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虐渣指导手册》》 · 梦里闲人 · 2026-07-26
“堵车啊,到了地方又没地方停车,我们绕了几个地方才找到能停车的地儿。”林嘉木拿在楼下接到的宣传单扇了扇风,“这商场的空调一般啊。”她扇着风四下看着,好像是没瞧见大包小包的夏家人似的。
夏庆丰抿了抿嘴唇,想到昨天中午自己跟赵真真的父母一起吃饭,给他们送行,准岳父岳母对自己根本就是无视加歧视,问了两句他家里都有什么人,工作怎么样,就再不开腔了,准岳父席间接了好几个电话,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跟自己说过,准岳母则更是直接冷言冷语,说什么你们俩个是同学,当然对彼此的品性比较了解,做为普通朋友还是很合适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同意他们俩个在一起,他的那些口才在那两人面前,根本是对牛弹琴。
赵真真瞧出了夏庆丰的不高兴,拉着林嘉木的手说道,“表姐,这是庆丰的爸爸,妈妈,大弟弟庆民,二弟弟庆国,小妹微微。”又对夏家人介绍,“这是我大姨家的表姐林嘉木,这位是我表姐夫。”
林嘉木补了一句,“未婚夫。”说完之后,她又对这些人点头示意,夏家的人挺有趣的,夏家父母长得黑,但都挺胖的,穿得衣服就是典型的农村中上人家的打扮,土气,但干净,也挺新的;弟弟妹妹穿的就比较时尚了,都是时下年轻人的打扮,T恤牛仔裤什么的,夏微微还留了个长长的斜流海,指甲上能看出得涂过指甲油的痕迹,当然了,都不是什么很贵的衣服,就是样式不土气罢了,“你们好,不知道你们来了,来的比较匆忙,忘了打招呼。
“你们好。”郑铎也跟这些人客套了一番。
夏家的人也都打量着这两人,林嘉木一向不亏待自己,一周去两次美容院,一次健身房,美甲半个月一次,头发长了就剪,穿衣虽然多数是为了方便行动,为了耐用不少都是品牌的,今天穿的牛仔裤就是正版LEE的当季货,不过这些人侧止的估计是她穿了件嫩黄的低胸宽吊带背心,搭配的饰品是她从地摊淘的镶黑钻蜘蛛,为了好玩她还拿贴纸在肩膀上贴了个蜘蛛网。
郑铎把手搭到了林嘉木的肩上,“你不是说很久没逛街了吗?陪着他们逛一逛?”
林嘉木笑嘻嘻地把他的手拿了下来牵到手里,“我上次去香港买的衣服还有没穿的呢,我饿了,吃饭去吧,我早晨还没吃呢。”鬼才要陪着这些人逛街。
夏庆丰脸色缓了缓,“我爸妈早晨吃饭早,八成也饿了,吃饭去吧。”
“吃饭……不如回家吃,你姐那里什么都有。”夏母说道。
“妈,回家吃多没趣啊,再说我姐家离这里那么远,到家了八成都一点多了。”夏微微拉着母亲的手撒娇道,“就让嫂子请客嘛。”
林嘉木目光一凛,“是啊,真真请客,庆丰掏钱,我跟郑铎约会的时候出去,还从没付过帐呢。”
郑铎笑了笑,“现在怎么是你付帐啊?”
“因为你的钱已经是我的钱了啊。”林嘉木戳了他胸口一下。
赵真真看他们俩个那么恩爱,也想去拉夏庆丰的手,没想到夏庆丰已经走过去扶着他父母了,赵真真有些孤单地落在了后面。
林嘉木走得慢了些,慢慢等到赵真真,拉住她的手说道,“我给你妈打电话了,她说你爸生你的气,把你的副卡停了,让你花自己的工资。”
“我爸……昨天走的时候跟我又吵架了,他说……要是我跟夏庆丰好了,他就不认我这个女儿。”
要不怎么说赵真真单纯被宠坏了呢,跟父亲吵架吵成那样,都没防备父亲停没停她的信用卡,以为打一个电话妈妈就会什么都不问的往她卡里打钱。
“我以为五姨和五姨父看见他,就会喜欢上呢。”
“昨天说好了是我们请客给我爸妈送行,我爸妈不想来的,我在电话里又哭又求的他们才到的,庆丰找了家挺高档的饭店,我爸看见饭店了才稍微脸色好了点,可是点菜的时候……我爸点了几个菜,又让庆丰点,我说这几个菜够了,我爸脸色又难看了,说这顿饭他买单,又点了几个菜……”林嘉木是知道自己五姨父的作派的,因为出身贫寒的缘故,条件好了之后五姨父是比较讲排场的,尤其是做了这些年的生意,与人往来最讲的是面子,毛脚女婿头一次请吃饭,自己的女儿却说了几个菜就够了这样的话,别说五姨父一开始就不同意婚事,就是同意,听到这话也马上得减分。
“我们家里人出去吃饭的时候,都是几个菜而已……”赵真真都想哭了,“庆丰说我做得不对,可是我……”
嘉木心道自己这个傻妹妹怕是把爸爸和夏庆丰一起得罪了,夏庆丰特意找高档的饭店,就是为了显示自己是有“实力”的,没想到被女朋友“体贴”地拆了台。
“后来我妈就问了他家里的事,听说他要投资他姐姐的早餐店,就说了跟姐姐你一样的话,庆丰说投资算股份,以后赚钱他姐姐会给他红利,又说现在房价太高,买不如租,我妈就说那你是不想买房喽?他说暂时条件达不到不想买,又说条件达到了也不想把积蓄全投在房地产上,我爸妈的脸色就很难看了,吃完饭庆丰有事先走了,我爸又骂我了,说我不跟他分手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有什么事,吃完饭慢慢说吧。”林嘉木道,她使了个眼色给郑铎,郑铎快走了两步追上夏庆丰,引着一行人往离商场不是很远的一家饭店去,那饭店的饭菜是极好的,价格对于林嘉木、赵真真这样的人很公道,就是不知对夏家人是不是同样如此了……
两个家庭
嘉木语录:没有什么比两个家庭观念的冲突更严重的冲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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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饭店的老板跟郑铎算是半个熟人,托刘警的福曾经在一起吃过饭,看见了郑铎带人来了,乐呵呵地迎了过来,听迎宾说没有包厢了,协调了一间预留的包厢给他们,郑铎乐呵呵地递了烟,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天,这才分开了,他一进到包厢里,就察觉气氛有点不对,夏父瞧着菜单正对着服务员发火呢。
“你们这里是不是宰人啊,一般土豆丝就要四十八块钱?总共才几个土豆啊……”
郑铎笑呵呵地把菜单拿了过来,“伯父,他们这里就这价位,您要是不喜欢土豆丝,咱们就不点了,庆丰,你说是吧?”
夏庆丰也是知道这里的价位的,说实话不算贵了,可要是一家人来吃,就有点贵的离谱,他看了看在一旁玩手机的林嘉木,知道这位表姐在准岳父岳母面前说话比较有份量,听真真的说话,再看看她和郑铎的态度,也是站在自己一边的,咬了咬牙,“是,不贵,姐夫,你对这里比较熟,你点菜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郑铎笑道,“你们今天的鱼新鲜吗?”
“很新鲜,是出海的渔民新打回来的。”
“那就上一道鱼,再来个清蒸扇贝、油焖大虾、红烧排骨……”郑铎点菜跟连珠炮一样点了八个菜,服务员也算是久经考验,郑铎说完了又复述了一遍。
“先生,您要什么酒?”
“夏天天热,先来两扎啤酒,我不喝酒,好像还有女士啊……四杯鲜榨果汁……”
夏母一边听着郑铎点菜,一边看着手里的菜单,到最后都不会算了,这么一桌子菜,加上啤酒果汁……一千多块啊……够她吃一年的肉了……“这……这也太贵了吧?”
赵真真看了一眼林嘉木,她不想再犯跟昨天一样的错误了,“伯母,这家饭店不算贵了。”
“是啊,昨天庆丰跟我五姨和五姨父去的那家……叫什么春的……才是真贵呢,也没看出来有什么跟别家不一样的,盘子端上来有一半是装饰,卖得还比别人家贵一倍。”嘉木笑道。
夏父和夏母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儿子昨晚跟准岳父岳母在一起吃饭他们是知道的,没想到去的饭店这么贵……儿子虽然赚得多,可也不能这么祸害啊……“庆丰……”夏父板起了脸。
夏庆丰拿起茶壶,倒了杯水,“爸,您渴了吧,先喝杯水。”
夏父看了儿子一眼,把到嘴边的斥骂咽了回去,拿着水杯不说话,夏母也是生气,但还顾着儿子的面子,暂时忍了,“真真啊,你爸妈呢?叫来一块儿吃啊。”
“我爸妈昨天就坐火车去我大姨家玩了。”
“他们不知道我们要来吗?”他们来城里,有一件很重要的是就是“会亲家”却没想到亲家不在。
“我没跟我爸妈说。”赵真真小声地说道。
夏母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了,正低头玩手机的夏微微看见了母亲的神色,难免觉得有些心疼,自己家的人走了这么远来了,准嫂子家的人却避而不见,城里人真是势力,“嫂子,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妈是小学老师,我爸原来也是,后来办了病休,做书店。”
“不是说现在书店不赚钱吗?”
“我家的店现在不开了,我爸主要是在做教辅,听他说过了暑假就销假回去上班。”
说到底就是两个小学老师嘛,夏微微撇了撇嘴,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富豪人家,养出来的女儿是千金小姐呢。
夏庆丰刚想说什么,林嘉木就开了口,“真真啊,我姨父要回去上班啊?他还能教课了吗?”
“教不了课了,主要还是管后勤,他跟他们校长是多少年的交情了。”
“唉,都这么大年龄了,是应该回去上班了,安安稳稳的退休多好。”
“是啊。”
夏庆国自从一开始眼睛就一直盯着林嘉木,这位表姐说是比嫂子大,可是看着也大不了多少,说话作派又透着一股子成熟风韵,实在是不嫂子这样的天真妹能比的,“表姐是做什么生意的?”
林嘉木挑了挑眉,“我是做律师的,主要是离婚啊,争产啊这样的业务。”
夏母本来在跟次子说话,听说林嘉木是做离婚律师的皱起了眉,“宁拆十座庙,不毁一家婚,离婚律师……”
“现在时代不同了,人人都要自由。”林嘉木笑道。
他们正说到这里,服务员敲门上了菜,林嘉木特意把鱼转到了赵真真和夏庆丰跟前,“真真最爱吃鱼了,是吧?”
夏庆丰在私底下替真真挑鱼刺已经挑成习惯了,赵真真也很甜蜜地等着他挑鱼刺,可夏庆丰看着自己的父母弟妹,只夹了一块鱼,“嗯,是啊。”说罢放到了真真面前的食碟里。
“庆丰,真真爱吃鱼又不会吐骨头,这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直接夹给她了呢?”林嘉木略提高了些声音。
赵真真瞧见自己食碟里的鱼肉也觉得委屈得不行,原来他们是很好的,怎么他的父母和弟妹来了,马上就不一样了呢?从今天早晨在火车站接到这一家人,庆丰连自己的手都没牵过呢,过去他们在一起时,不是这样的啊……
就算是包厢里空调很足,夏庆丰的额头还是见了汗,一直很懂事的女朋友真真,怎么就变得不懂事了呢?为什么赵家的财务上好像出了问题?赵父为什么要回学校工作不做生意了?表姐怎么有些咄咄逼人了……他又看向自己的父母,自己花大价钱请他们吃饭也正常,他们进城里来,也应该去在比较像样的饭店里吃顿饭了……
吃完了饭,夏庆丰急着上班,自己坐公交车走了,赵真真开着自己的POLO车,郑铎开着切诺基,跟在赵真真的小车后面。
一路上坐郑铎车的夏庆国和夏微微东摸摸西看看,都觉得这车新奇得很,“姐夫,你这车真好,我们县城里的大老板好几个开这个的。”
“还行,就是耗油量大,平时我也不怎么开它,都是开那辆现代。”郑铎笑道,随手打开了车载收音机听路况信息,“空调凉不凉?”他又问坐在副驾的林嘉木。
“不凉。”
“姐夫是做什么的啊?”夏微微问道。
“我?我是给你们表姐打工的。”郑铎说完嘿嘿笑了。
“这车也是表姐的喽?”夏庆国问道。
“是我的,平时都是停地下车库的,周末出去玩的时候有时候会用上,买的时候很喜欢,现在想想有点鸡肋了。”林嘉木笑道。
“做律师这么有钱啊!我上大学也要学法律!”夏微微笑道。
夏庆国推了她一把,“你还是想着怎么考到好高中吧!妈可说了不会给你交赞助费的。”
夏微微白了他一眼,“妈会给我交的,是吧,二哥?”
一直没说话的夏庆民低头拿着手机上网,被她碰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桂花,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吗?”
夏微微推了他一把,“你叫谁桂花呢!”
郑铎从后视镜看见他们三个人打闹成了一团,与林嘉木对视了一眼,“行了,你们别闹了,前面有卖冰淇淋的,微微,你去买点。”郑铎说着停下了车,把一张五十元的钞票交给了夏微微“不用买太多,够咱们吃就行了。”
“哦。”夏微微拿了钱下车,不一会儿就买了十几个冰淇淋回来,分给车里的五个人一人一根之后,又问,“剩下的怎么办?”
“有车载冰箱。”郑铎把剩下的冰淇淋扔进了车载冰箱里,“你知道你大姐家在哪儿吗?”
夏微微想了想,报出了一个地址,郑铎点了点头,“我知道那地方。”
他们到了的时候,夏家人已经全到了,正坐在这间装旧破旧,卫生勉强合格的小早餐铺的一角吹空调纳凉。
夏妈妈一边吹一边说,“这空调多费钱啊,用风扇多好。”
夏家大姐一边拿矿泉水分发给这些人,一边回应道,“城里人都怕热,没空调客人都不进来。”
“真娇贵。”她四下看了看,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人不算多,“把空调关了吧,这屋现在够凉快了。”
“等会儿关。”夏家大姐夏桂枝笑道,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赵真真,“真真啊,今个儿累不累?”她瞧着地上的大包小包,笑得更欢畅了。
“还行。”赵真真说道。
“你弟弟这回可出了大钱了,一人给咱们买了一件返季的羽绒服,那件雪青的是你的,你试试看。”
夏桂枝有些奇怪,父母和弟弟妹妹明明是跟着有钱的赵真真一起走的,怎么……是弟弟掏钱买的羽绒服?她干笑了一下,心想真真平时看着傻乎乎的,动真章的时候挺精的,不过一件羽绒服算什么,主要是有房,城里的房太贵了,弟弟跟她真成了,在城里算是站住脚了,之前他们姐弟商量好的投资入股她的早餐铺的事也成了,要是弟弟找个没房的,跟他们一样的外地人,得奋斗多久能奋斗出一间房子来啊,而且这姑娘工作好,是老师,金饭碗啊,弟弟赚再多,也是给别人打工,不一样的,“热了吧?快喝水。”
洗脑
他们正说着话呢,门被推开了,先进来的是夏微微,她一进屋就喊,“呀,这空调还没车里的空调凉快呢。”
夏桂枝打了妹妹一下,他们家要说不靠谱,就是小妹最不靠谱,被父母惯坏了,“快让后面的客人进来。”
嘉木是第二个进屋的,这间早餐铺位置很偏,是在城中村的边上,牌匾有些旧了,空调室外机脏脏的,玻璃门坏了一块玻璃,不过很干净,推开门是有些发黄的透明门帘,掀开门帘之后,是两排的桌椅,虽然有些死角藏着油泥,但整体算干净的,夏家人都围坐在离空调很近的地方。
夏桂枝迎了过来,“你是真真的表姐吧,真真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嘉木瞧见夏桂枝笑了笑,她长得挺清秀的,就是颇有些份量,挺白的,眼睛不大,可很有神,眉毛和眼线都是纹过的,穿了条黑色的裙子,戴了条金链子,手上也是一只金镯子,瞧着就是城乡结合部过得挺滋润的老板娘。
“你好。”林嘉木笑道,她后面郑铎也进了屋,跟夏桂枝也打了招呼,最后进来的庆国手里拎着冰淇淋,给众人分过了之后,四下看看,“妞妞和大壮呢?”
“妞妞在后面写作业,大壮出去野了。”夏桂枝笑道。
“叫他们回来吃冰淇淋。”
夏桂枝瞧了瞧那一袋冰淇淋,都是挺贵的品种,一看就是自己小妹挑的,又看了自己小妹一眼,“来,真真的表姐,这边坐。”
林嘉木笑了笑,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了,郑铎也跟着坐了下来,他倒是个健谈的,“老板娘在这里,老板呢?”
“他打牌去了。”夏桂枝笑道,她一边说话一边手脚利落地干着活计。
“姐,你跟真真的表姐谁大?”夏微微问道。
“肯定是我大呗,我都三十了。”夏桂枝说道。
“那你肯定没我大,我三十二了。”林嘉木也跟着笑了起来。
“呀……”夏母惊呼了一声,“你都三十二了?看不出来啊……我们桂枝长得够年轻的了,看着……”
“城里姑娘保养得好。”夏桂枝搂了搂垂下来的乱发,“那这位就是姐夫了吧?”
“嗯。”郑铎点了点头,搭着林嘉木的肩道。
“你们家一共多少孩子啊?我听真真说这个表姐那个表妹的……”
“我们家啊……要是光论我妈的姐妹一共是六个,六个姐妹又各自都生了女儿,表姐妹是七个……真真是我五姨家的妹妹,我还有个六姨,嫁到国外了生了两个混血的女儿,老大比真真大,真真算是老七吧。”
夏母插了一句嘴,“你们家就没有表兄弟?”
“没有,一个都没有。”林嘉木摇了摇头,她又看了一眼蔫蔫的真真,“真真,怎么不吃冰淇淋?”
“太热了。”真真说了这三个字就不想多说了,POLO车的制冷也是不错的,可是夏父夏母说冷气太大他们受不了,她就只开了一点点,加上吃饭的时候憋了点气,现在只觉得头晕晕的。
林嘉木走到她跟前,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好像有点中暑了,夏家大妹,你这里有霍香正气水吗?”
夏桂枝点了点头,去找药,夏母也跟着过去了,“他们家生得全是女儿,会不会遗……传啊……”
夏桂枝看了眼妈妈,“生女儿怎么了,城里人……”
“咱们家可得要传宗接代,不能让你大弟这一代就断了根。”
“唉,还是老远的事呢。”夏桂枝说道,其实听见林嘉木说,她妈妈他们姐妹都是生女儿的,她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个姑娘也太能花钱了,我刚才坐下算了一下,这一上午,你大弟弟快了快六千了,昨天他又请赵真真的父母吃饭,花得更多。”
“六千?”夏桂枝皱了皱眉,“怎么是六千呢?”
“她说带我们买羽绒服,交钱的时候卡……好像是坏了还是怎么了,她带的钱也不够,你大弟弟过去交的钱,中午她表姐又张罗吃饭,花了一千大多,这不就是快六千了吗?”
“怎么去那么贵的馆子啊!回来吃呗,我这里什么都有……那些大饭店都是宰人的。”
“你大弟弟不听我的啊。”夏母叹了口气,“她做过什么家务没?”
“她帮我扫过地,别的就不会了,连碗都刷不干净,唉……城里姑娘都这样。”
“那你弟弟跟她在一块不得遭罪啊。”夏母又看了眼坐在那里跟郑铎小声咬耳朵的林嘉木,“还有她那个表姐穿得不像正经人。”
“城里的姑娘都这么穿。”
“还姑娘,三十二了,咱们村里结婚早的,都要给儿子攒钱盖房娶媳妇了。”
“妈,同人不同命。”夏桂枝是比较早出来打工的,从小服务员,到结了婚之后的早餐摊子,再到现在的早餐铺,那是苦熬出来的,也很是明白自己跟这些城里姑娘是不一样的,“妈,别的不说,这里房价这么贵,光靠弟弟一个人拼,得赚到啥时候啊。”
“那就回家呗……”
“弟弟回家能干嘛啊!”夏桂枝瞪了一眼母亲,“妈,你跟我爸都少说两句,我看那个表姐不是什么善茬,没准儿就是奔着拆散我弟跟真真来的。”
“啥?你弟弟条件多好啊!大学毕业生!工作也好,坐办公室一个月赚一万块呢!”
“妈……”夏桂枝皱了皱眉,“弟弟的条件是不错,可是你想想,他还要供弟弟妹妹……”
“你帮帮他嘛……”
“我帮咱家这么多年了,大年早就不耐烦了……我离婚了你养我?”
夏母不说话了,夏家的负担确实挺重的,女儿为家里的付出也挺多的,女婿前几年就跟女儿大闹过一场,要不是她拉下脸说好话,没准儿女儿真离婚了。
“你要是只养了我们俩个多好,现在都能享清福了。”
“现在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这个赵真真到底靠不靠谱?”
“我看她跟庆丰挺合适的,庆丰命好啊,他们俩个结了婚,房子是丈母娘家给的,她工作稳定又有寒暑假,她爸妈也是在A城扎根多少年的了,庆民的工作问题以后八成都能解决,再说了,以后她给你生了大孙子,还有人伺候……真真的爸妈身体可好着呢,等再过几年庆丰工作好了,在县城给你们俩老买间房,你们多舒服。”
“为什么在县城买啊,这里不能买吗?”
“妈,你知不知道这里的房子多少钱一平方啊!”夏桂枝透过小小窗户指了指窗外还在建的高层,“就那高层,新开盘的,一平方米也要一万二,还得是全款才有这样的优惠,这里的位置还偏呢,如果是赵真真他们家住的那小区,现在二手毛坯房也要一万七,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啥?”夏母吓得直咂舌,“这得存多少钱才够买房啊。”
“我问过赵真真了,他们家现在住的房子有一百四十多平米,还是全实木装修的,妈,你算算,那房子值多少钱?”
“那你弟弟也不能做别人家的上门女婿啊。”
“真真她妈前年就在离他们家小区隔两条马路的新建小区买房了,就是还没装呢,一百多平米,能装成复式……”
“真的?”
“这都是真真说的,庆丰还看过那房子呢,当然是真的。”
夏母脸上露出了笑容,不会干家务就不会吧,结婚之后慢慢学就会了,实在不会,不是还有他们老两口吗?
林嘉木明显能感觉到,从小餐厅吧台后面的小屋子里转出来的夏母,笑容热情了不少,看来夏家大姐在后面没少给夏母洗脑啊。
林嘉木把一个小球拿在手里,抛起又接到手里,再次抛起,门外真真一边打扫一边哼歌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是恼人至极,郑铎敲了敲桌子,“你表妹唱歌比你好听多了。”
“去!”林嘉木瞪了他一眼,“现在怎么办?”
“现在夏家五个人一起哄着她,你表妹现在被哄得团团转,别说是你,连自己的爸妈都不知道了,你啊……准备喝喜酒吧。”郑铎笑道,“其实夏庆丰也没有差到底,收入不错,未来还算可期,只要把他的弟弟妹妹都供出来,把两位老人伺候百年,你妹妹二十年后就是你五姨。”
“呸!”林嘉木啐了他一口,“女人一生有几个二十年?”
“不多……不多矣……”郑铎笑道。
“不行!”如果是别人,如果林嘉木再年轻些,她搞不好也要说什么爱情至上,尊重别人的选择,可是真真是她的表妹,眼看着未来的辛苦生活就在她的面前,做为表姐,而且是替别人解决了无数问题的表姐,林嘉木实在是坐不住。
“嘉木,你是不是把夏庆丰想得太坏了呢?咱们接触的都是比较极端的案例,富二代也好、凤凰男也好、奶嘴男也好,人人都会变坏,也许……跟夏庆丰一起吃苦,是真真想要的生活呢?”
林嘉木目光一凛,站了起来,到了客厅里,扯掉赵真真耳朵上的耳机,在赵真真诧异的目光下,把她扯到了沙发上,“真真,你跟姐说,你真铁了心跟夏庆丰了?”
赵真真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笑嘻嘻地答道,“是啊,姐,你不是也挺喜欢庆丰和他们家人的吗?”
这傻丫头要有多傻啊,“我是喜欢他们家人,夏庆丰的为人也还可以,如果是朋友我会跟他保持不错的关系的。”
“但是?”赵真真觉得林嘉木的神情实在是有些不对了,她转头瞧向靠在门边看戏的郑铎。
“但是我是不会赞成我的妹妹嫁给他的。”
赵真真挣脱开了林嘉木,“姐!这是为什么啊姐!你怎么跟他们一样啊!眼睛里只有钱、钱、钱!能不能别这么物质!”
林嘉木扯了扯赵真真的衣服,“真真,物质是什么?物质是你身上穿的这身衣裳,物质是你背的包,物质是你用的化妆品,物质是你八十多块钱一双的连裤袜,物质是你新买的三百多块钱的睫毛膏,没有了这些物质,你还是你吗?”
“没有了这些我还能活,可我不能没有夏庆丰,我知道我跟他在一起要暂时生活困难一点,可是我会幸福的姐,幸福不是这些东西能衡量的。”
“他呢?”林嘉木说道。
“呃?”
“如果你不是A城小康人家的女儿,如果你家里没有两套房子、两辆车,如果你只是月薪三千元的小学老师,他会跟你好想跟你结婚吗?”
“他当然会的。”赵真真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我没有了这些物质,你们也不会怀疑他对我是别有用心的吧!”
“真真,你敢不敢跟姐赌一次?”
赌一
嘉木语录:男人远比女人现实。
“赌?”真真眨巴着眼睛看着林嘉木。
“我跟你说实话吧,你爸妈去哈尔滨是你妈的主意,你爸因为你妈只生了你,这些年早有异心,你妈想让我爸妈和你二姨、三姨好好劝劝你爸爸,让他回心转意。”
“啥?”真真颇有些惊讶,她家一直是严母慈父,小时候妈妈掌握了财权,她每天零用钱有限,每次偷偷塞给她零花钱的都是爸爸,她考试考砸了,不敢跟妈妈说,也是爸爸给她打掩护,上大学的时候爸爸大热的天开车送她到学校,帮她把行李扛到五楼,每次到了月底生活费不够了,也是爸爸偷偷给她钱,后来爸爸更是办了副卡给她,从来都不问她的钱花到哪儿去了。
“你爸爸也不是不疼你,他是农村的老观念,儿的江山女的饭店,你呢,钱不是问题,陪嫁他也不会少给,可你家的生意和房产,他打算给你哥。”
“我哥?”
“是啊,就是你二叔家的哥哥啊。”
“不可能啊……家富哥当年考上大学的时候,我爸奖励了他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手机,我考上大学的时候我二叔就给我寄了一千块钱,还跟我爸说他那三百头猪赶上了好时候,净赚了十多万,我爸气死了,觉得我二叔忘恩负义,让他在我妈面前丢了脸,要不是看我奶奶的面子,他都不想理我二叔了……”
“可他一直对你家富哥挺好的啊,他能留在A市还是你爸托的关系呢。”
“谁说的,家富哥银行的工作是他自己考上的。”
“你确定?”林嘉木眨了眨眼。
“啊?”
“本来你爸还有点犹豫,你这次不听他的话,找了个农村的男朋友,家里负担还那么重,你爸说了你那么多回你还不听,停了你的副卡你也不打电话道歉,现在你爸彻底对你失望了。”
“他……我以为他……回来就好了……”
“是啊,你想想,这些天他接你电话了吗?”
赵真真摇了摇头,她这些年一直笃信的事实,怎么……一下子就不堪一击了呢,“姐,你骗我……”
“我骗你有用吗?你妈把你爸弄去哈尔滨,就是为了劝他,可他不听劝,还嫌我妈他们话多,我妈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你爸已经回老家了,她说实在不行你妈就要跟你爸离婚,不能让自己辛苦创下的基业全便宜了外人,可你爸说你家的生意不好,这两年欠得外债比营利多……收了生意也就是不赚不赔,否则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回学校,你妈要是坚持离婚,离婚他只把还有贷款的新房给你妈。”
赵真真发出像是被踩了一脚的小动物的声音,“啊?”
“你妈本来以为你能嫁得好点,至少嫁个独生子,按照政策能生二胎,一个跟你老公的姓,一个跟你家的姓,你爸也被你妈说动了,现在……你找了夏庆丰,只能生一胎了,夏庆丰也不像是能入赘的,你爸就彻底翻脸了……”
听到这里真真的眼泪都流下来了,“我不信,我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妈。”
“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正打算带你妈出去遛哒呢,你妈哭了一天了,够呛会带手机,你不信你打打试试看。”
赵真真拿过自己的手机,拨号给妈妈,可是连拨了几次都没人接,“没人接……”
“真真啊……我原来不想跟你说这件事,就是怕你会受不了,你想一想,你原来说你家里有钱有房的,可是现在谈婚论嫁了,什么都没有了,你家那贷款的房子还没装修呢,你妈退休工资才三千多点,你工资比你妈高点有限,一个月还贷款就得七千多,你妈还要跟你一起过,我怕庆丰知道了,会……”
“庆丰不是那样的人……”赵真真抹了一把眼泪道。
“所以我才跟你赌啊,你把你家的实情跟庆丰说,庆丰要是不在乎,还想跟你在一起,我就负责说服你妈,你俩结婚我还包个大红包。”
赵真真点点头,“姐,你跟我妈说,我爸不好我们就不要他,我们娘俩过,我跟庆丰会好好孝顺她的。”
“你真能不要你爸?”
“他……”提到这里赵真真又哭了,“我爸……爸……我打电话给我爸,他要真不要我了,我……我……呜呜……”
“妹子,你情绪这么不好不要打电话给你爸哦……”林嘉木不用转身就知道刚刚才从办公室转出来的郑铎又缩回去干嘛了。
“不,我……要打……打……电话给他,呃呃……”赵真真哭得一搐一搐的。
“好妹妹,好妹妹,我替你拨号啊。”林嘉木搂着赵真真拍着她的后背,拿过她的手机拨了速拨号码第一个,爸爸。
“喂?”电话那头的五姨父声音有点……
“五姨父,是我,嘉木,真真要跟你讲话。”
“爸……”真真接过电话,还没能说话呢,先哭起来了,“你真不要我了……”
“真真,别哭啊,爸没不要你啊。”
“可我姐说……”
“哦,你是说房子啊……真真啊,你得理解爸爸,爸爸奋斗了一辈子的产业不能给外人。”
“爸……我是外人吗?”
“……”
“爸……你真不要我了……”
“我没不要你啊……真真,你别哭,你跟那个姓夏的断了,找个城里的独生子,爸爸还给你陪嫁,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
“不!我要跟庆丰在一起,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不要你的陪嫁!你全给我哥吧!”
“唉……”五姨父挂断了电话。
赵真真捧着电话哭了起来,“姐……我爸……我爸……我要去找我爸……”
“你爸在老家呢……”
“我去找我奶奶……”
“我的傻妹妹,你奶奶当然是向着从小在她跟前长大的孙子了……”
“怎么这么坏,他们怎么这么坏啊……”真真站了起来,抱着手机去厕所哭了。
林嘉木扯了一下被眼泪鼻涕弄脏的衣裳,抬头正好瞧见郑铎戏谑的笑脸,她扯着郑铎进了办公室关了门。
“大姐,下次你再编故事之前,跟我打个招呼好不好?我要是拨号慢了一秒,你五姨就真接电话了。”
“嘿嘿,我相信你。”
“你五姨父演技出色啊……”
“真真在哭一会儿他就投降了。”林嘉木手心都出汗了。
“她真会跟夏庆丰说?”
“现在没准儿就在打电话呢。”林嘉木道。
“也许……夏庆丰真不在意这些。”
“呵呵,你要不要也跟我赌?”
“赌什么?”
“我输了我把那辆大切诺基过户给你,你输了你去买我推荐你的楼盘。”
“擦,赌注这么大……我可不敢跟你赌。”郑铎想想又笑了,“真真……怎么好骗成这样……”
嘉木也笑了,“还不是因为她信我。”
“就怕夏庆丰不信。”
“夏庆丰恐怕比真真还要相信。”真真的奶奶家原来是比较穷,可是他二叔在十多年前就五姨父的支持下搞了个养猪场,现在光论财产,未必比五姨父少,两个儿子家富是学财经的,已经留在A市的工商银行了,二儿子家豪倒没读大学,只读了畜牲兽医的中专,现在在家里帮忙经营养猪场,也是个小富,说起来赵家的人脑子很聪明,也很能干,真真也是智商不低的,就是有点被惯得不知世事了。
而在夏庆丰眼里呢,真真首先是个女孩,她爸爸在真真不听他安排婚事的情况下,打算把财产给自己的亲侄子简直是——天经地义……
夏庆丰安慰了电话那头哭个不停的赵真真,挂了电话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早就察觉出来赵家有异变,没想到这个变化这么大。
原来真真的妈妈这么激烈的反对自己跟真真,竟然有这样的理由,他以为城里人跟他们村子里的人不一样,却忘了赵真真的父亲也是农村出来的。
把家产都给侄子?生意不赚钱要收起来,回学校去上班……他之前隐约的猜测竟然是真的,真真在电话里还说她妈妈为了保住一部分财产,打算跟她爸离婚,她爸说只把新买的那栋房子给她妈。
那房子还没装修呢,想要装修到能住人的程度加上家电之类的,至少要将近十万,产权还是真真妈妈的,真真还说要他和她一起孝敬妈妈……
夏庆丰不停地玩着手里的圆珠笔,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该怎么办,他是真心爱真真的,不可否认的是他决定娶真真跟真真的家庭条件好有一定的关系,他相信自己会在A市靠自己的努力奋斗出一片天地来,真真也会是他的贤内助,没想到……
“都快下班了,还不走?”夏庆丰抬起头,他的同学也是介绍他来这家公司工作的乔莲笑吟吟地看着他。
乔莲跟他是同学也是同乡,她父亲是他们当地县城的工商局长,在他们当地是很厉害的人物,乔莲毕业之后却没有听从家里的安排,而是到了A城,凭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了公司的骨干,他们做销售的每个月都会有业绩考核,乔莲一直是第一名,原来在学校的时候乔莲追过他,可是怎么说呢……乔莲长得太抱歉了,胖不说吧,一张肉脸就算是现在比念书的时候瘦了很多,也一样很惊人,五官长得平平,性格像个男人,厉害霸道,她在公司里能有这么好的业绩,一半的功劳也是因为她舅舅的人脉。
“等会儿就走。”夏庆丰揉了揉自己的脸。
“我们说好了要出去喝一杯,你去不去?”
夏庆丰看见乔莲眼里的期盼……“我……我还有事,下次吧。”
乔莲笑了笑,将LV的包提了起来,转身走了。
23赌二
嘉木语录:痛苦有时是人成长的必经之路。
赵真真靠在夏庆丰的怀里抽噎着,喝了一口水才有了说话的力气,“我妈刚才终于接我电话了,她说她也不想离婚,要我们分手,找一个城里的独生子,生二胎……跟我们家的姓,我爸看见有人接户口本了,就会回心转意,我妈……也这么不理解我……”
夏庆丰抚摸着赵真真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们两个也生两个孩子好吗?”
赵真真摇了摇头,“我是老师,如果生二胎的话工作就没了,再说你妈能同意我们俩的孩子有一个姓赵吗?”
夏庆丰皱了皱眉头,有一个孩子不姓夏……这恐怕有点触及他父母的底线了……“你爸真铁了心要把你家的房子留给你哥?”
“嗯。”赵真真点了点头,“现在他把我的电话都拉黑了……我根本打不通他的手机,我爸……一直是最疼我的,翻脸怎么这么快……”
“他一直对你哥挺好的。”夏庆丰跟赵家富有过一面之缘,赵家富长得很高,夏庆丰不算矮,看他时仍然要仰头,笑起来声音很大很爽朗,说话滴水不漏,在真真跟前哄着真真玩对他还不错,真真不在了,连理都不愿意理他,那作派颇有些像林嘉木,却比林嘉木更不愿意应付他,除了那次之外,再没跟自己见过面,当然了,理由是工作忙走不开,他听真真说过,赵家富刚到A城工作的时候,一直是吃住在真真家里的,后来有了女朋友就出去租房住了,真真的爸爸还送了他不少东西。
“是啊。”真真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什么赵真真相信自己的爸爸会把家产给大哥。
“要不你找他谈谈?”
“他现在也不接我电话。”赵真真有一种被全世界遗弃了的感觉,爸爸,妈妈,堂兄的电话都打不通,往老家打接电话的永远是二婶,问起奶奶在哪儿二婶总说是不在家。
夏庆丰摸了摸她的头发,叹了口气,“你爸这种老封建……”
“他对我太失望了。”真真抬起头看着夏庆丰,“你不会觉得我不孝顺吧?”
“父母也是希望子女过好的,自己过好了才是真正的孝顺。”
“我妈说我们俩个过行,如果你跟着一起过不行,她宁愿把那套房子出租还贷款……我现在没房没钱了,你还要我吗?”
夏庆丰搂着她道,“要,怎么不要。”
赵真真依偎在他的怀里,甜甜地笑了,是啊,有夏庆丰在,她肯定不会跌落谷底的。
林嘉木差不多是刚一推开早餐铺的门,就被一股极浓的炒饭味儿包围了,这种味道如果是极饿的人闻起来必定是勾引食欲的,可要是不饿的人闻起来,就有些怪得难已忍受了。
早餐铺虽然叫早餐铺,但因为周边有许多的小商铺小公司,还有建筑工地之类的,索性也做起了快餐生意,从已经中午十二点二十了,还是高朋满坐来看,生意不差,林嘉木刚一进来的时候,夏家大姐忙得都没看见她,一抬头才瞧见林嘉木笑呵呵地瞅着她。
“呀,是真真表姐啊……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在这附近办一桩案子,到中午了想起你的早餐铺就在附近。”林嘉木笑道。
“是啊,是啊,来这里就跟来自己家一样,想要吃什么?”
“做个两份找扬州炒饭就行了,再拿两瓶水。”
“两份?”夏桂枝瞧瞧外面,那辆大切诺基并不在。
“嗯,郑铎走不开。”
“哦。”夏桂枝写了单子,向后厨传菜,“两份扬州炒饭,要大份的!”
“好。”里面配菜的服务员接过单子,利落地配起了菜。
“你们做律师的还要跑这么远啊,我以为你们只坐办公室……或者是上法院呢。”
“我不光是律师,我还是咨询师、调查员……”
“调查员?”夏桂枝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带霜的矿泉水给林嘉木。
“是啊,主要是查有没有外遇什么的。”林嘉木笑着说。
“哦,有外遇的话就是……外遇的要少分财产?”
“嗯,不过也要看证据是不是过硬,所以有些时候就要一直监视了。”
夏桂枝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客人虽多,但点餐的少了,她也有工夫跟嘉木闲聊,“我听我弟弟说,真真的父母还没回来?”
嘉木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唉……他们俩个走到这一步也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夏桂枝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一副她也已经知道了的样子,套着话,“都四五十岁的人了,真真都那么大了……还……”
“是啊,还吵得跟真要离婚似的,我姨父也太封建了,就算是外孙不跟他的姓,不也一样是他的孙子吗?非要把家产给他的侄子……要不是这样,我姨能跟他闹离婚嘛……”
夏桂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真真……”
“真真眼睛都哭肿了,幸亏还有庆丰。”
“是,是啊……”
真真的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夏庆丰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满嘴都起了燎泡,姐姐还在电话里对他大吼大叫的,他挂了电话之后,不止是嘴巴疼,还头都疼了。
“出什么事了?”乔莲走到他的桌边,“我刚查了这个月的任务单,你最近几天业务量少得可怜啊。”
“我……家里有点事。”夏庆丰摸摸脸,只觉得眼睛涩涩的,难受极了。
“家里有事也不能影响工作啊,咱们老板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你是我介绍进来的,不要丢我的脸哦。”乔莲说话的声音软里又带点硬。
“嗯,肯定不会丢你的脸。”
“那好吧,我出去见客户了。”乔莲说罢又甩着自己的LV包走了。
同人不同命,乔莲虽然是业务骨干,但是她的业绩很多甚至是别人送到她手上的,客户什么的都是老交情,有时上午来坐一会儿,一下午都不见人影,可是她的业务量大,老总看见了都不管她的。
她为人也圆滑,在公司里人缘很好,同学多半也是夸她的,不像真真,还是个小孩子,需要人来哄……夏庆丰从抽屉里抹了眼药水滴眼睛,刚滴完正在闭着眼睛等眼药水滋润眼球,电话就响了,不用看来电显示,听音乐就知道是真真。
夏庆丰把手机推到一旁,忽然很不想接她的电话,跟家里闹翻之后,真真越来越粘人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要一个电话……
真真盯着自己被挂断掉的手机,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她抬起头,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夏桂枝、夏父、夏母,“你们刚才说的……别再缠着庆丰了,是什么意思?”
夏桂枝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真真啊,你家里的事我们都清楚了,我们原来不知道原来你父母是这么反对你们俩个在一起的,我们这样的家庭呢,虽说穷点可也是要脸面的,这样被亲家瞧不起的婚事,我们也不想要,你呢,年轻漂亮,听家里的话跟庆丰分手了,肯定还能找到更好的男朋友,我妈刚才说让你不要缠着庆丰是过份了点,但是意思还是那个意思……”
赵真真站了起来,抓起了自己的包,“我跟庆丰的事,是我们俩个人之间的事……”她觉得自己的腿都在抖,原本对自己很照顾的‘婆家’人,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脸?真是表姐说的,他们对自己好,全都是因为自己的条件好吗?
夏桂枝抓住赵真真的胳膊,“真真,我们不是因为别的劝你们俩个分手,是因为你家里实在是反对这桩婚事,不能你们这边结婚了,你爸妈那边就离婚了……为人子女的,不能这么不孝。”
赵真真看着她拉着自己胳膊的手道,“如果我父母不离婚呢?”
夏桂枝勉强笑了笑,“那倒是无所谓的,我们家也不是那种贪图女孩家里有钱的,当年庆丰在学校的时候,好多人追他的,有钱人家的女孩也不少,可他非要跟你好,就是他喜欢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大姐,你让我考虑一下……”
赵真真拿着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母见她开着车绝尘而去,打了大女儿一下,“桂枝,你说得是什么话啊……”
“妈,这事儿还得弟弟自己决定。”
“有什么可自己决定的啊?她一个城里的娇小姐,一个月赚得钱还不够自己花呢,庆丰娶了她,负担得多重啊……”
“妈,你在这儿生气有用吗?”夏桂枝也是满心的烦燥,她老公说得对,天下就没有这样掉馅饼的事,凭什么一个如花似玉家里又有钱有车有房的城里姑娘,就那么简单的嫁给她弟弟了,内里肯定有事儿,没想到……还真让她老公说对了。
“她跟庆丰都住一块儿了……”夏父说道,“就这样让他们分手……不好吧?”
“现在城里的姑娘,有几个讲究这个的?”夏桂枝瞪了父亲一眼,“这事儿得跟庆丰说,反正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唉……也不知道她爸妈能给她多少嫁妆……要是嫁妆给得多,又不要聘礼……”夏母咂咂嘴……在他们老家,娶个媳妇贵着呢,赵真真好歹是有工作的,还是金饭碗……
“妈!她家给再多陪嫁,能换个房子不?”夏桂枝大声说道,怎么这个时候父母跟弟弟一样,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夏庆民一脸不耐烦地从吧台后面的小屋走了出来,手里面还握着他从不离手的智能手机,“你们这些人烦不烦啊,把我哥找回来问清楚不就完了吗?”
夏母眉头一皱,“庆民,你是不是又跟那个小妖精联系了?”
“妈!她不是什么小妖精!”
“什么不是小妖精,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她家是甘肃的,比咱们家还穷,你跟她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她还缠着你……”
“妈,你处理好哥的事再来处理我的事吧。”庆民一转身又回了小屋,嘭地把门关上了。
“真是不省心,一个个的全都让我不省心。”夏母气得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24分手
嘉木语录:你眼里的珍宝,也许只是别人眼里的粪土。
夏庆丰回到父母暂居的大姐家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形,母亲靠着沙发一角不停地□,父亲坐在她身边不停地抽烟,大姐坐在电风扇跟前手里还拿着扇子,姐夫则是一脸事不关己地带着一双儿女玩耍,大弟在不远处的双人床上玩着手机,小弟则在双人床的里侧同样玩着手机,小妹则是刚从厨房端了一盆水果出来,看了他一眼就*娇地靠到母亲跟前跟她小声说着话。
“妈……”
“你还认我这个妈就快点跟赵真真分手!”夏母指着夏庆丰说道,“娇滴滴的什么都不会做,我上次让她切土豆丝她都不会,整天娇娇的就是让人哄,我今天说了她两句她就敢跟我顶嘴,你要是跟她结婚了,以后我们两老就当没生你这个儿子。”
“妈,真真虽然不会这些,可她也是个好女孩子,我跟她……”
“你跟她能怎么样?你原来还说真真的父母对你很好呢,请人吃了那么贵的饭,人家连理都懒得理你,这种瞧不起人的势力眼,咱们家高攀不起!”夏母撇了撇嘴,“呸!不过是两个小学老师就这么瞧不起人,当初多少人追你,咱们县里工商局长的闺女多好啊,你非嫌人家长得不好看,性格不好,你要是跟她结婚了,我们跟你爸现在何必这么操心。”
“妈,我的事您别管了。”
“我不管!我不管你你能上大学!”夏母直拍桌子,“你姐都打听了,就算是真真他们家把那套有贷款的房子陪嫁给了她,一百多平方米呢,一个月光还贷就得七千多!写的还不是她的名字,是她父母的名字,就算是改成你们俩的名字,她一个月才赚多少?你们俩个在一块儿,你的工资全都得还贷款,还怎么生活啊?你还管不管你的弟弟妹妹了?”
夏庆丰的脸冷了下来,“大姐……”
夏桂枝放下了扇子,“庆丰,你一向最懂事,现在不是讲感情的时候,婚姻是很现实的,就算是城里人,也没有像你们这样背这么沉重的负担结婚的。”
夏庆丰抓了抓头发,“姐,你别说了……”
“庆丰你得替我跟你爸想一想,我们俩个辛苦半辈子了,现在都有一身的病,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了……”夏母说道。
“妈……姐……你们……”
“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妈都被你气出冠心病来了,你是不是想把妈气死啊!”夏微微尖声说道,“她整天装模作样的,还瞧不起人,我早看不上她了,又*打扮又能花钱,难怪她爸妈都不要她了。”
“微微你闭嘴!”夏庆丰斥道。
“你妹妹说得是实话,你跟她着什么急啊!她们家人都是什么人啊!骗你去大饭店吃饭,骗你买东西,骗你给她买首饰!他们全家不会都是骗子吧!”夏母说道,她越想自己的骗子理论越像真的,“她就是个骗子!”一想到自己儿子花出去的那些钱,夏母就觉得心口更疼了。
夏庆丰只觉得自己在这间屋子里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妈……我走了……”
“你别走!好人家的女孩有像她那么上赶着的吗?不结婚就跟你住一块儿!让你白睡!整天还上赶着跟我们聊天,带我们逛街,原来是骗子!”
夏庆丰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真真……他挂断了手机,一个人走了很久。
赵真真看着自己的手机,眼里满是泪水,林嘉木搂了搂她,“妹妹……”
“一定是他家里人逼他了。”赵真真推开林嘉木,“姐,是不是你跟他们家里人说了什么?!你怎么这么不高兴我得到幸福啊!”
“赵真真,你说什么呢?”郑铎本来站在离她们姐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转回头,“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夏庆丰是什么人这个时候你还没看清楚吗?你现在跟他还没结婚呢,你家里出了点事儿他就是这个样子的,你要是真跟他结婚了,你有什么难事儿,你能指望他吗?就这种怂货,你特么还当成宝,伤你爸妈的心,伤你姐的心,你特么的有没有点良心啊!你滚!你别在这里哭,你*上哪儿哭上哪儿哭去!”
赵真真被骂得愣住了,郑铎让她滚的时候,她转身跑了出去……
如果说一个星期之前赵真真的生活是阳光灿烂的,那么一个星期之后的今天,赵真真的生活就跟现在的天气一样,狂风忽至,暴雨倾盆,她躲在一间咖啡屋檐下,瞧着天空中的雨,觉得之前听不懂的那些伤心的情歌,现在一下子全都能听懂了,原来她一直不在乎的,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竟然是别人甚至是整个社会评价她的标准,她不是她爸妈的女儿了,不再是赵家财产的继承人了,不再是那个从不缺乏金钱的娇小姐了,在别人的眼里,她也就什么都不是了,而这个别人——却是她的*人。
他之前跟自己说的什么*情最重要,家境啊财产啊都是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的糟粕,两个人一起奋斗白手起家的感情才最稳固,这些话竟然都是骗人的,自己家并没有破产,他和他的家人就全都变了……
咖啡厅的门推开了,一个侍应站在门里面对她说,“我们老板娘说请您进来避雨。”
赵真真点了点头,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在靠窗的卡坐边坐下了,侍应递上来一杯热卡布其诺,“我们老板娘说,不管什么时候,一杯热咖啡总是能让人暖一会儿的。”
赵真真抬头看向吧台处,一个梳着优雅盘发的白人女人,瞧着她笑了,赵真真回了她一个微笑,捧着咖啡,手果然暖和了一点。
在她最痛苦难过的时候,路人给的温暖都比那些……亲人……多……
她的眼泪滴到咖啡里……是她把亲人都推远的吧,为了跟夏庆丰好,她把妈妈气到住了院,把爸爸气到要打她,让他们俩个吵架到要离婚的地步,刚才她还推开了一直对她很好的表姐……
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了手机,是夏庆丰……“我恨你!我恨你!”
“真真……你在哪儿啊?”
“庆丰……我在光明路咖啡厅。”
电话那头的夏庆丰叹了口气,“你在那里等我,我一会儿就过去。”
赵真真用纸巾擦了擦脸,从包里翻出化妆包飞快地补妆,其实夏庆丰也不是那么物质的人是吧……他……还是来了……自己没有*错人。
十分钟后,夏庆丰出现在咖啡厅门口,推开了门,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店里的空调还是开得很大,赵真真看见了他,却觉得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庆丰……”
夏庆丰却推开了她的手,“真真……我想了很久,我爸妈也劝了我很久,我们不合适。”
“你说什么?”赵真真的笑容凝结在了脸上,“你别开玩笑了……”
“真真,我家里的负担太重,我爸妈身体不好,一年到头总要看病吃药,我大弟还要读研,他是学医的,我三弟读的是三表,一年光学费就要一万多,我小妹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我们县的重点高中,考不上就要交赞助费,我是老大,这些都得我一个人扛着,我一个人苦点就苦点了,不能把你也拖下水。”
赵真真松开了紧紧握着夏庆丰手的手,“这些话,我们家出事之前……你怎么不跟我说?”
“正因为你们家出事了,我才不能继续拖累你,你去找你爸妈吧,好好跟他们道歉……不过他们说的找城里的独生子生二胎什么的,挺不靠谱的,条件好点的男人都不会答应……你劝劝他们,改主意吧……”夏庆丰低下了头,离开了自己,已经不是处女家里生意又失败的真真会找到什么样的人呢?可是他夏庆丰不能被一个女人拖累,他身上的负担已经太重了,他得找能跟他一起背负的,而不是增加重量的,他一个人想了很久很久,尽管心里很难过,他还是要放手。
“夏庆丰,你是不是想要让我求你?”赵真真这个时候真恨说出这句话的自己,可是她就是舍不得……一想到要跟夏庆丰分手,就像是有人在拿刀子捅她一样,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般。
“真真……你别求我,你不是那样的人……咱们还是断了吧,你工作好,人长得也漂亮,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你说这话你自己都不相信吧。”赵真真抹了抹眼泪说道,“再说更好的有什么用,我不*他们,我只*你啊!在你眼里,*情就这么不值钱吗?是可以随便舍弃的吗?”
“真真,我心里也苦……真真……如果我是个城里人,如果我没有那么多弟弟妹妹,我愿意跟你一起吃苦……我真的愿意……”
“咱们俩个走吧,离开这座城市,离开那些家人,离开……”
“真真,你别天真了好不好?”
赵真真顿住了,“天真?”
“是啊!咱们怎么走啊!工作、社保、户口、家里人,这些能躲得开吗?”
“怎么躲不开啊!养你弟弟妹妹是你父母的责任,不是你的!”
“真真,你怎么这么自私不懂事啊!”夏庆丰吼道,“我原来一直错看了你,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女孩子,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这么纠缠不清!”
赵真真愣住了,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骂她,也是她这一辈子被人骂得最狠的两次,“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脸!”
“你再说一次?”
“真真,你别纠缠下去了,我们不可能的,我们没有未来!”
“有钱就有未来是吧?啊?你是不是这么想的啊?”
“真真……你太物质了。”
“物质?一直是你物质吧!如果不是我有钱,如果不是我在大学里就总给你买东西,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不会跟我好啊?”
夏庆丰没想到他们俩个人的对话会进到到这么丑陋的部分,“真真!你要是觉得骂我一顿你会开心点,你就骂吧。”
赵真真盯着他,越看他越觉得他像陌生人,拿起桌上已经半凉的咖啡,狠狠扬在他的脸上,转身走了。
25真真的幸福
嘉木语录:任何用钱能买来人,都是不值钱的。
一年后
赵真真拖着行李,手里握着登机牌,走在候机大厅里,张雅丽紧紧跟在女儿后面,不停地想要解释些什么,“真真,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我们是为你好……你别因为这个生气……真真……”
赵真真停了下来,“妈,我知道你跟爸,还有表姐都是为我好,夏庆丰确实不适合我,可是……”真真闭了闭眼,“妈……我不想再被摆布了。”
“我是你妈,我就要摆布你……你在学校的工作多好啊!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想办法调动……你要是不想相亲,我也再不逼你相亲了……”
“妈……我想像表姐一样的活着,自己做主,自己摆布自己,我想要长大,我不想再在您跟我爸安排的轨迹上往前走,我想一个人脱离轨道看看前面还有什么,妈,你就信我一次,我在英国读完研,马上就会回来……绝不会把你跟爸留在这里没人管的。”真真本来就是英语专业的,跟夏庆丰分手之后,除了上班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了,雅思的成绩很好,拿了曼大的offer,她爸爸倒是支持女儿出去走一走,她妈妈就是舍不得了。
“你别学你表姐……”林嘉木太独立,太疯了……根本不是女孩子应有的样子,“你要是喜欢夏……”
“妈,别提这个名字好吗?”
张雅丽低下头,“好。”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工行的VISA卡递到真真手里,“你想让妈放心,你就把这卡拿着,你爸也是这个意思,我们俩个赚钱都是为了你……这里还有你二叔打进来的一万块钱,是你奶奶留给你的……”真真的奶奶,一个月前去世了。
“妈……”赵真真搂着妈妈,“对不起,我原来不懂事,伤你的心了。”
“乖……不哭啊……到了英国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听说那边治安不是很好,你没事儿别出去乱跑,你要跟同学搞好关系,别像在国内一样毛毛燥燥的……别任性……吃好点……”
“妈,我知道了……”
“你放暑假就回家啊……”
“那是来年的事呢……”
“圣诞节也要回家啊……”
“嗯。”真真点了点头,“妈,我带电脑了,到那边一找到网线就跟你联络,你让我爸别乱跑……”
“他不会乱跑的……”
“你自己不学电脑……”
“你们俩个都会,我学电脑干什么?”张雅丽替真真顺了顺头发,“走吧,已经叫了一次登机了。”
“你真不送我到北京转机?”
“不送了……”嘉木说得对,有的时候……是要学会放手……
七年后
夏庆丰停好了车,刚要进写字楼,就看见站在对面超市门口,手里牵着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孩,身边大包小包的赵真真……八年不见,真真变得更漂亮了,长长的直发被烫成了波浪卷,脸上化着淡妆,穿着牛仔裤白背心和针织衫,原来怎么也不肯换的高跟鞋变成了平底豆豆鞋,她牵着的那个孩子好像说了些什么,她弯下腰亲了亲她,指着马路对面笑了。
夏庆丰像是受了蛊惑一样的走了过去,“真真……”
赵真真愣了一下,认出了他,如果夏庆丰不主动跟她打招呼,走在街上她真会有点认不出来他,夏庆丰至少比原来胖了一倍,肚子鼓了出来,用*玛仕的腰带紧紧地束着,手里夹着LV的男包,哦,原来这个人有钱了,“夏庆丰?”
“是我。”夏庆丰笑了,“你的孩子?”
“是啊。”
“多大了?”
“一岁半了。”
夏庆丰的眼睛扫了一下地上的东西,大约五六包的样子,油盐酱醋婴儿食品尿布零食什么的,“你老公……”
“这边不好停车,他把车停得有点远了。”赵真真笑道,她弯腰抱起女儿,“来,宝宝,叫叔叔。”宝宝却有点怕生地把脸藏到了她的怀里。
“我开了家公司,就在对面。”夏庆丰指着对面的写字楼说道。
“哦。”赵真真点了点头,关于他成功的事,同学们中间早就传遍了,还有人问她后不后悔,简直可笑。
夏庆丰在赵真真的眼睛里想寻找艳羡后悔之类的情绪,可是什么都找不见,她看自己就像是看一个普通的久未相见的“熟人”,“这些年同学聚会你都没出现。”
“我出国了两年,回国之后我爸出资我出力,开了一间英语辅导班,一直很忙……”
“我听同学们说过,那间叫Sunshine的幼儿和中小学英语辅导学校,是你开的……”
“是啊,最终还是靠了老爸投资。”赵真真笑道,“不过他两年就回本了,现在就等着分红呢,原来的生意都收了,退休在家呢。”
“你老公……做什么的?”
“他是个医生,跟我一样都是海归,不过我们是在A市经人介绍相亲认识的……他爸爸也是医生,妈妈是老师,都是A市人,他是独生子。”
“你妈这下满意了吧?”夏庆丰在真真留学之后想通了,原来当初所谓的真真家里破产了,全都是他们家人弄出来的诡计,为了拆散他们,全家上场不遗余力,可是一个医生,怎么跟他这种现在资产千万的老板比呢?
“她满意得不得了。”真真忽然笑了,对着马路对面挥了挥手,夏庆丰转过头,只见一辆很普通的雪佛兰SUV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了一个三十多岁,长得略有小帅,身材却保持锻练得很好的男人,男人看见了他,笑了一下。
“真真,你朋友?”
“老同学。”赵真真笑道,她怀里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爸爸……”
男人从真真怀里接过孩子亲了一下,打开后座车门,把她放到了婴儿坐椅里。
“听说你跟乔学姐结婚了,孩子挺大了吧?”真真出国那一年,他就结婚了。
“七岁了,是在我老家县城生的,一直在他姥爷家住,去年才回来……”他是跟乔莲结婚之后,离开了原公司开了新公司的,乔莲的舅舅手里的那些人脉全都给他们用了,公司走上正轨之后乔莲才怀孕产子,他想让乔莲在家里面带孩子,她却不肯,孩子放到了老家县城,自己的父母却是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孙子几面,去看孙子一眼,都会被岳父岳母嫌弃,自己供养弟妹她倒是没有阻拦,只是规定了每个人每年多少钱,然后因为养弟妹,禁止他再给父母钱,弟弟妹妹都大学毕业之后,她更是禁止他再资助他们,当着他家里人的面把话说得很难听,说他们一家都是好吃懒做的吸血鬼,当初他投资姐姐的饭店,也被她逼着写了股权书,她每年要去姐姐店里要分红,钱少给一点就闹得天翻地覆,一直到前年她爸爸退休了,她才消停了一些。
这些内里的事夏庆丰没有对真真说的必要,就让她以为自己很幸福吧……“真真……”在真真上车前,夏庆丰叫住了她,“留个联系方式。”
赵真真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说罢坐上了副驾驶,她丈夫对夏庆丰挥了挥手,开车走了。
晚上时赵真真收到了一条短信:我现在有钱了,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赵真真回了一句:“你有钱了关我屁事?”直接拉黑了他。
她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奉献了最美好的青春,现在看见的却是一个陌生人,他竟然不知道她一直想要的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平平淡淡的幸福生活,每天上班下班,一起在家里煮饭吃,到了周末去饭店打打牙祭,平时逛商场,打折的时候屯货,攒了点钱两个人一起找假期出去旅行,房子不必太大,舒适就行,能经常去看望双方的老人,……当然了,这些她现在也只实现了一半,可这是她的美好生活。
她转头看向熟睡的丈夫和女儿,不能想象自己跟夏庆丰在一起了是什么样的情形,她的公婆都是知识分子,很开明,也很容易相处,一开始就说清楚了让他们单过,两家的房子都是现成的,喜欢哪栋装哪栋,丈夫看着像是挺精的,实际是个书呆子,第一次相亲在一起吃饭,没问别的,张口就问:“你最近在读什么书?”
她傻乎乎地回答:“原版哈利波特。”
丈夫哈哈大笑,“读到第几册了?我有全套的……”
原来很文艺的开头,忽然就奔着普通甚至有些二狂奔而去了……
睡着的男人睁开了眼,“真真……你还不睡啊……”
“我关了手机就睡。”真真把手机放下,关了灯,丈夫伸出了胳膊,把她和女儿搂到了一起,这就是幸福,属于赵真真的幸福。
夏庆丰看着自己的手机哈哈大笑,伸手将坐在自己旁边的陪酒女搂到一旁,“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露露。”
夏庆丰抽出一叠百元大钞,“我把这些钱都给你,你今晚叫真真好不好?”
“好啊,当然好了……”陪酒女把塞到了胸衣里,“老板,你想要让真真怎么陪你啊?”
夏庆丰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换来陪酒女的娇嗔,他现在有钱了,真真算什么?他随手挥舞大钞就能买来一千个真真,一万个真真……他闭上了眼睛靠在沙发背上,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可那些真真,再也不是在食堂打饭时会多要一个鸡腿,放到他的盘子里的真真了……是啊……他有钱,关她屁事……
案例三:当家暴成为一种习惯
26病床前的委托
嘉木语录:有时一个选择,就可以左右一个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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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元旦
这一年的元旦是个大晴天,荣光里小区电厂家属楼居民许多都起晚了,有人查看BB机,有人趿拉着鞋穿着睡衣咬着牙刷刷牙,收音机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播音员,速度轻快地播着各地新闻。
就在这个时候,五楼的一声尖叫,打破了沉寂,五楼的居民全都跑了出来,只见502的门开着,梳着两根羊角辫穿着娃娃服睡衣的小姑娘站在自家的客厅里,尖叫个不停,在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男人,男人浑身上下的酒气,就算是透着门板仍然能闻到,身侧是一堆的呕吐物,有个胆大的居民过去推了推他,身上已经僵硬了。
一个阿姨伸手搂住了小姑娘,“淑良,别怕啊……别怕啊……”
淑良这孩子实在是命苦,她爸爸原来也是厂子里的业务骨干,就是脾气不好,又*喝酒,喝了酒就*打人,厂子领导调解了几次都是好不了几天又故态复萌,前年她妈妈实在忍不下去了,起诉到了法院,两口子离了婚,一对双胞胎的女儿,一个归了女方,一个归了男方。
她妈妈带着妹妹走的那天,淑良抱着她妈的大腿不让走,哭得气都竭了,后来还是淑良的奶奶把她抱开了,从那以后淑良就再不提她妈了,整天脖子上挂个钥匙来来去去的,淑良爸爸自从老婆孩子离开之后,班也不好好上了,整天除了喝酒就是打架,淑良的奶奶看不下去,把她带到了身边养着,偏巧这几天老太太病了,又是寒假,这才把淑良送了回来,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淑良爸爸的死因很快就查明了,酒喝多了,半夜里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了,法医最后说了句,如果有人照顾,他不会死。
淑良的奶奶就因为这一句话,把罪责全推到了前儿媳的身上,在葬礼上对前儿媳又打又骂,“你来干什么?他死了你就高兴了是吧?他有千错万错,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你也不应该离婚!现在他死了,他死了全都是你害的!你害的!”
前儿媳冷冷地看了婆婆一眼,带着小女儿转身走了,从始至终,淑良都背对着妈妈,看也没有多看一眼,好像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样。
现在
林嘉木给田琴琴倒了一杯水,“怎么这么有空来A市看我啊?”她和田琴琴是一个寝室的大学同学,田琴琴过了司考之后,又考了公务员,已经是她B市的一名检察官了。
“我有业务要委托你啊。”田琴琴坏笑了一下。
“你?”田琴琴刚毕业就结婚了,不过听说三年前就离了,自己带着孩子和妈妈生活在一起,过得还挺自在的,“你能有什么业务委托我?是不是那个姓庄的又纠缠你?”
“我现在又要结婚了,老公是省法院刑厅法官,老庄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一讼棍,整天靠着关系打官司,喜欢拉大旗做虎皮,听说我找了个刑厅的,巴结还来不及呢,主动把每个月的抚养费翻了两番不说,还说要请我们全家去香港迪士尼。”
老庄也是他们同学,他跟田琴琴是正经的校园情侣金童玉女,却没想到结婚之后,越走越远,一个钻进了钱眼里,一个还存着理想主义,最后当然是不欢而散了。
“那你是为什么找我?”
“为了……”田琴琴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里面一对一模一样的小女孩,梳着一模一样的发式,穿着一模一样的红裙子,对着镜头笑得开怀,“为了她。”
“这是……”
田琴琴指着照片上的另一个女孩,“这是我的双胞胎姐姐,陈淑良。”
“淑良?”
“我的本名叫淑琴。”田琴琴笑道,“是我奶奶取的名字。”八十年代出生的人,叫这个名字的太少了。
“她出了什么事?”
田琴琴叹了口气,“这么说吧,这次的委托人严格说来不是我,是我妈。”
“阿姨……”
“我妈有心脏病,现在在省医院住院呢,是她坚持一定要见你。”
田琴琴的妈妈也是个人物,二十年前离婚,带着女儿回到老家B市,靠着裁剪的手艺生活,后来做衣服的少了,她就改行卖衣服,她们念大学的时候,没少从她手里买便宜又时尚的衣服穿,现在岁数大了,也不闲着,开了一家专卖中老年服装的精品店。
来到省医院高级病房时,林嘉木不由得感叹最近自己实在是跟医院有缘份,上次的委托人她五姨是生病住院的,这一次又是个生病的委托人,只不过这次的委托人,病得实在是不轻了。
林嘉木坐到了病床边,轻轻握着病人的手,“田阿姨,是我,小林。”
田阿姨缓缓睁开了眼,瞧着坐在自己病床边的林嘉木,又看着站在她身后的自己的女儿,从心里往外叹了一口气,林嘉木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脸上看不出老来不说,精神也好,整天高高兴兴的,女儿虽然离了婚,可事业发展得好,现在又找到了第二春,整天也是乐乐呵呵的,自己的长女与这些人是同龄人……她本来也应该是这样的命运,谁知……
田阿姨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家三口,女人很瘦,看起来跟田琴琴像又不像,至少田琴琴没有那么老,眼神也没有那么疲惫,就算是刚离婚那一阵子,也比她精神,男人很瘦有点黑,看着也斯文,女孩长得却很漂亮,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笑起来甜得很。
“嘉木,我知道你是做哪一行的,阿姨这次要你公事公办,替我把这个小女孩的监护权要到手,这卡里一共有五万块钱,密码是你们当年的寝室电话号。”
“阿姨……”林嘉木惊讶地看着她。
“阿姨已经努力过了,不管怎么劝,威胁还是利诱,都没办法让他们俩个离婚,他们这样打打吵吵的就算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孩子不行,这孩子叫凯欣,才不过七岁,已经被她爸打过两回了,最重的一回胳膊都骨折了,可是她妈妈就是不肯带着她离开……”田阿姨抿着嘴,带着某种奇异的怒意。
“妈!你已经放弃过姐一次了,难道又想放弃她?”田琴琴忍不住说道。
“那又有什么法子!她都这么大了,我说什么她都不肯听……她恨我……我知道她恨我……”
“阿姨……您让我想想办法行吗?”
田阿姨顿了一下……“你……”
“你让我做一下努力,孩子还是需要妈妈。”
田阿姨不说话了,田琴琴拉着嘉木离开了病房,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到了林嘉木手里,“你别怪我妈,现在我手里也算是有点权,在A市也有几个能办事的朋友,她只要一个电话,我马上就能把这事儿办得利利索索的,让她带着女儿跟那个男人彻底离婚,可是她就是不肯,我跟我妈劝她,她非说我们恨她,看见她过好日子难受,就算是为了女儿,也一样死也不会离婚……那男人还打我妈……她在一旁看着,不止不阻止,还让我妈离她远点,不要再打扰她的生活,不然……我妈也不会病倒……她刚才说的只要外孙女,全都是气话……”
“嗯,我知道了。”林嘉木把银行卡递了回去,“咱们之间不用这么明算帐。”
田琴琴把银行卡又交还给了林嘉木,“这钱是我妈的,你不收她不安心,再说,你也是做生意的,当初你们买我妈卖的衣服,我妈不也是一样该收钱收钱吗?你那公司不止你自己的,你可以不要钱,别人也要开销。”
林嘉木想了想,把银行卡收了下来,“嗯,这事儿就交给我了。”
陈淑良的材料很厚,多一半是入院纪录,这个女人的鼻子断了三次,胳膊骨折了七次,腿骨骨折过两次,颅骨骨折过四次,牙齿缺了六颗,别的伤就更是无以计数了,本来林嘉木以为受这样的伤还不肯离婚的人是个没文化的家庭妇女,没想到看她的学历是大专,是妇产医院的护士长。
她的丈夫也不是什么没文化的人,看学历也是本科,只不过工作单位换得频繁,根据田琴琴的说法,现在他的公开职业是在家炒股,至于赚没赚钱,就没人知道了,只知道他家所有的开销,都是陈淑良赚回来的。
他们的女儿今年七岁,放完暑假就要上小学一年级,小姑娘成绩很好,笑得很甜,就是这样的小姑娘,还是被她爸爸打得骨折……可以想见,如果不是骨折这种需要去医院的伤势,这对母女还有多少没有纪录的伤。
郑铎也在一旁翻看着材料,“这种混帐东西怎么还活着呢。”
“呵,越是混帐东西,活得越好。”林嘉木冷笑。
“你预备怎么办?”他们咨询社的委托人,一般都是自己觉醒了,就算后来有反悔的,但毕竟也醒过,可是这个人却看不出醒来的意思,难不成他们真去绑架?
林嘉木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串钥匙,“这是田琴琴给我的,她们最后一次去劝陈淑良的时候,发现陈淑良他们家楼上在出租,知道用平常的办法不能解决这件事之后,她第一时间就把房子租下来了。”田琴琴在大学里,可是连林嘉木都要敬服三分的人物。
“你要搬过去住?”
“是我们要搬过去住。”林嘉木瞧着郑铎胳膊上强健的肌肉,笑。
27第一印象
嘉木语录: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人的性格也不是一天养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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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光里新区是原先荣光里电厂小区拆迁了之后,盖了不到十年的新小区,H栋是回迁楼,一共十七层的高层,差不多塞满了原来所有小区的住户,林嘉木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郑铎拖着可称巨无霸的行李箱,背上还背了一个超大背包走在后面。
田琴琴租的房子在八楼,0812室,林嘉木一开门就乐了,一室一厅的格局,厨房在门口,室和厅全都是朝北的暗厅,因为久未有人住,略带一点潮味儿,她开了灯,屋里的装修还是可以的,墙是新刷的,家具虽有点旧但还可以用,卫生间也算得上是干净,浴霸热水器洗衣机齐全,客厅里还有一部背投的电视机和空调,沙发是那种三人沙发,又窄又旧,卧室里的双人床上席梦思没拆塑料包装,有一角有两三个黑点,应该是某个*抽烟的住客的杰作,电脑桌上网线耷拉在外面,两个屋子都有窗帘,林嘉木摸了摸,旧但是不脏。
郑铎把行李放在客厅里,也跟着到卧室看了一眼,“就一张床……”他扭头看了眼沙发……嫌弃地撇了撇嘴,那沙发别说是他,就是林嘉木睡都伸不开腿。
“不是有睡袋吗?咱们轮流睡。”林嘉木道。
郑铎挑了挑眉,“OK。”说罢从行李箱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先调试设备试网速,这里的宽带不像是他们办公室用的30M的大水管,是民用的2M提6M,不过也够用。
林嘉木则是联系搬家公司,问他们什么时候到,得到准确回复之后,才开始把行李箱里的衣服和日用品拿出来。
他们这边刚安顿完,林嘉木手机的闹铃就响了,她抓了钱包跑步出门,开始在小区门口徘徊,到了下午三点半整,路上就开始出现接孩子回家的家长,她等了约么有三分钟,不远处的公交车上,下来了一个带着小孩的男人,男人个子比照片里看着略矮,约有172的样子,体重撑死了有110斤,皮肤倒是比照片里白一点,头发剃得很短,嘴上叨着烟,手里牵着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小女孩长得很可*,长长的头发梳成马尾辫,刘海用粉色带小花的发卡固定,背上背着粉色美羊羊的书包,看起来跟平常的小女孩没什么不同。
林嘉木随手在小区小超市买了包盐就出来了,正好走到这对父女两的后面,小女孩很安静,乖乖地跟着爸爸走,男的漫不经心地问着,“今天老师教什么了?”
“今天老师教了加法。”女孩回答得很清晰,没有半句废话,路过小超市的时候多一眼都不往里面看,跟别的路过小超市不是往里面看个不停,就是要进去买点什么的小孩对比鲜明。
“你都会做了吗?”
“会做了。”
“老师给你打了多少分?”
“一百分。”
“一百分也不能骄傲啊,你们现在学的知识太浅了……”男人开始了长长的说教,小女孩也不反驳,就是安静地听着。
林嘉木一路跟着他们到了H栋的电梯前,男人都没有注意到她,倒是小女孩回头看了她一眼,看见林嘉木按了八楼,更是又多看了好几眼,眼睛里分明有疑问,但并没有问出口。
电梯到了七楼,小女孩跟着爸爸离开了电梯,林嘉木一直目送他们到电梯门关上,这个时候跟他们同一间电梯的另一对母子两个说话了,“你看看人家欣欣,多乖……学习又好,又不乱要东西。”
那个小男孩是个挺精的小胖子,嘿嘿直笑,“她要东西她爸爸就打她。”
“我看你就是欠打!”男孩的妈妈轻轻拎着儿子的耳朵说道,他们这对母子也是到八楼的,林嘉木跟着下了电梯。
“咦……你是隔壁新搬来的租户吧?”那个年轻的妈妈问道。
“是。”
“我看见你们拖行李进来的,跟你一起搬来的是……”
“我老公。”
“哦,那房子可真不错,家电家俱齐全,你们房东人也好,我刚想介绍给我表妹租,就租出去了。”
“我们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合意的房子。”
“我住你们对门隔壁11室。
“哦,以后要请您多关照了。”
“别说得这么客气,跟日本人似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我现在是家庭主妇。”
“跟我一样,也没什么正经工作,你老公呢?”
“他是做保安的。”
“看着像。”年轻妈妈笑嘻嘻地说道,开了自家的房门,推了推自家始终在状况外的熊孩子,“跟阿姨说再见。”
“阿姨再见。”
“再见。”林嘉木挥了挥手,也开了门进去了,要不怎么说女人天生是侦探呢,只不过两三分钟的工夫,那女人就把她编好的家庭背景全套出去了,心里估计还留了疑问,什么样的保安,能在媳妇不工作的情况下,租得起这里的一室一厅呢。
郑铎已经把电子设备安置好了,正拿着电笔试电路呢,看见她拿了包盐回来就乐了,“你这是准备开伙作饭吗?”
“你会做我就把全套的材料全买回来。”
“你可别激我,你把材料买回来,我就能做一桌子菜给你。”也不看看他是干嘛的,给他一窝蚯蚓他都能吃了……何况是平常的煮饭。
“那我也不买,谁知道这抽油烟机好不好使啊,厨房在门口,到时候满屋子都是油烟味,谁受得了。”
郑铎忽地搭上了她的肩,“老婆,咱们入住新居第一天,你准备怎么庆祝啊?”
林嘉木倒也不示弱,转身掐了他线条分明的腹肌一把,“去吃烤肉如何?我看这附近有一间不错的店。”
郑铎摸了她脸一下,“就依你。”
“咦……别过份啊……”林嘉木伸出手指摇了摇。
“不过份,肯定不过份,我和你肯定会保持纯洁的男女关系的。”
“切……”林嘉木刚想说什么,搬家公司已经按响了门铃。
他们本来也只是打算暂住,搬过来的东西不算多,可仔细一打理却也不少了,划拉了一下还有几个大件,索性就雇了搬家公司,比如冰箱,这里的冰箱是那种最老式的双开门,一打开就是一股味儿,只好搬了新冰箱过来,背投的电视也不符合他们俩个用智能电视联接各种电子设备的习惯,更不用说睡袋什么的只是玩笑话,要久住就得用沙发床,这些都是现成的,从原来两人的办公室或者林嘉木的家里搬来就行了,再让搬家公司把那些旧家电暂时堆到房东指定的库房里就没事了。
等这些东西安置好了又把屋子收拾干净,符合郑铎被部队训练出来的高标准,已经是五点多快六点了,两个人拿了包下楼真去吃烤肉了,电梯经过七楼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进了电梯……
这次的目标张宏亮,陈淑良的老公,张凯欣的爸爸,他身上隐隐地散发出一股酒气,手里拿着电话不停地讲着,“王府烤肉是吧?我马上就过去……呵呵……当然是我请客了……最近赚了一笔……股市行情不好也得看炒股的人是谁……嗯,没事儿兄弟,我一会儿就到……”
“你嫂子啊?不用,她还没下班呢,再说了男人一起喝酒让她过去干嘛啊,让她在家带孩子得了……7号桌是吧?我已经下楼了……”等到电梯停了,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出了电梯,到了门口时,正好陈淑良从外面回来了。
“你要去哪儿啊?凯欣呢?”
“有哥们儿请我吃饭,凯欣在家好好写作业呢。”张宏亮按了电话,不耐地说道,“有钱吗?”
陈淑良拿出钱包,想要数出点钱来,被他一把就抢了过去,把里面的钱全拽了出来,扔了两张回去,“才这点钱……你一整天把钱都花哪儿去了?你们才开工资几天啊……”
陈淑良也不辩解,只是低头听着,“你少喝点酒……”
“行了,我知道了,别磨叽了啊。”他把钱揣到自己空空的钱包里,摇头晃脑地走了,陈淑良把已经瘪了的钱包放回已经旧了的包里,抬起头却看见一对陌生的男女盯着自己瞧,脸一红低头向前走,进了电梯。
早知道陈淑良处境不堪,却没想到真正见到了,却比不堪还要更难受些,尤其是她有着跟田琴琴极相似的脸,想起田琴琴的强势和浑身上下的气派,更让人觉得陈淑良简直是可悲。
“你的那个同学啊……真是命好。”郑铎叹道,明明是一样的双胞胎姐妹,却因为一个被母亲带走,一个留了下来,命运竟相差这么多。
“田阿姨说琴琴小的时候就有主意,脾气倔,经常顶撞她爸爸,为这个没少挨打,淑良就很乖,也很有眼色,她爸爸喝醉了酒,经常像是小支使一样的伺候她爸,她爸基本没打过她,所以田阿姨才带走了琴琴。”
可是没想到软弱的逾加软弱,坚强的逾加的坚强,更不用说后来发生的种种变故了。
“她们爸爸死了之后,田阿姨就没想把她也带走?”
“一是她奶奶不让,二是田阿姨当时没有能力带两个孩子,琴琴跟我说她爸妈刚离婚那阵她们母女回了姥姥家,刚开始还好,时间久了舅妈的脸色就难看了,她妈是个要强的人,带着她搬了出来,交了房租,两个人剩下的钱连吃饭都不够,就是早晨一个馒头顶一天,晚上能吃顿方便面都是奢侈,琴琴说如果知道淑良是这样,她那个时候宁愿把馒头全给她。”
28搭讪
嘉木语录:沟通是了解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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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木有些沮丧地开了门,头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喝,坐在沙发上玩CS的郑铎不用抬头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搭讪赵淑良的企图又一次失败了。
她喝完了水瘫坐在郑铎跟前,郑铎空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肩膀,“她还是不理你?”
“从我们搬来到现在,我一共跟她巧遇了七次,七次说的话加起来不满十句,无论我说什么话,她都不接茬,天气、房东、物业、孩子、宠物,什么话题她都跟没听见一样,我再这样跟她搭讪下去,我怕她怀疑我是百合。”
“什么?”
“女同。”
郑铎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还真有点女同味儿。”
林嘉木捶了他一下,“你呢,有什么进展吗?”
“有进展还不如没有呢,那货的电脑简直没法看,连收集□品味都不高,浏览的网站也不怎么样,炒股什么的更不用说了,虽说这两年炒股赚钱得少,像他运气那么差的也不多。”郑铎叹了口气,玩完这一局跟把耳麦拉了下来跟队友说了再见,就把耳麦摘了,“关于这一对奇葩,我实在是没什么主意了。”
郑铎也不是有勇无谋的类型,虽说有的时候会手段直接点,嘴比林嘉木慢不知道多少拍,可心里多半是有数的,林嘉木会出的手段他也不说能差不多同时想到,也能了解七八成,可这桩案子他真是想破头也想不出解决方案。
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吧,人家两口子一个是抖S一个是抖M天生绝配虐恋情深,非要把人拆开也不是那么回事啊,可怜那个小女孩归可怜,可爸妈再坏,小孩子也没有不乐意跟爸妈在一起的,中国又不像美国,可以直接起诉剥夺这两口子的监护权,别说是这小姑娘这样的,新闻里被差点儿打死的,虐得身上没一块好地方的,最后还是“父母”照顾,完全没有想过那个被判了轻罪的“人”出了监狱之后小孩过得会是什么生活。
林嘉木想了半天最终下定了决心,“你打我吧。”
“啥?”郑铎吓了一跳,“大姐,你可要搞清楚,就你那身手和你那身板,我要是打你一拳您可就得进医院躺个十天八天的了。”
“笨,又没让你真使劲全力的打,给我脸上弄点能看得出来的伤就行了。”
“我不干,你自己撞门框去吧,我不打。”郑铎摇了摇头。
“别对我说你对打女人有心理障碍。”
“呵呵,你要是部队里的那帮霸王花或者是女恐怖分子呢,我是一点障碍都没有的……”
“你就当我是霸王花好了。”
“不干。”郑铎站了起来。
“你要是不打我我真撞门框去了哦……”
“你不会自己用化妆品做个假伤吗?”
“陈淑良可是护士,假伤怎么可以瞒过她。”林嘉木推了推他,“来嘛……来嘛……打我一下……”
郑铎看了她一眼,把头扭到一边,“不干。”
“反击里面的那两肌肉男,做假伤的时候多专业啊,你也有点专业水准好不好?”
“我是去当兵的,又不是当间谍的……还有,你不是说那剧第二季没用的床戏太多,第三季又没床戏,光有枪战没法看吗?怎么又看起来了?”
“无聊嘛。”林嘉木嘻嘻笑道,“打吧打吧,我自己撞门框可是没准谱的……”
郑铎象征性地挥了挥拳,拳头在离林嘉木的脸颊还剩0.01毫米的时候停住了,呼吸窒了一下,“不。”
林嘉木本来闭着眼睛咬着牙等着挨一下呢,谁知道他拳头到了又收回去了,“喂……打一下换一个吻怎么样?”
“不干。”郑铎摇了摇头。
“你睡床我睡沙发?”
“今天本来就是轮到我睡床。”
“这一周都是你睡床我睡沙发?”
“不。”
“咱们俩个一起睡床?”
郑铎眼睛亮了一下,盯着林嘉木瞧了半天,林嘉木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半袖紧身V领T恤,藏蓝色裙裤,露出笔直漂亮的长腿,“不。”
“真没用。”林嘉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卫生间去了。
“你干嘛?”郑铎跟了过去。
“卡哒。”林嘉木把门从里面反锁,就在郑铎想要找东西开门的时候,就听见里面咣的一声,没过多大一会儿,林嘉木开了门出来了,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块明显的伤。
“你怎么这么蠢啊!”郑铎把她搂过来,拿手去揉她头上的包,“撞什么也不能撞头啊?”
“撞头比较吓人。”林嘉木头有些晕,倚在郑铎的怀里歇了一会儿,郑铎手劲有些重地揉着她额头上的包。
“你为了这桩案子这么玩命干什么?”
林嘉木抬头看他,目光闪了闪,“这叫敬业。”
郑铎知道她有话没说出来,索性也就不问,扶着她回沙发上坐着,从冰箱里拿了冰袋给她冷敷,“所以这次我是暴力的男人?”
“你看着就像啊。”郑铎的确有点气势迫人,也不是说他有意张扬武力,可他走进电梯里就是没人敢再轻松谈笑,连缠着家人耍赖的小孩都会收敛不止一点,他要是盯着小孩看一会儿,都能把小孩吓哭。
郑铎目露凶光替她按揉的手劲儿又重了些,“哎呀,不要再揉了,再揉我就白撞了。”林嘉木争脱开了他。
“你放心,白撞不了。”郑铎没好气地说道,“你今儿晚上也不用睡了。”
“啥?”
“眼睛通红眼袋肿出一块满面憔悴才是受虐妇女。”
“呸。”
林嘉木还真是没睡,第二天早晨五点多,掐着陈淑良早起去早市买菜的点儿,林嘉木进了电梯,早晨坐电梯的人少,她藏在七楼约么有五分钟,就听见了陈淑良家的动静,这个时候会起的只有她,林嘉木飞也似地跑进电梯,按了开门键等她,果然陈淑良加快了脚步往这边跑了过来。
陈淑良今天的精神不错,头发依旧梳得整整齐齐的,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看人时总算不低头了,她抬头看林嘉木的时候,却愣了一下。
“昨晚在卫生间撞的。”林嘉木有些尴尬地说道。
陈淑良瞧着她,林嘉木今天穿的是灰衣黑裤的打扮,没有前几次的精神头了,脸色黄黄的没有化妆,眼底满是黑青,眼睛红红的,额头上的伤已经是青紫色了,看着很吓人。
“你这伤得处理一下。”陈淑良小声说道。
“去诊所太麻烦了。”
“我是护士,等会儿我帮你处理一下就行了。”陈淑良说道。
两个人出了电梯,小区里面的老人正聚在楼下晨练呢,陈淑良拉着她往从不锁门的物业楼去了,还没到上班的点,保安多半在前面保安室,这个时候物业楼很安静,陈淑良从包里拿了碘伏和棉签替林嘉木上药,“伤口别碰水就行了。”
“你要去早市吗?”
“嗯,我今天大白班,得把一天的饭都做好,你呢?之前没见你早上出来过。”
“我就是不想在家里呆着……”林嘉木满面愁容地说道,“他平常不是这样的,昨天打麻将输了钱,我又忍不住多了两句嘴跟他吵了……”
“男人就这样……脾气不好你让着点就行了。”
“唉……有个孩子也许他能好点,可我这些年就是没孩子,现在连工作都辞了备孕,还是没消息。”
“是啊,有了孩子会好一点。”陈淑良露出可以说是梦幻的笑容,“我老公脾气也不好,可他对我女儿好,我工作忙,每天接送孩子的事全是他的。”
“你是哪间医院的护士啊?”
“安心妇产医院。”
“哦,这是家私立医院啊。”
“嗯,是啊,不过我们医院挺正规的。”
资料显示陈淑良原来是一家三甲医院的护士,也做到了护士长,可是因为被打重伤之后,休息得时间长了点,降了职,加上单位有几个关心她的人会劝她离婚之类的,张宏亮做主,她辞了职,又因为不停地被家暴受伤不能工作,换了几个工作,到了安心妇产医院,才算是稳定了下来,也许意识到了妻子重伤的话家里就没人能出去赚钱了,张宏亮“手软”了些,骨折之类的伤基本上已经有两年没出现了。
“我要是有一技之长就好了,大学里学的是经济,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陈淑良笑了笑,“我还要去早市,以后有空再聊吧。”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早市吧,他说我笨,什么都不会做……你能教教我吗?”
“好。”陈淑良点了点头。
郑铎听着林嘉木回来关门的动静,就知道她这次是马到成功了,长期受虐的女性,会本性的对陌生人保持警戒,而对于与自己经历相似的女性,就会放下戒心……
“我买了包子。”林嘉木有些谄媚地笑道。
“哦。”
“昨天是我太急了些……”
“这话要是算道歉的话,那我接受。”郑铎拿起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味道不错啊。”
“陈淑良指点的,据说是早市最好吃的包子。”
“我也有东西给你。”郑铎把笔记本电脑挪到她跟前,“你看。”
只见笔记本电脑里面的画面定格在一个走廊,偶尔有几个人走过,但都看不太清楚,“你黑进了保安系统?”
“这小区的系统不难黑,你再不用跑出去守株待兔了,你不知道你今天早晨的行为多像跟踪狂,要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早就有人报警抓你了。”
“你早晨就弄好了干嘛不告诉我?”
“嘿嘿。”郑铎笑了笑,“你编个什么样的故事?”
“差不多就是女大学生与兵哥哥虐恋情深,兵哥哥退伍后做了保安公司的保安队长,女大学生背叛家庭与他结成连理,年长日久,女大学生工作不稳失业在家,保安队长各种嫌弃,争吵之余偶有家暴,对了,咱们吵架的另一原因是你嫌我不能生。”
“噗……你还真会编故事。”
“现实远比我编得故事精彩。”林嘉木笑道,“下面估计就是你要出场了,与张宏亮要搞好关系哦。”
“你是说……”
“陈淑良的性格已经定型了,她主动离开是不可能的,只有让张宏亮离开了。”
“我可看不出他会离开的迹象,有免费的保姆用、有床伴睡、有房子住、有人赚钱养,他傻了才会离开。”
“所以要逼他离开。”林嘉木在郑铎的手里写了一个字,郑铎抬头看了她一眼。
“提醒我千万不要得罪你。”
“呵呵,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了,没有这个认知,那是你太笨。”
29了解
嘉木语录:同情心对我们这个行业有时是会起到积极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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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去对暴力成性的老公死心塌地这一点,陈淑良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脾气很好,很讲道理,做家务更是能手,与林嘉木熟了之后,做了酱牛肉都不忘了分给林嘉木一份。
“这酱牛肉做得真好吃,外面买的怎么样都没这个味儿。”林嘉木笑道。
“我昨天去楼下的肉店老板跟我熟,有好肉会通知我,这牛肉是我让她留的牛腱肉,很适合酱,我老公也很*吃。”
“那你送了我这些,家里够吃吗?”
“够吃,我不吃牛肉,就是我老公和女儿吃,凯欣胃小,吃不了多少。”陈淑良笑道,她四下看了看,这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实在称不上是大,使用面积不到四十平米,不过打扫得很干净,家电什么的还很新,“这家电都是房东的吗?”
“不是,都是我们原来的,房东的家电我们跟他说了,他让我放到他朋友的库房里了。”
“那你们原来……”会自己准备家电,显然原来不是没房住的。
林嘉木故意沉默了一下,“我们原来有间房,我老公……遇上了不好的朋友,总带着他打牌,我劝他也不听,结果……”
陈淑良看见她这样,心里对她的同情又多了些,原来她以为林嘉木是那些个吃饱了闲着没事儿的小区家庭妇女中的一个,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经历,“男人……年轻时总是*玩的,受了教训就会安定了。”
“但愿吧。”
陈淑良四下看看,“你老公不在家?”
“他出去看一个朋友了,他今天值晚班,还有两个小时才上班。”
“他……还打不打你了?”
“他打我我也不是省油的灯,每次都是两人撕打在一块儿……只不过我总打不过他……”
“你下次别还手,躲着就行了,躲不过挨两下,他气消了就没事了,男人劲儿大,你要是跟他顶着来……”
“姐……他这样,我都想离婚了,可是我为了跟他结婚,跟我家里都脱离了关系,我现在又没工作……房子也没了……我……”林嘉木说着掉下了眼泪来。
陈淑良叹了口气,“你们没孩子……离……就离了吧……”
林嘉木心里一惊,她没想到陈淑良会这么说,“呃?”
“你是大学毕业的,找那些白领的工作找不着,找个吃辛苦的工作还着不到吗?你还有爸妈,总会原谅你的,不像我,除了我老公和我女儿,我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老公虽然脾气不好,可他也知道心疼我,我受伤生病了,都是他伺候我,我女儿也乖……他对我女儿也好,我工作时间不稳定,他从来都是准时接孩子。”
所以……陈淑良离不开张宏亮?就像是马戏团训练动物,不听话的时候打骂,可学会了一个把戏就会给块糖吃,时间久了,狮子老虎都老实得跟猫一样,浑然忘了自己实际上是百兽之王。
“你没有亲人了?”
“我爸妈在我不到十岁的时候就离婚了,我爸在我十二岁那年……喝醉了酒……回了家……我从门缝里看见他躺在沙发上……关了门……睡了……第二天……他就死了,那个时候我爷爷奶奶身体还行,可我爷爷脾气不好,喝点酒就摔摔打打的,我奶奶说这是我们老陈家女人的命,我上高中那年,我爷爷死了,上大学的时候我奶奶也死了,给我留下了荣光里的房子,我靠着他俩的积蓄和房租收入读完了大学……”
“那你妈呢?”
“我爸死的时候我妈回来过,我奶奶不肯让她带我走,她什么也没说就带我妹妹走了。”陈淑良冷冷一笑,“她从小就不喜欢我,喜欢我妹妹。”
陈淑良原来是在暴力阴影下长大的……田阿姨选择了琴琴而不是她,又让她觉得她被抛弃了,除了暴力的爷爷和爸爸,逆来顺受的奶奶,她的成长中竟然没有一个正面的典型,在她看来暴力的家庭才是正常的吧……难怪……
门外传来有人开门的声音,林嘉木用纸巾擦了擦脸,“我老公回来了。”
陈淑良好奇地看向门口,只见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开门进了屋,林嘉木本来不算矮,但在男人面前显得很娇小,军绿色的背心让男人肩背肌肉异常明显,尤其是胸大肌和三角肌,她从上打量到下,这男人可以说是从肌肉从小腿开始,没有一处缺少的,虽不像健美先生那样夸张,在中国男人里也是十分难得的,看得出有健身的习惯,估计也有长跑的习惯,这样的男人伸手打女人一下……林嘉木上回受的伤,简直太轻了。
郑铎也在打量她,郑铎只见过田琴琴一次,在监视器里看见陈淑良无数次了,那个时候就觉得她们姐妹像也不像,现在看见本人了,陈淑良就像是瘦版老版的田琴琴,精神状态更不用说了,陈淑良看着就很累,眼角已经有很明显的鱼尾纹了。
“这是……”
“老公,这是咱们楼下的邻居,她来给咱们送酱牛肉的,陈姐,这是我老公,郑铎。”
郑铎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林嘉木额头上的伤,“好点没?”
“不疼了。”
“看你下次还跟我胡闹。”郑铎低声说道,却达到让陈淑良听到的音量,“晚上吃什么?”
“我等会煮点面条。”
“又是面条……就不能做点别的吗?别人家的媳妇……”
林嘉木明显有些不*听了,看了一眼陈淑良,郑铎佯装生气,“算了,我不在家吃了,走了。”说罢转身就走。
陈淑良听见门响,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郑铎给她的压力太大了,他在屋里的时候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呼吸,等他走了,这才慢慢喘匀了气,“你老公……脾气不好?”
“平时还好……他打牌赢了钱,还会带着我出去吃好的……花钱上也从来不限制我。”
陈淑良点了点头,这样的男人林嘉木跟他打架简直是一星半点胜算都没有,“我走了。”她站了起来。
“那个……”林嘉木叫住了她,“陈姐,你能不能教我做饭……”
陈淑良叹了口气,从这句话就知道,她不想离婚,还是想跟那个长得很吓人的男人一起过,“行,我有空就教你。”
“那谢谢了。”
陈淑良出了门,到了电梯口,看见郑铎在等电梯,吓得向后一缩,从防火楼梯走了下去。
郑铎微微一笑,转身回了家。
林嘉木正在切酱牛肉呢,看见郑铎回来了,随手捡起了一块塞到他嘴里,“印象如何?”
“传统妇女。”郑铎忽然笑了,“我要是说话大声点,能把她吓晕。”
“她还说我应该跟你离婚。”
郑铎挑了挑眉,“她真这么说的?那我对她也太客气了。”
“你别想着吓她了,她也够苦的了……”林嘉木难得真心同情谁,可在这个时候她同情陈淑良,她对自己的命运根本是无从选择,无论是父母的离异,母亲的远走还是父亲的死,就算是丈夫……在暴力下长大的女孩,最后往往会寻找到暴力的丈夫,这种选择让人无法理解却血淋淋的存在。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田阿姨跟田琴琴在她的事上不止帮不上忙,反而会起反作用,试问一个在你童年抛弃你的人,在你成年结婚生子之后,忽然冒了出来,对你的生活横加指责,甚至希望你离婚,拆散你的家,你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更不用说还有一个原本跟你一样,却在与母亲走后,命运跟你天差地别的双胞胎妹妹刺激你的神经了。
“所以……依照原计划进行?”
“嗯。”林嘉木点了点头,“双管齐下吧,她……也不是真得无药可救。”至少她能劝林嘉木跟郑铎离婚,至少说明她对离婚才是摆脱暴力的出路,并非不了解。
陈淑良低头摘着菜,听着在一旁洗菜的林嘉木欢快地哼着歌,额头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心情已经完全恢复了的样子,“你老公他……”
“他跟我道歉了,还买了礼物给我。”林嘉木扯了扯脖子上的项链,很精致的纯银链子下面的吊坠是海豚,“他知道我喜欢海豚,看见了就买下来了。”
陈淑良静了一会儿说,“当初……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每次……跟我吵完架,总会道歉求饶,什么话都能说得出,什么东西都舍得买……”现在呢……道歉是会有的,但不像当年那么诚恳了。
“你们俩个感情真好啊。”林嘉木赞叹道。
“我是为了我女儿。”陈淑良说道,“我女儿不能没有爸爸,有他我们还有一个完整的家。”她说到完整的家的时候眼神很坚定,从小没有正常家庭的孩子,最终的梦想不就是有家吗?“他年轻的时候脾气爆燥,现在好多了……等到我们老了,他总会好的……我爷爷和奶奶就是这样……”
看来她是真打算跟张宏亮白头偕老了,“陈姐,明天我老公生日,我在家里预备点酒菜,你们也过来吃啊。”
“这样……好吗?”
“这样正好啊,我们在A城没什么亲人,跟你们一起吃饭,总比他跟那些狐朋狗友一起胡混强……他昨天好不容易答应我的……今年生日在家过……有你们在,就算是那些酒肉朋友再找他,他也不好意思走。”林嘉木恳切地说道。
“那……好吧。”陈淑良的性格弱点之一,便是没办法拒绝别人,越是熟悉的人,越没办法拒绝……一辈子在暴力的阴影下,甚至连真正能交流的朋友都不多,她虽然刚认识林嘉木但却一见如故,虽然惧怕着郑铎,仍不想拒绝朋友的要求。
30入局
嘉木语录: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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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宏亮这个人,你初次跟他交往的时候,是感觉不到他的攻击性的,尤其是他跟郑铎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天看电视,如果非人让你指出这两个人中间谁有暴力倾向,你百分之九十会指向郑铎。
如果林嘉木不是看过那一叠厚厚的医疗纪录亲眼见过他是怎么跟陈淑良要钱的,林嘉木第一眼也只会觉得他不对劲儿而已,得与他说几句话能才看出这个人眼底对女性的轻蔑和自恋。
凯欣这个孩子很乖,也很漂亮,比起呆在客厅看电视或在卧室用电脑看动画片,更乐意跟妈妈跟新认识的阿姨在一起,支使她做什么事,她总是很快的答应,利落地做好。
“凯欣真乖……现在真难得看见她这么乖的孩子。”
“她从小性格就内向,比较像我。”陈淑良笑道,“凯欣,帮妈妈去剥蒜。”
“她上小学了没?”
“还没呢,她生日小,是冬天生的,晚了一年上学……”
“咱们这里学区怎么样啊?”
“还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凯欣成绩也很好,上小学应该能跟上。”
“这样就好……”林嘉木小声跟陈淑良说,“陈姐,如果附近有人出手房子,你告诉我一声行吗?现在中介费太贵了……”
“你不是说……”
“他……新认识了几个朋友,跟他们一起做了点事,昨天跟我说,最长两个月,就能存够买房的钱。”
“啊?”陈淑良往客厅里看了看,“怎么会……”张宏亮够能吹牛的了,从他们刚在一起就说要带她们母女住别墅,可这些年他炒股虽然有时会赚,可转眼间就会被他再投到股市上,隔个几天看他喝闷酒,就知道又赔了。
“不是什么合法的生意……郑铎原来是当兵的,他长得又吓人,他朋友是捞偏门的,想要让他帮着看场子之类的……”
“那会不会有什么风险啊。”
“不会,他朋友……背后有人,黑白两道都摆得平,他在那儿也就是对付一些散客。”
“哦。”陈淑良点了点头,凯欣这个时候已经把蒜剥好了,“凯欣啊,去看看你爸爸的茶还有了吗?”
凯欣愣住了,显然对妈妈要求她到爸爸身边很不高兴,顿了一会儿道,“好。”
凯欣到客厅看了一眼,果然茶壶里没有热水了,弯腰拿起了茶壶,那个长得很吓人的叔叔却阻止了她,“哎哟,可不能拿热茶壶玩,烫着了可怎么办?”
凯欣吓得一缩手,抬头看见爸爸的脸色也不好看,顿时眼泪就围着眼圈直绕,差点儿哭出来,可又强忍着不哭,不哭不一定会挨打,哭尤其是在别人家哭一定会挨打……
“来,乖,喜欢吃冰淇淋吗?冰箱里有,你自己拿去。”郑铎摸了摸她的头发。
凯欣觉得这个看起来很吓人的叔叔,实际上也不是那么吓人,可她还是看了眼爸爸,张宏亮点了点头,凯欣这才如蒙大赦般的跑了,连冰淇淋都忘了拿。
“这孩子真乖。”郑铎赞许道。
“现在的孩子啊,都被娇纵坏了,从小就任性没教养,小孩子从小得让她在家里知道怕一个人,这才好教育。”张宏亮显然对自己女儿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乖巧很满意。
“是啊。”郑铎点了点头,拍了拍脑袋道,“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你说话了,昨天我朋友送了我一条软包中华,你尝尝看。”他说罢从电视柜里拿出了一条中华烟,拆开来之后随手拿出一盒扔到了茶几上。
张宏亮拿着看了两眼,“这烟挺贵吧?”
“不算贵,平常抽着玩还行。”
张宏亮打量了郑铎一眼,郑铎今天穿得依旧是T恤牛仔裤,可T恤的标是D&G的,他原来以为是仿货,也没仔细看,再看看随手被扔在敞开门的卧室床上的包装,GUCCI和LV的包……
他虽然现在落魄了,原来股市风光的时候也认识过几个有钱的朋友,自己也买过这样的名牌妆点场面,对品牌的真假多少有些认识,这两人用的名牌货,就算是假的,也是超级A货……
郑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朋友给的,他老婆去香港给我们捎回来的,张大哥你是场面上的人,帮我验验是不是真货。”
他见张宏亮点了点头,起身从卧室里拿出了一个LV男包,一个GUCCI亮橙女包,张宏亮看了看缝线、材质、五金件,“真的,百分之百的真的……这两样东西不便宜啊。”
“我朋友有钱,这点东西也就够他打一场麻将的,要是去趟澳门,就不止这个数了,他送我东西,也是有求于我。”
“哦?”张宏亮眼前一亮,他虽说跟别人都说自己在家炒股,实情是他的资金早被套牢了,要是挪动就是血本无归,他整天往电脑前一坐,就是玩游戏和下电影看,虽然陈淑良一直供养着他,可那点钱哪在他的眼里,听说郑铎认识有钱人,不由得心跳有些加速。
郑铎四下看了看,“我这个朋友……自己是开地下赌场的……我昨天答应他替他看场子,这些东西是他给我的定金。”
“啊?”
“张哥,你认不认识一些有钱的豪客,我朋友说了,带来一个可靠的豪客,他给10%的提成。”
“安……安全吗?”
“我这个朋友黑白两道都摆得平,安全得紧,客人也都是人领人,生人根本不让进门。”
张宏亮想了想……“可惜我不认识多少有钱人……”
“你看看,咱们就是闲聊……你还认真上了……我就是给你提供一条信息……”
“呵呵……”张宏亮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一家三口回了家,张宏亮进家门头一句就是问:“你这个朋友可靠吗?”
“我……跟她认识也不久,不过……她人看着还行……可今天……她跟我吹牛说……”
“说什么了?”
“她说她老公替一个很有钱的朋友做事,赚得很多,最晚两个月,就能给她买房。”陈淑良说的时候,摆明了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妈妈……阿姨给我打得冰淇淋……我能放到冰箱里吗?”
陈淑良点了点头,张宏亮这才注意到女儿手里不起眼的塑料袋里的冰淇淋,“拿来给我看看。”他打开一看……竟然是两盒哈根达斯……“看来他们是真有钱……”
“不会吧……”
“她说他们原来有房子,但是被她老公赌输了……”
“你懂什么……”张宏亮瞪了她一眼,“这是我的机会……我要把握住……”
“可是你认识什么有钱的豪客啊……”
“你等着我先探探虚实,要是这个有钱的朋友是真存在的……不怕找不着肯一掷千金的大老板。”这个时候张宏亮心里已经有了几个人选了,这几个人都是好赌的,跟他也能称得上是认识。
郑铎玩着自己手里的金色VIP卡,回忆着张宏亮在这里时的表情,不由得笑了。
“他入局了?”
“他说让我带他去见见我朋友,考察一下环境。”
“刘警的那个线人……”
“百分之百可靠,再说……刘警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田琴琴的面子。”
“你是说……”
“公检法是一家。”虽然田琴琴不在A市,可是她老公却是省法院刑厅的,刘警巴不得想要认识这样的人,这年月……上面没人做什么都不容易做,刘警虽然是个敬业的好警察,他却也是个想往上爬的,因此他才肯叫停已经撒了两个月网马上就要收网的行动,让他安排好的线人把郑铎介绍进去,投桃报李,郑铎也会做到一些线人做不到的事。
“我原来说赌的时候,可没想到弄这么大的场面。”林嘉木只是想让郑铎介绍张宏亮在网上赌球之类的罢了,没想到……
“这也是机缘巧合,经过这件事,张宏亮运气好能逃脱也是几年不敢露面,不能逃脱就要去吃上几年的牢饭。”本来他应该以家暴入罪的,既然不能,那就用别的方式入罪吧,监狱会教会他什么才是恃强凌弱,“怎么,怕了?”
林嘉木摇了摇头,“我早不知道怕是什么滋味了。”她和郑铎本来就是游走于法律边缘,这次只不过又往边缘踏了一步罢了,想想那厚厚的一叠病历,她又觉得郑铎手段激进的想法简直可笑,想要让陈淑良母女彻底离开张宏亮,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张宏亮退出她们俩个的生活。
“走吧,我带你去看电影。”
“看什么电影?”
“符合你年龄段的……怪兽大学……”
林嘉木打了他一拳,却被他的肌肉震得手疼,“哎哟哟……”
“我说错了吗?当年怪兽电力公司……”
“滚……”
两个人嘻嘻哈哈出了门,却看见凯欣站在电梯口发呆,“凯欣……”
陈凯欣跑了过来,搂住林嘉木的大腿,“阿姨……我爸爸不在家,我想煮方便面吃,可打不着火……我就去写作业了,写完了作业……我闻到屋里有煤气味儿……”
“凯欣乖,不怕啊,阿姨和叔叔现在就到你家去看看……”
“阿姨,你能不能不告诉我爸爸。”
“我肯定不告诉你爸爸。”林嘉木摸了摸陈凯欣的头发道,凯欣这孩子还是很聪明的,知道有煤气味儿要通风,家里的防盗门都没有关,屋里的味儿不算大,可厨房的味儿就有点大了,林嘉木关了煤气阀门,开了屋里所有的窗户,这才让煤气味儿散尽,刚想安慰凯欣两句,忽然看见厨房柜子里的药盒,是曲马多……而且已经吃了半盒了,“凯欣,这药是谁的?”
“我妈妈的……她经常浑身疼……”
“她每天吃吗?”
“是啊……每天早晨起床之前都要吃……不吃这个起不了床……”
看来陈淑良的问题,比想象中要大得多,想想她受过的那些心理和生理的创伤和她做为护士的便利条件,对止疼药上瘾……甚至要吃止疼药才能起床……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
林嘉木看着凯欣无辜的眼神,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31平常一天
嘉木语录:每个人的容忍极限都是不一样的,你认为无法忍受的东西,也许在别人眼里只是“毛毛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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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宏亮下车之后特意正了正自己的领带,他并没有想到郑铎会直接把车开到这间全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让他最好的西装都显得寒酸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是一身休闲装扮的郑铎,却是自在极了的样子,把钥匙扔给了泊车小弟,率先进了门。
郑铎回头看了他一眼,“五星级酒店,警察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张宏亮点了点头,做出一副对这里很熟的样子,“嗯,我来过这家酒店很多次,根本猜不到有人在这里设局。”
郑铎并没有拆穿他不着边际的吹嘘,“这种高端的局,没有人引荐你就是走到门口,也不知道里面是做什么的。”他一边说一边进了电梯,按了八楼的按扭。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个,张宏亮还是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这样一场局……入场费多少?”
“入场费是一万,每局低限五千,上不封顶……主要是玩麻将、拖拉机,也有推牌九的,两个钟下来输赢二、三百万都是正常的。”
“两个钟?”
“每次只有两个钟头,到点就收牌撤局。”郑铎带着他出了电梯,走到走廊尽头标着802室的门前,拿出门卡刷了卡,里面的人抬头看了门口一眼,又低头做自己的事了,一个很年轻,甚至让人怀疑他有没有超过二十岁的男孩子,顶着乱篷篷的头发,穿着真丝睡衣从里面的卧室推开门,欢快地跑了过来,“郑大哥,你来了。”
“我朋友,陆天放。”
张宏亮原来并没有正眼看这个长得清秀过份,穿着睡衣,头发染成三种颜色,眼眶微微泛青,一身纨绔气的小子,直到郑铎说出他的名字,“陆天放……他爸爸是……”
郑铎轻咳了一声,“我昨天说过,从今天起开始上班。”
“刘大哥呢?”
“你刘大哥有事。”
“哦。”陆天放很乖地点了点头,“我介绍人给你认识。”说罢眼睛转了一圈,“那两个穿黑西装的是保安哥甲、保安哥乙,穿裙子的三个女孩子是春花、秋月、冬菊……”
“你又乱给人取名字了。”
“呵呵,为了保密啊。”
郑铎知道,主要是这小子根本记不清或懒得记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叫什么,他们家保姆就算是在他面前晃了足有八年,他也不会记得人家叫什么家住哪里,相反的,那些“重要”的人,他那怕只见过一次,也会记得牢牢的,“那我在这里叫什么?”
“您?”陆天放抓了抓头发,“保安队长。”
真会取名……郑铎颇有些无奈,“这是我朋友……他姓张……”
“哦,他就是你说的,要带来看看环境的客户代表丁吧?”看来在张宏亮之前,已经有过客户代表甲、乙、丙了。
“是的,他手里可是颇有几个大客户啊。”
陆天放对张宏亮伸出了手,“郑大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张宏亮伸出手跟他握到了一起,他张宏亮等了一辈子的翻身机会,就在眼前了。
林嘉木从监视画面里看见陈淑良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出了门,不过没有走电梯,而是走了楼梯……她把屏幕关掉,换成了淘宝的界面,刚刷到女鞋的第三页,就听见了敲门声。
“陈姐,今天你怎么白天来了?”
“我今天是晚班。”陈淑良的精神难得的好,头发不再是死板的束在一起,而是披在肩上,连脸上的皱纹都显得少了些,“我老公听说你跟郑铎都喜欢我做的酱牛肉,让我多做一些给你送来。”
“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了。”林嘉木从鞋柜里拿出拖鞋给她穿,“你上晚班的话,白天不睡觉行吗?”
“我睡不着……我老公一大早就出去找朋友了,凯欣也上学了,我闲着没事儿就去了趟市场……这次不止酱了牛肉,还酱了点鸡肝和五花肉。”
“呵呵,来,快进来……”林嘉木拉着她进了客厅,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陈姐,你的头发真好,扎起来实在是白瞎了。”
“没办法,工作需要,现在把头发散开来我反倒有点不习惯呢。”
“你把头发散着好看。”林嘉木笑道,又开冰箱拿了点葡萄和香蕉出来,“这葡萄是今天早晨我买的,挺甜的。”
“今年的葡萄都甜。”陈淑良说完之后,又迟疑了一下,“我听凯欣说……前天下午她……”
陈凯欣还是把事情告诉了妈妈,“小事……凯欣这孩子真聪明,知道要把门开着通风,还知道要找大人帮忙,要是笨点的孩子真有可能出大事……把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放家里,实在是不安全。”
“凯欣很懂事的,再说……她爸爸也不会经常把她一个人扔家里……”
不会吗?林嘉木监视张家好几天了,张宏亮差不多每天都会把凯欣扔在家里至少两个小时以上,这还是在凯欣上学的情形下,“偶尔一两次也不行啊,陈姐……你应该说说姐夫了。”
“他……他自己心里有数。”
“凯欣她爷爷奶奶呢?如果要是他爸爸没时间看,不如把她送到爷爷奶奶家里去。”
“凯欣她爷爷中风偏瘫,我婆婆伺候他还伺候不过来呢,再说他们跟我大伯哥一起住,我老公是老儿子,他跟哥哥姐姐的关系都不好。”
“哦。”嘉木点了点头,“那凯欣她姥姥呢?我听你说你爸妈离婚得早……这些年……她就从来没联系过你?”
陈淑良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冷淡了,“我们早没联系了,我就当她死了。”
“这样啊……”林嘉木跟人套瓷啊,谈公事啊,讲法律啊,话从来都是一套一套的,这样跟人闲着无聊一起相处,她就有些生疏了,“对了,陈姐,我正在淘宝挑鞋子,你帮我看看哪双好呗。”
“我眼光可不行。”
“你帮我看看嘛,我实在拿不定主意。”林嘉木使劲儿拉着陈淑良,“走吧走吧……”
“好吧。”陈淑良进了卧室,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电脑上的猫咪屏保,而是……“咦……你床上怎么只有一只枕头啊?”
林嘉木状似不经意地解释道,“昨天郑铎在床上喝饮料,弄脏了枕头,我送出去干洗了。”
“干洗?干洗一只枕头多少钱啊……只是撒了饮料的话,很容易就能处理掉啊。”
“是吗?我觉得色素很难洗啊。”
“干洗店赚得就是你这样的人的钱,很好洗的……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直接找我就行了。”
“陈姐,现在像你这样的贤妻良母可不多了,姐夫真有福气。”
“这些都是我奶奶教给我的,她说做女人呢,一定要勤快,要懂得伺候男人,照顾好家庭,这才是好女人。”
“这方面我真的不行。”
“现在年轻人也不讲究这个了。”陈淑良叹息道,“我手下的小护士,去年结婚了四个,现在已经离了两个了,还有一对也总是吵吵闹闹的,问起离婚的原因,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两个人互不相让,吵着吵着,就吵到离婚的那一步了。”
“年轻人都讲自由嘛。”林嘉木笑道,她指了指屏幕上的鞋子,“陈姐,你觉得这双鞋怎么样?”
陈淑良瞧着那鞋的高跟摇了摇头,“跟太高了,走路会不舒服。”
林嘉木侧头看了看,“我瞧着也是……不如你看看我收藏夹里面的鞋……”她点开了收藏夹,最新的收藏是……布洛芬
陈淑良愣了一下,“你收藏这东西干什么?楼下的药店就有。”
“网上的药店便宜。”林嘉木笑道,“我有痛经的毛病,对了,陈姐,曲马多比布洛芬效果好吗?”
陈淑良的笑容在脸上僵住了,“我……我是有神经痛……才吃那药的……你如果只是痛经的话,布洛芬的药效就足够了……你不是说你们俩个在一起很多年都没孩子吗?会不会跟你痛经有关?要不要去我们医院查一查?”
“我们俩个早查过了,都说我们俩个没毛病,要等缘份,估计跟我们俩个刚开始在一起的那两年,我一直避孕有关,当时我很怕怀孕,谁知道现在想怀孕也怀不上了。”
“这种事就是看缘份的。”陈淑良笑得很勉强,显然还是在想着曲马多的事,“我还有衣服没洗呢,回去洗衣服啊。”
“怎么不多坐一会儿了?衣服明天在洗嘛……”
“我明天还有事呢……”陈淑良有些虚弱地说道,匆匆告了辞,走到门口推开门之后,林嘉木叫了她一声,“陈姐,你忘了换鞋。”
“哦,哦……瞧我这个糊涂。”陈淑良转回头,匆匆换上了鞋……门都忘了关的走了。
如果是正常的用药,她怎么会这么慌乱,看来……真的是止痛药上瘾了……
田琴琴这次真得欠了她老大的人情,林嘉木现在对自己收了里面存了五万元的银行卡,心安理得了起来,经常被家暴、一个人赚钱养全家、女儿经常被打、自己要吃强力止痛片才能起床,任何一条理由都能让一些人义无反顾地选择离婚,而在陈淑良们的眼里,这些叠加起来,竟然也只是“幸福家庭”的小缺撼罢了,她挨得那些苦,都是她身为女人为婚姻必要的付出罢了,跟她会耗费整整一天的时间,尊从丈夫的指示,替一个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邻居,做整整三大盒酱肉一样,无关紧要,平平常常。
32秘密
嘉木语录:无论是搭档、夫妻、密友,彼此之间有些秘密,有时是无伤大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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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铎跟林嘉木一起搭档将近三年,可以坐在车里监视目标或者困在小旅馆等着捉奸无数次,期间闲着无聊听腻了车载电台又不想玩电脑手机错失黄金机会,只有互相聊天调戏排解无聊,两个人可以说是无话不谈,最闲的时候什么初吻啊初恋啊初夜啊这些最私密的事都可以拿出来讲,郑铎连林嘉木几岁来大姨妈都知道,林嘉木也知道他初中的时候暗恋语文老师的事,可有一些事他们俩个是不聊的,就是到了现在也不聊。
比如所谓刘警的线人陆天放为什么那么值得“信任”,或者说陆天放为什么那么信他,陆天放跟他有什么样的渊源,郑铎是打死也不会说的。
陆天放的父亲没有有钱到能登上中国富豪榜的榜单,但在A市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地位,在陆天放十一岁的那年,他被绑架了,绑匪带着他跨省来到了某座省会城市,那座省会城市也恰好是刘警和郑铎的驻防地,地方上各种手段得到他的被拘禁地点之后,因为绑匪实在太特殊,普通警察去救人纯属添命,公安打电话到了部队求援,参与解救行动的就有刘警和郑铎,陆天放是郑铎亲自从地窖里抱出来的,刘警则是亲手击毙了绑匪的头目,而绑匪的头目,正是陆天放的保镖,也是前特种兵,为了钱,这个陆天放一直叫叔叔,最最崇拜的男人,伙同几个战友,绑架了他。
从那以后陆天放这个原本品学兼优的孩子,开始往纨绔子弟道路上一路狂奔,他爸爸本来就是白手起家的,信奉的是事必躬亲,忙得两头不见太阳,他妈每天打麻将逛街美容的时间还不够,更没时间管他,原来陆天放乖巧也全靠自觉,他被解救回来之后,两夫妻觉得孩子被绑架过,吃过苦,对他格外的宽容,管教的方式就是要钱就给,彼此之间也不沟通,两口子隔了一年多,彼此吵架对质才发现,他俩加起来给了不到十三岁的孩子四十多万的“零花钱”。
两人冷静下来一商量,儿子既然这样了,国内是不行了,不如干脆移民吧,全家一齐移民到了加拿大,可国内的生意得有人管,陆天放的爸爸坐了几个月移民监就受不了回国料理生意了,他妈放心不下儿子,留在了加拿大似模似样地陪读了两年,后来听到陆天放的爸爸在国内乱搞的风声,又风风火火地跑回国去捉奸,把他一个人扔在了加国。
没了管教手里又有钱的陆天放差不多是以火箭的速度结识了更多跟他一样志同道合来自五湖四海的纨绔,颇学了些精致的淘气,等他妈料理完了国内的事,回到加拿大,陆天放已经是管不了的模样……彼此指责了一番又把他弄了回来,至少在A市淘气,惹出了事他老爸有钱有关系摆得平,如果真在国外或者跑到都城去淘气,他爸不一定摆得平。
可在国外熏陶过一轮的陆天放哪那么容易管,说弄回来就弄回来,最后还是威胁加利诱讲条件,每月的零花钱都够他老爸给一个分公司开工资了,这才让他“安心”留了下来。
他有钱,又豪气,*玩能玩会玩,自然结识了不少“好朋友”,其中的一个好朋友名叫赖中山的邀请他共同开设赌局,一开始他还觉得有趣,直到他的“好朋友”赖中山,为了讨债,在他面前打断了一个赌客的腿,切了赌客的手指,快递回赌客家里,逼赌客家里拿钱,把赌客吓掉半条命,陆天放一样吓得半死……他虽然是纨绔,本质上还是个被宠坏的熊孩子……
这小子不敢跟家里说,他爸已经威胁过了,要是再惹事,就一个月只给他一万零花,扔他到英国读书,知道刘警已经在刑警队了,就直接找了刘警,刘警本来是重案组的,也不得不管一管这件事,详细问了情形之后,刘警几乎想要抽这熊孩子一顿,他那个“朋友”太聪明,对外打得都是陆天放的旗号,平时在赌客、员工面前对陆天放也是毕恭毕敬,就算讨债,也是开口就说——我只是打工的,陆公子才是我老板云云……
这事儿要是捅破了,陆天放妥妥的主犯无疑,虽然他一没出本钱,二没出人力,要说出力也就是介绍了几个朋友去玩,可是在证据面前,陆天放就是主犯,他跟刘警报案,都可以被说成是自首,就连那个赌客被切手指,陆天放都是在场的……说不知情都躲不掉。
刘警的所谓两个月撒网,根本是他教陆天放胡作非为,逼赖中山要从后台跳出前台,承认自己是老板,免得自己本来赚大钱的生意变成了陆天放的“大富翁”游戏,说不定哪天就玩没了——但陆天放的破坏力实在有点超出刘警预料,刘警本来以为至少得三个月到半年,没想到这熊孩子两个月就搞定了。
因此郑铎出现时,赖中山一样是捏了一把汗的,生怕这是熊孩子的另一套把戏。
郑铎笑呵呵地递上了一支烟,赖中山眯缝着三角眼,下意识地缩了缩将军肚,嘿嘿一笑,“我听天放讲说……您救过他的命?”
“小事一桩。”郑铎不以为意地说道。
“那你知道我们这个生意呢……是……”赖中山本来想讲陆天放是老板,可想到这两个月来他的作为,又赶紧改了口,怕郑铎搞不清楚状况坏了他的大事,“就是我和他关系好,他平时拉人进来玩……为了替他撑面子,随口承认他是老板,可如果像他说的……让你做保安队长……就有点……”开玩笑,原来的保安队长是他的心腹手下好不好,怎么能随便进来一个人就是保安队长呢?
“哦?他跟我不是这么说的啊……”
“那是他小孩子*吹牛……真不好意思……兄弟你的车马费我一定……”
“做不做保安队长其实我无所谓,我也不是贪那点车马费的人,天放这孩子呢,跟我颇有点渊源,不瞒您说,我也另有老板……”
“老板?”
“陆老板啊。”郑铎眯起眼睛一笑,“天放是陆家一脉单传,陆老板对他不放心啊……”
赖中山松了一口气,陆天放是陆家的独子他知道,他更知道陆天放他爸这些年也不老实,养了几个情妇,可惜不是没怀上呢就让老婆给抄了,就是怀上了远远的送走,生了是个闺女,只能连闺女带妈一起养着,随着年龄一天比一天大,再生个儿子重新培养的机会越来越小,对这陆天放也就越来越重视,送个保镖给他,简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那陆老板的意思是……”
“陆老板原来影影绰绰听说了儿子搅进了什么地下赌场,很是担心啊……这回有你的话我也算是任务完成了一半了,天放这孩子啊,任性了点,还请您多照应啊。”
赖中山心道我原来不过是想拉大旗做虎皮借着陆天放这个富二代捞一把就走,谁知道这货实在是太能乱搞了,难怪他爸五十多岁了还在他妈的围追堵截之下想要再造出一个儿子来重新培养,“陆老板肯定是听岔了,天放就是跟我关系好,所以常来玩儿。”
“嗯,你看,这一解释就好了……赖老板您放心,陆老板已经给了我授权,您也要做生意,天放这孩子在您这儿玩,绝不能让您赔本赚吆喝,以后我还要跟他一段,请您多关照了。”郑铎笑嘻嘻地拍了拍赖中山的背,状似不经意地关了缝在衣服里的窃听器。
“何必这么客气,天放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却说张宏亮那那天自赌场回了家,连饭都没顾上吃,女儿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就关了卧室的门,在里面翻着通讯录打电话,他这些年在股市上认识的人不少,但正眼看他的不多,有些人跟他交往了几次,觉得这个人太痞太虚,跟他也没深交,跟他好的情形都跟他差不多,他能想到的豪客,多半是朋友的朋友,他跟朋友们云山雾罩的一通吹嘘,把赌局说得要多高端有多高端,把自己说得跟老板要多熟有多熟,直接省略了自己是通过郑铎这个“保安”才能见识那么大的赌局的事实,那些朋友头一次听他说,都答应得很痛快,他也因此高兴了一整天,还跟郑铎要了二十几张VIP金卡,以为发财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可到了周五马上就要敲定周六赌局开局的事了,他再打电话,事情就有了变化,“哥们,我跟你说,你可别嫌百分之一的提成少,架不住赌局的资金流量大啊,我昨天就看他们玩了一个小时的拖拉机……输得最多的那位就输了两百多万……赢得最多的那位赢走了一百多万啊,我听他们说……那天都没什么大输赢呢……你想想百分之一是多少……”
“肯定是可靠的朋友开得赌场才会叫你带人过去嘛,我跟你说,我这个朋友……黑白两道都搞得定,在他那里赌百分之百的安全……”
“行,就这么说定了啊……你要是把人带去,肯定少不了你的……你别不一定啊……得有准信儿……入场费不能免啊,人家……至少一万,不,这一万不包含在赌本里……你要自己去啊?呵呵,肯定是不行啊……”
他这么打电话打了整整两天,也只不过敲定了有四、五个人的样子,就这四、五个人也不是什么大豪客,离他的预期有点远,让他的情绪也从一开始的高昂变得有些倦怠。
他在家里说话一直是声音很高的,就算是关着门,隔着门板也能听得很清楚,陈淑良借着擦地隔着门板听了一会儿,莫名地觉得心悸,可又不敢劝阻,赌博,一场上百万的赌……靠谱吗?如果被抓了怎么办?
张宏亮打完电话,看见她拿着拖把在那里发呆,瞧着自己欲言又止的,不由得有些烦燥,“你快别摆着那张臭脸了!老子刚时来运转,你就摆这张臭脸坏老子的财运,你看看人家都知道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看着也年轻,跟老公出去老公也有面子,你瞧你把自己弄得,跟咱们家保姆似的,也不知道买两件像样的衣服穿穿……还有你那脸……褶子多得跟夹死苍蝇……”
“我……”
张宏亮瞪了她一眼“你别说话啊,我出去走走,晚上许就不回来了,不用等我。”他说完,穿上西装开门就走了。
凌晨两点,“嘀嘀嘀!!”电脑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林嘉木忽地一下坐起来,几乎是本能地按亮了电脑屏幕,又被屏幕亮得眯缝着眼睛半天睁不开,郑铎光着脚只穿着短裤跑了进来,只是此时两人都没有彼此嘲笑的心情,屏幕上的画面让两人的心都揪了起来,张宏亮西装和衬衫的扣子都解开了,露出光光的肚皮,使劲儿砸着自家的门,喊着开门开门……
“摄像头是我昨天装的,加了夜间动态捕捉功能。”因为是夜间光源不足,张宏亮的眼睛亮得像是野兽一样,不由得让人为门里的母女担心。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门开了,张宏亮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一脚踹了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不知在说些什么,两个人还想细看,门已经关上了,摄像头没一会儿也暗了下来。
“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用。”林嘉木摇了摇头,看病例报告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另外一回事,她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有些冷,郑铎随手拿了遥控器关了空调,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郑铎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有些时候有些关系,虽然只隔了一层窗户纸一样的距离,可却没有人肯去捅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晚了,我小姑子留在前夫家里的孩子趁着放暑假来看了姥姥姥爷了,我跟我老公去婆婆家看他了,跟他一起吃了一顿饭,带着他出去玩了一会儿,离婚大人怎么都能过,受伤最深的是孩子。
33受伤
嘉木语录:不是每个母亲都会为母则强的,把孩子当成自己软弱借口的母亲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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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之后,救护车刺耳的尖叫声吵醒了小区的居民,有人先是按了门铃,然后拼命的拍门,林嘉木披了件衣服起床,郑铎则是速度奇快地把沙发床恢复成沙发,抱着被子跑进了卧室,林嘉木这才打着呵欠开了门,“谁……”
陈淑良像是疯了一样地冲了进来,“凯欣……凯欣……”
林嘉木心里一紧扶住了她,刚才在监控里看见张宏亮喝醉了酒回家,抬腿好像踢了什么人,她以为受伤的会是陈淑良,没想到是……
“凯欣她爸爸喝醉了酒回家,我头疼得很……吃了药才睡下,没听见他敲门……凯欣一向怕他,不敢开门……后来……她爸急了……凯欣这才……”陈淑良眼神涣散,神情恍惚好像受了很大的刺激,也好像是药劲儿还没过,“她爸爸脾气不好,在外面等久了……凯欣给他开了门,他以为是我……抬腿就给了她一脚,孩子……被他踢飞了出去,头……头撞到了什么地方……他看都没看孩子……就进了卧室,看见我在睡……又把我从床上扯下来打……幸好他这次喝多了酒……”陈淑良不像是在对朋友说自己的事,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他睡着了……我没听见凯欣的哭声……就去客厅找她……凯欣头破了……脸上都是血……”
“什么?”
“那救护车是你叫的?”
“嗯……我……我钱包里的钱不够,对了,我是来借钱的……我带她去看病……”陈淑良说完腿就软了,堆在地上不知在念叨什么。
“起来!你还是当人家妈的吗?快起来!”林嘉木把她从地上扯了起来,抬手使劲儿拍了拍她的脸,“快起来!走!咱们带凯欣去医院!”
郑铎不耐烦看她们纠缠,穿了衣裳抓了钱包,“我先去看看凯欣,你等会儿开车带她去医院。”
“你钱带够了吗?”
“带够了。”郑铎说罢直接开门出去了。
陈淑良听见了关门声,好像清醒了些……“凯欣……”
“你究竟吃了些什么?”
“我老公说晚上不回来……我吃了两片安眠药就睡了……我失眠……不吃药睡不着……”
然后不吃曲马多醒不了……这女人现在把自己搞成了什么样子?
林嘉木把她扔在地上,从冰箱里拿出冰块,又从厨房接了一盆水,直接泼到了陈淑良的身上,陈淑良被冷水淋得在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啊……啊啊!!”
“起来!”林嘉木扯起了她,“你是凯欣的妈!”要不是现在报警要坏了大事,她现在就想报警把张宏亮抓了,可是这样的事中国立法严重滞后,只要父母一口咬定了是意外,最后都是不了了之,上次报纸电视播了很久的虐待案,最后的结果也只不过是小孩的父亲被判了一年。
“凯欣!凯欣!”陈淑良终于意识清醒了些,扯着林嘉木道,“救凯欣!”
“郑铎已经去了。”
“凯欣会怕……我去找她……”陈淑良浑身湿透地开了防盗门跑了出去,林嘉木实在拿她没什么办法,一跺脚也跟着追了出去。
急诊室值班的中年男医生严厉的目光停留在陈淑良的身上,这间医院离荣光里最近,凯欣也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了,医护人员有些都认识她了,看见小女孩满头是血地被救护车拉到了医院,有些小护士当场就哭了。
“孩子怎么受伤的?”
“她……半夜上厕所没开灯,滑倒了,头撞到了桌子上。”陈淑良低着头小声说道,“大夫……她怎么样了?”
“她正在里面做脑CT,看见片子之前谁也不知道她伤得程度。”大夫冷冷地说道,孩子的妈妈都说是上厕所滑伤了,他能怎么说?真不理解为什么有些女人这么心狠又这么软弱,“你手腕上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陈淑良一低头,这才看见自己的手腕有一圈已经红得发黑了,“不用……只是皮外伤。”
“随你。”原来他还同情她,现在真是一点丁同情心放在她身上,都觉得浪费,这个时候急诊室里又来了别的病患,大夫转身就走了。
林嘉木脱了外套给陈淑良穿上,“陈姐,姐夫呢?”
陈淑良四下看看……“他……不知道……”
交完款的郑铎刚回来的郑铎接了一句,“救护车接走凯欣的时候他还在睡,我叫了他一声他没醒,我跟着救护车来的。”他刻意隐去了自己叫他的时候一不小心单手卸了他一个膀子,明早救护车还得上张家一次,张宏亮这王八犊子,要不是放长线钓大鱼,依郑铎的性子,这种欺凌妇孺的怂/逼/软/蛋,他找没人的地方教育两小时,出来也就老实了,让干嘛就干嘛,听见京叭叫都能尿裤子。
三个人无言地等在CT室外面,没多大一会儿凯欣被推了出来,急诊室的医生眉头紧锁地看了她的片子,“左侧顶部外硬膜下血肿……要马上做手术。”
“出血量大吗?”陈淑良小声问道。
医生看了她一眼,“我没记错的话你原来是护士吧?自己看。”随手把CT片子连同报告交给了陈淑良,陈淑良看了一会儿,凯欣伤得不轻,但没什么生命危险,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你们先签了手术同意书,然后去交一下手术押金,我好通知手术室做准备。”
陈淑良头也没抬地从护士手里接过手术同意书,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好。”郑铎拎了包下楼交款。
凯欣是个很乖的孩子,受了伤之后更是乖得像是小猫一样,躺在病床上小口地吃着林嘉木给她买的葡萄,眼睛却片刻不离坐在一旁的妈妈,“妈妈,快开学了,我赶得上吗?”
“当然能。”
“这样我就放心了。”凯欣叹了口气道,“妈妈,爸爸呢?谁在家里给爸爸作饭?”
“你爸爸……他也受伤了……”今天早晨八点多张宏亮打来了电话,不是问凯欣的伤情,而是在电话里死命地嚎叫胳膊抬不起来了,吓得陈淑良把凯欣托付给了林嘉木两口子,赶紧跑回家,张宏亮正捂着右肩在床上嚎呢,看见她回来张口就骂,陈淑良顶着他的骂声替他检查了一下,他的胳膊脱臼了,赶紧叫了救护车,把他也带到了医院。
凯欣立刻紧张了起来,看着病房的门口像是在看一只野兽,“爸爸……不会……来吧……”
“你爸爸没住院,他还有事,先回家了。”
“妈妈,咱们就在医院住吧。”
“为什么?住院很贵的。”
“咱们不住这么好的病房,住上次那种好多人一间病房的……是不是就能住很久了?”
陈淑良鼻子一酸,隐约想起在自己小的时候,也有过一场类似的对话……
“陈姐,你带凯欣走吧,这次凯欣伤不重是她命大,如果下次……她伤得更重点……这孩子的命就没了……”
陈淑良抹了抹不知何时滴出的眼泪,离开张宏亮的念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过,可是离开了,她带着女儿又怎么生活呢?
郑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半闭着眼睛养神,好像这一屋子的吵杂跟他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一样,离着他不远的地方,张宏亮带来的那几位豪客,原本兴趣缺缺的神情,在进门的一瞬间就变成了赌徒那种病态的兴奋,一个个拍着张宏亮的后背,称赞他这次实在是会办事,找到了一个极好的地方。
张宏亮拖着一只受伤的胳膊,笑得志得意满,就连身上的伤,也像是变成了勋章一样。
他在屋里看了一圈,注意到在角落里养神的郑铎,拍了拍他的肩,“兄弟,真谢谢你了。”
郑铎好像才发现他一样坐了起来,“对不住对不住,实在太困了,连你来了都没听见。”
“呵呵……”张宏亮干笑了一声,“听说昨天是你把凯欣送到医院的?真是谢谢了……昨天我喝蒙了,连胳膊什么时候摔脱臼了都不知道,凯欣这孩子看着斯文,实际比男孩还淘……”
“嗯嗯。”郑铎佯装不知情地点头答应着,“小孩子嘛,受点伤难免的。”他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疤,“这个是我小时候淘气,磕暖气片上磕的,当时流了不知多少血,把我妈快吓晕了,我爸直接拿香灰给我抹上了,我也长这么大了。”
“哈哈哈,现在的小孩就是太娇了……咱们小时候哪有那么精贵……凯欣这次住院都是你垫的钱?”
“没事没事,小意思。”
“感情归感情,钱归钱,你送凯欣去医院已经很够意思了,钱我明天拿到提成就给你。”
“行,行,行,不着急,你要是缺钱就先花着。”郑铎笑道,递了支烟给他,“不过我跟你说,你带来的这几个人不行啊……你看看……咱俩说话这工夫,就有人直接下桌了。”
“呵呵……现在他们知道我有门路了,下回就不止是这几个了……玩股票的,有几个不*赌的。”
“嗯,恭喜你发财啊。”张宏亮之所以这么浑,还能哄得陈淑良跟了他这么多年,嘴必然是极会说的,家暴男十个里面有九个有一张极会说的嘴,这才能留住媳妇供他欺凌,他在外面也不是一无是处,有点小心机……郑铎看着张宏亮志得意满的脸,心道林嘉木白天把陈淑良劝得心思活络了,张宏亮明天说两句好话,那对母女还得回家。
不让张宏亮彻底放手,陈淑良和凯欣根本没有脱离开他的能力,他和林嘉木引他入局的策略果然是对的。
34收网一
嘉木语录:一个人的同情心跟耐心一样,是有限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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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家暴渣男需要多久的时间获得妻子的原谅,林嘉木会告诉你:只需要一顿早点的时间。
她拿着换洗的衣服和早点到了病房时只有凯欣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玩娃娃,旁边的椅子上搭着一件衣服,陈淑良人却不在。
“你妈妈呢?”
“我妈妈接了电话出去了。”
“咱们先吃早点吧,*吃包子吗?”
“*吃。”凯欣点了点头,“阿姨……我妈妈真会带着我离开爸爸?”
林嘉木坐了下来,“那凯欣希不希望爸爸妈妈分开呢?”
“我有的时候不希望爸爸妈妈分开,可有的时候又觉得爸爸不回家更好。”凯欣想了想又道,“爸爸要是不喝酒就好了,他不喝酒的时候就是脾气不好。”
“这是你妈妈说的?”
“嗯……我妈妈说我乖我爸爸就不会打我。”凯欣想了想又疑惑地道,“可是我们班的琪琪说她就是摔坏了爸爸的手机,她爸爸都不会打她。”
小孩子就是一张白纸,从小就面对暴力的爸爸,她也理所当然的觉得别人家的爸爸也是那样的吧,可是上学之后跟小朋友会有交流沟通,这才会发现整个世界不是那样的,凯欣疑惑简直太正常了,“阿姨,是不是我妈妈撒谎?还是琪琪撒谎?”
林嘉木摸了摸她的头发,“凯欣是个乖孩子,打人的爸爸不是好爸爸。”
“护士姐姐也是这么说的,她还说妈妈是包子,她应该跟爸爸离婚,阿姨,离婚了是不是我跟妈妈都不会被打了?”
“离婚了……你爸爸就不会回家了。”
凯欣笑了,“那爸爸有地方吃饭吗?”
“当然有了。”
“那样……就让他们离婚吧。”凯欣拿了包子很快活地吃了两口又皱起了眉,“可我妈妈不会离开爸爸的。”
“为什么?”
“爸爸说妈妈就是贱皮子,没人打不高兴。”
“你爸爸跟你说的?”
“他当成我的面说的。”
林嘉木摸摸凯欣的头发,这孩子的小脑袋已经被现在的家庭状况搞得一团乱了。
“阿姨,我能不能快点长大。”
“为什么?”
“电视里的姐姐一眨眼就长大了,变漂亮了还会武功了,我长大了,就能保护妈妈了,爸爸也会变乖。”
“凯欣现在就很漂亮。”
凯欣刚吃完饭,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陈淑良拎着一大包麦当劳走了进来,“咦……嘉木你来得这么早。”
“我没什么事,想着给你们买点早点……”林嘉木眼睛一扫陈淑良,就知道她之前是跟张宏亮在一起,她又是那种整个人被点亮的状态了,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皱纹都好像少了些,“陈姐你的裙子真漂亮……”
“凯欣她爸给我买的……哥弟的,挺贵的……”
“哦,你穿着很好看。”
“是吗?”陈淑良扯了扯衣服,“他一个男人不会买什么衣服……他还给凯欣买了好几套裙子……还有麦当劳。”
凯欣看见妈妈和麦当劳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听说是爸爸买的,整个人都蔫儿了,“妈妈,咱们是不是要跟爸爸回家了?”
“你爸爸在楼下交款呢,大夫说你还要在医院观察几天,然后咱们再回家。”
之前所谓的离婚啊带着孩子离开啊,这些话好像是没说过一样,陈淑良表现得就像是凯欣真是意外受伤,张宏亮是值得尊重的好爸爸一样。
林嘉木站了起来,“我还有一个面试,要回家换衣服化妆,先走了啊。”
“慢走啊嘉木,我老公说要请你们两口子吃饭感谢你们呢。”
“不用不用,咱们是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林嘉木扭头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凯欣,“凯欣,再见。”
“阿姨再见。”
林嘉木觉得自己简直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再忍下去她会直接给陈淑良一个耳光,女儿头上那么明显的纱布都没办法擦亮她迷蒙的眼睛,这个女人……难怪田阿姨会说只要外孙女。
张宏亮最近可以说是志得意满,就像是郑铎之前说的那样,他那几个朋友在体验过一次五星级酒店星级私人赌场服务之后,之前含糊拒绝他的朋友,开始主动联络他了,有一个他原来只是认识,但是连理都懒得理他的真大户人称强哥的也找上了他,张宏亮乐呵呵地带这些人听着郑铎的指示差不多玩遍了A市的五、四星级酒店,才不过一个月,就赚到了三十几万的提成,他张宏亮终于发财了。
陈淑良一开始还很高兴,毕竟张宏亮象征性地扔给过她几千块钱家用,可后来就不高兴了,张宏亮原来还偶尔回家,后来整天不见人影不说,电话也不接,无论怎么样都联络不到他。
张宏亮从来都没有这样连着将近一个星期不回家过,陈淑良慌了起来,“嘉木,他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吧,郑铎昨天还看见他了呢。”林嘉木笑嘻嘻地说道。
“是啊,我昨天还看见他送赌场的荷官叫小芳的回家了呢。”
“什么?”陈淑良紧张了起来,“什么小芳?”
郑铎从卧室里出来,随意地坐到林嘉木身边揽着她的肩膀,“我只知道她叫小芳,好像不到二十岁?挺纯的一个姑娘,她认了宏亮做干哥哥。”
陈淑良彻底坐不住了,站了起来,“他……他不会的……”
“诶……嫂子,男人嘛,总喜欢逗逗小姑娘,玩够了就会回家的,你不用太担心。”
林嘉木戳了戳郑铎的胸,“咦……你是不是也喜欢逗小姑娘?”
“我?我喜欢逗你。”郑铎点了点她的鼻尖,觉得很是喜欢,又亲了她一下,咦……这臭小子趁机卡油……林嘉木推了他一下。
“老实交待,不许蒙混过关。”
“我很老实啊。”
“撒谎!那个谁谁……叫什么的来着,是不是还在给你发暖昧短信呢?我叫你拉黑她你没有拉黑。”
“朋友嘛……拉黑了多不好看啊……别人还以为我怕老婆呢,再说她也没什么样嘛……就是天冷了会让我加衣服,天热了叫我开空调,到饭点儿了提醒我吃饭……”
两个人凑在一起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陈淑良却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张宏亮不是第一次在外面有人了,每一次都是钱花光了就会回来,可是这次张宏亮却是真发达了的样子,他不会不要她们母女俩个了吧……
“小郑……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的赌场开在哪儿?我去找他……”
郑铎神色冷峻了起来,“嫂子,你知不知道男人最烦女人随便他工作的地方?张大哥的事业刚起步,你就这样干扰他,你想不想再和他过下去了?”
“我……我就是想送几件衣服给他,天……天气预报说要降温了。”
“张大哥买了不少新衣服……”郑铎冷冷地说道,“这样吧,最多我看见他,让他回家。”
陈淑良本来看郑铎冷了脸就害怕,腿都吓得直哆嗦,听见他说了句软话,飞快地点了点头,“那……那就拜托你了,我先回去了……”她站起了身,飞也似地逃了。
她走之后,郑铎和林嘉木互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收网吗?”郑铎现在觉得在这桩案子上,只有凯欣让他觉得他们不是在浪费时间。
“你现在给张宏亮打电话,我去接凯欣去游乐园玩。”至于张宏亮接了电话带着火气回家,他们夫妻会有什么冲突,只要不秧及到凯欣,林嘉木是一丁点都不心疼。
郑铎点了点头,拿了手机到卧室打电话,“张哥啊,你在哪个温柔乡呢?”
张宏亮是真得身在温柔乡里,本来赖中山就是做得高端市场,别说是荷官都是美女,就算是清洁工都长得比别人家的有姿色,小芳自然是漂亮的,人年轻嘴又甜知道哄人开心,比起早已经人老珠黄被打得木讷寡言的陈淑良不知要强出多少倍来,张宏亮几乎是一勾搭到了她,就立刻乐不思蜀了起来,“嘿嘿……”
“你别跟我笑啊,嫂子刚才可是来了,当着我的面一通的兴师问罪,怎么我给你找了发财的门路反而得罪你了?”
“她说什么了?”
“她让我带她去赌场,她要看看你。”
“她去干嘛?还不够败时运的呢,我找人算过了,我本来是大富大贵的命,全都是她害我不能发达的。”坐在他身边的小芳抬头瞧了他一眼,依偎到了他的怀里。
“我好不容易把她劝回去了,不过她好像知道小芳的事了,都怪我老婆,嘴上没有把门的……”
“她知道了又怎么样?”张宏亮早不在乎陈淑良的感受了,那个女人跟狗皮膏药一样,打都打不走,自己跟别人快活几天她从来都不管的。
“诶……你知道做咱们这一行的就怕后院起火,她要是脑袋一热到公安局举报了你……咱们……都得吃瓜落……”
“她?她不敢的。”
“真的?你确定?我怎么觉得嫂子脑子不太正常呢,女人疯起来可是什么都干得出的。”
张宏亮皱起了眉,确实如此,陈淑良的脑子是不正常……“好吧,我这就回去好好一趟。”
35收网二
嘉木语录:不是每一个可怜人,都是值得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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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木在初入行的时候一直在想,人渣是怎么养成的,是不是说如果人渣遇见了另外一个人,换一个环境也许就不会是渣,至少渣得程度会不一样?入行时间久了就会发现,人渣就会找到与他最相配的那个人,把自己的渣发挥到极致,如果非要总结出规律的话,也只能迷信地说,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她紧紧握着凯欣的手,站在张家的门外,张家已经没有可站脚的地方了,原本总是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屋子,现在杂乱不堪,地板上满是破锅碎碗,报纸杂志,原本藏在角落里的灰尘像是活了一样覆盖了整个地面,往里面看更是惨不忍赌,卧室的衣柜半开着,各种衣服被子散落了一地,可卧室的床上却是出齐的整齐,好像女主人早晨起床刚整理好的样子。
陈淑良缩在厨房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大声地嚎哭着,却没有邻居出来看一眼。
林嘉木对凯欣说,“凯欣,你转过脸去……”
“阿姨,我妈妈又发疯了,你不要理她。”
“什么?”
“我爸爸每次说不要我妈妈了,她就会发疯,把东西乱砸一通,我爸爸就会打她,打完了我爸爸出去走走,我妈妈一个人呆会儿,我爸爸回来骂她不收拾屋子,我妈伤就好了还会把屋子收拾干净。”凯欣已经总结出经验来了,并且认为妈妈乱砸东西爸爸打她,并不是什么错误,而是必然。
嘉木半蹲下来,“凯欣,那你觉得你爸爸是对的吗?”
凯欣想了想,“我们班的小朋友说我爸妈都是疯子,我也是疯子。”
嘉木搂住了她,“不,凯欣不是疯子,凯欣是个乖孩子,凯欣啊,你去看看你妈妈,抱抱她好吗?”
凯欣点点头,一路躲着那些碎片到了厨房,半蹲了下来,“妈妈,你疼吗?”
陈淑良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老公这次是真不会要她了,连在家里的衣服都拿走了,过去老公不管怎么样都不会离开她是因为没有钱,他身上的钱花光了,靠人养脾气又不好,那些女人不会像自己一样忍着他,他总会回来的,可现在老公发财了,找什么样的没有,是真不会要自己了。
她抬起头抹抹眼泪,搂着女儿哭了起来,“凯欣没有爸爸了……”
凯欣的表情却有些木然,这种话她听见过太多次了,小的时候还会跟妈妈一起哭,现在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林嘉木这个时候也穿过重重障碍过来了,“陈姐……你要不要去医院?”陈淑良被打得实在有点惨,脸上不知道挨了多少耳光,脸已经变形了,胳膊上手上全都是於伤,最显眼的是脖子上的一圈带着指印的红痕,下手的人像是真要掐死她一样。
陈淑良看见林嘉木忽然愤怒了起来,她的生活原本平静无波,一直到林嘉木出现,“是你!你还有脸来!要不是你老公带着我老公去赚那些见不得人的钱……”
“陈姐,说话可得凭良心,我老公介绍发财的门路给姐夫,那也是看在咱们俩个感情好的面子上……”
陈淑良抹了抹眼泪道,“你要真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让郑铎……老板辞了他……他不赚钱,我养活他我乐意!”
“你这话怎么说的……郑铎也是给人家打工的……这样吧,我找郑铎问问他们这次在哪儿玩,我陪你去找找姐夫,你们俩个是原配的夫妻,女儿又这么乖,哪能说分就分呢。”
陈淑良点了点头,扶着女儿站了起来,哭得一抽一抽的,腿脚都有些不利索了,头一件事还是关上防盗门,免得路过的邻居看见,其实回迁楼里这些荣光里的老邻居,对他们家的戏码早就看腻了,打成这样也没有人过来看一看怎么回事。
今个的赌局设的地点有点不一样,不是平常的五星级酒店而是近郊的农家乐渡假村,去农家乐的主意是陆天放出的,总在五星级酒店赌没意思,现在乡下正是瓜果飘香的时候,一帮人把地方包下来,吃住玩一条龙,没事儿还可以钓钓鱼摘摘果子,多惬意,赖中山最近也听顾客反应说总去酒店没意思,也就同意了,不过最后确定的地点却不是陆天放推荐的那家,而是隔了约么有三、四公里的另一处地方,条件比陆天放说得那家还要好一些。
果园、菜园、鱼塘、走地鸡一样都不缺不说,住宿条件也是极好的,连排的七间房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为了照顾城里人的习惯还有淋浴跟抽水马桶,光是渔塘就有两亩多地,里面养着鲫鱼、鲤鱼等等,之前告诉了主人家里不要多喂鱼食,客人钓走多少他们花钱买多少,主人家也很高兴地答应了,一行人也是在城里憋闷久了,到了农家乐都高兴,陆天放更是一通的野玩,连赌钱都没参与。
郑铎站在窗边看着他在院子里逗老乡家的土狗玩,悄悄摸了摸手机,就是今天收网了……
张宏亮今个儿带来的客户最多,而且都是大户,大金主强哥玩过一次就上了瘾,呼朋引伴又带来七八个大客户,其中有几个说话都是东北口音,脖子上的金项链老粗头发剃得光光的,说话粗声大气,身上纹身最少的也有七八处,见了赖中山没多大一会儿就混熟了,听他们说话的口气,都是出来混的。
张宏亮瞧着这些人本来有些怕,想想这些人的提成,心里也就稳当多了,他看见郑铎站在一旁,走过来递了一支烟,“老弟,怎么没见你带客户过来?”
“我?”郑铎挑了挑眉,“别提了,我让我朋友给忽悠了。”
“怎么了?”张宏亮其实已经从小芳嘴里知道不少了,原来小芳也以为陆天放是老板,后来才知道赖中山才是大老板,陆天放只不过是牌位,郑铎是跟站陆天放的。
“我这买卖根本不是我朋友的,我本来是为了朋友义气才帮忙的,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找了赖中山几回了,之前我朋友说是让我当保安队长的,现在也就是一普通保镖,赖中山规矩大得很,保镖不能揽客。”
“不是大哥我说你,做男人呢,就要够果断,既然做保镖不赚钱,你不如辞职算了,我手头还有几个客户,分你一两个就够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郑铎摇了摇头,“算了吧……过两个月我跟我朋友辞了职,再找别的事干。”
两个人正聊着呢,外面忽然一阵犬吠,刚才跟陆天放一起疯玩的土狗忽然耳朵直竖拼命向门口跑,使劲儿地叫了起来。
紧锁的大门外站着一个头发梳得还算整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女人,疯狂的拍着门,嘴里还喊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农家乐的老板娘来了,喊了一声,“谁叫张宏亮谁是小芳?你媳妇找你!”
张宏亮的脸腾就红了,狠狠骂了一句这败家娘们……“对不住,对不住,我媳妇精神不太正常……”
赖中山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在张宏亮带来了不少客户的份上,他早就直接叫保安把张宏亮扔出去了,“张大哥,你去看看嫂子吧,咱们这儿的规矩你也知道,不准带家属。”
“是,是,我这就让她走。”
张宏亮点头哈腰地道了歉,抹了抹脑门子上的汗就出了门,到了大门外开了门锁,抬手就给了陈淑良一个耳光,“你个贱/逼,没事儿又发什么疯?”
“宏亮……是我错了,是我不好,不应该随便发疯,你原谅我吧,咱们回家吧……”
“滚滚滚滚!快点滚!老子还没开始玩呢,你就嚎丧……”
“你不是不玩吗?”
“现在有钱谁不玩?快滚!孩子是不是一个在家呢?她才出院几天啊,有你这么当妈的吗?连孩子的伺候不明白?”
“宏亮……”
“滚啊!让我再看见你我打死你!”
“宏亮……你回家吧,我求求你,回家吧。”陈淑良一边说一边跪了下来抱住张宏亮的大腿不放,“宏亮,你回家吧……”
张宏亮抬腿踢了她一脚,陈淑良原地滚了两滚,爬起来又去抱张宏亮的大腿,“你回家吧,外面的女人都是狐狸精都是奔着你的钱来的,那个小芳就是个小妖精……”
“哼哼,这位大婶,说话得注意点,谁是小妖精,婚姻呢,是要感情的,你留不住自己老公,骂别人小妖精有意思吗?”小芳原本在一旁看戏,听见陈淑良骂人,这才开口。
陈淑良瞪着她,眼睛里满是血丝,眼神像是要马上扑到小芳身上把她撕碎了一样。
“老公……”小芳娇声唤着,躲到张宏亮身后,“我怕……”
小芳年轻漂亮身娇体软,岂是陈淑良这个脸上满是乌青的疯婆子能比的?张宏亮几乎瞬间就做出了选择,“滚!你快滚!这是你胡闹的地方吗?保安!把她拖走!”
保安原本在一旁看热闹,见张宏亮竟命令起他们来了,不由得吃吃地笑了起来,赖中山在一边看着这些表演也烦,农家乐虽然离正经的农村有点远,可动静闹这么大,没多大会儿就要有看热闹的过来了,“你们还愣着……”
郑铎忽然开口,“赖老板,这个女人我认识,我把她带走吧。”
“行,行,行,你快把她带走吧。”赖中山挥了挥手,随手从包里掏出十几张一百块钱的票子,“再带着她看看伤。”
“是。”郑铎接过了钱,扶起了搂着张宏亮的大腿不撒手的陈淑良,“嫂子,你跟我回去吧,晚上我一准儿把张大哥送回家还不行吗?”
他一使劲儿,陈淑良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半点动弹不得,“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淑良瞧着跟年轻女人搂在一起的老公,总算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在这里闹她一点胜算都没有。
郑铎又看了眼陆天放,“天放,你跟我走吗?”
陆天放知道这是郑铎暗示要收网的意思,点了点头,“这里怪没意思的,我上次说的农家乐有温泉……这里只有土狗……走啦!”他拍了拍身上跟土狗沾上的灰,跟着郑铎走了。
赖中山挥了挥手,原本围在一起看热闹的赌客等等都进了院,一把沉重地大锁,把小院锁了起来。
郑铎开着车在乡村的公路上慢悠悠地走着,陈淑良在后座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着,陆天放坐在副驾戴着耳机玩着游戏,等车驶过了桥,在加油站旁边,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跟一辆中巴正在那里加油,刘警看见这辆车过去了,把手里的水瓶往车里一扔,“兄弟们,走了。”
36后事
“根据群众举报,本市破获有史以来涉案金额最大的聚众赌博案,主犯赖中山等三十余人落网,缴获赌资七百余万元……”
电视里的主播面无表情地播着新闻,画面里警察正在某农家乐清点赌具财物,镜头从几个主犯身上晃过,凯欣原本在一边看电视一边写作业,看见镜头扫过,放下了笔跳了起来,“妈妈!你看爸爸上电视了!”
陈淑良正跪在地上擦地呢,她对郑铎保证会带回丈夫深信不疑,女儿的话让她吓了一大跳,站起来跑到客厅,镜头已经过了,只有三十几个形色各异的人被弄上警车和中巴车的镜头,可那个地点分明就是……“这……这……这……”
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陈淑良被吓了一跳,飞快接起了电话,“喂……”
“请问你是张宏亮的家属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而公式化。
“是,我是。”
“张宏亮涉嫌赌博罪,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你能在明天上午九点钟以后到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来一趟吗?”
“能,能,能……警察同志,我能不能看看我老公啊。”
“案件正在调查期间,不能随意探视。”警察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陈淑良又强打了精神去开门,门外是林嘉木,“陈姐,你看新闻了吗?”
陈淑良点了点头。
“我已经让我们家老郑走了,我收拾完东西也退房走人……陈姐,你……”
陈淑良哭了出来,“不行,你们不能走啊,是你们拖我们家宏亮下水的啊……”
“陈姐,你可别乱说话,我们什么时候拖他下水了?不过是好心好意的要帮你们罢了。”
“不行,我要去公安局告你们……”陈淑良扯着林嘉木的衣服说道。
“你要是不告我们,张大哥的罪还能轻点,毕竟公安只抓住过他这一回,顶天了是普通的赌博,关几天罚点款就放了,你要是告我们,我们可就全说了,我们家郑铎只是做保安的,连从犯都算不上,张大哥可是亲自介绍了二十多人去赌,收了几十万的提成的……”
陈淑良本来也不懂法,被林嘉木这么一说整个都傻了,“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听说你亲妈挺有势力的,你找找他,没准儿能把张大哥捞出来,你要是再这么胡闹下去,现在正严打呢,张大哥蹲十年八年的我看你怎么办。”林嘉木说完,转身就走了。
郑铎已经在楼下等她了,这桩案子对他们来讲实在是性价比低又耗时太久,两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搞定了?”
“嗯,她肯定会联络田琴琴,到时候……为了她老公她也会牺牲到底。”
“张宏亮倒是个人材,我原本想着的只是让他因为赌博罪蹲几年,他倒自己找了麻烦,我已经让刘警放风给赖中山和那个强哥了,是张宏亮的媳妇因为丈夫在赌场找了小三,一怒之下举报他们的……赖中山进去了,他在外面还有人呢,更不用说强哥和别的参赌大佬了,张宏亮别说是A市,就算是全省都没什么地方能呆了。”
“更不用说,张宏亮是靠着把这些人全招出来才能被轻判的了。”林嘉木笑道,田琴琴恨死张宏亮了,这么好的埋张宏亮的机会,田琴琴怎么会放过,也只有陈淑良才会那么天真,以为走关系轻判是什么好事呢。
半年后
陈淑良将最后的一点钱塞到了包里,看了眼在床边熟睡的女儿,留下了一张纸条,头也不回地走了,张宏亮今天出狱,他昨天就打了电话,让她去接他,陈淑良虽然因为母亲和妹妹的逼迫跟他离了婚,可一直悄悄地去探视他,张宏亮在电话里痛哭流涕表白自己,说自己已经回心转意了,这世界上只有她们娘俩对她最好……只有陈淑良对自己是真爱。
“妈妈!”凯欣坐了起来,看着背着包的妈妈,“妈妈你要去哪儿?”
陈淑良转过身有些尴尬地笑道,“妈妈去接爸爸……”
“妈妈,姥姥不是说如果你再去见爸爸她就不管你了吗?”
“我不用她管。”她小的时候妈妈没管过她,现在又整天管东管西的干什么呢,还让她和凯欣都去看心理医生,陈淑良觉得有病的是她姓田的,“凯欣乖,妈妈把爸爸接回来,就会来接你。”
凯欣眨巴着眼睛看着妈妈,“妈妈,我想跟姥姥在一块,我不想要爸爸了。”她的头现在有时还会疼,医生说她的伤已经好了,所谓的头疼是因为受了心理创伤,她不太懂什么叫心理创伤,她只知道跟姥姥住的这半年是她最快活的半年,每天可以开开心心地上学,再不用担心被人打骂,就算是在家里也可以唱歌跳舞了。
“你说什么?”
“姥姥!”凯欣大声地喊着,田阿姨从主卧室走了出来,每次看见长女,田阿姨就好像看见自己前半辈子犯的那些错误,比如没能把两个女儿都带走,没能好好关心长女,“淑良……”
陈淑良冷冷地瞧着母亲,“我要去接宏亮。”
田阿姨搂住跑过来的凯欣,“你去吧,把凯欣留下……你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陈淑良留恋地看了一眼女儿,“凯欣是我的女儿……”
“你忍心带着她出去跟你们吃苦吗?荣光里的房子已经卖了,交了罚金,你也没有工作了,你们带着她靠什么生活?”
“我……”
“凯欣在我这里你就放心吧,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让她饿着,等你们情况好了……再说吧。”
陈淑良咬了咬牙,不肯去看女儿的眼睛,这半年来女儿跟她越来越疏远了,“好。”她背起了背包,转身下楼走了。
田阿姨搂着凯欣看着她的背影留下了眼泪……
“姥姥,妈妈会回来吗?”
“会,你妈妈一定会回来的。”田阿姨说道。
“然后呢?”林嘉木问田琴琴。
“听说她跟张宏亮一起坐火车去了新疆,说那边有工作的机会。”田琴琴说道,“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人总是会变的。”林嘉木说道,“你呢,他真同意不要孩子了?”
“他有一个亲生的孩子在前妻那,我有一个亲儿子必须得跟着我,我们俩个都有后代,要那么多孩子干什么。”田琴琴耸了耸肩,“现在我主要还是事业为重,至于家庭,我好,我儿子好,我妈好,现在在加上一个凯欣好,一切也就都好了,陈淑良不正常,我其实也是不正常的吧,幸亏凯欣还有机会。”
“谁知道他们长大了之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呢,咱们小时候知道咱们会是这样的吗?”
“也对……”田琴琴笑了起来,她笑得时候跟陈淑良最不像。
37豪门委托
嘉木语录:金钱是万恶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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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妮怒气冲冲地下了车,将手拎的香奈儿小包甩得快要飞起来了一样,刚一踏进琪.美发美容沙龙就大喊了一声,“叫你们老板来!”
彼时正是午饭时间,张琪忙完了最后一个预约地顾客,正躲在后面吃麻辣烫,被她这么一叫,新买的白衬衫上当下便沾了好几个洗不掉的红油点子。
“哎哟喂我的王大小姐,您这是玩得哪出啊,吃饭了没?”张琪放下麻辣烫出门一看,来得不是别人,正是她四、五年的老顾客王安妮,立时便笑了。
王安妮脸上的怒意却是丝毫未减,“你还有脸跟我笑,你看看我这手!”王安妮伸出刚做过韩式甲胶镶钻的左手,“都起泡了!”
张琪看看四下都是顾客,王大小姐这么一喊不要紧,正在做美甲的两个顾客表情就有点不对了,坐在那里剪头发的也有点坐立不安了。
“我看看,你用的甲胶我自己也在用,我们店里好几个服务员也都用了,都没过敏啊。”她一边说一边拉着王安妮往自己的经理室走,小声道,“我的大小姐,你诚心整我啊……我小本经营不容易啊。”
王安妮脸红了红,她在张琪这里做指甲也好,做头发也好,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事情,这两天正赶上家里有点事,她自己手上又起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皮肤也不好了,心情差这才越想越气过来闹的,脾气发过了……她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你看看我这手。”
她坐了下来,把两只手都给张琪看,她不止是手上起了不明原因的像是扁平疣一样的东西,连角质都像是厚了,张琪原来也以为是过敏,可翻来覆去的看过了,心里松了口气,“我的大小姐,我只是给你做了美甲,根本没做光子嫩肤也没嫩手,你看看你这手上的东西都长到哪儿了,美甲药水根本碰不到那么多地方啊。”
“难道是我的化妆品出了问题?我可是从来脸上和身上都不长那些乱糟糟的东西的……他们还有说我长黑了的。”
张琪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瞧着你这症状不对劲儿。”
王安妮点了点头。
郑铎刚停好车,林嘉木就跳下了车,“我跟你打赌这次阿森纳还是不会引援,你赌不赌?”
“不赌。”做为一个枪手粉丝,郑铎也是要尊严的,他已经连输了几年了,“七千万我们就是存着吃利息,不爽你咬我。”
“哈哈哈哈……”嘉木哈哈大笑地上了电梯,两个人天南地北地闲扯了一通,电梯门开了之后,两人都有点愣神儿。
“刘警?”郑铎疑惑地看着刘警和他身后穿着连衣裙戴着墨镜长得挺漂亮的女人。
“王安妮。”刘警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女人,“我们等了你们半个小时了。”
“进来说话吧。”林嘉木拿钥匙开了门。
“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郑铎疑惑地问道。
“我给你发短信也发微信了。”刘警先进了门,指着沙发对身后的王安妮说道,“你先坐吧,郑铎给她倒杯水。”
郑铎心里更疑惑了,他趁着去倒水看了自己的手机,确实有刘警的未读短信跟微信留言,不过都是问他在哪儿。
王安妮谢决了郑铎递过来的水,“我只喝瓶装水。”
郑铎心道这女人够难缠的,不过看她这条香奈儿当季的裙子,脚上穿的普拉达的女鞋,手上拎的LV包,不是富一代也是富二代,这么……郑铎忽然想起了什么,倒抽了一口气,“王敏……你是不是叫王敏的?”
王安妮皱了皱眉头,“我上中学之前是叫王敏的,后来重名的太多了,就改了。”
说得好像安妮是什么高端的名字一样,一样的外国的珍儿啊玲儿啊凤儿啊级别的菜场名,嘉木心中暗道,不过王敏这个名字,也让她想起了不少事,心道这姑奶奶来干嘛来了。
“哦。”郑铎点了点头,连递给她瓶装冰露的时候,心里也痛快了些。
刘警看出郑铎想到了不少事,早就练得皮糙肉厚得脸还是红了红,“安妮,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林嘉木和郑铎。”
王安妮拧开瓶装水的盖子,喝了一小口,点了点头,“这个案子……不能你一个人办吗?”
刘警叹了口气,“我之前跟你说过,这案子我办也可以,可我办案子就得立案,立案就得走程序侦察,如果一时半会儿查不到是谁,凶手听到风声狗急跳墙害了你,就算我事后把他们都抓住了,枪毙了又能怎样呢?你的事主要还是家事,嘉木和郑铎是这方面的专家。”
王安妮叹了口气,“好吧。”
接着嘉木和郑铎就听见了一个狗血的豪门故事,王安妮的老爸王有财原来只是个走街串巷收破烂的,两口子靠着勤奋做成了废品站,又慢慢进步到了做二手汽车配件、二手家电、二手家具,□十年代就是有名的破烂王,后来为了甩掉破烂王的帽子,开了一间汽车修配厂,家电商店,正经地经营起了汽车、家电的生意,到现在已经涉足了几个行业,加上破烂王终究有小农思想,有了钱就爱买房子置地,后来又学人投资房地产开发,随着A市的发展,不显山不露水的成了亿万级的富豪。
王安妮就是破烂王长女……原来是独女,可是破烂王有了钱就想要有些花花事,破烂王的媳妇却不是那种任由欺负的软包子,她跟着破烂王白手起家,蹬三轮车收废品的也有她一个,开废品收购站还是她的主意呢,破烂王公私的财产她一直握在手心,这样的烈性女子怎会甘愿受欺,一不作二不休地离了婚,分走了大良的优质财产,若非破烂王依照协议把三分之一的财产给女儿做了嫁妆,现在的A城最大的隐形富豪不是破烂王,是而是破烂王妃黄翠花。
破烂王跟原配离婚之后,很快就娶了当时的秘书萧雨,第二年就得了老来子,王安妮也就从独女,变成了长女。
王安妮的性格肖母,从小就风风火火的,她又是受过教育的,又多了一层厉害,人人都说她是刺玫瑰,她对家里的生意不感兴趣,嫁了大学同学之后,把家里和自己手里的生意全扔给了丈夫,自己每天逛街、打牌、玩狗,腻了打飞的香港澳门欧洲到处跑,淘回来的衣裳和包、各种饰品堆满了衣帽间。
就算是有了弟弟她也没什么危机感,她弟弟比她小了整整二十六岁,现在才上幼儿园中班,就算长大不长歪,能大到跟她争产也晚了,她自己不管事,可是她老公厉害,现在已经掌控了王家大半的生意。
“我爸前一阵子中风了,手术之后半边身子不能动,正在家里做复健,我原来每天要去医院忙得很,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就没在意,他情况稳定了,我这才又心情又打扮自己,谁知道……”王安妮把自己做美甲发现手上长东西的事说了,“我原来以为是沙龙用了不干净的东西,可后来听张琪一说,也觉得不对劲儿,一个人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慢性砷中毒,问我有没有接触过农药之类的东西,我当时根本不信,到我公司找我老公,可他的秘书说他出去吃午饭了,我那个时候特别的想看见他,一个人开车到处转,总算在凯悦饭店看见了他的车,同时也看见了我继母的车……”王安妮说到这里眼圈有些微红。
“我太傻了,这些年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他对萧雨的态度一直不好,我还说他当着那么个美女,怎么口气那么臭,我损萧雨就算了,他应该跟美女搞好关系啊……”王安妮用纸巾擦了擦眼泪,“我心里对他有了怀疑,就没把中毒的事告诉他,而是一个人悄悄飞了香港,到了香港检查的结果还是一样的,慢性砷中毒怀疑在半个月内不间断接触过农药,我跟刘警是初中同学,出了这件事,我第一时间找了他,他说我这种肯定是熟人做案,生人不可能这么有耐心慢慢给我下毒,可如果要查案,想要不惊动嫌疑人太难了,所以推荐我来找你们。”
林嘉木握着她的手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治病。”
“没事,只要我不继续接触毒源,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如果我现在治病了,他们知道我知情了,不定再出什么手段害我呢,再说就算是我躲出去了,还有我爸呢,我爸现在是一刻都离不开萧雨那个贱人,像是刘警说的,就算是事后把他们全抓了又怎么样?”王安妮脸上露出一股恨意,“我要你们帮我查一查,到底是谁害我,他们俩个到底是不是奸夫□,如果是这样……我那个便宜弟弟到底是不是我爸的种,我爸中风到底是病还是人为……钱……不是问题,我先预付十万做为办案经费,事成之后我再给十万……不!五十万!”她说着从包里拿出支票,拍到了桌上。
林嘉木收起了支票,“这个案子我们接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比较狗血,不像前三个故事那么接地气,大家全当轻松一下,总苦大仇深的也不好。
38时家母子
嘉木语录:由简入奢易,由奢出简难,不单指的是物质,更多的是精神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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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警瞪着郑铎面前的零度可乐,又对着他刚倒给自己的二锅头发了一会儿狠,最后还是夹了一块烤肉像是对着仇人似地咬了下去,“你要笑就笑吧。”
郑铎放下可乐,开始不顾一切地大笑了起来,幸亏他们烤肉的地方是刘警家的露台,否则他非被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不可。
刘警皱着眉掐着点看表,“笑够了没有?我媳妇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了。”
“嫂子……知不知道……你跟她又联系上了?”
“她才不像你这样无聊,这种陈芝麻烂谷子还记得……”
“我说哥们,当年咱们野外训练,一人一根绳子一把刀,夜里塞了一肚子的生蛇肉,躺树上躲野兽又不敢睡死的时候,你可是二十四小时放送你初恋的故事,什么听说附近有人劫道,你远远地跟了人家三天保护人家的安全,被误认为是劫匪,用藏了板砖的书包狠削,想帮人家抄笔记,人家嫌你字写得不好,为了送人家生日礼物,整整半个学期没吃午餐……”
“那个时候小嘛……”刘警早就练得皮糙肉厚的脸还是红了一红,“总觉得真*就是明知道她不会是自己的,还是会一直付出,得到一个微笑也满足什么的……其实想想算什么啊,我在她眼里也就是一个普通同学,我现在如果不是混出了名堂,在A市还算有点权利,她连理都懒得理我,哪像我媳妇啊……”刘警的媳妇是小时候的邻家妹妹,他退伍之后工作刚落实,家里给他张罗相亲,转了一圈这才想到隔壁家的谁谁不还是没对象呢吗?两家家长互相一试探商量,找了个时间就让他俩见了,没想到一见就成了,相处了不过半年就结婚了,两个人儿子都生了,他才知道他媳妇从小就暗恋他,他十八岁参军的时候,邻家的妹妹才十四,他只记得她那个时候还是黄毛丫头了,怎么知道小丫头对他有那么重的心思。
王安妮这样的女神呢,可以远观,真到一块儿了,一个娇蛮大小姐,一个隐性大男子主义者,怎么可能走到最后,刘警现在就是有时候想起初恋会觉得怀念罢了,他真不是暗恋到底死心眼的那种人,或者说他暗恋的王安妮,只是他心里想的那个完美版王安妮,跟现实中的王安妮差远了,“你呢,你跟林嘉木纠缠这些年了,有结果了没?”
郑铎苦笑,“她是*无能加不婚主义。”
“然后?”
“太熟了,反而畏惧了,人越老越胆小。”他俩一开始还是颇有些火花的,要是一开始他真听了林嘉木的建议只做□不谈情,两个人不是现在已经分了,就是纠缠到一块儿了,问题是那个时候他保守啊,一个女人这么提议太奇怪了,他一退林嘉木自然也就退了,到现在两人止步于彼此调戏,真要再作□……张琪怎么说来着?太熟了不好下手啊……两人真滚到一块儿,那就不可能是不负责任的来一发,而是要预备一辈子纠缠了,他倒不介意,林嘉木看着却是介意得很,那女人整天笑脸迎人的,他却总觉得她有特别黑暗的部分,自己从来没有看清。
“你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虽说你家里有那些个事儿……可你也应该成个家了,不管一儿半女家里有个孩子,回到家里吵吵闹闹的,心里有再多的烦心事也就放下了,要是在外面忙了一天烂事儿,回到家还是清锅冷灶的,是个人都得疯。”
“呵呵,你疯我不一定,你上次说的虾呢?放哪儿了?”
“冰箱冷冻层最上头那一层。”
“哦。”郑铎放下可乐去拿大虾,刘警瞧着桌上的可乐,想起了不少前尘往事,当初对着遮天蔽日的茂密丛林讲故事的可不止是他一个,郑铎的事……真是不适合在这种喝酒烤肉的场合当成玩笑似地说出来。
时必成还没等打开自家别墅的大门,就听见妻子在对保姆大吼大叫,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妻子的脾气是不算好,但保姆只要做对了事不惹事,她向来无视的,今个儿怎么……“我早说过了,我衣柜里的衣服一律干洗!内衣一律手洗,你是聋了还是疯了,我真丝的衣服你也敢乱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