁,此时,他若还不知这位黄执事来历不凡他就是傻子——果然,锦五这小子,在这些事情上就是比自己精明。
等到赵家族长来后,黄执事才说起了正事:“老规矩,此次老夫护送一场,灵晶要分五成。”
红脸老者挠着下巴,一言不发,赵家族长看一眼唐锦:“唐族长以为如何?”
唐锦对着黄执事一拱手:“若无执事相告,又用火阻了那窝蚂蚁半个小时,我们这些人未必能一个不落地都回到城中。”
黄执事看着唐锦的眼光终于变得温和了一些。
“不过……”唐锦端起温妮沏的茶喝了一口,眯着眼叹了口气:“一路上,执事说是护送,不如说是尾随,这五成……”唐锦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茶。
黄执事刚变温和的目光重新变得冷硬了起来:“唐族长,这是规矩!”
唐锦一笑:“此事,可无前例,何谈规矩?”
黄执事目含恼意:“怎会没有前例?六十五年前、一百四十年前、三百年前、四百五十六年前,四件大事,五行城五大家族,应该都有相关记录。”
唐锦转头问红脸老者:“大爷爷,我这族长才做了几个月,这些事情全不知道,族中真的有这些记录吗?”
红脸老者看一眼黄执事,有些苦恼地继续挠下巴:“你大爷爷我没当过族长,这事儿,我真不知道!”
唐锦回头问赵族长:“赵叔那儿有吗?”
赵族长低头想了半晌:“这个,族中档案繁多,着实……老朽人老忘性也大,着实想不起来了。”
看着这滑不溜手的一老一中一青,黄执事气得唬地站了起来:“唐细,赵炫,你们想干什么?”
红脸老者唐细站起身把黄执事按回座位:“黄兄,黄兄,别急,别急嘛,有事好商量不是,你知道,我素来是个粗人,这些个文呀稿呀档案呀,我是真不知道,你说,你认识我二十几年了,我是个什么性子,你难道会不知道?”
黄执事一扬手把唐细的手撂开:“你不知道,你族中那么多人,能没一个人知道?”
红脸老者一摊手:“黄兄,你看,就算要找,也得安排人不是,咱先不急,慢慢来。”
黄执事哼一声,“不用,五大家族都有记载,我找米家族长给我查。”
唐细与赵炫的目光一碰就分了开来,两人看着黄执事吩咐米米叫米族长拿档案过来,眼神俱是一暗。
55赛前
在米族长拿来的档案为证之下,最后还是按照黄执事的要求,所有灵晶二一添作五,黄执事带走了一半,不过,唐赵两家也趁机捞了不少好处,怎么着这五成灵晶也不会白给。
送走纠缠了一天的人,唐锦回到卧室,看着房里的几个大包,唐锦不由一乐,“差点忘了唐次恕那几个财迷的成果了。”掂了掂几个包的重量,唐锦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不错,确实都下了力气。”
温妮眨了眨眼,将空间里所有的灵晶都取了出来,看着凭空出现的小山包,唐锦闪了闪神:“啧啧,这可比黄执事拿走的还多。”
温妮笑得得意:“你有锦毛帮忙,我挖得也快,放在外面掩人耳目的不到一成,别人还觉得多。”
唐锦仰头大笑,抱着温妮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宝贝儿,以后,咱家值钱的东西都放你那儿。”
温妮的眼睛闪了闪,抿嘴一笑。
唐锦看着她小狐狸似的神情,心里直痒痒,猴了过去求欢,被温妮一脚踢了开去:“你臭死了。”
唐锦闻了闻自己,又扑到温妮身上使劲嗅了嗅,“老婆,你也许久没洗,怎么是香的?”
温妮被他拱得浑身发软,挣了挣,又踢了几脚:“赶紧的洗澡,臭东西。”
唐锦站起身几下把自己扒光,而后一把捉住要跑的温妮抱进了浴室,匆匆洗了一遍,早被撩得着了火的唐锦将温妮按在浴室的墙上,抬起她的一条腿便挤了进去。出了城虽得了几次手,却一次也不曾尽兴,后半个月忙着跑路,一直就没沾着肉味儿,此时天时地利人和好容易三者齐备,唐锦哪会留一点力,两手爱不释手地伸到前方揉捏,后面则毫不留情地狠命撞击,浴室中,啪啪的声音似急风骤雨一般绵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颤鸣,似喜似惊的绵长泣音由耳入心,引得唐锦咬着牙将她的身子一提,不要命地由下而上狠戳了十几下,终于没能守住精/关。
将软成一团的人儿放入注满热水的浴缸,男人也坐了进去,一边不知是玩儿还是挑/逗地帮着她清洗着,一边转着眼珠想坏点子。
扫到浴室里的镜子,唐锦嘿嘿一笑,将温妮从浴缸里捞出来,七手八脚擦净了抱到卧室里放在床上,回身不知按了什么钮,房中响起一阵轻微的机器运转声。
温妮懒洋洋抬头去看,却被突然变了样的卧室吓了一跳:这是卧室还是练舞室?
看着四面墙壁全变成了镜子,唐锦一个恶虎扑羊,压在了温妮身上,此时,他也不看身下的人了,他的眼睛忙着看周围的镜子呢——无数张床上,无数个唐锦压着四肢拼命挣动的温妮……唐锦嘿嘿乐着,“宝贝儿,这样,多好。”
温妮一张脸全红透了,她的眼睛简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又羞又气,她几乎哭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个?以前明明没有。”
唐锦爱怜地亲了亲她泛红的眼眶:“宝贝儿,你被炎城那个小王八蛋掳走后,我天天想你,想得我睡不着,睡不着我做什么呢,我就想,把你找回来,我要怎么尽兴怎么做,怎么刺激怎么来……我就让人把咱们的卧室改装了。”
看着男人眼中深重的痛楚一闪而过,看着男人仍然消瘦的双颊,温妮的心一软,闭上了眼。
男人唇角有狡诈的笑容闪过,可怜闭上眼的温妮什么也没看见,就这样被吃干抹净了。
一夜颠狂,又是黎明时候,同样的时间,两人的能量再一次连通,这是第三次,唐锦已有了经验,温妮一直闭着眼不曾睁开,美丽嫣红的小脸上此时神情松缓而舒适,唐锦俯身亲了亲她微翘的唇角,动作不停,感受着那明显更加粗壮却又柔和的能量扩充着体内的经脉,感受着无一丝滞碍的能量循环过程,唐锦仿佛有些明白又仍然疑惑,这样壮大能量的方式,比他曾听说过的任何手段都好,就连那所有人都觑觎的灵晶也比不上,这种阴阳互济的能量,在扩充他经脉的同时又不停地滋养着他的身体……同样淋漓尽致的喷发后,唐锦伏在了斑班点点的软玉之上。
一觉醒来,却仍然睡在唐锦的怀中,温妮懒洋洋动了动:“怎么没起?”平日他事情多,她醒来时,他总是已经起床了,今天却怎么一反常态?
唐锦眼睛贼亮,为着她初醒的醉人风情,几乎没把持住再覆上去享受,惩罚地捏了捏她的丰隆:“你再勾引我,明天都别想下床。”
温妮气愤地横了他一眼,却招来一阵狂风暴雨般的亲吻,气喘吁吁地终于被放开,温妮头也不敢抬了,藏在他胸前,咕哝着抱怨:“没完没了的,腻不腻?”
唐锦坏笑,手在她的腰臀间肆意徘徊:“宝贝,等咱空了,用一个月来试试,到时,你就知道我会不会腻了。”
在床上,说这事儿,危险系数太高,温妮明智地转移了话题,“昨儿你和黄执事说的那个名额,是什么?”
将软腻香滑的身子搂在胸前,又紧紧夹住,无意间的蹭动摩擦让唐锦只觉胸中又开始有贪婪饥渴的手在向外伸,只是,今儿还有事,却是不能一直在床上流连。第一次,唐锦觉得做族长并不是一件美事儿。
“全国竞技大赛的名额,每个城市名额有限,此次,唐赵两家相比以往,可以分别多加一人。”唐锦笑得有些得意:“多一人,就多得一分资源。”
温妮有些没太明白,:“全国竞技大赛,那是什么?”记得在炎城城外也听狩猎队队长提过一次,那时她心切唐家来救她的事,却并不曾打探,没想到,今天唐锦又提到这事。
唐锦侧头亲了亲常识缺乏的女人,好在,他也习惯了:“每隔五年,会在中央城举办一场竞技大赛,参赛的都是各城市选拔的精英,参赛者可在中央城的几所大学里学习,优胜者所在城市与个人更可得到丰厚的奖励。”想了想,又道:“大赛之后,还有全世界的竞技赛,这胜出的人数比例,关系到国家的地位及全球资源的分配。”
“你曾经说唐家的主母必须陪你应付挑战者,是指这个吗?”
唐锦愣了一下,想起几个月前在自己大厦里的那一次争吵,那时,因为求而不得,他体味到了从没有过的焦虑、痛苦、暴躁……
没有得到唐锦的回答,温妮抬起头,不意撞入他深沉灼热的眼中,那眼底又一次出现的幽暗火苗让她反射性地往后便缩,可此时身子被匝,四肢被锁,又哪里跑得了,在温妮的“垂死”挣动中,唐锦瞄了一眼床头的钟,唇角一扭:“动作快一点,不会误事。”
被再次按住“惩罚”,温妮欲哭无泪,这男人,睚眦必报得是不是也太过了点?多久以前的事了还翻捡了出来,凭什么要她记住教训,分明是他自己当时过分好不好,居然和别的女人在楼道间纠缠,虽说是试探她,可是,她也很受打击呀,为什么就全成了她的错了。只是,形势比人强,如今,说什么都是白搭,她只能吃了这个闷亏。还能怎么的,难道欺负回去?这男人若知道了她有过这样的想法,到时不知道会多美呢。
拖着腿有些发软的温妮进了议事大厅,将她按在身侧属于族长夫人的座位上,唐锦收敛了面对温妮时方有的柔情,凌厉的眼神一扫台下的几千族人:“精英选拔赛再半个月就要开始了,你们,给我打起精神。族内五十个名额,半个月内决出,半个月后,接受全城能力者的挑战。”唐锦冷哼一声:“五十人中谁被挑落,就给我去统领先锋军。”打一棒子,不能忘了甜枣:“优秀的人才,会得到族中的奖励。”
唐锦坐在台上,将选拔赛的规则说了一遍,又叮嘱了一番,才站起身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赢得比赛,至少,你们得给我保证那手段能一直有效,而不是一捶子买卖。前些年,有些人侥幸赢过了族人,却被外人打得狼狈不堪,哼,我希望,这一次,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唐锦眼神冷酷而狠戾:“谁若让我唐家丢脸,我要他好看。”
看着神态各异的人群,唐锦厉喝一声:“清楚了吗?”
唐锦的声音如炸雷一般,轰得台下众人齐齐一哆嗦:“清楚了!”
听着族人反射性的高声回应,唐锦满意地点了点头,拉起温妮走出了会议大厅。
等唐锦出了大厅,连台上未走的议者也没人顾得上,厅里嗡一声喧哗了起来,人们争相猜测着族长如今到底是几阶,轻描淡写间,便能让声音化作雷鸣,达到振聋发聩的效果。
唐锦对于自己引起的骚动一点没放在心里,他领着温妮去了他的练功室。
“宝贝,来,让我看看你最强的战斗力。”唐锦看着四处打量的温妮,“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见温妮回头看他,唐锦笑得不怀好意思:“以后半个月,你就别想下床。”
温妮脸一红,恨恨瞪了他一眼,“色/狼!”
唐锦无辜地一摊手:“在床上练功的效果很好,你不觉得吗?”
温妮气恨地一挥手,一道能量化作大锤向着唐锦就砸,唐锦看看那徒有其形的大锤,乐得竖起一面能量盾挡在头顶,而后扑过去抱着温妮狠亲了一顿,直亲得她双腿发软,才戏谑道:“宝贝,这就是输了的代价。”说着,又不怀好意地摸了摸温妮身上的衣裳:“如果不想被我剥光,宝贝,你可要努力哦。”
温妮最初没明白唐锦的意思,不过,随着每一次攻击的落空或失败,她身上的衣裳就被唐锦划破一处或被挖掉一块,不过半个小时,她已是衣不蔽体,全身除了最重要的几点,已全部暴露在衣冠楚楚的唐锦面前,那个男人还一手托臂,一手摸着下巴品评:“宝贝,我给你做的新内衣,真好看。”
温妮气得眼睛发红,使出全部的力量朝着男人就砍:“流/氓!”
唐锦一挥手,挡住了这波攻击,看着体力与能量皆耗尽的温妮,唐锦弹了弹手指,温妮身上仅有的几缕布条立时变成了碎片,飘落地面,温妮此时再无寸缕遮身,看着环胸蹲在地上的温妮,唐锦慢慢向她走了过去:“宝贝,你输了,接下来,是惩罚。”
看着唐锦已经开始解衣扣了,温妮想都没想,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唐锦的脚步一滞,而后,几乎是奔跑着到了温妮先前站立的位置,他伸手在空气中捞了好几次,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
唐锦的眼神开始变得危险:“妮妮,出来。”
躲在空间里的温妮恨恨地一拍池水,笨蛋才出去呢。不再理会唐锦在外面的威胁利诱,温妮舒适地伸展四脚泡在池水中,听着唐锦用平日不轻易出口的甜言蜜语诱哄着,温妮含着笑惬意地慢慢进入了沉眠。
破身之后,温妮是第一次泡进池水,悬浮在水池中,沉睡的她不曾发现,有乳白的能量丝丝缕缕进入了她的身体,或溶入经脉之中,或被身体细胞吸收,乳白能量被吸收,身体里有黑红的污渍被排出,又立马被浸在池中的佛脚全部吸纳,池水,洁净如初……
一觉醒来,伸展开四肢,如花朵初绽,步出水池的过程中,未被身体吸收的水滴顺着柔美的曲线滑落,温妮身上再没有一丝水迹残留,于是,她直接穿上作战服出了空间。
刚出空间,便腰间一紧,温妮吓了一跳。
“妮妮,这三天,你去哪儿了?”
熟悉的声音让本欲出手攻击的温妮放软了身体,抬头看着胡子拉碴一脸憔悴的唐锦,温妮瞪大了眼:“你怎么这幅模样?”又想起他方才的问话,她有些讶异:“我又睡了三天?”
56赛中
红着眼睛的唐锦看着怀里容光焕发美得不似凡人的温妮,一时不知该爱该恨,他咬着牙,“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听着他嘶哑的嗓音,再看他颓废狼狈的模样,温妮有几分明白过来了:“你在这里守了三天?”
男人只是看着她,却一句话也没说。温妮心里明白过来,不由充满歉意,盛了一杯空间水递给他:“润润嗓子。”看着唐锦一口气喝了下去,温妮又盛了一杯,这一次,唐锦不再鲸吞牛饮,感觉着体内的变化,他摇了摇杯子:“那次在第四区,你就给我喝过这个。”
温妮的眼神闪了闪,那时本来是想着给他喝洗澡水来着,如今这个,可是她隔离出来的专门用于饮用的,虽然知道池水可以自洁,可是,心理上,她还是接受不能,因此,早已把空间的池水分隔了开来,一块用于饮用,一块用于泡澡。
紧紧环着怀里这个让人咬牙的女人,唐锦干脆席地而坐,连续三天不曾休息的精神与身体放松下来,被杯中奇异的水润泽滋养,仅一小会儿功夫,他的精神就变得饱满起来,似乎三天的等待与煎熬不曾有过。
精神好了,某人二话不说,几下把怀里的人剥光,在她还在愣神的时候就挤了进去。紧窄湿润,自主的蠕动中,被吞咽吸吮的感觉让他满足地打了个哆嗦,低下头,对上她呆呆的眼神,他的唇角轻牵,似苦又似甜:“三天,我不敢出去……”喘息着,他动作缓慢磨人:“你得让我知道,你在!”
颠倒迷乱之中,她迷糊地想,似乎只要单独相处,这个男人想的,就是这个事儿,这样,难道是正常的吗?
正常吗?
再次把诱哄她拿出的水喝下去,又以口哺喂,让她在晕眩中喝了几口,这样,她就不会累晕过去,他切实实践着打算以后有机会再实现的诺言。腻不腻呢?人类,天性追求舒适快乐,所以,他现在这样,怎么会腻呢?
埋头耕耘,无视她微弱的抗争,这水很神奇,不只有灵晶补充能量的作用,还能修复肉/体的伤害与不适,而这,正是他可以放纵不加节制的保证,抬起她软绵的腰肢,看着那处又有了些红肿,他用手沾了几滴水轻轻涂抹,她反射性地收缩,引得他急促地喘息,要命!
看着红肿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他满意一笑,而后,继续埋头苦干,荒/淫也好,堕/落也罢,有她陪着,他不再空虚,不会孤独,不会寂寞。
五行城精英选拔赛如期举行,坐在唐家的席位上,温妮回想起这些日子的惨痛经历,狠狠打了个哆嗦,以后,她要是再躲着他,她就自插双目,心里的小人儿泪流满面,纣王的酒池肉林哪里算得荒/淫无度呢,善于开发空间水功用的唐锦才更可怕好不好。
难道,每一个男人心底,都住着一个纣王吗?
如同每一个女人,都有一个妲己梦?
在某人的思想不知滑向什么不可预知的诡异方向时,她眼前的灯亮了。
这是通知她被人挑战了!
看一眼身畔的唐锦,男人脸上的神情罕有的平和满足,泥马,欺负她欺负得神情气爽,他怎么可能还会有不平和、不满足?得到一个鼓励的颊吻,表面平静,内心小人正满地撒泼打滚的温妮站起身上了挑战台。
懒洋洋靠在小猫身上,右手有一下没一下抓着小猫的脖子,看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走上了台。
“我叫苏明丽。”
温妮打量着对面的挑战者,明艳美丽,人如其名啊。
“我的名字,是锦改的,他说希望我永远明艳美丽。”
温妮愣了愣,这才发现,女人的目光中有着掩不住的嫉恨与不平:“因为你,锦把我们五姐妹遣散,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温妮的心情一下变坏了,她回头狠狠瞪了金系席位上的唐锦一眼,回头再和他算账。
温妮回头的瞬间,一道金光如闪电,轰在了她的身上,席位上的唐锦看见温妮不顾挑战者转回头来看他时,便皱紧了眉,再看到挑战者那杀意凛然的出手,他的目中已聚起了寒意,别人都能好聚好散,为何独他这里出了岔子?几乎能想到此时温妮心里的愤怒,唐锦难得风和日丽的心情瞬时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唐锦的心情坏,温妮的只会更坏,金光落在身上,被她早布好的护罩消溶,没有心情再你来我往慢慢拼斗,温妮轻斥:“小猫,撞。”唐锦说她攻击力不足,所以,进攻最好交给小猫,哼,此时,他有没有后悔他的谋划?
感觉到主人恶劣的心情,小猫一声愤怒的咆哮,一头撞在女人身上,被小猫的声波震慑得呆住的女人几乎没能做出一点抵抗便被撞出了挑战台,女人飞跌到台下,带着一个伸手扶她的人一起倒地,两人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小猫教训了那个惹主人生气的女人,得意地摇了摇脑袋,回身跑到温妮身边卖乖。温妮眯眼看着台下两个相依相偎的漂亮女人,听着人们嗡嗡的议论声,手在小猫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
裁判宣布了挑战结果,温妮腰微弯,冲着裁判点了点头,裁判很满意这位金系族长夫人的修养,笑着点头回礼。
利落地转身,带着小猫往回走,下台阶时,唐锦已等在下面,他冲她伸出手,她愤恨地看着他,他含笑固执地等着,她咬着牙,打心眼儿里不想理他,却又顾忌如今人山人海的环境,不情不愿地将手放进他的掌中,脚下却毫不客气狠狠踢了他一脚。
他嘶嘶抽着气,却含笑低头揽住她的肩,将她领回金系席位。
人们议论着这位神秘的族长夫人,对她利落的杀伐暗自心惊,对于一族之长的唐锦摆出的低姿态感到讶异,从两人的神情间,人们很容易看出,这个素以狠辣闻名的男人,非常钟意他的夫人。
对于五大家族的**密闻,城中人是非常乐意谈论传播的,尤其最年轻的金系族长,对于他遣散所有的女伴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订婚的事,更被所有人所津津乐道。人们猜测着那位女子的身份,也猜测着她的容貌、性情、嫁妆乃至过往的人生,听说,她有倾城之貌,又听说她是一个没有自保之力的普通人,还听说但凡见过她的人都会如年轻的族长一样迷失心神,更有甚者,人们猜测她来历不凡,乃是中央城某个大佬的独生女,那个大佬看中了五行城,以嫁女为条件扶持年轻的唐锦继任族长之位,让他以唐家为班底,发展势力,直至最后霸占整个五行城……
精英选拨赛第一场挑战赛便是这位神秘的女子,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但,也是所有人都想要看到的,这神秘的女子到底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
走上挑战台的,是一位有倾城之姿的美丽佳人,伴着她的,是一头威武的白虎晶兽,一人一虎上台时,巨大的场馆内有片刻的静默,而后,便是更加巨大的嗡嗡声,人群喧嚣着,所有人都想要知道这位佳人的能力到底如何,可惜,这位佳人似乎脾气不太好,在抗过一波偷袭后,立马驱使巨形晶兽把另一位美人撞伤了……啧啧啧,果然美人如蛇蝎啊!
有倾城之貌的传言属实;明显不是普通人(废话,普通人能上挑战台?);性情骄纵;有一头白虎晶兽,嫁妆丰厚;没有来历,不可能有晶兽相伴,所以,这位让人移不开眼的佳人是某位大佬独生女的机率高于六成。
大赛似乎有点变味了,大赛的组委会成员相视苦笑,只能赶紧将下一组挑战与被挑战的人员送上台,相信随着大赛的进程,人们会忘记八卦五大家族人的个人隐/私,把精神都放在选拔精英上来的。
唐锦看着放纵小猫隔离他的温妮,烦恼地挠了挠下巴,完蛋了,妮妮生气了,气得还不轻,不过,“酉一,去查一下,为什么第一场就是夫人被挑战。”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站起身,无声地从席位上消失了。
隔着巨大的老虎,唐锦没法和温妮交流,按说,众目睽睽之下,他应该消停地看场上的挑战赛,可是,显然,温妮小看了某人的脸皮,男人的眼睛在扫到她紧抿的红唇后,非常利落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绕过小猫,挤进了温妮的座位。
温妮惊得一颤,也顾不上生气了,“回你的座位去。”
“可是,我都没办法和你说话。”唐锦看着隔在两人之间的大老虎。
温妮恨得牙根直痒痒,可惜,她的脸皮不够厚,注定了处处吃瘪,“小猫,起来。”狠瞪了唐锦一眼,温妮只能让步。
小猫让开后,唐锦满意地把温妮的椅子搬到自己身边放着,拉着温妮落座后,一手搭着她的肩,一边给她讲场上的赛事。
“文家那小子,明明比人家高一阶,招式运用没人家娴熟,心性也没人家狠辣,看吧,再一会儿功夫,就会被打趴下了。”果然,唐锦的话音方落,被挑战的木家人便在对手拼着受伤的情况下被打下了挑战台。
唐锦眉头一动:“这人是六区的。”
温妮纳闷儿:“你怎么知道的?”
“六区的人,手段凶残,为了争夺自己看中的东西,常不惜同归于尽。”
“不是前三区才有能力者?”
唐锦摸了摸自家宝贝单纯的大脑:“有些人,就喜欢呆在后几区。”在后三区作威作福当土霸王,比起在前三区伏低做小,可自在多了。
想着四五六区的气氛,无论如何,温妮也无法喜欢起来,虽然知道人性的复杂,可是,她仍然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能从别人的痛苦里得到快乐。
看着温妮皱巴巴的小脸,唐锦眉头一挑:“你在森林里独自生活了两个月,还不明白什么是强者为尊?”几乎不用想,带着小猫的妮妮肯定遇到不少想要杀晶兽或者觑觎她美色的人,那两个月,她一定过得很辛苦,正因此,他才恨极了梁柱,不惜代价地搅乱炎城教训他。
“反抗欺凌与以强凌弱能一样吗?强者为尊并不是施暴的理由,不说感同身受吧,对受苦的同类,难道连起码的同情心、怜悯心也没有吗?以欺压弱小的人来彰显自己的强大并从中得到快乐……”温妮摇摇头,“无法苟同。”
唐锦眼中有温暖的感情滑过,不过,很快被精光所掩:“宝贝,你的思想太被动,只在敌人出手了才反抗,失了先机。”
温妮揉了揉眉心:“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这是天性。”
唐锦叹了口气,又欢喜又烦恼,又得意又无奈:“妮妮,你要是离了我,可怎么活呀。”
横了男人一眼,温妮肚内腹诽:我在炎城外的森林,一直活得好好的。某人此时忘了那两个月独自成长的时光里,每次浮起思念时都不敢细想就把它压进了心底。她的依赖心理,只要在他身边,便一直存在着。
比赛在继续,不知是否受唐锦影响,唐家人出手全都凌厉而果断,能一招解决问题就决不用两招,识时务的还好,不服输纠缠不休的必然会被打得爬不起来,唐家人的眼中,没有不忍,也没有犹豫——谁敢犹豫?输了,就要去先锋军里没日没夜和变异兽打交道,他们又不是比别人多一条命可以拿来玩儿,此时,哪敢掉以轻心。
到了下午,终于有人挑战唐锦,唐锦走上台,看着这个六阶的能力者,“二区的?”
四十岁的中年人点头后一抱拳:“请唐族长指教!”
唐锦微颔首,“你出手吧。”
中年人并不多言,六阶特有的网能量攻击直接使了出来,唐锦看着在他眼中显得慢悠悠的攻击临身,一挥手,黄色的网瞬间便被击溃,再一挥手,一个金色光圈围住了中年人,看着唐锦举重若轻的两次出手,中年人脸色极其难看,不过,到底不是二十多岁易冲动的年纪,他垂下手,不再纠缠:“多谢唐族长手下留情,祈某认输。”
唐锦点头,对于这样识时务的人,他还是很宽容的。转身下了台,无视十几万人掉落在地的眼球,他闲庭信步般走回自家的席位。
继唐锦之后,另四位族长也都接到了挑战,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每一次选拔赛的第一天,都是五系族长压轴。
第二天后,挑战便随意多了,有人连续被挑战,有人压根没人搭理,温妮是前者,唐锦是后者。
看着又一个被小猫撞下去的小年轻,温妮干脆不下台了,今儿她已经连续被二十个人挑战了,有人是真想把她打下去,可也有人纯属上来走过场的,比如现在这位:“小姐,我叫邱长天,今年二十三,没有结婚,也无女友。”
看着小伙子邱长天自我介绍后流露出的祈盼目光,温妮几乎不敢去看唐锦的脸了,她垂下目光,眼观鼻,鼻观心,伸手示意:“请!”
邱长天谦逊地让温妮先出手,温妮几乎没多想,直接喝令小猫将这家伙弄下台去。邱长天被小猫撞得在空中连打了十几个滚,不过,显然,他违反了力学原理,不是向台下翻滚,而是朝着温妮站立之处落了下来,看着对着她搂抱而来的两只爪子,温妮差点直接用黑液招呼他,不过到底明白这不是生死之战,这才任凭他撞在她的护罩上。
邱长天皱眉感受着手上布满的能量转眼消散成空,而后被无形的墙壁撞得骨折,不由痛苦地蹲下了身:“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温妮朝天翻了个白眼,不狠心,由着他想抱就抱?
一个手势,小猫转头冲了过来,不过,显然邱长天也不是个真憨傻的,几乎在看到小猫作势的同时,他站了起来,而后,与小猫前后脚地跑下了挑战台。看着被老虎追着屁股撵下台的邱长天,观战的人们哄然大笑。另外二十几个挑战台上交战的人手上都忍不住滞了滞,好在,很快又都恢复了战斗节奏。
摸着回来得瑟战果的小猫,看着苦着脸站在台下仰头看她的邱长天,温妮忍不住轻轻笑了。
幽昙初绽,美绝人寰,邱长天目中露出痴迷之色:“值了,值了。”
57布置
接着上来的是一个怯弱娇小的女孩儿。
“祈怜。请族长夫人指教。”女孩儿的声音很轻,似乎怕大声了吓着温妮。
“祈怜?!”电光火石间,温妮的脑中闪过几个片断:孤儿院里被欺凌的瘦小女孩、挺身相救的男孩、心生依恋默默追随着心有所系的男孩慢慢长大、男孩的心上人被家人找到带走,男孩日渐沉默,觉醒能力后拼命苦练,抱着希望去找已是天之娇女的心上人,却发现心上人已为人妇,痛苦中的男孩借酒浇愁,酒后乱性与一直默默爱着她的女孩发生了关系——祈怜,临死之前仍然祈盼着心上人的怜惜,却从不曾在那个一意孤行的男孩身上得到过回眸,故事里的另一个女配角,死于变异兽之口。
怜惜地看着这个只懂默默付出的傻女孩,温妮叹了口气:“我现在是五阶。”拍拍小猫的头:“这是我的晶兽,有相当于十阶能力者的攻击力。”
关注着这个挑战台的人们齐齐吸了口凉气,十阶?城中有几人接得住这老虎全力一击!
此前这位族长夫人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为什么把她的底细告诉她?祈怜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温妮,而后,又飞快垂下了眼,这个自卑的女孩有着一颗敏感的心,对方的善意与眼中的怜惜让她鼻头一酸的同时又让她想要努力地证明自己,只是,想着自己男人的要求,她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果然,她注定无法得到别人的真心相待,明明一个难得对她抱持着善意的人,她也要伤害对方。
几乎自暴自弃一般,祈怜直接发动了自己的能力,从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温妮全身紧绷戒备着,她知道,祈怜的能力是隐身——因为自卑,她希望所有人都不要注意到她,除了仅有的几个人,她希望没人能看到她,于是,觉醒的便是这种让她感觉到安全的稀有能力。
因为祈怜隐去了身形,甚至连气息也消失了,小猫便什么也感觉不到,它困惑地四处寻找,想要找到那个主人的对手,最终却一无所得。温妮此时已经顾不上小猫了,她遇到了自挑战赛以来最头痛的一个对手,因为不知道对方何时、何地会攻击,她只能一直调动能量护住全身,于是,挑战台上出现了几乎凝滞的一幕——晶兽四处巡弋,它美丽的主人全身紧绷,偏偏,他们的对手不见了踪影。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温妮的脸上出现了汗滴,也许是绷得太久累了,她轻轻动了动腰背……一道暗光闪过,一把匕首几乎就在温妮松懈的瞬间出现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唔——”人们的抽气声响起的瞬间,近在咫尺的匕首定住不动了,拿着匕首的一只根根见骨的手被捉住了手腕,细瘦的手腕上一只莹白美丽的手被衬得如玉石雕琢的一般——温妮额上的汗终于滴落,她轻吁一口气,若不是有身体异于常人的感知力,她未必能感应到祈怜的攻击路线,那么,此战,必败。
也许是攻击被阻,也许是两只手的对比加深了她的自卑,祈怜在几秒钟的愣神后,很快往后退了一步。
温妮微低下头,看着这个一击之后不复锐气的女孩儿:“我叫温妮。”看着女孩抬头不解的目光,温妮轻声道:“祈怜,如果遇到困难,可以来唐家找我……我会尽力帮你。”
祈怜的眼神一怔,嘴角动了动,却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低头默默下了挑战台。
二十二场挑战让温妮觉得有些累,回到唐家的席位后关闭了挑战提示灯,反正,比赛的十五天里,她只需要回应三十场,第一天就出战这么多次,她可以稍做放松了。
“那个男人,和最后那个女人。”唐锦的手伸过来匝住了她的腰,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他俯□逼视着她:“为什么对他们不同?”
温妮眨了眨眼,看着男人似有风暴蕴藏的眼神,是啊,为什么素来被动的她会主动向祈怜伸出橄榄枝呢?
看着眼神迷蒙的温妮,唐锦的眼睛眯了眯,神情莫测地搓了搓手指。
“因为……”温妮轻声呢喃:“……想改变她的命运,想要让她得到幸福。”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每一个小小的改变,都能让故事的方向发生一点偏移吧,如此,不需要去争去抢,米米所向披靡的影响力就会减弱,哪怕命运仍会固执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行,可是,最后,总会有不同吧,如同唐锦,如今不是与故事里完全不一样吗?祈怜,如果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是不是,她的人生也将不会只是一个悲剧。
打击对手,并不是正面出击才有效,温妮非常想知道,当那些被炮灰的配角都活得好好的,米米,是否还能如故事中那般呼风唤雨。
看着温妮不知飘到哪里去了的心绪,唐锦的眼神再次变深,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让她注意到他?晚上,可以加餐!
唐锦打错了算盘,女人是记仇的,尤其是一个醋性奇大的女人,苏明丽的事情并不曾被温妮丢到脑后,于是,唐锦被踢出了房门。
垂手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前,唐锦像罚站一样等了十几分钟,可是,眼前的门一点没有打开的迹象,他摸了摸鼻子又挠了挠下巴,房里,妮妮已经睡下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真的是让他去客房睡!想着这个夜晚缺失的福利,某个睚眦必报的男人转身叫起了自己的嫡系班底,“把这两日耽搁了的事儿处理了。”
八个好容易轻松了一个多月的年轻小伙哀叹着夫人的不给力,怎么就没把族长拌在床上呢?一边暗地捉摸族长两口子是否性/生活不谐调,一边把人手召集起来做事,没道理他们在开夜车,下边的人倒一夜好眠吧。
看着被连夜捉来的两个女人,唐锦问:“我给你们的遣散费不够多吗?”
苏明丽有些畏惧,却又难掩留恋,终于再见到他,她不甘心再被送走:“我,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们并不是那么不堪。”看着唐锦深沉的眼神,苏明丽满含思念的痛苦,脸上带着悲伤的乞盼:“我们五个人陪了您多年的感情,还抵不过一个才来了几个月的女人吗?我们要的不多,哪怕只是一点怜惜,我们也会很满足。”遣散她们时,他甚至不曾给过她们争取的机会,她们,需要这样一个机会。
另一个女人抬起头,娇怯的脸上带着我见犹怜的哀戚:“只要能留在您的身边,我们愿意为您付出一切。”
“付出一切?”唐锦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个泪流满面的女人,“那么,告诉我,是谁怂恿你们上挑战台的?”
苏明丽明亮的眼睛因为泪水变得更加美丽,只是,如今同样的美丽似乎并不曾触动男人的心绪,预期的怜惜心软一样也没有,看着男人冷硬的眼神,她的心苦涩又绝望:“有人告诉我们,您的未婚妻几个月前还只是普通人。”
“所以,你们认为可以在挑战台上击败她。”唐锦站起身,“这就是你们的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羞辱我的未婚妻,让我颜面尽失?”曾经在变异兽袭城时,人们来不及办婚礼,便先简单订婚,订婚后的女子跟随着自己的未婚夫共同面对生死历炼,所以,未婚妻的地位其实等同于妻子,而有过订婚礼的女子,成婚后,地位也是最稳固的,这两个女人的作为,是想要羞辱他生命的另一半!
转身走到门口时,唐锦停下脚步,屋里的两个女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配合唐申、唐真找到提供消息的人,以后,你们去别的城市吧。”正常的挑战,本来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只是,那个女人,不该在挑战台上说那些话惹得妮妮伤心。
男人决绝而去的背影让屋里的两个女人痛哭失声,男人说一不二的禀性,几年来,她们再清楚不过,本以为至少能拼来一点眷顾,没想到,却是更加不堪,她们虽是能力者,却是低阶,以后,怎么生活?
是对他的留恋,还是对他权势的不舍?是想要继续过安逸奢华的生活,还是无法忍受人们前恭后倨的态度?曾经站在云巅,如今跌回山脚,她们,只是无法适应骤然改变的生活罢了。
无声无息潜回房,对着温妮朦胧的睡眼,他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族长,被众人唾弃,你还会陪着我吗?”
累了一天,睡得正香却被莫名其妙吵醒,温妮恼怒地踹了这个发神经的男人一脚,“不是族长才好呢,顶烦那些没完没了的试探应酬。”翻了个身,也不管自己被人捉住把玩的脚丫,她闭着眼咕哝:“这么幼稚的问题还问,别人唾弃?我又不和别人过日子,管别人去死……”
女人浓浓的嫌弃,却让唐锦无比满足,过日子,简单又朴实,她在认真过着每一个日子。喜欢独自研究药草书集,而不爱热闹奢华的宴会,喜欢鼓捣各种不知名的材料,从不关注服饰、妆容的流行趋势……她关心他的衣食住行,其实更喜欢简单的生活,是他将她强拉进了这复杂的环境……将再次熟睡的女人拥进怀里,他不是傻子,自是抓住机会爬上了床。
昨夜的一切,是做梦吗,那个男人,真的问过那样感性的问题?温妮看着男人轻描淡写间把又一个小家族的家主扫落台下,出手间毫不掩饰的霸气与自信分明彰显出的是男人强大的内心。
果然是做梦吧!
女人终于移开的探究目光让唐锦的肩背一松,昨夜的幼稚行为让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或者,还是被相处几年的女人触动了内心,他其实果然是一个很重情的人吧——某个脸厚心黑的人一点没有自知之明的这样想。
又是八场挑战,温妮一天内都接了过去,昨日人们见过了小猫的攻击力,已经没有谁自不量力地想赢得比赛,上来的,也多是切磋与游戏性质,温妮倒是难得平和地与人有了几场交手。完成了任务,她便坐在看台的席位上看着五家子弟的应战,也因此,倒是看到了不少不多见的能力,如隐身、腐蚀、瞬移、力量……这些能力稀少,也有着众所周知的弊端,那就是升级没有五行能力容易,这就注定了稀有能力很少能比五行强,他们的进攻与防护,总有一种能力相对较弱,而无法如五系一般攻防一体,因此,稀有能力的人才更多的被各家族吸纳成为辅助战斗者。
比赛中,米米与汪博再一次引起了轰动,两人一个十九岁,双系能力,最高阶位是七阶;一个二十二岁,是攻击力强大的雷系六阶,想要低调,也不可能。唐锦因为是族长,人们却是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应该是强大的,因此,反倒无人太在意他如今的真正实力。
看着米米引起的又一轮火热狂潮,温妮倒是心平气和得很,有的人,就喜欢这样万众瞩目之下的荣光,喜欢人们的关注与崇拜,这是个人的生活态度不是吗,与旁人无关。
温妮的平和让看着她的唐锦翘起了唇角,果然,这才是他想要的女人——温柔含蓄,内敛安祥,传统不张扬。
十五天的精英选拔赛,最后的四百位精英被挑选了出来,一区五大家族的族长与夫人是不算在内的,所以,其实温妮遭遇的并不是最血腥的拼斗,不过,她倒是对这样的待遇很满足,能省力时何必要自找苦吃?这特权可也是唐锦这个男人拼命挣来的,她也就没必要矫情了。
唐家五十人的应战者到底有五位被挑落,不过,看在他们自身修为确实没有水分且比赛时也全力拼过了,唐锦便只罚他们去先锋军待两个月,五个孩纸泪流满面,嗷,族长真是太仁慈了,本来以为没个十年八年回不来的——所以,其实,这些孩纸是欠虐呢。
想着被扔在先锋军的唐璨,唐锦的眼神变得黯沉,“你们五个人,这一个月还有一个任务。”
五个孩子挺直了腰背,目光热切地看着自家族长。
“盯紧了唐璨。”
“是。”
唐锦一挥手,五个孩子快速又无声地退出了大厅,一走出房门,那腰背便软了下来,比赛中都或多或少受了伤,可是,在族长面前却没人敢表现出来,五人互相扶持,接过家人准备的背包向城外先锋军的驻地赶去。
唐锦坐在椅上沉思了许久,又先后发出了许多指令——马上他就要带领队伍去中央城,五行城虽有长老议者坐镇,可该做的布置,却不能出现疏露。
58母亲
参加全国竞技赛的人员,在夜幕降临时从五行城乘坐飞机出发,全机人员共五百八十二人,历时三小时,降临在中央城的机场。
一眼看不到边际的机场内,不停有飞机起起落落,既有各个城市来参赛的大队人马,也有因公因私来中央城的零散人员,相较于末世前,似乎客流量并不见少,不过,温妮从唐锦那里得知,如今的中央城,也不过两个机场而已。对于一个常住人口已超过一亿的一国首府来说,两个机场,其实,真的很肃条吧!
夜色中,乘坐早已等候在机场外的大巴到了五行城驻中央城办事处,办事处是一栋五十层的高楼,位于中央城三环,对于此次来京一行人员,办事处的常驻工作人员早已为他们安排妥当住宿等相关事宜,众人一下车,即跟随接待的服务人员分别入住,并不见一丝疏漏忙乱。
不知是否地球磁场的改变或者整个环境的变化的影响,明明能力者的身体素质相较于末世前高了不知多少倍,可是,乘坐飞机仍然是一件累人的事,甚至在机上,也仍然有人晕机、有人耳鸣,不过,温妮当初乘直升机都适应良好,此次空中之旅自也轻松,没有一点不良反应。
温妮与唐锦进了顶层八套房间中的一套,等引领他们的服务员走后,温妮便要整理带来的几十箱子行礼,却被唐锦制止了。
“我们去妈妈那里住,东西就别整理了。”
“啊?”温妮呆怔地看着唐锦,他妈妈?他妈妈还在世吗?
看着温妮呆傻的模样,唐锦一拍额,“我没和你说吗?妈妈住在京城二环。”
温妮有些生气,“你从来没说过。”她一直不敢提他母亲的事,就怕惹得他伤心,原来,自己纯属没事瞎操心!
唐锦看着脸有怒色的温妮,想着自己的疏忽,赶紧将她抱进怀里哄了半天,这才和温妮说起自己母亲的事。唐锦的母亲是京中的大家族闺秀,和唐锦的父亲结婚后在五行城住了十几年,直到唐父的外室被曝出,她才和唐父离婚回到京中娘家,当初唐父能继任为族长,唐母在其中也算居功至伟,可男人的劣根性,却让唐父做出了背叛两人感情的事,或者说,其实从一开始,忠诚就不曾存在,唐父会大力追求唐母,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唐母的家世。而唐锦在家族中一直地位稳固,也不乏因唐母娘家地位的关系。
“所以,你有一个强大的外家!”
唐锦靠坐在沙发上,微眯着眼冷哼:“若没有外祖父家的关照,以我父亲那时的昏溃,我哪里还能留下命。”
安慰地拍了拍男人的背,“明日去拜访伯……母亲,要准备什么礼物?”
唐锦睁开眼,看着晕红了脸带着羞色的温妮,含笑将她拉入怀里亲了半晌才放开,看着脸色更见艳红的佳人,他取笑道:“照顾好你老公我,就是给母亲最好的礼物……”说着,他不怀好意地在她腰间巡游:“……所以,咱们现在就去做/爱做的事吧。”
一巴掌把男人的手拍掉,温妮冷哼一声:“你是打算让你母亲讨厌我是吧?”从小她就听说,自古以来,婆媳关系是最难处的一种人际关系,这个男人现在这是什么态度。
看着温妮目中的愠色,唐锦知道她是真的恼了,只能靠回沙发背,开始念叨自家母亲的喜好,又在温妮的追问之下,将外家诸人都介绍了一遍,并将众人性情也大致描述了一下:“……外祖家,真正要认真对待的不过是曾外祖父与祖母,外祖父、外祖母,还有几位舅舅和妈妈,别人,你不用太上心。”
对于这个男人大条的神经,温妮已经不抱希望了,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她毫不留情把男人踹到一边,开始从空间里往外捣鼓东西。在毯上的温妮手上一会变出一样东西,一会又变出一样东西,唐锦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妮妮有空间能力的事,他是知道的,不过,显然,她的空间能力相比于他曾经看过的记载,明显更胜一筹,不,也许不只一筹,她的空间,可以容下她本身——也就是说,妮妮的空间,可以让有生命的生物生存,这,是从不曾有过记载的。而看着温妮不停装进装出的东西,唐锦又确认了一个事实,妮妮的空间很大,能装下的东西很多,因为,方才,他已经看到了许多不同种类的变异兽,甚至,还有两辆机车、床……摸着下巴,唐锦的眼神开始闪烁,这样的话,是不是表示,他有了一个完美的后勤基地!
“妮妮,你的空间有多大?”
“多大?”温妮挤出一个脑细胞想了一下:“也许,和唐家差不多大。”两个空间合在一起,应该差不多吧?!
唐锦的心跳快了一拍,而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不错。”
“嗯。”某人忙着寻摸东西,头也没抬,敷衍地应了一声。
“妮妮,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空间的容量。”
“嗯嗯。”温妮拿起从蚂蚁洞里挖出的一块玉石反复看了看,一边应道:“除了你,没人知道我有空间。”将玉石递给唐锦:“这个,曾外祖会喜欢吗?”
唐锦看了看露在外面的一点晶莹的绿分,点了点头:“帝王绿,他老人家会喜欢的。”
温妮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把半含半露的帝王绿玉石装好,盖上盖子放在了一旁,又掏出几个粉红色的果子:“在炎城外采的,美容效果最好的朱颜果,上至八十,下到八岁的女性,应该都会喜欢吧?”
唐锦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在拍卖会上,确实被很多女人疯抢。”妮妮运气倒不错,居然被她采到了。
温妮得意地掏出十几个小盒子,每一个里面放一颗果子,这次,却又收进了空间:“这个果子越新鲜效果越好。”还是放在空间里保鲜更好。
又忙了一个小时,温妮才把所有的礼物都准备好,然后,把堆叠在一起的一堆盒子拿出一个箱子单独装起来,这样方便明日拿取。
看着伸着懒腰走进浴室洗漱的温妮,唐锦眼神开始变深,这个狠心的女人,拿着苏明丽的事为理由,一直不让他近身,以至他快半个月没捞着肉吃了,今天,他要是再让她跑了,他就……看着站了起来的自家小兄弟,男人眼底开始漫上红色。
第二天早晨,唐锦抱着昏睡的温妮从专用通道进了司徒家派来的专车,坐在车后座,唐锦轻柔地给温妮盖了一床毛毯,一手搭在她的身上护着,一手敲着自己的腿想事。
“锦少爷,这就是少夫人?”前座来接人的绿军装瞄到唐锦柔和的表情,心下暗自纳罕,这位爷何时待人这样体贴了。
唐锦扫了一眼绿军装,轻应了一声,又问:“妈妈身体好吗?”
“小姐身体康泰,锦少爷放心。”
唐锦又问了几位长辈的身体状况,便不再开口,他一夜没睡,趁着机会小憩一会。只是,虽闭上了眼,被空间水滋养得精神焕发的唐锦却没有睡着,于是,思绪情不自禁又返回了昨夜的销/魂鏖战——妮妮的身体很美,手感滑腻,细嫩绵软,每一次在床上,他都恨不能把她揉碎了溶进身体里……只是想着,他的就硬了起来,深深吸了口气,不怪他,妮妮实在……
昨夜,在床上,他不顾她的挣扎,做了好几次,后来,兴起时,又按在窗上,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城市挑逗她、进/出她,她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双腿拉成一字马完全一点障碍也没有,只是,兴许因为太过羞耻,更可能是他做得太久,她独立的腿虚软无力,最后,她是抽泣着软倒在他的怀里的……妮妮听不得他说粗话,男人想着,唇角溢出了一丝笑意,她不知道,她越是抗拒,越是让他兴奋,平日他不舍得她受一点委屈,到了床上,有时就有些控制不住,看她因自己迷/乱,抛却平日的矜持与淡然,沉沦欲/海,被他弄哭,听她尖叫,看她挣扎,因为他每一次的摆弄而失控。在床上,他乐意侍候她,只要能让她与自己快乐,他总是愿意尝试许多新鲜招式的——这不怪他,男人嘛,就是这德性,难道上了床,还要摆出人前那幅道貌岸然的模样吗?
睁开眼,看了看枕在他大腿上的小脑袋,男人的心里满溢着爱怜,她吃醋,他很高兴,不过,因为吃醋不让他碰,可就着实该罚了,因此,把她做昏过去,真的不全是他的错。而且,每次她快昏未昏时的风情,最是让人沉迷,那时,她香气馥郁、反应直白,让他恨不能一辈子都能那样高频率地抽/插下去。
感觉到身下的疼痛,唐锦苦笑着睁开眼,他自认不是一个沉迷女色的人,应该说,除了解决生理需要,他从不曾为女色流连,可是,妮妮却总能叫他变得不像自己。
运转能量,感受宽阔经脉里活跃又充沛的能量,他舒心地吁了口气,如今已是九阶的他,在京城,不再只是司徒家的外孙,他是唐锦,五行城金系唐家的家主,二十五岁的九阶,妈妈会非常高兴吧。姨妈家那个总爱和他较劲的臭小子这次该哭鼻子了——唐锦得意地翘了翘唇角。
心神的转移,焦渴的欲/望渐渐褪散,想着族里城里的事,想着此次的竞技之赛,他一腔的旖旎心思都被压到了心底,开始思虑要拜访的人,谋划在京的行动。这次来京的族人,要全力拉拢,其中有一大半是他的嫡系,却有一小部分是几位议者的人,如今议者们无人再反对他,不过,却说不准以后……只是,却也不能做得太过,族中议者们若无人可用,也不行;京中势力盘根错节,比起五行城更加复杂,要处理好关系,还需借重舅舅们的力量……
汽车快到了司徒家时,已行了两个多小时,果然,京中交通就是拥堵。升起与驾驶座间的隔挡板,轻轻唤醒好梦正酣的妮妮,看着她手忙脚乱打理自己的仪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唯恐失仪,又抱怨他不早点叫醒她,更恼他昨夜放纵,他好心情地由着她像小猫一样在自己身上又挠又咬,妮妮不知道,她这幅娇嗔怒骂的活泼模样只会让他更想揉搓、欺负她,哪怕被她的爪子挠出血道道,也只会让他想着下次换一种方式逗弄。看她乍毛,看她耀武扬威,看她悠然自得,甚至看她懒洋洋什么也不做地躺在那儿,都会让他心情变得无比美好。
温妮不知道自己的暴跳如雷在人家眼里不过是小性子发作的乍毛,若知道,她肯定不只是咬唐锦两口了事,而一定会挠得他全身都是血淋淋的爪痕。
司徒家位于京城二环,住的是典型的四合院,花木扶疏中依稀可见飞檐亭角的浅浅线影,五进的房子,在第二进的正房外,有一位看着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正翘首等待。
唐锦紧走几步,将女子拥入怀里:“妈妈!”
女子被唐锦紧紧抱着,轻轻抽泣了几声,显然,久不见儿子,思念之极。
唐锦又哄又劝,直哄了好几分钟,仍不见好,直到从房内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将司徒妈妈从唐锦怀里拉出来拥入自己怀中劝慰,唐锦才抹着头上的汗轻吁口气。
“李叔叔,小波在家吗?”
中年男子轻拍着怀里妻子的背,一边上下打量唐锦,一边道:“小波早上听着你回来了,就闹着不去上学,你妈让他自己去和老师说好,下午就可以不。”男子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估计过两个小时就该回来了。”又看着站在几步开外的温妮笑着招呼道:“这就是妮妮吧,路上辛苦了。”看着温妮脚边像猫一样坐着的大老虎,挑了挑眉:“这是你的晶兽?”
温妮笑着拍了拍小猫的头:“小猫,跟李叔叔问好。”这位儒雅的男子就是唐锦的继父?果然一表人才,他叫什么来着,对了,是李泯!
小猫抬起右爪跟招财猫似的招了两下,看得男子失态地瞪圆了眼睛:“小锦,这是晶兽?”
唐锦睨了可耻的装乖卖萌的小猫一眼,打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当它是只猫也成。”
小猫抬起大脑袋,冲唐锦呲了呲牙。
李泯见状失笑摇头,拍拍怀里的妻子:“芸芸,快看,你儿媳妇这晶兽真机灵。”
司徒芸推开丈夫,擦着泪走到温妮身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一边歉然道:“妮妮,我有一年多没见着小锦了,情绪有些激动,也没顾上你,你别生妈妈的气。”
温妮面色绯红,有些拘谨地笑了笑:“妈妈别这么说,都是唐锦不好。”
司徒芸“噗”一声笑了,抬头看着儿子,眼中带笑:“可不就是他不好。”
唐锦举起双手,“一个是我娘,一个是我媳妇,你们一联手,我除了投降,还能做什么。”
司徒芸白了儿子一眼,也不理他,只拉着温妮的手问长问短,又指着小猫问:“怎么收服的?”
“小猫和一条七彩纹蛇相斗,两败俱伤,那蛇死了,我略懂一些药草知识,救了它,它就跟着我了。”
“七彩纹蛇?”司徒芸拉着温妮的手一紧,急声问道:“蛇胆呢,蛇胆你收了吗?还有蛇骨?”
温妮眨了眨眼:“都收了。”
一直表现得温婉柔弱的司徒芸此时精神一振,看着温妮的眼神直冒火光:“乖媳妇,好孩子,让人赶紧把这两样东西送到京城来。”
“送来?”温妮偏了偏头:“不用,都带着呢。”她的东西都在空间随身带着走,方便着呢。
司徒芸大喜,儿子老公都不要了,拉了温妮就往外走:“赶紧去拿。”
唐锦一把拉住他娘:“妈妈。”知道温妮的东西都在空间收着,他无奈地把自家娘亲送到继父怀里:“你在这儿等着,行李有几十个箱子,还是我和妮妮去搬进来。”
“快去,快去。”
看一眼近在咫尺的正房门,唐锦叹了口气:“妈妈,你跟外祖父外祖母说一声,我马上就回来。”
司徒芸站在门前挥手:“真罗嗦,快去。”
58故交
唐锦与温妮拎着蛇骨与蛇胆进正房拜见过司徒家的四位长辈,就被司徒芸带着出了门。坐在汽车里,温妮眨着眼看着唐锦,“这是去哪儿?”这刚打了个招呼,就被要求跟随去见一个故交长辈,急成这样?
看着一张美丽的脸被傻气破坏,唐锦闷笑了一声,“宝贝,快把你这傻相收一收。”
温妮白了男人一眼,垂下眼皮坐好。
男人胸膛的振动更加明显:“明明是个没心眼儿的,偏这张脸最能欺骗人。”
温妮抬起眼睛看着他,男人终于哈哈大笑:“不行,不行,千万别让人看到你的眼睛,否则,所有的表面功夫都白做了。”
被男人取笑了好一会,温妮都懒得搭理他了,唐锦方才笑着说是去一区。
经过熟悉的广场几分钟后下了车,温妮有些不敢相信地眨巴着眼:“□!”□啊,居然还保存完好!
唐锦牵着显然有些激动得过火了的温妮,跟上自家母亲与继父的脚步:“大灾变改天换地,曾经的四九城被毁掉了一部分,后来,以幸存的房屋为基础,人们重现了初建于明时的皇城。”
所以,这是曾经被毁了一部分,后来又花大力气重建的!可是,即使如此,那仍是□,是故宫,是她打小从电视里看着长大,曾经无比憧憬,后来曾经专门去拍照留念过的首都的标志呀。
被领着在紫禁城中行走,看着重建部分与原有部分明显的分别,温妮惋惜:“后建部分的雕琢明显没有原有的精美。”
“能重建,就已经不错了。”
也对,大灾变后,估计好多人吃饭都成问题。
曾经,温妮也来参观过故宫,此时故地重游,陡然生出一种时空停滞之感,无论岁月变迁,它们一直站在这里……想着五行城一区的四合院式建筑,“是不是因为故宫的幸存,让人们心生希望,所以才把五行城最重要的区域也都建成木制结构。”
“没错,不只是五行城,全国大部分城市最中心的建筑都是四合院式的!多少坚固的建筑被毁,紫禁城历经六百多年的历史,却不曾毁于大灾变……”他在她耳边轻语:“人们自然不免迷信,认为这种建筑结构是最好的。”
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四人被领至一间厢房坐了几分钟,便有一个工作人员急走了进来,司徒芸夫妇站起身与这个脸带喜色的中年人轻声交谈了一会儿后,示意唐锦把装有蛇骨与蛇胆的箱子递给那人,那人接过箱子,笑着出了房门。
此时,司徒芸才轻吁出一口气,回身拉起温妮的手:“好孩子,东西送来很及时,这次,你可帮了大忙了。”
温妮脸色泛红:“妈妈,我什么也没做,要说能帮上忙,也只是碰巧。”
司徒芸笑得意味深长:“别人想碰巧,却没这个运气。”
说了一阵闲话,从门外进来一个五十几岁的中年人,这人天堂饱满,鼻直口方,有着长居高位的上位者特有的威严气势。
司徒芸与李泯见着这人,赶紧站了起来,唐锦与温妮自然也随之起身。
“叶叔叔。”
中年人笑着点了点头:“小芸啊,叔叔感谢你们的及时援手。”
司徒芸脸上带着晚辈见着长辈才有的恭敬与孺慕:“叶叔叔,您这么说可折煞侄女了。”说着指着唐锦和温妮:“这是我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妇,机缘巧合得了蛇胆与蛇骨,侄女便带他们赶紧给您送过来,能帮上一点小忙,侄女不知道多高兴。”
中年人看一眼气势凛然如出鞘之剑一般的唐锦,点了点头:“精神不错。”又看一眼站在唐锦身旁的温妮,却笑了:“这孩子心性倒是个好的。”
温妮看看司徒芸,又看一眼唐锦,而后,冲着中年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笑总没错吧!
看着笑得一脸春光灿烂的小丫头,中年人连眼里都带上了笑意,“小芸,你这儿媳妇,以后,有得操心了。”
司徒芸看着一眼便能看穿的儿媳妇,不知道该喜该愁:“丝丝白发儿女债,侄女就当还债了。”
中年人点点头:“可娱晚年。”和几人又闲话几句,中年人便转身走了。达到了此行的目的,司徒芸与李泯便领着小两口出了紫禁城。
坐进停在停车场的车时,温妮还在想,来这一趟是做什么的呢?
驶出停车场时,温妮无意间似看到米米正拦着方才引领他们的工作人员,一脸哀求的模样,嘴里说着什么,手上也在比划着,因车加速,那场景一闪便过去了,倒让温妮不太敢肯定那人是不是米米——故事里,米米在这次竞技大赛里似乎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又仿佛还得了某个掌权人的青睐,那掌权人是做什么的来着?……
看着似乎在想什么的温妮,唐锦伸出手指捏住了她白皙圆翘的鼻尖,引得温妮回神后,又揪了两下:“傻丫头,想什么?”
温妮一把拍掉男人的手:“刚才仿佛看到了米米,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想起自己先前拙劣的表现,她有些不安:“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做为宅一族,于人际应酬真的很逊,这位叶姓长辈身份又好像非常不简单,为了不说错话,除了笑,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锦想起妮妮来中央城后的表现,忍不住好笑:“居然有人说你高傲,就你这笨样?”以前妮妮在学校高傲的名声似乎广为人知,如今,他才知道,这小丫头哪里是高傲,她纯粹是拙于应对人际往来,于是,便只能摆出高傲的模样来武装自己?!不过,当她翘起小下巴斜眼看人时,倒真有气势逼人、睥睨众生的傲然之态的,却也能唬得住人!
摸了摸短发覆盖的小脑袋,这丫头傻乎乎的,不会讨好人,更不懂收揽人心,所幸她有一手好本事,救了不少族中的人,若不然,在家族中,自己便要忧心她的地位了。想着她在医、毒、厨艺方面的无师自通,唐锦唇角翘了起来,这就是人无完人了,当她于某一方面特别出色,就总有一些什么是她无论如何也学不会的。
温妮有些沮丧地垂下头:“对不起。”如果她长袖善舞,是不是就能帮到他更多?果然,女配就是女配,哪怕换了一个灵魂,她仍然不可能成为女主吗,像米米那样轻易就能得到别人喜爱的本事,她真的学不会。
食指挑起妮妮的下巴,看她眼含水汽、鼻尖微红、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巴巴的模样,唐锦一挑眉:“我不嫌弃你。”
温妮吸了吸鼻子:“那你会不会以此为理由出轨?”
唐锦伸手把这个小醋缸子搂进怀里,头埋在她的颈间闷闷地笑了好一阵,才轻蹭着她白嫩的耳垂笑谑:“宝贝,你这是不自信?”
郁闷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反正你要是敢出轨,我就不和你过。”
轻轻推开怀里的女人,对上她倔强决绝的眼神,男人叹了口气:“你在炎城的两个多月,我可一直守身如玉。”
温妮的唇角情不自禁翘了翘,又赶紧拉直嘴角端正表情:“以后也要一直这样。”
看着明明眼中被喜悦占满却还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郑重的小女人,唐锦再次叹了口气:“好。”
一头扑进男人怀里,把脸藏在他胸前咕咕咕偷乐了好半晌,直到喘不过气来,温妮才微侧了侧头急急吸了好几口氧气,只是,脸上的笑怎么也止不住,抱着男人结实的腰,她蹭着他的胸膛,轻声替自己辩解:“其实,我知道应该拉近和那位叶……爷爷?的关系,只是,一来不知道怎么说,二来,就是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很肉麻,所以,就只能笑了。”好吧,她得承认,她很笨拙,可是,似乎已经定型了,不会讨好人,不擅奉承、谄媚,更不会说一些似有无数含意的话……她宅在家里的时间太长,已经把曾经学到的东西又都还给了社会!
安慰地拍了拍温妮的背:“你这样子,长辈们也喜欢。”都是历经世事的人精,在他们面前讨好奉承为的什么他们能不知道?妮妮这样也算错有错着,单纯直白不擅伪饰,有心胸的长辈不会和她计较,更有上年纪厌烦了算计的老人反会更加喜欢她,至于另外一些……人嘛,哪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哪怕十全十美还会被人嫉恨呢,不如就让妮妮一直这样吧。
回到司徒家见着唐锦同母异父的弟弟李波,送了他一小盒灵晶,得到了小孩真心的感谢与喜爱,温妮吁了口气,如今便是只等晚上见几位司徒家的舅舅了。
司徒芸有七个兄弟,同母的有三位兄弟,温妮为他们都准备了礼物,晚上这几位从各自的单位回来,司徒家人齐聚一堂,商议全国竞技赛的事。
温妮跟长辈们见过,送上自己的礼物后就一直坐在唐锦的身边听着,听他们说京中盘根错节的势力分存,不经意间会听到某个部门掌权者的**,倒让温妮暗自乐得肚痛。当听说唐锦已经是九阶时,不只七位舅舅不敢置信,连外祖父、外祖母也震动了,倒是曾外祖与曾外祖母早看出来了。
唐锦拉着温妮的手把玩着,听到小舅问他是怎么回事时,他笑得云淡风轻:“妮妮觉醒了吞噬能力,我就多升了几阶。”
吞噬能力!一屋子人自然明白这种能力的利弊,目光都落在了温妮的脸上,目光的压力看得温妮垂下了眼皮。
外祖父有些忧心:“这孩子现在才五阶?以后可要注意安全。”
唐锦拍拍温妮的手,安抚她不安的情绪:“外公,妮妮不是单一的能力者,自保,完全没问题。”看着不置可否的外家人,唐锦笑得莫测高深:“总之,便是十二阶,也奈何不了妮妮。”
众人的目光一时变得有些奇异,十二阶也奈何不了?有这么厉害?
唐锦翘着唇角,转说他话:“路表弟现在是几阶?”
一句话,逗乐了一屋子人,司徒芸嗔道:“这孩子,你媳妇都有的人了,别总想着欺负人徐路。”
唐锦直喊冤:“妈妈,我什么时候想着欺负他了?哪次不是他故意找我碴。”
小舅舅敲着桌面:“谁让你大姨把你看得比他还贵重呢,还不许人家吃吃醋。”
唐锦有些得意:“那也是我招人疼。”
“这脸皮厚得。”
“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还惊讶什么。”
“小锦这孩子到底像谁?”
“还能像谁?大哥呗,眼毒手辣,脸厚心黑。”
“噗!”
“呵呵!”
…………
“老五,你最近好像很闲。”大舅舅司徒侯看着五舅舅司徒倍,眼神莫测。
司徒倍呛咳了一声,却不敢和老大说话,只冲着自家祖父喊:“爷爷,大哥又吓唬我。”
温妮转头看向曾外祖父司徒伯,却见老人虎着脸瞪了大孙子一眼:“你不许吓唬小五。”司徒侯正襟危坐时,老人却突然一笑:“不过,你是老大,兄弟们的事,应该多操心。”
司徒倍惨叫:“爷爷。”
众人哄笑。
果然,曾外祖也是个老小孩,温妮笑着藏到唐锦身后,她是新妇,还是应该低调一些更好,让五舅舅看到她笑话他,万一起意捉弄她就惨了。
在司徒家住了两天,唐锦与温妮便回了五行城驻京办的大楼,唐锦是来参加竞技赛的,不能脱离群众太久。
以为能一切顺利地等到大赛开幕,没想到,在五行城自己的地盘温妮居然被人堵了。
“果然……果然是……个……尤……尤物。”一个醉鬼拦在温妮身前,伸出手想要摸温妮的脸,温妮向后退了两步,男人踉跄着一头撞在了小猫身上,小猫铜铃大的眼不怀好意地看着醉鬼,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闪光的虎牙,“嗷——”
醉鬼腿一软,软倒在地,不知是吓昏了,还是被虎吼声震昏了。
醉鬼倒了,温妮瞄了一眼他那眼歪口斜难看的模样,转头便走,只是,刚走出两步,温妮停下了步子,皱起了眉头——那个醉鬼没气息了!
59骨牌
怎么办?
是走?是留?还是去叫人?
考虑了几秒,温妮脸色不变继续走路,只是,命运之神再一次冲她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迎面走来了一群人,以汪博为首。
某些时候,温妮的心理素质还是过硬的,她一点没有异常地在众人让出的通道中继续前行,身后,有低低议论的声音,关于她的,小猫的,唐锦的,温妮继续向前走了几十米……
“温妮,站住!”
果然……温妮冲房顶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回头看着追来的汪博:“什么事?”
“温妮,你杀了高健丛。”
“高健丛,谁呀?”
“你杀的那个人。”
温妮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汪博:“我知道你这人素来以自我为中心,也知道你这人爱自说自话,更知道你这人总是自以为是、认为自己说的话就是真理,只是汪博,麻烦你一下,请问,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杀人了?”
汪博的脸开始变红,这是被气的:“只有你从这里经过,高健丛的尸体还尤有余温,显然死了也不过几分钟,不是你杀的,是谁杀的?”
“麻烦你,高健丛是谁?还有,我从这里路过和他死不死有什么关系,另外,你这人是内心黑暗所以以为别人也和你一样黑暗吗,总怀疑别人没事杀人玩儿?”
人群中有轻笑声传出,汪博的脸更红了,他咬紧牙:“反正,你现在有嫌疑。”
“你真可笑,汪博!果然,只要是你认定的,不论事实如何,你却一定会把它当作真理为奉行,是吧!”温妮嘲讽地看着义愤填膺的汪博,“不只如此,你还要求别人从心理上也认为那是那真理……怎么,当你自己是天?是上帝,还是主宰?”
眼见着汪博和温妮纠缠不清,一个温和的青年男子站了出来:“温夫人,汪博可能太激动了,请你不要见怪。高健丛是他的朋友,所以,看着他倒在走廊里气息全无,你又刚刚经过,便直接追了上来。咳,请你不要介意他的态度。不过,还是麻烦夫人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温妮笑了笑,侧头看着这个明显更通情理的青年男子:“真死人了?”
“是的。”男子指着走廊转角处:“就倒在那儿,站在我这儿还能看到他的头。”
温妮靠在小猫身上,笑了笑:“死了人不找城中负责此次赛事的前辈来,你叫我去?”温妮眨了眨眼,抬起下巴,斜睨汪博一眼,看着他的脸再次被气红,这才满足地翘起嘴角回眸冲着青年一笑:“死了的人我可救不回来。”
青年脸一红,指派了几个同伴去找人,一边道歉:“对不起,因为只看到你经过,所以……”
温妮挑了挑眉,“走廊是双向的!”说完,捞起小猫的尾巴玩儿,不再和这些人说话。和汪博走在一起的,难不成还指望他们会偏向她?
汪博见温妮没有走开的意思,气呼呼向着转角处走去,温妮捏着小猫的尾巴,想着此次事件不知是有人故意安排,还是完全是意外,如果是有人安排,是谁要陷害她?目的何在?
温妮倒没怀疑汪博,在故事里,汪博这人完全是个阳光青年,虽不免刚愎自用,却是一腔热血,并不擅长玩阴谋手段,他成为主角,完全是因为他能力强大加上对米米痴心不改、忠心不二……似乎阴谋都是唐锦在玩儿……对了,故事里,唐锦可不就是一直帮着米米扫清那些暗地里的障碍,让米米活得阳光、活得单纯、活得无忧无虑……哼,为什么到她了,他一点不用心,总让她遇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二层办公室,被迁怒的唐某人背上汗毛一乍,打了个哆嗦,与此同时,一个唐家人快步跑了进来:“族长,夫人出事了。”
“什么?”唐锦虎一声站了起来,带倒了的水打湿了文件,“她在哪儿?”
“在一层。”
“她去一层做什么?”唐锦紧皱着眉快步出了房门,唐家来报讯的人小跑着把事情经过简单的讲述了一遍,两人很快到了一楼事发的走廊,里三层外三外的围观中,温妮娇软带着怒气的声音传了出来:“……汪博,你知道不知道诬陷也是罪?你说这人是我杀的,如果到时查出来证明不是我,你要怎么办?”
“我会向你道歉。”汪博显然也怒气填膺。
“道歉?”温妮的冷笑声清晰可闻,唐锦觉得,即使是带着浓烈嘲讽意味的笑声,妮妮的声音仍然十分的甜美:“……汪博,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你以为你的道歉很值钱还是怎么的?”
拔开人群,唐锦看着温妮叉着小腰站在小猫旁边,小脸气得绯红,不过,让唐锦满意的是,她眼中压抑的怒意下是让人皮肤泛痛的锐利,显然,她并不曾气得失去理智——果然,这个小女人只要不犯懒,每到关键的时候,她的脑子是非常清醒且充满智慧与决断的。
“……你诬陷别人,只道个歉了事,被诬陷的人却要背负着一条人命的罪责直到洗清冤屈,哈,你果然是高人一等吧,所以,无论什么人什么事,都要以你为中心,你犯了错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无辜的人倒霉沾上你却要由路人甲变成杀人犯以命相抵,即使最后被证明是无辜的,只要身为主宰的你道个歉,所有的人都会原谅你理解你并且继续崇拜你,是不是?汪博,你根本不是米家的女婿,你是我们所有人的主宰,是咱们五行城的救世主,更是中国的精神支柱,是吧?!”
汪博的脸已经红得要滴血了,“你,你不要胡搅蛮缠!”
温妮冷笑中带着不屑,“到底谁胡搅蛮缠?像疯狗一样跳出来无端咬人的不是你?平日呼朋引伴四处搅事的不是你?自认为是稀有能力者升至六阶就可以肆意横行的不是你?平日遇到一点事就要跳出来主持你自以为的正义的人不是你?汪博,你是不是认为五行城的人都是傻子,蠢蛋,所以,看不到你平日的行事为人?”温妮抬高下巴,高傲地睨视着手已气得发抖的汪博,“大家只是不和你一般见识,把你当个笑话看,看你到底能蹦哒得多欢实,你倒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当自己真是五行城的宝贝,代表的就是真理,是吗?”
唐锦的嘴角翘了翘,好吧,他知道,当这个女人真被惹火时,那张小嘴就会变成利刃,刀刀见血,最让人无力的是,你无法反驳!因为看穿人心,她总能把人们心底自认为埋得最深、最隐密的心思都翻出来,放在太阳底下,让所有人看到,让你脸面全无,让你羞耻得无地自容。
“妮妮,汪博只是热血一些,或者还有些天真,但他绝对不像你说的那样。”米米显然也听到消息赶了过来,此时微喘着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汪博身旁,眼神幽黯莫名:“妮妮,你就算心虚也不能这么恶意地揣测别人啊。”
温妮眯了眯眼:“米米,你男人是热血?热血得在未曾调查清楚事实真相前就指鹿为马,果然,他是赵高吧!”
“噗!”人群中有喷笑声传出,唐锦也好笑地摇着头走了出来,妮妮这傻丫头有个弱项,正面的刀对刀枪对枪能立刻反击,可是,对于阴谋、话中有话、别有把指,她着实没什么战斗力,而米米,就正是这样的人,所以,他还是赶紧出来吧,免得这只笨小羊被米米给算计了。
看着唐锦走了出来,温妮冲他哼一声,翘起小下巴转开了头去。
他怎么又招着这只小羊了?
走过去摸了摸羊头,在她反应过来前,放下了手,询问一直在查看死尸的老者:“黎叔,这人的死因是什么?”
老者站起身,心有余悸看了一眼站在唐锦身旁的温妮,这才道:“能量源溃散时心脏不堪负荷。”
温妮眼中放光:“所以,这不是我做的吧!”
黎叔看着双手握拳,祈盼地闪着眼看着他的温妮,忍不住笑了:“是,夫人嘴上虽厉害,但手上功夫还差点,依你的身手无法瞬间杀死六阶能力者。”
虽然被看扁了,不过,温妮可一点也没有不高兴,她无视了米米,直接向着汪博走了两步:“汪博,听到了吧,不是我!你说,怎么办?”
汪博脸带窘色:“现在只是初步判断。”
“哈。”温妮气乐了:“怎么,你居然不相信黎叔?汪博,果然,这天下,就你有理,是吧。”
米米一个没拦住,让汪博抢先出了口,此时哪里还会让他与温妮继续打嘴仗:“妮妮,汪博不是不相信黎叔,他的意思是还要追查高健丛到底是死于谁人之手。”
“追查是要追查,不过……”温妮对于这位女主可是一向有些心理阴影的,不想和她纠缠,便继续逮着敌人的弱点攻击,只转头追问汪博:“黎叔可说了,我杀不了他,你说,你得为今天的诬陷行为怎么负责?”
汪博咬着牙,气怒地瞪着温妮,温妮笑了:“怎么,我没杀人也有错?你这什么表情?想咬人?”
米米皱着眉走到汪博与温妮之间,挡住温妮的穷追猛打:“妮妮,看在我的面子上……”
温妮瞄她一眼:“米米,为什么要看你的面子?因为你,所以,汪博就可以肆意诬陷别人杀人而不需负责?”
温妮的话一落音,米米的眼中便开始往下大滴地掉眼泪:“妮妮,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发小,你还不能因为我别再得理不饶人吗?妮妮,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蛮不讲理的了……”说着,似乎极度伤心一般呜咽着:“妮妮,你让我太伤心了……”说着,米米挤开人群往外跑去。
汪博狠瞪了温妮一眼:“你这个女人,你又惹米米伤心。”说着,他转身就追了上去。
温妮看着转眼没了影子的两人,叹为观止:“好厉害!”又看着唐锦:“下次我理亏了,也用这一招,然后,就一点不用负责任。”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同情米米,也有人认为温妮说得有理,不过,不论如何,米米的目的达到了——在一团乱麻中将汪博轻易地就捞了出来。
证明了自己是无辜的,可是,温妮仍然觉得憋屈:“怎么有人可以信口雌黄而如此轻易地就逃脱了责任,果然,我是不被人爱的吧。”
听着温妮气怒之下的胡言乱语,唐锦好笑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妮妮,不是还有我吗?”
一听这话,温妮更生气了,故事里,他替米米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把米米护得滴水不漏,可是,一到她这里,为什么总让她受委屈:“有你,有你我还被人欺负?”越比较越委屈,温妮流着泪、呜咽着转身也跑了,小猫在后一头顶开唐锦追了上去。
唐锦被顶得向旁边退了几步,看着那一人一虎跑远的背影,头痛地做了个手势,人群中便有护卫悄悄地跟了上去,唐锦回头和黎叔说了几句话,然后,似慢实快地追了上去。
高健丛的死因仍在追查之中,不过,竞技赛却不会因此停下脚步,很快到了全国各城市比赛的时间。
坐在五行城的席位上,温妮懒洋洋地靠在男人的身上眼看便要睡着了,昨夜这个臭男人可是一点没手软,说她任性胡闹几天没理她,所以,要惩罚她,呸,明明是他精/虫上脑,借机撒欢纵/欲……好吧,她知道,因为自己无理由迁怒,几天没让他得手,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至于、不至于就要因此罚她换穿情趣内衣吧……想着那些该挡的一点没挡上的内衣,温妮的脸火烧一般,说她任性胡闹,他怎么不自己反省一下?!
任性?哼,每个宅女都带着一点任性的属性,怎么的,她就这样!
唐锦低头看着半眯着眼还嗍着小嘴的妮妮,爱怜地亲了亲她的额角:“困了?睡吧。”
“我说了不来,你偏拖我来。”温妮抱怨着瞄了左右一眼,到底抵不过连番鏖战又一晚没睡的疲累,真的就这样就着唐锦摆出的姿式闭目睡了。不远处与汪博坐在一起的米米看着两人浓情迷意的相处方式,眼中被阴霾占满,因为温妮,几个月前唐锦找到米家,威胁米家族长;前两天她好不容易把汪博摘出来,唐锦却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在五行城的能力者中掀起了对她与汪博的声讨,是,她没有证据证明都是唐锦做的,只是,除了他,还有谁有理由做这样的事?
“米米,这一次,咱们一定要取得一个好成绩,让那对仗势欺人的男女看看,谁才是真正能为五行城争得荣耀的人。”
汪博想起这些日子众人对自己的嘲讽,心便像被放在油锅里煎一般地难受,他不过是激于一时义愤,才拦住了温妮那个女人,为什么最后却是自己被人奚落、质疑?
米米看着汪博,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这个男人确实爱她,可是,如果他一直这样行事冲动,以后,她是不是还得不停地给他收拾烂摊子?明明以前他只是热血仗义,为什么现在却变得自大爱惹事了?或者,他以前就一直这样,只是,她一直没有看清?
故事里的米米,周围的护花使者们个个能力非凡,于是,她在享受汪博热血仗义之举带来的人们的崇拜之后,不需要面对汪博热血之举产生的一些负面影响,那些,自有人因她而收拾干净首尾,她只需站在阳光下被人称许、赞美、爱慕、簇拥,人们看到的,只有她美好的一面:善良、天真、纯美——一如她的外形给人的感觉,人们觉得她是表里如一的天使,习惯性使然,但凡阴暗的东西,总有人先一步替她解决,于是,她便仿佛真的成了天使……
如今,汪博惹下的事无人打理,需要她去圆场,事后,还要承受人们异样研判的目光,同样的行为,不一样的结果,就让她有了不一样的心境,汪博,不再带给她荣耀,他带给她的是麻烦、是困扰,因为他的无能,连累她也被人们看低了。
60无形
能容纳几十万人的巨大竞技场中,有二十八座竞技台,全国二十八个城市各占一个,各为擂主,其它城市任何选手均可去各擂台打擂,每天各擂台有六名选手守擂,其它选手则可自由攻擂,胜负均有详细记录。竞赛最后名次以的记录胜负次数排名。
五行城第一日守擂的六名人员早已就位,名单也挂在擂台边上,此时,已开始了第一场比赛。
呼吸困难的温妮睁开朦胧的睡眼,见她她醒来,唐锦捏着她鼻子的手便松了开来,却并不离开,又眷恋地移至她唇边婆娑,“比赛开始了。”
“嗯——”懒洋洋伏在他膝上伸了个懒腰,她此时只想再睡会,可是,这个男人显然不打算让她偷懒。
“多看看比赛,增长经验。”
软趴趴撑起身子,靠在他肩上,此时,神智慢慢回笼,却不知睡得妍艳如牡丹般姿容的模样被中央控制室里的人尽数收入目中。
“这是五行城的席位?”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问旁边一位管家服饰的中年男人。
“是。”
“好一幅《海棠春睡图》,啧,什么人?”
“温妮,木系五阶,她的白虎晶宠预估为十阶。”
“十阶?!她靠着的男人是谁?”
“她的未婚夫唐锦,司徒家的外孙,五行城金系唐家的族长,九阶。”
“司徒家啊——”男人有些遗憾。
镜头慢慢移动,再次停顿时定格在米米清纯美丽的脸上,此时的米米正看向温妮,本来澄澈的眼中有着清晰的嫉妒与怨憎。
“嗤——”男人的失笑:“这个女人我喜欢,看看,外表象天使,内心却黑暗如墨,不知道在男人跨下,又是什么模样?这样的女人,玩起来才最尽兴。”
管家服饰的男人翻着手上的资料:“米米,五行城米家私生女,水系七阶,觉醒了吞噬能力,母不详,父亲是米家嫡系幼子米世功;伴侣名叫汪博,雷系六阶,无背景。”
“吞噬能力?不能碰?”
“可以请长老出手禁锢吞噬能量源。”
“嗯,再看看。”
镜头再次向其它城市的席位移动,男人又就几个对象询问过管家,而后才站起身:“就这几个吧。”
“是。”
“可惜了,有几个好的,却不能动。果然,美人总是很容易被有权有势的人圈起来,爷想放松一下都要仔细斟酌,唉,苦命啊。”
管家不语。
从全国竞技赛开始的第一天,米米就开始做春/梦,当然是春/梦,因为,米米很清楚,自从溶合了得自温妮的吞噬能量源,除汪博外,她无法再和别的男人交/合,可是,春/梦里,男人的[哔——]一直在她的[哔——]里面进出,从头做到尾,而她与那个男人一直没有任何的异样,这与她在现实中找了多个男人试验的结果不符,所以,她非常肯定她在做梦。
对于得到吞噬能力,如今,她不再如当初那样欣喜若狂,只能苦守着汪博一个人,这与她当初的计划完全相悖,本来,她可以收拢无数的男人入幕为已所用,可如今,只有汪博,其它任何男人都不行。一样菜吃久了会觉得没味,何况她这一生注定了只能吃这一盘菜,她不是不怨的,只是,一切已成既定事实,怨恨、不满只能和血吞。
因为对现实的不满,在梦里,她要多放纵就有多放纵,反正是做梦,淫/荡、下/贱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又何苦还要压抑,自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怎么享乐怎么做。再一次从梦中醒来,看着梦中身体上留着痕迹的地方果然什么也没有,米米的闺怨深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因为莫名的心理,此次她与汪博并不曾住一起,因为遇到一个雷系的前辈,汪博更多的精力用在了如何从那人那里得到更多经验上,也并不来纠缠她——也许是因为知道了她无论如何不会离开他,如今的汪博再不像曾经那样紧张她。是温妮散布了她继承吞噬能源的事,为此,许多原本中意她的男人都离开了,让她损失了好多助力,这让她对温妮的恨意更重。
泡在浴缸中,想着昨夜的一切,米米闭眼将手伸向下方……只是,无论如何,没有梦中美好!狠狠咬紧牙,今晚,她一定要更加放纵地享乐。
夜里,五行城驻京办事处的四十三层大楼,米米再一次沉入梦乡,窗外,有人轻轻推开窗户,也没看床上赤/裸的女人,直接将角落处一个能让能力者睡得人事不知的盒子关上,回身将女人一裹,递给了窗外接应的人,而后,关上窗户无声消失。
五十层,唐锦与小猫同时睁开了眼,一人一虎同样轻手轻脚走到窗边,看着那又一次消失在夜色中的飞艇,什么也没做,继续回到原来的位置,一个床上,一个床下,一个搂着自己的女人,一个扒着主人的拖鞋,闭眼睡了。
又是同样的梦,同样环境,米米睁开了眼,很奇怪,她很清楚自己在做梦,可是就是醒不过来,不过,醒不过来才好,她十分享受如今的一切。
戴着面具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伸出脚:“过来,舔。”
米米温驯地抱着男人的脚亲吻吸吮着,男人惬意地边笑边伸手撕碎了她身上的袍子,这再次让米米肯定自己在做梦,她睡前可是特意脱得□的。
男人站起身,扶着自己已站起来的[哔——]:“亲它,服侍它,让它高兴。”
米米似嗔似喜地白了男人一眼,前两天,她抗拒此事,这男人就在后来一直吊着她,让她痛苦得求他让她吸,最后,直到她多次用嘴服侍得他喷发后,他才放过她,因此,米米此时极其乖顺地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地按着男人的吩咐做。
米米用尽了手段服侍着男人的[哔——],男人的手在米米的头上揉着,最后在她的口中喷了出来,米米不敢吐,全都吞了下去,男人奖赏地拍了拍她的脸,“想要吗?”
米米站起身,如蛇一般缠在男人的身上,男人此次却不自己上了,他打了个响指,两个赤/裸的彪形大汉走了过来。
“米米,乖,让主人看看你有多淫/荡。”
米米早下了决心要在梦中放纵,此时哪里还会推拒,她由着两个男人将她架在一张特制的大床上,一上一下进入了她,最初的不适后,她很快享受到了从来不曾享受到的快/感。
戴面具的主人饶有兴味地围着床转着,时不时伸手拨弄一下她的身体,迷醉之中,她尤不忘冲主人飞着媚眼。
“米米,爽不爽。”
“爽。”
“真是个荡/妇。”
“嗯——”身下的快/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什么也顾不上了,死命抱着身上的壮汉:“快,快点,再重点,嗯,深,深点,嗯,我要死了。”
也许是如此放纵的米米让面具主人来了兴致,也许是米米脸上天真又淫/荡的表情让面具主人深感刺激,他随手抓起旁边另一个女人扔在床上,在那个女人的推拒之中粗鲁地撞了进去,旁边有个男人帮着面具主人压制着那个挣扎的女人,面具主人边做边用着最粗野的话问着米米,米米此时只图有更多的快乐,主人问她什么她便答什么,当主人问她还要不要更多男人时,她喊道:“要,要好多。”
面具主人一下笑倒在床上,“好吧,真是个吃不饱的,你要多少,主人给你多少。”说着,拿起床头一个对讲机:“都进来。”
七个男人走了进来,面具主人伸手拍着米米的脸:“一次三个,轮着来,今夜包准服侍得你满意。”
身体里两个男人带着她进入高/潮后,便退了出去,三个早已蓄势待发的男人马上过来接替,两个男人什么准备工作也不用做,就着先前两人留下的液体一下到底,之后只需勇猛精进,只需任意玩弄,另一个男人则将自己的[哔——]毫不留情地插/进了她的口中,一直插到了喉咙,米米难受地眼泪直流,喉咙反射性地吞咽着,男人一手捏着米米的下巴让她的牙不至于磕着自己的宝贝,一边舒服地毫不留情地深入着。
面具主人推开身下的女人,“换一个。”
又一个女人被抬了过来,人们帮着把女人的腿拉直,面具主人扶着自己的[哔——]冲了进去,□*的感觉让他猛力冲撞着,直到哆嗦着喷薄而出。
躺在床上,看着米米仿佛永远不会满足一样地喊着要,面具主人问一旁的管家:“以前的名器,也没人像她呀。”
管家神色一点未变:“心理的原因。”
“哦?她心理性饥/渴?”
“她的吞噬能量源让她只能有一个男人,心理上,她却想要很多,现实与梦想的差距,让她的饥饿感被无限放大,一有机会,便如现在这样。”管家顿了顿:“挨过饿的人,对食物会有着异于常人的执著。”
面具主人眼睛一亮:“那么,我怎么玩儿,她都不会反抗?你养的那匹狼可以试试吗?”
“少爷可以尽性试试。”
又看了一会,面具主人指着自己挺立的[哔——]“爷自己不想动。”
“爷”不想动,米米被由里到外洗了一遍,被打了一针后放在了面具主人的身上,面具主人一拍米米的臀:“动。”
迷乱了神智的米米疯狂地扭动起来,“痒,好痒,要,要好多——”
“同样是名器,这次的三个里面,就这个最好用。”面具主人享受地哼了一声,指着房中的另外五个女人对几个大汉道:“随意。”
早已经过无数次这类事件的男人们没有任何异样地挑着自己中意的女人,面具主人拉着一边的管家:“你玩不玩?”
管家纹丝不动:“少爷,我要保护你。”
面具主人一边享受地呻/吟,一边拿起旁边一个电动棒:“捅进她后面,开到最大功率。”
管家面不改色,按照自家主人的要求做了,米米如风中落叶一样颤抖起来。
身上的女人只顾自己享受,面具主人不乐意了:“拿鞭子抽她。”
管家拉过旁边一个男人,递了一根鞭子,男人笑着接手了管家的工作,一边抽,一边取笑管家:“这里很安全,你就不能放松一下?”说着,在抽鞭子的空档下,伸手去掏管家的裤裆,被管家一脚踢在光屁股上:“照顾好少爷。”
男人没趣地回身接着抽,他自然知道抽在什么地方会让这个女人动得更欢实,于是,下面的面具主人快乐了。
天快亮时,房中的女人都被喂了药,抬了出去,自有下面的人清除她们一夜放纵的痕迹,换了间房,泡在特制的浴液里,面具主人有些不满:“司徒家那个外孙媳妇可惜了。”
管家站在池边:“少爷只是放松,不是找麻烦,那个女人身边晶宠寸步不离,她的未婚夫在五阶还不曾就任族长时,就为了她不顾两个亲近家族的关系打起来,后来更挑起了炎城的混乱,如今九阶了,他的顾忌就更少了。”管家顿了顿:“那个女人被她的男人视为禁脔,本身又是个擅药毒的,咱们虽不怕京中这些势力,但是,适当的尊重有利于其它事务的开展,她毕竟是唐锦的未婚妻,是进过司徒家的。”
“你说,如果她被大哥看中了……”
“司徒家在赛前曾带着她去见过叶家家主。”
“噫?叶家那个镇山太岁被救莫非与司徒家有关?”
“叶家大家长不只解了毒,功力也更上了一层,他不只用了蛇胆蛇骨,还得到了刚采的彩虹花。”
“哦——,看来,真不能动了,太可惜了。”
米米再一次从梦中醒来,她只觉得通体舒泰,昨夜的春梦让她很尽兴,十个男人她一个没少地玩了个遍,三p、四p、五p都玩过了……今晚,玩什么呢?
玩什么?面具主人没让米米失望,变异狼、变异蛇、变异狮子全都试过了,先是一只,后来是一群,米米从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乐在其中,直到后来在人与野兽之间,她选择了狼,面具主人才不再碰她,不过,竞赛期间,面具主人每晚都让人把她弄来,看着她在房间中央伸展四肢由着一只狼奸/淫得/浪/叫,每次都觉得很刺/激,他玩了这么多年,这个女人刷新了他的世界观,只要快乐,她什么都愿意试,为了助兴,他曾为她注射了能力者们称为“堕天使”的毒/品,那之后,每一个晚上,她都求着他要堕天使,他告诉她,这是以透支生命为前提的,她也毫不在意。
本来要清除头一晚纵欲一夜的负面影响吃的药就对她的身体有一定的害处了,如今再加上堕天使,面具主人摇着头,果然,哪怕是能力者,同样有这样沉迷于*不惜拿生命来换的人。
竞赛的第四天,面具主人曾经与司徒家那个外孙媳妇打过照面,近距离下看见那个女人,若非管家拉着他,面具主人几乎要当场失态了,不只因为她的美貌,更因为她纯净的体质。
看着那个女人领着晶兽走远,面具主人痛心疾首:“真的不能碰吗?”
管家想了想:“那只白虎晶兽,长老也未必能对付。”
“怎么可能?”
管家面无表情看着面具主人:“你只顾着看女人,那只老虎的进化就没注意。”
“好想要。”面具主人摸着下巴:“如果她自己愿意跟着我,是不是司徒家就没话说。”
“是。”
面具主人找了个机会,还是认识了这个难得让他升起占有欲的女人。
“这是崔元,八阶火系。小元是副主席的嫡子。”中间人叶礼指着唐锦:“五行城金系唐家现任族长唐锦,这位是他的未婚妻温妮小姐。”
摘掉面具的崔元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大好青年,他长得眉清目秀,笑得温文有礼,伸手与唐锦一握后,又握住了温妮手,在情不自禁的一紧后,又理智地放了开去,努力让呼吸保持正常,崔元将右手背至身后反复搓揉,虽然仅仅是礼节性地握住了她的手,那种柔软滑嫩的触感仍然让这位遍览名花的男人心里一阵悸动。
“唐族长年轻有为,温夫人亦如名花,称之为倾城国色亦不为过。”
唐锦眯了眯眼,这个叫崔元的男人虽极力控制,只是,那眼中暗藏的掠夺之色仍然引起了他警惕,揽着温妮的手下意识便是一紧:“崔先生过奖。”
温妮礼节性地笑着点了点头,其神色既无被称赞的欢悦,更不见自负,仿佛崔元的称赞真的只是社交辞令,让崔元暗自皱眉的是,这个女人对于他的身份似乎一点触动也没有。拉着这对未婚夫妻聊了半个小时,他感兴趣的那个女人仅仅在不得不回答时才会开口,而且,通常,她的回答都很简短。
在唐锦告辞后,崔元不得不起身送走了几人,看着那身姿诱人的女人走远,崔元一把抓住管家:“为什么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太不正常了,无论是什么人,哪怕不对他这个人,也该对他父亲的地位升起一点兴趣吧,可是,她没有,什么也没有。
管家难得地想了一会,“研究院的那些书呆子们和她有点像。”
“什么?”崔元想起那些邋遢得衣服经年不换、头发老长也没自觉、苍白着脸、一副营养不良变态科学家造型的研究员们,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再想想那个仿佛玉雕一般又被淡香环绕的女人,崔元嘴角抽了抽:“哪儿像了?”
“眼神!”
“眼神?”
“孩子一样天真好奇,饱含着坚定与智慧,有着对世人的怜悯,人性的关怀与无助……”
崔元回头看着管家,管家停住了自己的形容。
“你对那个女人也有兴趣?”
管家看着崔元:“研究院的书呆子们就是这样的眼神。”又补充说明:“他们对权势的感知很迟钝。”
崔元惋惜地叹了口气,却没看到管家袖中半露的拳头,那拳头握得很紧,骨节俱现。
崔元与管家在走廊里遇到挽着一个少年的米米,两人神情丝毫不变地继续前行,不过,过了两分钟,米米从后面追了上来,带着纯真的笑容,她看着崔元:“这位先生,请问我们以前见过吗?”
崔元的眼神从她的脸上扫过,不曾做片刻停留,擦身而过,管家停在原地以一种看下等生物的眼光看着米米:“小姐,以这样的借口与我们少爷搭讪,太不高明了。”看着眼含泪花委屈地看着他的米米,管家一脸木然:“你这样的小姐,我们每天至少遇到几十位。”
说完,管家快步追上均速向前走的崔元,两人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米米皱着眉头,那个少爷给了她奇异的熟悉感,可是,她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他,那张脸……
61抢走
米米被自己遇到的人困扰时,温妮正靠在唐锦怀里被吻得头晕脑胀,好容易在窒息前被放开,她软绵绵倒在唐锦的怀里:“你怎么啦?”
唐锦咬牙:“那个崔元是冲着你来的。”
“啊?”温妮皱着眉,看着脸色不太好的唐锦:“第一次见这人,我以前也没机会得罪他啊?”
因为她眼中的困惑,唐锦的脸色慢慢变得好了起来:“妮妮,在你心里,夫妻是什么?”
温妮打眼角白了他一眼:“夫妻会同甘共苦,互相扶持;要一起奋斗,让日子过得更好;要互相忠贞,不可以出轨;夫妻是可以放弃世上一切唯独不放开彼此的手……”
温妮的嘴再一次被堵住,这一次,唐锦很温柔,很缱绻,带着少有的缠绵——这就是温妮,在她的眼里,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不是利益的交换、家族关系的维系,不是无力时的依附、腾飞时的束缚,不是兴起时的纠缠、兴尽时的离弃……她有着古人才有的贞静,不慕权势,不敬利禄……是不是,在这样的世界,有了她,他真的可以期待只在古书中才见过的相濡与沫一生相伴。
回到自己的地盘,唐锦给司徒家打了个电话,询问有关崔元的事。
“崔元?”对面大舅的声音一直很平稳:“小锦,怎么回事?”
“今天叶家的叶礼介绍他与我们相识,因此,问问大舅知不知道这个人。”
司徒侯放松了身体:“崔副主席的这两个儿子俱是人中龙凤,哥哥崔始,现年三十五岁,系军中实权派少将,有名的鹰派将军,弟弟崔元今年三十二,年少有为,是韦驮拳的嫡系传人。”
“韦驮拳?”
司徒侯靠在椅背上,“你已为一族之长,这些事也可以和你说了,大灾变过去了六百年,少林、武当、全真、峨嵋、崆峒、南拳门,这些大派蓬勃发展着,他们居于曾经的蜀中群山,如今的十万大山。十万大山里有许多门派,他们追求更长的寿命,研究古藉,寻找仙、佛、道的踪迹,每五年一次的全国竞技大赛,既是决出与国外能力者角逐的佼佼者,也是他们来收揽弟子的时机。”
停了停,司徒侯道:“按照惯例,各城的城主、家族的族长,是不在他们收揽的范围内的,怎么却找上了你?”
唐锦消化着这曾经便隐有听闻的消息:“我与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不过闲聊了几句,倒没看出他有收揽的意图。”那个崔元对他没兴趣,对妮妮却有着异样的关注——不只是对美人的喜欢,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他没弄明白的东西。
“你如今是一族之长,位处几千万人之上,可别犯浑被蛊惑了。”
唐锦轻笑:“是,舅舅。”
司徒侯殷殷叮嘱,“从古至今,真正掌握世界走向的,从来都是官方政府的力量,这些江湖门派或偶有天骄出现,又何时见过他们能影响一个国家,一个城市的民生?他们影响的至多不过几百、几千、几万人,而我们,左右的,是几亿人。”
“大舅,如果他们能影响一个国家的领袖呢?”
司徒侯顿了顿,“最终,不是仍然要回归国家这个概念吗。”
唐锦轻吁口气:“大舅,我明白。”
挂断电话,唐锦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这些门派是汪博这类起于平民阶层之人的首选,而但凡有家族的,自是在家族中就能得到更多的资源,蜀中群山虽号称十万大山,其实,不过几千座吧,每十座左右的山就要养活一个门派,可想而知会有多拮据——如同上次那样进入蚂蚁山得到无数灵晶的机率是很小的——这些门派要生存,必然还须在世俗之中另谋出路,如同五行城中那座他一直关注的镖局,这个镖局人手充足却并不归属同一家族的人,这必然就是某个门派的产业。
轻敲着扶手,这不还是要看各个城市掌权者的眼色吗?
崔元,既是出身不凡,为何会成了一个门派的嫡系传人?
全国竞技赛继续进行着,温妮照旧被唐锦拖了来坐在席位上观战,高健丛虽死了,却自有替补之人,今日,这替补的便上了场,已打败了两位挑战者,第三场却被挑战者重伤,五行城接下来守擂的,却是米米。
这不是米米在全国竞技赛的第一场比赛,之前不是她守擂时她已在别的城市的擂台挑战过多次了,因此,站在擂台之上,她一点也没有慌乱,气定神闲之下,那种干净清纯之美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球,连挑战的人也恍了一下神。
米米的做派不改初衷,她的笑容让人份外喜欢,加上澄澈的目光,清脆的声音,似乎不染尘俗的天使误坠人间:“我是五行城的米米。”
“鲁城黄印。请!”
靠在唐锦肩上,看着那两人彬彬有礼地互相致意,温妮忍不住笑了笑:“他们谁会赢?”
唐锦手里揉捏着温妮软软的小爪,漫不经心道:“米米。”
“哦?”
“那个挑战者的心乱了。”
温妮打了个呵欠,“哦。”
唐锦往后一靠,让她缩在自己胸前:“怎么又困了?”
温妮又打了个呵欠,听到这话,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记:“怪谁?”是谁折腾得她睡眠不足的?
低沉的笑声轻撩着她的耳尖心房,让她的脸一下便红了,再不想理这个臭男人,把心神放回了擂台之上。
米米与黄印几乎没什么可比性,一个是七阶双系,一个是六阶单系,一个是凭美貌便能让人少三分战意,一个是五大三粗看了就想揍一顿,于是,没过几招,黄印便落了下风,而后,温妮第一次看到了米米的吞噬能力——一团淡灰色的能量落在黄印的防护罩上,几分钟后,防护罩被噬出了一个大洞,米米的水能力化为利箭,直接命中黄印的前胸。
看着痛苦倒地,胸前被鲜血浸染的黄印,温妮皱了皱眉,这是米米的吞噬能力?
“妮妮,你用过吞噬能力攻击吗?”唐锦在她耳边轻声问。
“你就那么肯定我觉醒了吞噬能力?”
唐锦的手移到了她的腿上:“炎城一夜,我一下就涨了两阶,你说,是为什么?”
温妮轻哼一声:“我防守时布的防御罩能吞噬落在上面的能量攻击,攻击时,和米米的不一样。”
两人轻声说话时,又有一个人上了台,这人,却是一个七阶能力者,相比起黄印的束手束脚,这位来自中央城的能力者显然更放得开,他完全无视对手的美貌与性别,上来就是一阵穷追猛打,米米在猝不及防之下险些吃了亏,不过,到底还是不曾受伤,台上一时蓝、灰、红、绿各种光芒闪得极其好看。
“这人也是双系?”
“中央城有名的天才,木火双系的叶林,今年二十三岁。”
木火双系,叶林?!这个名字,让温妮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故事里追在米米后面的又一位骑士?似乎,叶林的祖父被米米救了,在几次相处中,叶林的感激渐变成爱意,之后,就死心塌地在中央城为米米的一切行为护航,让米米即使到了首都仍然混得风生水起。
“这个叶林……”温妮咬了咬唇,要怎么说?问叶林是不是有一位生病的祖父?
唐锦看着台上激烈的交战,轻声道:“妈妈上次带我们去紫禁城见的那位,是他的父亲。”
“啊?”温妮的眉头一愁:“那你得管他叫叔叔?”
唐锦怔了一下,继而无奈:“这位是老来子,辈分是高一些。”
温妮抿嘴一笑,而后又一怔,“上次妈妈领着我们急急忙忙把东西送去,是给谁用?”
唐锦轻声道:“叶家的老祖宗,叶森。”
温妮身体有些发软:“是叶林的祖父?”
“嗯。”
温妮有些头晕地闭上眼——所以,无意之中,她就把米米在京中最大的靠山给抢了?!那么,米米在京中是否还能如故事里那样万事顺遂?
此时的温妮不知道,米米不仅不顺遂,而且,因为没有叶家的护恃,仅凭她七阶的实力并不能引起别人的忌惮,她的美貌却已为她招惹了无数觊觎者,现在的她已经在每个夜里沦为了崔元的玩物,而在崔元厌倦之后,等待她的,还不知道是什么……
温妮平息下心情时,挑战台上的场景已是瞬间转换,米米口吐鲜血倒在台上,叶林则冷静地听着裁判宣布结果后下了擂台。
米米,输了!
叶林把米米打得口吐鲜血!
故事里忠诚的骑士如今把他美丽的公主打了!
“唐锦,米米输了?”
“老公。”
“嗯?”
“我喜欢听你叫我老公。”尤其在床上拖长了声儿仿佛要化成水一样的叫声。
温妮脸一红,这个男人,到底能不能抓住问题的关键?“我说米米输了。”
“我看到了。”唐锦不以为意:“叶林的天才之名你当是白给的?米米不过是这两年因为际遇才升至七阶,两者,没有可比性。”
看着唐锦,他一早就看出来了结果?
可是,故事里,米米不是一直不曾遇到挫折吗?何况……
“唐锦!”带着冷锐之气的男声从两人身后传来,唐锦的背反射性一僵,而后拉着温妮起身迎了上去,“叶小叔叔,怎么有空过来。”
身姿挺拔的叶林挑眉看着唐锦:“小锦,你还是这么顽皮。”
唐锦的额角一阵狂抽,泥妈,这倚仗身份欺负人的臭小子,为什么还是这么副臭德性。
叶林却不理仿佛就要崩溃的唐锦,转头用一种锐利的目光看着温妮:“你就是小锦的媳妇?”
看着唐锦吃瘪的模样,温妮好笑地点点头:“叶小叔叔,你好,我是温妮。”
叶林的目光对上温妮坦荡的眼神,而后,锐利渐渐消褪,变成了笑意:“谢谢你的礼物。”
温妮眨了眨眼,“叶小叔叔这是提醒我没给您备礼吗?”那些东西是司徒芸带着他们送的,不算是她送的吧,微侧头:“叶小叔叔喜欢什么?”
“彩虹花。”
看着面不改色的叶林,温妮张了张嘴,这家伙,脸皮好厚!
不过,这可难不倒她,伸手在座位前面的桌子里一掏,温妮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叶林:“叶小叔叔请笑纳。”
叶林挑眉接过盒子,打开,“啪”一声,又飞快地关上,脸上的表情一时说不清楚是惊喜还是羞赧或者尴尬,兴许都有一点,不过,到底是久经考验,他很快镇定下来,扬了扬手上的盒子:“我就不说感谢的话了。”
温妮轻笑:“叶小叔叔别客气。”
手上的盒子似乎有些咬手,叶林也没心情玩笑了,回头看着唐锦:“爷爷要见见你与侄媳妇,这就走吧。”说着,标枪一样的身体利落地一个向后转,领先便走。
唐锦脸一抽,回身对五行城的人吩咐了几句,拉着温妮的手跟了上去。
看着温妮与那个把自己打得吐血的男人言笑甚欢,又与唐锦相携随着那人走远,被扶着走到五行城席位的米米眼中露出了刻骨的仇恨。
车子停在有绿军装站岗的大门前,从岗亭旁边的值班室走出一个军装警卫,敬了一个礼后,警卫从叶林手里接过证件查看了一遍,又仔细看了看车里的人,这才放了众人过去。进了门禁森严的大门,开车走了十几分钟,又经过一处钢铁大门,被扫描一遍后,车子开了过去,停在了一个青石铺就的院子里。
温妮面上平静,心里却在嗷嗷地叫:绿军装,全是绿军装,嗷,好酷、好帅……
62暗潮
温妮兴奋的眼神缕缕往叶林身上瞄,不只叶林难得的有些不自在,便是唐锦也不乐意,看着温妮的目光在叶林身上反复流转,他差点儿没被醋味儿给淹了,好在,他很快发现,这种仿佛饿狼见着羔羊的目光不只叶林领受了,路上见到的军人都一个不拉被她的目光扒了一遍……
妮妮喜欢军人?
唐锦摸着下巴,决定回去后把自己曾经从军三年,并且如今仍在某军挂职的事实告诉她。
下了车,温妮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跟着叶林唐锦进了一座四合院。正房西边的书房里,一个精神矍铄、看起来约莫六七十岁的老头正在摆弄一盆植物,听到敲门,他回过头,见到叶林后,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带着长辈见到宠爱儿孙才有的慈爱,“臭小子,怎么才回来?”
叶林走进房,指着身后的唐锦与温妮:“爷爷,小锦侄儿、侄儿媳妇温妮,我给您老领来了。”又对小俩口介绍老头:“我祖父”
唐锦行了个军礼,温妮右手握着左手叠放在腰腹前,向老爷子弯腰行礼。
“叶曾祖好。”
叶森笑眯眯指着书房里的沙发:“好。坐。”
警卫员很快把茶点送了上来,这其间,叶森一直笑眯眯看着这两个小辈。长辈不吱声,小辈自然就老老实实坐着,温妮明亮的眼睛对上老人的目光后,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眼睛弯成了一个月芽……
老人心中微微的讶异之后,眼中的笑意却加深了,这孩子,看着是个大姑娘了,这笑起来却还跟几岁的孩子似的——好。
温妮笑完了,眨巴了几下眼睛,开始仔细打量老人的脸色,而后,眉尖蹙了蹙——毒解了,不过,毒素对身体的伤害还不曾恢复,再用彩虹花其实效果并不好,彩虹花性太烈,老人的身体不像年轻人,总用这个,其实不妥。
“小丫头,你在看什么?”温妮的眼神直白大胆,叶森不免对这孩子有了些兴趣,如今坐在他面前能保持住平常心态的人本就不多,更不用说像这个小丫头这样闲淡安适了,没见司徒家的外孙此时背都有些僵直吗。
“妮妮略懂一点望闻问切的本事,叶曾祖的身体需要好好调理。”她空间里有他需要的草药,要拿出来吗?拿出来老人会不会认为她要借机巴结,实现心里的什么目的来着?
温妮正在犹豫的时候,叶林从口袋里掏出盒子放到几上,打开盖子:“爷爷,小锦媳妇送给孙儿的礼物。”
叶森瞄了一眼,却正是自己需要的彩虹花,点了点头,“小丫头,叶曾祖谢谢你。”
温妮咬了一下唇,花是她送出去的,不论老人如何想,她还是把自己该做的做了吧,问心无愧才能睡得安稳:“叶曾祖,你的身体被破坏后又急着进阶,留下了些隐患,如今只用彩虹花,效果未必理想。”打开随身的小包,从里面掏出几种草药:“这是我当初在森林中心采到的,叶曾祖的随身医生应该懂得怎么用。”
叶森看了看几上的几样草药,让人把他的医生找来,与这对小夫妻闲话时,不免问了温妮一些关于医毒方面的东西,然后他很惊讶的发现,这小丫头有着非同一般的天分,更着着许多经年老药剂师们没有的创新能力,在使用变异药草是地有着别人没有的大胆和不循俗例,以至许多人们不敢用的变异兽身上的材料,她也敢拿来用。叶森看了几眼桌上的东西,心想,这是正常的草药吧?
既是司徒家的世交,司徒家这些年又十分关照唐锦,老爷子问什么,温妮就老老实实答什么,至于拿出来的东西稀少珍贵——就当投资了。
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听到让进后,一身挺拔军装的医生走进房,立正,敬礼:“老帅,您请吩咐?”
叶森指了指几上的几种花、草、果,“这些……”
目光随着老人的手指,医生一下看到了桌上的几样草药,不等老人说完,他已快步小跑过来,一把抓起一株紫色的小草:“紫径红花,这是紫莞,能修复受损细胞的紫莞……药性温和没有负作用……还是刚离土的。”又看着另几样:“龙鳞草、玉清花、竹篮果、彩虹花。”医生把桌上的东西一把都娄(lou)进了自己的衣兜:“老帅,世成制药去。”
看着仿佛生怕别人抢了他怀里宝贝的医生飞快跑了出去,温妮瞪大了眼,虽说少见一点,可那也还是草药,至于这么夸张吗?
唐锦是好笑,叶森是无奈,叶林是脸红,屋里静了几秒。
回过神的温妮觉得好玩儿:“叶曾祖,您的随身医生很敬业。”看到于叶森身体有益的草药,甚至不管是不是叶家的,先装进荷包再说,这种兵痞的作风,果然在某些时候显得十足的喜感。
咳嗽一声,叶森挠了挠头:“就是太唠叨,这不许那不许,管得老头子做什么也不能尽兴。”
温妮笑眯眯不再说话,听着三个男人说一些两家故旧,军中事务,战斗技巧,时不时喝口茶,倒也自在。
叶森威严吗?是,他的身上有着登顶者才有的霸气,甚至,有着笑容也掩不住的戾气,更有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迫人气势,不过,因为他的军装,因为他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温妮见着他却比当初在紫禁城见他那让人摸不着一点儿心思的儿子自在多了。叶森身上有着很浓的军人习气,这种习气,哪怕相隔几百年,仍然让温妮觉得亲切,曾经,她爸不论在外如何一呼百应威风八面,只要回到家,见到她妈,她爸都傻呼呼的让干啥干啥,有这样的一对父母,要让她怕一个纯正的军人,真的不太可能。
唐锦与温妮在叶家见叶家的镇山太岁时,崔元正和管家在商量着怎么找更多机会与温妮接触。
“知道她喜欢什么?”
管家快速翻着资料,手有着不为人知的轻颤:“药草。”
崔元摸着下巴,“过两天的拍卖会,给她发张帖子。”
“只给她一人吗?”
“当然。”
“来京城后,她与唐锦基本上寸步不离。”
崔元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了:“那就让唐锦忙起来。”
“那样的话,她可能直接就不来了。”
崔元猛回身,瞪着管家:“那怎么办?”
管家木着脸,一声不吭,崔元急促地喘息了几声,而后,坐进高背椅闭上了眼睛。
“你怕我伤了她?”
管家沉默不语。
崔元睁开眼,看着管家:“你怕她母亲的悲剧在她身上重演?”
管家的手握成拳,却仍然没开口。
“如果我不是让人去查了她的身世,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
管家垂下头,却仍然一语不发。
对于这个男人沉默的反抗,崔元皱起了眉头:“你该知道,我不是当初的那个人,她也不是她母亲。”看着管家,崔元难得地耐心解释:“我的家世、资质都不比唐锦差,如果她愿意,嫁给我有什么不好?她纯净的体质,迟早引起山里人的注意,有我在,你就不必再忧心,而且,她在你身边,你不也可以更好地照顾她?”
管家一直僵直的身体开始放松,崔元再接再厉:“门中两百多年的研究,技术已经很成熟,她如今等级不高,切断能量源与唐锦的联系,并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管家抬起头,看着崔元,崔元一挑眉:“你在我身边快二十年了,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管家终于点了点头。
崔元满意地笑了:“我想,她有了选择,未必会死心塌地跟着唐锦。”敲着扶手,崔元闭上眼:“如果有唐锦她才会参加拍卖会,那就发帖请他们一起。”
米米在京中一个药铺买药时,认识了一位老者,老者自称是十万大山中某门派的长老,问米米是否愿意随他修行,米米是个擅于抓住机会的人,借机打探了不少与十万大山相关的事,当听说副主席的儿子都师从十万大山某门派后,米米心动了,五行城中,她想要超城温妮太难,这从没听说过的十万大山,是否可以帮助她达到目的?
老者见她心动,便邀请她参加几日后的拍卖会,老者说,拍卖会是十万大山的特产拍卖会,当然,界时拍卖的,还有许多世俗中人请拖买卖的宝贝,是只有上层人士才有资格参予的一个交流平台,老者同时给了她一张请柬,让她界时持请柬参会。
拿着请柬,米米回到五行城驻京办,找到汪博说了此事,没想到,汪博居然也收到了请柬,只不过,汪博多帮她要了一张。两人拿着三张请柬,憧憬着那未知的世界、美好的未来,一时情热,滚到了床上。
这个晚上,不知是否有汪博相伴,米米没再做春/梦,只是,米米发现,她想念春/梦里那些极致的快乐,那些强壮的男人,他们有力的冲撞,花样百出的玩乐方式,整夜不断出现的高/潮……那是汪博一个人所无法给予她的……只是想起,她已经湿了。
一个白天米米都有些走神,到了晚上,她再一次让汪博与他的好兄弟们抵足夜谈,睡在了他自己的房中,她则早早上了床……
熟门熟路把米米搬上飞艇,微弱的光线下,不着寸缕的女体显得特别圣洁,“操,这个烂/货睡着时看起来真像个天使。”一个男人边咽口水边伸手在赤/裸的身体上游走,心里有着亵渎的快意,“真想现在就狠狠干她。”
“少爷没发话,你敢乱来?”另一个男人抬起了米米无力的双腿,看着展露无遗的隐秘部位啧啧连声:“果然,光线太亮时看起来就是没现在好看。”
在空中,几个男人过足了手瘾,飞艇降落后,很快有人将昏迷的米米抬走,不仔细清洗干净,少爷会生气。
…………
“今天真衰,居然就接到两个,你说,另外四个怎么就都有人陪了?”
“估计是感觉到了异样,如果这两个最后也不能玩儿了,就太可惜了,尤其那个米米,那骚/劲……啧!”
“回去后,再想有这样的好日子,可就难了,趁着机会,努力享受吧。”
“要是山里也有这么多极品……”
“做梦吧你就,五年中,也就这段时间,全国的尤物能汇聚京中,你还想山里也有?若不是少爷的身份,就现在这些,你也只能干看着。”
男人们在房外等着,很快,传来了召唤声,男人们静了下来,规矩地走进了房,当然,如果不看他们那挺立的小兄弟,倒都显得很平静。
房中,米米被凌空吊起,崔元站起身,挥了挥手:“都赏你们了。”说着,起身走了。
男人们看着少爷与管家走了,愣了几秒,很快回过神来,少爷这是有事先走了,今晚却是便宜他们了,九个男人一分,五个围住了米米。
米米是在熟悉的快/感中醒过来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男人,她放松了四肢,被调/教得无比敏感的身体仅几下功夫,就做好了准备,她被凌空托着全部暴露在男人们的视线中,两个男人调弄着她的身体姿式,让另外三个男人能更方便地进出,冲撞,一边评论着米米的反应,一边贬低正享受的三个男人的尺寸,或者伸手捣捣乱,让他们能更快地让出位置给自己。
玩到中途,没人愿意空着,于是,本来只进两人的下方,挤进了四个人,让人不敢相信的是,米米居然并不曾受伤。
“操!”
男人们兴奋又刺激,五个人,再没人闲着,因为拥挤,下方的四个男人不得不叠坐起来方便享受,引得另一边又过来了两个男人,不过,他们却不是对着米米来的,趁着四个男人不方便动弹,他们找准了两个,玩起了三明治,菊花被袭的两个男人齐声叫骂,却只换来凶猛的撞击,前后夹击之下,这两个男人很快软了腿……房中,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