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虐渣指导手册》》 · 梦里闲人 · 2026-07-26
《虐渣指导手册》全集
作者:梦里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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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因
嘉木语录:一个人自杀,至少会影响6位亲友10年。
7月5日是个晴天,不过这对A市的居民来说称不上什么好消息,天气预报连续第三天发布橙色高温预警,好事的省台记者出去采访时在下水道盖上现场煎熟了一颗鸡蛋——最高温度42度,本市气温又创新高。
在这样的气温之下,家家户户关门闭户,空调室外机24/7地转个不停,匆匆在室外见面时议论的永远是:这该死的天气。然后匆匆而去,就算是再怎么爱交际的人,也没办法在室外多呆一秒钟。
夜里八点多,气温稍稍降下去了一些,小区里渐渐有了零星的人,有人遛狗,有人抱着孩子乘凉,聊天的话题永远是这该死的天气。
如果这些人中有一个人抬头看一眼的话,也只会不在意地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大热的天……好不容易凉快了些,站在阳台上乘凉太正常了。
金顶小区九号楼七单元14层的阳台上就站着这样一个“乘凉”的女人,她大约将近三十岁的年纪,皮肤很白,穿着一条白色的紧身V领裙子,裙子的样式大约是两三年之前的了,可是很适合她,宽肩带显出她纤瘦的肩膀,抽褶的胸部则将她稍有些平的胸显得很丰满,腰部收紧,显出她窈窕的身材,14层强烈的风吹乱了她蓬松的黑发,她用手拢了拢,露出姣好的面容,她眼睛略有些肿,嘴角有一个已经不明显的伤痕,除此之外,表面上一切看起来都很好,她看着楼下人众人,回头又看了一眼放在双人床上的电话。
可时钟早已经跨过她给电话里那个人留下的时限,电话始终没有响起,所以……就这样吧……
她脱下了脚上的高跟鞋,慢慢踩上了凳子,那双她最心爱的高跟鞋一只倒了下来,另一只被踢出老远,她想了想,将踢出很远的那只鞋找了回来,跟倒下的那只鞋放在一起,整整齐齐地码好,她就是这样的完美主义者,不希望任何一点不完美曝露于人前。
当她第二次踩上凳子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却不想接听,已经过了时限,再打来电话有什么用呢?说是放不下他,不如说是放不下自己吧……她从小就是邻居、亲戚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永远讲文明、懂礼貌,学业名列前茅,从小学到中学甚至是大学一直是父母的骄傲,工作了也是公司里的骨干,无论是薪水还是职位永远让人满意,就连家庭也是完美无缺的,不像那些过于完美的女性那样独立到不需要爱情和家庭,她在二十六岁的时候就跟初恋男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房子、车子、存款、发展潜力,未来……他们甚至准备要一个孩子,一百分……这是所有人给她的评价,她原以为她自己也是一百分,一直到现实给了她一个无情的耳光。
电话铃声还在持续地响着,这么坚持?她冷笑了一下,好久没有这样的待遇了呢。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走下椅子,拿起手机……陌生的号码……“喂?”
“你确定你要跨出那一步?”电话里的女声很清晰,声音很动听,也很陌生。
“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要跨出那一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把椅子,“我没有跟陌生人聊天的习惯……”
“但你却接起了电话……你还是有期待的吧?”
“你到底是谁?是她……”
“我跟田娇娇没有任何关系,是你姐姐给了我你的电话。”
“我姐姐……”她坐了下来,“她……”
“她很担心你。”
“她……”
“我们讲一讲你跳下去之后会发生的事吧。”
“呃?”
“首先你跟他没有离婚,你们的房子首付是由你付的,他家里出了十万装修,房子是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婚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收入只有你的三分之一,所以还贷和生活费大部分都是你付的,但是因为你的收入属于婚后双方共同财产,就算是你两年前用你自己的奖金付清了所有的贷款,房子还是你们俩个人的共同财产,各有一半产权,如果你跳了下去,首先房子一半的产权是他的,剩余的你的部分将由他和你父母共同继承,车子是你的婚前财产,但是他依旧有继承权,另外,你还有存款二十五万元,你今年在公司完成了一个大项目,根据你跟公司的分成合约,你可以得到大约三十二万元的奖金,你父母不知道你的银行卡都在哪里和卡的密码,这可以先放下,就算是知道,这笔钱和未来的奖金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恭喜你,你完成了对他最后的爱,他现在是有车有房有存款阶级了,他现在升职了,年薪十万对吧?果然是难得的金龟婿,难怪田娇娇咬着不肯放松。”
女人沉默了……
“现在来算算你父母的损失,你父母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姐姐是你的表姐是吧?”
“是。”
“他们俩个今年一个六十二岁一个六十岁,你觉得他们缺钱吗?缺四分之一的房子吗?缺不到十万的存款吗?他们在花甲之年,失去了唯一的女儿,从此以后无依无靠……”
女人哭了出来,“别说了……我丢了他们的脸……”
“你有什么可丢脸的呢?无非是眼睛花了,找了个不怎么样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男人从来都不是必须品,你还记得你小学高一的时候获奖的作文题目吗?宝剑锋从磨励出。虽然我挺讨厌这句被用烂俗了的话的,可是很有用不是吗?凤凰只有浴火才能重生,你还拥有那么多,你为什么要放弃呢?”
“我……”
“你都懂是吧?可是你就是放弃不了那个念头……那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嗯?”
“打开门,出去,在小区里坐一会儿,逗一逗孩子和小狗,如果你上楼之后还是想要跨出那一步,你就去吧,我不会管你了,如果你不想跨出那一步,就到锦春三路凤凰茶馆来找我,我叫林嘉木。”
锦春三路离市中心不远也不近,热闹也不热闹,在这个夏天里街上行人了了,连汽车都生怕呆久了被烤化了轮胎,加足油门匆匆而过,写着冷气开放的茶馆里坐满了人,一杯茶一台笔电一个下午,坐在最角落桌子边穿着浅黄上衣和白色短裙,梳着栗色利落短发的女人在这间茶馆里并不显眼,她外表很年轻,看着像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可是向来添水的服务员微笑的时候,眼神里却透出一股苍桑,让人觉得这不应该是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该有的眼神,她左手的手腕上戴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耳朵上夸张的耳饰像是来自东亚之类的国家。
她又看了一眼电脑,好像在等什么人,又好像只是在等一条新更新的状态。
“叮铃……”茶馆的门响了,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笑了。
秦瑜在她微笑的一刹那就认出了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秦瑜走了过来,“你是林嘉木女士?”
“叫我嘉木就好了。”林嘉木笑道,“你跟你姐姐联络了?”
秦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让你们担心了。”听她昨天电话里说话的声音秦瑜本来以为林嘉木应该是个年龄有四十多岁阅历丰富的女人,却没有想到她竟这么年轻,“你跟我姐姐……”
“我们是同学。”
秦瑜惊讶了,秦瑜和她的表姐差了一岁,秦瑜今年三十一岁,表姐的同学……应该是三十二岁了……可是她看起来却是这么年轻……
“我比你姐姐大三个月。”
“不好意思……你保养的真是太好了。”
“没什么。”林嘉木笑了,“你姐姐也是这么说的。”
“听说你开了一间侦探社?”说到侦探社时秦瑜的声音小了点,国内不准许开设私家侦探业务。
“嗯。”林嘉木点了点头,“不过我们现在叫咨询社。”
“我表姐让我拿的东西我全都拿来了。”秦瑜拿出了一个黄色的文件袋,现在她看起来正常得像是来谈生意的普通人,谁能知道她十个小时之前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考虑要不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林嘉木接过文件袋,看也不看地放在一旁,“我们还要等一个朋友,你要喝点什么?”
“绿茶……”秦瑜想了想,“不,我喝咖啡好了。”她的咖啡瘾很深,但为了备孕已经戒了有一段时间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备孕对她毫无意义。
“咖啡对你的骨骼不好。”
“但有利于我的心情。”
林嘉木看着她笑了,秦瑜是个挺不一样的委托人,如果单看两个人现在的接触,你会说她很坚强独立,早已经走出情伤,可是林嘉木知道,秦瑜这样的完美主义者,在任何时候都会把自己武装的完美无缺,反而将内在的伤藏得很深,深到里面的伤口化脓感染危及生命,别人看见的外表依旧是完美的。
秦瑜喝第二杯咖啡的时候,她们要等的人终于来了,是一个男人,她们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见他停车,他穿着白色的紧身背心,军绿色的长裤,在临进茶馆之前,从车后坐里扯出一件格子衬衫套在身上,摘掉墨镜放到衬衫口袋里,又从副驾驶的位置拿出一个单反相机和一个文件包,他长得很英俊,这个时代难得的那种全然英气的英俊,皮肤被天然晒成了小麦色,无论是露出来的还是被衣服包裹住的部位,肌肉的线条都透过薄薄的夏衫显露无遗,他进茶馆的时候,有一半的女性和三分之一的男性都在看他。
他也是第一眼就发现了两个人,走到她们跟前,坐到林嘉木旁边,将挂在脖子上的项链上蜈蚣形状的挂饰解了下来,交给林嘉木,“上一个委托人要求的证据。”
林嘉木接过挂饰摘掉装饰用的U盘帽,将U盘插到电话上,“新委托人,秦瑜,这是我的助理郑铎。”
“你好。”秦瑜伸手跟郑铎握了握手,她这才注意到郑铎的左手手腕上刻着绿橄榄枝围着一只怒吼的狼,刺青被奥米珈表盖住了一半,不近看看不清楚,但好像很有意义,“很不错的U盘。”
“嘉木的主意。”郑铎笑道,“她怕有人强夺证据。”做他们这一行,肯定会遇到不甘心的被调查人抢夺证据,而抢夺证据的人肯定不会放过公文包和单反相机,却没什么人注意到一个普通的挂饰。
林嘉木将U盘里的东西备份好,将U盘交给了郑铎,郑铎原样戴了回去。
“好吧,秦女士,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嘉木语录:婚姻失败,对任何人都是巨大的打击,尤其是因外遇离婚,外遇的一方总会找到外遇的“理由”,这个时候要明确告诉委托人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托辞,渣就是渣,理由再多也是渣,当然了,做为第三方机构,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委托人真正想要什么。
跟表姐通过话之后,秦瑜就一直问自己这个问题,在站上那个椅子之前,她希望张家杰给她打电话,向她悔过,离开田娇娇回到她身边,两个人一起继续维持完美的婚姻,可现在她不确定了……她确定的是……“我要离婚,可我不希望张家杰得到一分钱,我希望田娇娇没办法在这座城市立足,我还希望张家杰失去工作,被打回原形。”
秦瑜这么痛恨这两个人不是没有道理的,张家杰跟她是初恋,当时她是大学生,张家杰只是大专生,除了长相颇帅气之外,没有什么优点,两个人大学毕业之后也是她先找到的工作,张家杰在一份月薪只有两千块多一点的工作上做了整整三年,后来是她看见他这样下去不行,让他辞了职脱职培训,他不但拿到了文凭,也拿到了专业技能的证书,再次找工作的时候,在她的人脉帮助下很顺利就找到了年薪五万+绩效提成的工作,后来因为工作表现出色,几次加薪升职才达到现在的十万年薪,可是在那之前的整整六年时间里,都是她在养着他,替他交学费、付生活费、房贷、孝敬双方父母。
没有想到他“成功”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小三,给了她当头一棒,她忘不掉张家杰对她说的,他本来是个没野心的人,却被她逼迫着一直向前走,跟她在一起生活让她窒息,她是一个可怕的女人,没有任何人能跟她生活在一起超过一年的,这些年他一直在忍受她……
正是这些话,打碎了秦瑜完美的梦想,将她推向了自我否定,也让她想要自杀来告别无望的人生。
昨天表姐却说,“张家杰在一个月赚两千的时候怎么没说你让他窒息?他没有工作脱产学习靠你养的时候怎么没说你逼迫他?那个时候他的压力可比现在大得多,他诸多借口,无非是掩饰他是个贱人人渣!”
秦瑜本来只是钻了牛角尖,真正想通了之后,轻生的念头没了,报复的念头升了起来。
林嘉木听到她的委托条件点了点头,“好的,客户的满意就是我们的宗旨,请把先期费用付一下,结束之后我们再收余款,因为你表姐的关系,我给你打八折。”
秦瑜来之前已经听表姐说过了,从包里拿出新取出来的一万块钱交给了林嘉木,“我不需要打折,我只希望你们捉奸的时候,我要在现场。”秦瑜生气的还有另外一点,张家杰一直声称他跟田娇娇是“清白”的,他只是感情外遇,身体并没有出轨,是秦瑜捕风捉影误会了他,对他逼迫不已,还影响到了田娇娇的日常工作,他这才提出离婚的。
“还是那句话,客户满意就是我们宗旨。”林嘉木收起了钱,放到自己随身的包里,“这是我的名片,我们保持联系。”林嘉木给了她一张名片,上面只印着林嘉木三个字和两个手机号,“上面的是我的手机号,下面的是郑铎的,不过有事你还是联络我。”
“好的。”
郑铎冲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时刚好看见林嘉木把钱锁进保险柜,“还是不信任银行?”
“暂时不信。”林嘉木转过身,瞧着郑铎的打扮皱了皱眉头,白背心、五分卡其色短裤、拖鞋,实在不是上班的装束,“拜托……遵守点办公室礼仪。”
“如果你像我建议的一样把办公室装修的像办公室我就遵守礼仪。”
嘉木咨询工作室就开在茶楼楼上的公寓楼里,两明一暗的两室一厅,客厅就是会客室,可是一台四十二寸的LG液晶电视,环绕立体声的音响,投影仪,皮制沙发的组合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民居,与普通民居唯一不同的就是设备柜上那些琳琅满目的设备了。
一间卧室里摆了两张桌子,同样是堆满了各种设备,另一间卧室则做为档案室用。
郑铎要求改装成正规办公室和请一个助理来做杂事已经不是一两回了,林嘉木就是不同意,结果卫生还要两个人轮值,由于林嘉木实在不擅长家务,最后只由受过人民军队铁血训练的郑铎做,他抱怨连连也是有道理的。
林嘉木依旧没有理他的意思,“你们男人会打开什么样的短信广告?”
郑铎笑了笑,“标准广告短信二。”
“试过了,他没上当。”林嘉木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田娇娇的微博和QQ空间,果然都是伤春悲秋的,什么我想谈一场光明正大的恋爱、爱情让人受伤、午夜里又想起了他,再睡不着了、他说在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我只希望远远的看着他就好,为什么她要那样苦苦相逼?她又来电话了,我哭了……各种矫情各种白莲花,要是不知道的真会以为她才是受害者。
除了这些就是晒她买的鞋子和衣服之类的,林嘉木顺着她留下的痕迹找到了她经常光顾的淘宝店,以淘宝店店主的名义发了一份新上产品的广告给她,她果然点开了。林嘉木左边的电脑显示出了已经监控田娇娇的手机,她以田娇娇的名义发了一条短信给张家杰,左边的电脑再次显示已经成功监控张家杰的手机。
林嘉木将两人的通话纪录调出来,又通过网银找到他们在各大网站的销费记录,“捉住他们了。”只是普通同事关系?普通同事会替对方买性感内衣?最早的购物记录甚至是在去年五月,据秦瑜说去年年底时她跟张家杰还很好,讨论了要孩子的问题时张世杰还很高兴……
郑铎看了一眼打印出来的购物清单,“哇哦……他们爱的很深嘛团购五十盒杜蕾丝。”他挑了挑眉毛,不过也没太当成一回事,干他们这行的什么奇奇怪怪的购物清单都见过,这对男女品味还算“正常”。
“他们又调情了。”张世杰和田娇娇又开始互相调情了,过了大约五十多条你来我往腻腻歪歪的短信之后,张家杰开始说实质问题了,“真对不起,我好像不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了,她说离婚可以,房子不能给我。”
“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什么都不在乎。”
郑铎看到这里这才笑了起来,“这个田娇娇倒是有几分的气度。”
林嘉木白了他一眼,“你们男人,是天生就这么蠢呢,还是成了男人之后就变蠢了?”她的话音刚落,田娇娇已经发微博了,又是伤春悲秋说了一大段,大意就是自己为爱情不顾一切,什么都不要,不像某些女人那样物质,以为结婚了几年就可以霸占别人的房子。
林嘉木几乎是要失笑了,举凡人做了小三,总会说自己是因为爱情,最后真遇上钱的时候,无耻贪婪的嘴脸才会浮现出来,秦瑜说要房子,看来真戳痛了这小三呢。
林嘉木的手机响了,是秦瑜,“你看见她的微博了。”
“她知道我关注她了。”
“评论很精彩啊。”
“现在已经有很多人知道她是小三了,评论当然精彩。”秦瑜冷笑,去掉了那一层生怕被人知道自己的丈夫有了小三的一脸抹不开肉,她也是白骨精,三十岁刚出头就做到了企业高管,城府之深岂是田娇娇那个大学刚毕业的前台可比的,“明天周末,我带我爸妈去看房子。”
“哦?”
“几十万的存款呢,总要花出去。”秦瑜家里是当地人,父母亲都是本份老实人,一个国企退休,一个早年下岗,在家开了间小卖部,原来家里有间公房,公房改革的时候凑了一万多买下了永久产权,小卖部的房子后来也买了下来,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秦家赶上了拆迁,得到了现在住的八十五平米的两居室、出租的两间小套和一间旺铺,两夫妻又不爱花钱只爱攒钱,攒了钱也不知道什么投资就是买房了,所以除了拆迁得的房子,还有一间铺子在收租,这都是两夫妻的产业,可这两人还是生活俭朴,平常人看见他俩都以为是普通的城市中老年人呢,这样的人在这座城市里并不少见。
按说这样的家庭并不需要再买房,秦瑜却拽着父母非要买房不可,显然是给自己的存款琢磨去处呢。
“做的大方点,让自己背上债也是好的。”秦瑜家的存款全是秦瑜一个人攒的,张家杰这两年才开始赚钱多点,可他有了外心,哪能往家里拿钱,逢年过节打着孝敬父母的旗号,还从秦瑜手里拿走了两万多,可真打官司法庭是不考虑这个的,一概做为夫妻共同财产论处,秦瑜给父母买房,写的是他们俩个的名字法律上算赠予,跟张家杰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就是想要要,也得打官司,法律上这方面的界定又模糊,麻烦一堆,感谢政策吧,这座城市还没开始限购呢,否则又是一堆麻烦事。当然了,这只是未雨绸缪,要是成功了,张家杰根本不敢要这笔存款。
“嗯。”秦瑜笑了,“我从我表姐那里还借了十万呢,她不收利息。”
“你爸妈知道了?”
“他们还劝我跟张家杰好好过呢,我说他都不接我电话了,跟那女的四处秀恩爱呢,表姐也劝他们俩个,现在他们支持我离婚了,还说幸好没孩子。”
“这样就好。”这种事就怕父母也不支持,一心逼着女儿维持那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家庭,秦瑜已经被她自己逼的够惨的了,父母再不理解,早晚还要走上昨晚那条路。
“咦……张家杰约我中午吃饭。”
“在哪儿?”林嘉木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显示,张家杰和田娇娇在一起呢,她有一种预感,约秦瑜的不是张世杰。
秦瑜报出了一个地址,林嘉木记了下来,中档餐厅离张家杰和田娇娇的公司不远。
“你小心点,我怀疑是田娇娇约你。”
“哼,是她约我更好。”秦瑜说完就道了再见。
郑铎拿着那地址看了一眼,“今个儿中午吃饭的地方定下了。”
林嘉木笑嘻嘻地把张世杰和田娇娇的身份证给了他,“约你那个哥们儿吃饭吧,饭钱我报销,至于这个餐厅,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郑铎搔搔头,“好嘞。”
传统女孩
嘉木语录:在所有的小三类型中,白莲花型为我国最盛产的类型,其普遍形像为清纯可人,普遍信奉爱情至上,杀伤力巨大,可称公害。
郑铎当过兵,最后退役的时候是从全国最精锐的特种部队退役的,在这城市里战友不多,可都是有用的,比如今天他请吃自助烤肉的刘警就是其中之一,刘警跟他同一年退役,直接就进了公安局,现在已经是二级警司了,在刑警队做副队长,这位刘警司可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就能请吃饭的,可是郑铎有请,他不止来了,还自带了酒。
“这酒是一个老毛子送给我的,据说是真正的伏特加你尝尝。”
“我戒酒了。”郑铎摇摇头。
“真没趣。”刘警撇撇嘴,“说吧,找我什么事。”郑铎这人,没事儿不会找你,当然了,你有事儿找他,只要他答应了,赴汤滔火他也会替你做到,刘警跟郑铎是在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过的,互相都欠不知多少人情了,早就不把彼此当外人了,亲兄弟都未必有这样铁的感情。
“想借你一双贵手替我查查这两身份证。”
刘警把酒瓶子塞郑铎手里,“你替我倒这杯酒……”他们正说着呢,一个服务生过来了,“先生,我们这里免费提供酒水,禁止……”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经理就跑了过来,“刘队长,他新来的……”
“没事儿,新来的讲原则是好事,告诉厨师肉别烤那么熟,带着血丝好吃,等会儿让这小兄弟上菜。”刘警摆了摆手,他现在也算是台面上的人物,熟不熟的都喜欢跟他套近乎,像是这个服务生,本来也没做错什么事,刘警要是交待的不清楚,随便让人开了,背后人家也只会传他摆威风,为难一个小服务生。
“是,是,是……”经理带着吓出一身冷汗的服务生走了。
郑铎嘿嘿笑了笑,“混的挺明白啊。”他说罢将酒接了过来,“既然是我有求于你,我倒杯酒算什么……”
“这种事你打个电话就行了,何必请我吃饭这么麻烦。”
“嫌这里不高档?配不上你堂堂刘队?”
“烦……啊……”刘警叹了口气,“披着这身儿衣裳,在哪儿都不自由,不如你自在,我们家老爷子就是想不开,非让我捧这金饭碗。”
“别得便宜卖乖了,要不咱们俩个换个爸。”刘警不是什么高干出身,父亲是干了几十年还是普通警察的老警察,儿子从特种部队出来,他找了老领导,没什么费周折就安排进了刑警队,剩下的全都是刘警自己拼出来的,郑铎的父亲就是个提不起来的了,从郑铎记事儿起就从监狱里进进出出,郑铎为这个差点儿当不了兵,从部队出来本来也是能找个好地方的,可又出了点事,就到了林嘉木的手下,林嘉木跟他现在是合伙人,赚得钱除去成本税收之类的,两个人□分,林嘉木六他四,“换工作也行啊,我整天查外遇快腻歪死了,这人啊,咋就不能好好在一起过呢。”
“呵呵……”刘警也摇头,“你那里好歹是好聚好散呢,我遇上类似的事,就是出人命了,别提了,我让我的小兄弟给你查查这两人。”这种事刘警也不是第一次帮郑铎了。
他们俩个吃饭是老友重聚相谈甚欢,秦瑜那里虽然是个环境优雅,音乐悦耳动听,附近有好几间写字楼,这地方档次不差,价钱尚可,很多白领会约几个同事在这里吃饭,间或有几对情侣在一起腻腻歪歪,靠窗的位置正适合女文青伤春悲秋,独坐一隅,自叹自怜……
田娇娇穿着一条白色长连衣裙,正是最好的年纪,雪肤花貌,黑色长发松松盘起,齐流海刚刚盖过眉毛,衬得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
她本来只是三流本科毕业,如果不是天生好皮相,看着又清纯,怎么可能在设计公司谋得一职。
今天她又着意打扮了一番,精心化了裸妆,真不比一般的一面模特差。
秦瑜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瞧见了她,秦瑜今天是从公司出来的,到她这个职位没人管她打不打卡加不加班,可她就是去得比别人高走的比别人晚,加班更是常态,若非已婚未育,老板怕她刚升职就要休产假,职位比现在还要高,她在这个职位已经是年轻的了,为了强调专业性,在公司就是一身职业套装,因为毕竟还比较年轻,颜色上稍微打了点主意,里面穿的是玫红的及膝紧身连衣裙,外面套着白色的西装外套,头发利落地盘在一起,脚穿玫红色的高跟鞋,脸上化着得体的淡妆,看起来就是成功女性。
田娇娇知道秦瑜这种女人的,在公司里她见多了,这样的女人大多目空一切,对她这个花瓶前台看都懒得多看一眼,有什么事交待也是没有一个字废话,在职场她们风光得意,情场上却是连她的一根手指都不如。
“秦姐姐是吧,我是田娇娇……”
秦瑜早知道是她,稍稍打量了她一下,花瓶一个,皮相不差,稍有点脑子,洁身自爱的话没准儿真能钓个金龟,要是不自爱……圈子本来就小,名声随便就毁了,这种人公司里的那些男同事捧着的多,真要让他们谁娶回家谁都不肯了,田娇娇的历史张家杰回家的时候也讲过,惯三一个,却没想到接盘侠是张家杰。
“张家杰呢?”
“他还有事,我来也一样的。”田娇娇果然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一副她跟张家杰是一体的样子。
“我跟他的事,跟你说不着。”
“他一会儿就来,咱们先聊聊。”田娇娇从头到尾一直在笑,外人不知道的,看见的就是“白骨精”板着脸训斥年轻妹子的画面,她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心里觉得很满意,人嘛,都是同情弱者的,她又盯着秦瑜今天背的包看了一会儿,香奈儿今夏的新品,张家杰说过是秦瑜去欧洲出差的时候买回来的,加上她这一身的衣服,田娇娇没事儿时最大的爱好就是逛街,眼睛跟打码器似的,秦瑜今天的衣裳裙子没有三千下不来,外套也得四千多,鞋子没有两千块钱想都不要想。
张家杰说她赚得比他还要多一点,怕不是多一点……是多很多,可惜这样的女人有了钱却让男人却步了。“你的包真好看……听说这一版只有欧洲有呢,大陆都不供货。”
“嗯。”秦瑜不是什么奢侈品爱好者,衣服、鞋子、包对她来讲耐用就行,只是身在职场不得不武装一下自己罢了,这包还是陪同事逛街的时候同事让她买的,配衣服是不错的,就是偏小了点,不算能装,秦瑜的东西多,这包利用率低,算今天背出来不到十次,不过看来对田娇娇是很有吸引力的,这么物质的姑娘,张家杰你养得起吗?
“我今天主要是想跟你解释解释,我跟张家杰真不是你想像的关系,我们俩个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后来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久了……”田娇娇咬了咬嘴唇,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我知道我做错了事,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好了,我是很传统的女孩……发生了这样的事真是情不自禁,我几次想要退出,可是……”
秦瑜随手拿了纸巾塞她怀里,“你慢慢哭,我给张家杰打个电话。”传统的女孩?为什么现在总是传统的女孩中枪,传统的女孩有这么当人家小三当得好像是原配欺负她一样的吗?秦瑜也哭过,但从来不在人前哭,当成张家杰也没哭过几回,就是因为这样张家杰才看轻了她?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我长成这样你也看见了,在大学的时候就有很多有钱人追我,在公司的时候连副总都追过我,我都拒绝了,我不是为了钱随便就跟人好的女孩子,家杰他没有那么多钱,可是他对我一直很好,我实在……”田娇娇说完干脆趴在桌上唔唔哭上了。
副总?秦瑜心想好胆你没提你们老总,他们公司的老总是秦瑜的老客户,颇有才干的四十岁男人,但是人挺花的,可有一个原则从不吃窝边草,不碰公司的员工,别的人嘛……他们公司男多女少,田娇娇一进公司就做起了副总的女朋友,只不过跟人家认真上了,想要给人家生孩子,被那副总给踢了,后来还跟过部门经理、客户,她要说传统,就是传统在总跟这些有老婆的人要婚姻,结果当然是惨……也只有张家杰这样的,会跟她认真。
秦瑜实在懒得跟她废话,正不耐烦的时候看见林嘉木在隔着不远的桌子边对她微笑,不耐烦总算去掉了一些。
田娇娇哭了半天见没什么作用,抬起头看见秦瑜脸上满是冷笑,她也不是个善茬,坐了起来,拿纸巾擦了擦脸,“家杰这两年不容易,他那房的装修父母掏了棺材本装的的,贷款他还的也辛苦,可就是这样他还是说要把房子给你做为补偿,伯父伯母听说了这件事,气得病了……”
当时两人买房结婚,以秦家的实力全款都是可以的,秦家也有现成的空房可住,可是张家杰那个时候有骨气,不肯住女方的房子,两人领证将近一年,秦瑜总算攒够了首付,张家杰也从家里要了十万块钱,装修买家电办婚礼,把两人的喜事做得很体面。
张家杰的父母是小机关办事人员,张父熬了一辈子熬到了一个小领导的职位,将近十年前的十万块钱,对张家来讲确实是老两口拿出了棺材本,可张家老两口子是有点瞧不起秦瑜这个儿媳妇的,认为她在事业上太强了,生活上对儿子不好,觉得她家是拆迁暴发户,秦瑜的父母是小市民,配不上他们干部家庭。
张家杰外遇的事秦瑜打电话跟婆婆说过,可婆婆说是秦瑜想多了,张家杰不可能外遇,让她多关心张家杰。后来她就再没跟那两个人说过两人之间的事,想也知道他们是向着自己儿子的,没想到张家杰自己说了,还被田娇娇利用来跟自己纠缠房产的事。
“怎么分割财产是我们俩个人的事,跟你无关。”秦瑜实在不耐烦跟田娇娇说话了,拿起包站了起来,“以后张家杰有什么事,让他回家找我谈。”
“姐姐……”田娇娇追了出来,腿还被椅子磕了一下,“姐姐,我知道是我的错,我跟家杰都对不起你,可你不要这样对伯父伯母啊……你毕竟叫了他们这些年爸妈,那房子是他们的血汗钱啊!”她说话的声音很大,原来就有人注意到了她们俩个,毕竟一个太强势,一个太弱势,弱势的那个又哭了半天。
秦瑜明白了田娇娇的用意,这里是白领聚集的地方,离他们俩个的公司都不算远,她略拿眼睛一扫已经看见两个熟人了,本来圈子就不大,她和张家杰婚姻触礁,他有了外遇的事,原来知道的人不多,现在差不多是全都知道了,“我跟他的事,与你无关。”
“我跟他真的没什么,我还是处女……”
秦瑜差点儿被自己的高跟鞋扭到脚,他。妈。的。这。世。道,真是逼老实人骂脏话啊……
处女??
嘉木语录:白莲花是需要被抹黑的,我最爱她们清纯外衣被撕掉时痛哭流泪的表情,打白莲花的时候手机里面准备一张“模糊”的男女亲蜜照吧,会有意外的效果哦。
张家杰走进餐厅时,看见的就是秦瑜一脸冷淡地站在一旁,田娇娇泪流满面地站在她身后挽留,田娇娇伸手去拉秦瑜,秦瑜一甩手,把田娇娇“推”到了一边。
“你干什么?”张家杰走了过来,心疼地扶起田娇娇,“我早说过了,我们俩个人的感情是我们俩个人的事,你不要把别人扯进来。”
把别人扯进来的是谁?秦瑜对这个男人简直是连多看一眼都嫌恶心了,“我和你的事,是跟她无关,以后你不要让她在我跟前碍眼,我瞧她一眼都嫌恶心。”
“你怎么能这么污辱人呢!”张家杰心想在自己面前秦瑜都是这样冷傲,娇娇跟她在一起这么久不知道受了她多少欺负,“我早说了,她这个人没感情的,你不要跟她说……”他低头跟田娇娇说道。
“我只是想要让她理解我们的爱情,我们什么都不要了,脸面家教统统都放弃了,她为什么不放过我们……”田娇娇靠在张家杰的怀里说道。
秦瑜几乎站不住了,没感情……她跟张家杰好的时候张家杰一无所有,多少人都劝过她张家杰配不上她,可是她不顾一切也要跟张家杰在一起,现在张家杰总算“成功”了,她却成了没有感情的那一个……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她只觉得自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抽了无数耳光一样,她过去所坚持的,她的那些甜蜜的回忆,难道只对她一个人有意义吗?她晃了一晃,几乎晕倒,这个时候一个人扶住了她。
她扭过头,是林嘉木,林嘉木握了握她的手,对她微笑了一下……
“田娇娇!你还有脸出现!”林嘉木忽然板起了脸,大声怒斥道。
田娇娇正倚在张家杰怀里扮柔弱呢,秦瑜痛不欲生的表情对于她来讲像是奖励一样,却不曾想半路杀出来一个女人,大声叫着她的名字。
“你是谁?”田娇娇愣了一下道。
“我是谁!你勾引我老公还问我是谁!处女!你跟我老公睡的时候怎么没说是处女!”她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把田娇娇从张家杰怀里扯了出来,“你个贱货!你不是拿钱打胎了吗?说好了滚出A城的,怎么又出来了!是不是我老公给你的钱不够啊!”
“你……”田娇娇一时语塞,“我什么时候勾引过你老公?”
“你没有?你跟我老公的照片还在我手机里呢!”林嘉木一边说一边翻出一张照片,四下展示,又把手机还了回来,“我早说过,你特么敢在A城出现,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她说完抬手就给了田娇娇一个耳光。
田娇娇先是被说懵了,她做过那么多次小三,也不是每一个人的老婆她都认识的,看见林嘉木她先是想不起来她是谁的老婆,说到打胎田娇娇就不认了,打胎这事儿她只在大学时做过一次,对方是谁她可清楚得很,可是这女人却把手机拿了出来,四下展示照片,她想要看清楚照片里是谁,可那女人又把手机收了起来,直接奔自己来了。
张家杰怒了,“你是谁啊!怎么随便打人!”
“随便勾引别人家老公的贱人!我见一次打一次!”林嘉木瞪着眼睛道,又打量了一下张家杰,“你是她现任?我可告诉你,这个女人有过的男人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加强排!子宫刮宫刮的比纸还薄,当心生不出孩子来!”
“你胡说什么!”田娇娇再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了,疯了一样的冲过来,林嘉木等的就是她冲过来,抬腿冲着她的小肚子就是一脚,田娇娇啊的一声被踢的蹲在了地上,林嘉木的第二脚马上就要上了,张家杰虽然惊疑不定,不知道林嘉木说的是不是实话,还是过去拦住了她。
“你说话要负责……”
田娇娇却不想张家杰替自己讲理,“打她!打她啊!你还是不是男人!看着别人打自己的女人都不还手!”
张家杰被她说的没办法了,瞧着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是一副嘲笑的嘴脸,抬手就想打林嘉木,这个时候饭店的保安已经过来了,女人之间打架就算了,男人要打女人就不对了,保安冲了过来拦在两个人之间,“你们的纠纷请在外面解决,不要影响我们的营业,我们已经报警了。”
一听说报警了,张家杰有点急了,他的公司很忙,午休时间就只有一小时,真去了派出所没有半天这事儿解决不了……
秦瑜嘴角含笑地盯着他,张家杰抹了抹头上的汗,扶起田娇娇走了,林嘉木看了一眼秦瑜,“这位女士,对付那样的贱人,跟她讲道理纯属耽误事,一个大耳刮子打下去,让她知道疼就行了。”
她说完像是不认识秦瑜一样的走了,秦瑜深吸了几口气也走了。
郑铎把厚厚的一摞纸放到了桌上,用手抹了抹脸,这鬼天气,在外面热得让人难受,进屋被空调一吹又头疼,他把空调调到二十六度,这才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没喝完呢,林嘉木就回来了。
“又打人了?”
“秦瑜太文明了,我不出手她就要吃亏了。”
“是你手痒想打人吧。”郑铎吐槽道,他是了解林嘉木的,她那点武力值,在他面前是不够看的,可要是久坐办公室丝毫没有过锻练的白领,无论男女,一打三都跟玩一样。
“呵呵。”林嘉木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你查到了什么?”她一边说一边走到了桌边,拿起那一叠纸,“哟,这开房纪录,够拿金卡的了。”
“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呢。”
刘警实在很够意思,不止查了张家杰和田娇娇两个身份证的开房纪录,还顺便查了一下田娇娇父母的纪录,张家杰曾说过田娇娇是什么书香门弟出身,果然是够书香门弟,父亲是小学体育老师,母亲是小学食堂打饭的,她说她有个海归姐姐,结果根本没有相关纪录。
“张家杰倒真淘到了个宝。”林嘉木嘿嘿笑道。
开房记录也很精彩,田娇娇说自己还是“处女”,从短信上看她跟张家杰应该是去年五、六月份开始的,可她的开房记录可以追溯到三年前,处女?她跟别人开房玩斗地主吗?这种女人,也就是张家杰这样的傻瓜会为了她破坏家庭。
除了年龄她比秦瑜年轻,别的地方连秦瑜的一根头发都比不过,张家杰倒也不辜负秦瑜表姐的评价,是个“善良老实人”,这人得多善良才能把田娇娇的光荣历史视为年少无知被别人骗,多老实才以为自己会是田娇娇的避风港啊。
林嘉木监控着张家杰和田娇娇的手机,看着这两个人来往不断的微信,实在是头疼。“你来盯会儿,我去把上次案子的结果交给客户。”
“别忘了收钱。”
“滚!”她这辈子也就是有一次没舍得收客户的钱,就被郑铎记住了,现在她要见的客户可是个有钱人,不收钱都对不起客户。
结果她刚收完钱,背着一兜子沉甸甸的钞票坐电梯上楼,郑铎的电话就来了,“张家杰要回家了。”
“啊?”
“你回来看看。”
她出了电梯回到咨询室的时候,她的手机也响了是秦瑜,“张家杰回家了,跟我认错了。”听得出来,秦瑜还是有一点迟疑。
“你一个小时之后再给我打电话。”林嘉木没多说什么,秦瑜嘴上说得再狠,实际上对张家杰还没有完全死心,这样的客户她见多了。
秦瑜放下电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如果是昨天她绝望至极的时候张家杰回来了,她真得会什么也不问的原谅他,可她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又回来了,听见了田娇娇说得那些话,看见了张家杰对她的维护,秦瑜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了。
“你吃饭了吗?”张家杰一转身,露出身后一桌子的菜,他脱产上学的时候,家里的饭就是由他做的,他的手艺还不差。
“我吃过了。”秦瑜冷冷地说道,“你回来干什么?”
“这是我家,还不许我回来啊。”
秦瑜看了他一眼,“我还有事,你吃完饭就走吧。”跟这个男人同处一室都让她感觉窒息,可是她心里忍不住升起的一丝希望是怎么回事?因为林嘉木在餐厅的吵闹,让张家杰看清楚了田娇娇?她要不要原谅她?
往常别人身上出这样的事的时候,她总是会嘲笑那些选择隐忍的女人,可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秦瑜真的举棋不定了,白天时在林嘉木面前的坚强不知碎成了多少片,她三十二岁了,她不想离婚……
如果张家杰真心悔悟了,她愿意给张家杰机会……
秦瑜回到卧室坐下来打开电脑,又开始嘲笑自己软弱,张家杰跟田娇娇在一起鬼混了那么久,脏成什么样了……
张家杰推开了卧室的门,看见秦瑜坐在电脑前发呆,走到她跟前按了按她的肩,“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跟你堵气这么久,娇娇她……”
“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
“她是个好女孩,只是遇人不淑罢了,现在她知道错了……”
秦瑜只觉得像是让人当头敲了一棒一样,张家杰回家了,却在她面前说田娇娇的好话,“她是好女孩!你去找她啊!滚!滚!滚!”她手伸去推张家杰,张家杰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在他的印象里秦瑜从来都是优雅端庄的,就算是生气也不会像是普通女人一样撒泼……
“你看看你自己像是什么样子!我在好好跟你谈呢!”
“你想跟我谈什么?彻底跟田娇娇分手或者离婚!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秦瑜吼道,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粗声大气地说话。
“我……”张家杰也被震了一下,“我……我会跟田娇娇分手的,她也说不想伤害你,但是我需要时间……”
“时间?”
“是的,她说没有我活不下去……我不能那么残忍……”
残忍?昨天晚上活不下去站在阳台上考虑要跳楼的人是她秦瑜,不是田娇娇……秦瑜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丝幻想的话,现在是彻底的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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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挺大的,圈子却不算是大,秦瑜跟田娇娇那一出戏所在的餐厅又离两人公司不远,这种原配小三两女争一男,半路又有一位路人女士出手打小三,揭发小三风月史的戏码,更是让人津津乐道,没到一个晚上的时间,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等到了周一,连扫地阿姨都知道了。
张家杰跟田娇娇好上了的事在公司本来就是公开的秘密,不少人暗自笑他是接盘侠,也有人赞田娇娇好手段,终于要上岸了,高层也很高兴,田娇娇这个当小三又想上位破坏他们家庭的女人,终于有人接手了,因此公司里虽说窃窃私语的多,终究没演变到有人对这两个人怎么样。
可也没有人把外面的话传给他们听。
公司的很多人是知道秦瑜的,暗地里拿秦瑜跟田娇娇一比,都说秦瑜比田娇娇强一百倍,论长相秦瑜是耐看型的美女,三十多了看着也不老,穿衣也有品味,更不用说能赚钱能养家了,张家杰也抱怨过秦瑜逼他上进之类的,可这是什么毛病吗?
也许跟秦瑜生活是让人窒息吧,可你也不能选田娇娇啊,那姑娘是什么底细,外人不知道,公司里的人还不知道吗?
公司里传成这样,张家杰和田娇娇午休的时候故意一前一后出公司这种掩人耳目的行为看在别人眼里也是笑话一件。
“秦瑜整个周末都在外面,不到晚上不回家,不知道在忙什么,卧室我找过了,银行卡和存折、房产证都不知道让她放哪儿了。”
“都怪我不好,让她防备你了……”田娇娇握着张家杰的手说道,“我真的不在意这些,跟你在一起我就是住出租房也很开心,可是我爸妈……说你年过三十了,我们结了婚就得要宝宝,总不能让孩子也跟着咱们整天搬来搬去的居无定所……我这些年……也实在是被房东赶怕了……”
“娇娇……”张家杰面对识大体的田娇娇生出了一股愧疚来,“都怪我,这些年在家里一直做甩手掌柜,连家里有多少钱都不知道,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吃苦的……”
“我不是那种物质的人,那些追过我的男人,有些把房产证交到我手里了,我都没有要,我只是想要跟我爱的人过安稳的生活。”田娇娇说着说着哭了,“明明房子也有你的一半,存款也有你的一半……我也是心疼你,她欺负你老实,如果你真的净身出户了,你这么多年不是白奋斗了吗?”
张家杰搂着田娇娇轻轻地哄着,只觉得自己拥有这样一个女孩的爱情,跟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秦瑜把购房合同放到了桌上,拿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搞定了,所有的存款全花出去了,还欠了外债四十万。”
林嘉木翻了翻购房合同,“很不错的小区啊,还是学区房啊。”
“嗯,楼层也不高,二楼,小区花园也好,正适合我爸妈,他们现在住的小区地段好是好,就是太吵了,周围邻居人也杂,租出去比较合适。”
“是啊,多合适啊。”
秦瑜点了一杯绿茶,“我现在想明白了,全世界没有人比我爸妈更重要,为了一个垃圾男人让我爸妈伤心太不值得了。”
林嘉木看见她真的顿悟了,心里也觉得高兴,“听姐的,没事儿去做做头发,买几件新衣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自己的心情也会好起来。”
“嗯。”秦瑜点了点头,虽然一个人的时候想起这些事还是会伤心到痛彻心肺,一肚子的话也不知道跟谁去说,可是现在做了这么多离婚的准备,她心里渐渐的也不空了。
“走吧,我的办公室就在楼上,咱们坐一坐。”林嘉木这个时候才提出带秦瑜去办公室,没办法,寻找丈夫外遇证据的女人,有很多并不感激真找到证据让她们顺利离婚的人,林嘉木是吃过亏的,因此新客户不管是请介绍的,都在凤凰茶馆见面。
秦瑜原来以为林嘉木是没有办公室的,原来不止是有办公室,而且就在凤凰茶馆楼上,这片地方房屋的均价不低,不知道她是租的还是买的,秦瑜想一这里又暗笑自己实在是无聊。
电梯停在了十六楼,林嘉木出了电梯在前面走,转了个弯,在一个没牌子的防盗门旁边停了下来,打开了门,刚一开门就听见里面镇天响的“枪声”。
“郑铎!”林嘉木喊了一声。
正在打CS的郑铎喊了一声,“老板回来了啊。”摘了耳朵下了线,留下队友在一旁哀嚎。
秦瑜瞧着郑铎笑了笑,“我们见过。”
“嗯。”郑铎在陌生女人面前一向话不多,“秦女士是吧。”
“嗯。”
林嘉木见他们打完了招呼,“郑铎,我让你准备的设备呢?”
郑铎已经到了设备柜跟前了,“已经准备好了,无线发射红外高清摄像头。”他打开设备柜,拿出了四个不大的盒子,拆开来一看里面是四个摄像头。
秦瑜不解地看着林嘉木,“这摄像头是用来干什么的?”
“捉奸啊。”林嘉木笑道,“你放心,设备我们免费提供免费安装调试,直接与你的笔记本电脑相连……”
“这是犯法的吧。”
“只要是在你自己家里安装就不犯法。”林嘉木笑道。
“啊?”
“举凡男人跟小三走到了山盟海誓的一步,最后都会忍不住的……”林嘉木有些抱歉地看着秦瑜,他们的这套设备,成功率可以说80%。
“也就是说……要在我家里安装?”
“你今天下午能请假吗?”
“我说我出去见客户,交待秘书一声就行了。”其实公司里的人也早知道了秦瑜的老公有外遇的事,那些被她压制的男下属也好,嫉妒她的女下属女同事也好,背后说的话难听到不堪入耳,她的秘书还跟这些人吵过,就算是老板也听到了风声,秦瑜不是不能请假,只是请假的话又是满城风雨。
“那咱们等会儿吃过午饭就走。”
郑铎将摄像头装回盒子,放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走吧,我开车,请两位女士吃大餐。”
“秦瑜,你要吃什么?”
“不,应该是我请两位才是,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我请两位吃饭。”
秦瑜的家格局不错,南北通透,装修的挺简单的,但是很舒适、实用,很有秦瑜本人干脆利落的风格。
郑铎先是选好了角度,在客厅和卧室、书房各选了四个位置,放摄像头,又利用现有的小摆件把摄像头遮掩了起来,当郑铎相中了秦瑜的婚纱照摆台的时候,秦瑜先是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头,“你用吧。”婚姻已经名存实亡,还惦记着婚纱照干什么?
秦瑜看着那张婚纱照,想起了两人拍照的那天是个下雨天,她好不容易挤出了一整天的休息时间,两个人约好了打车去拍照,可是却怎么也打不到车,在雨里跑了许久……
等到了地方的时候秦瑜的头发已经湿的不行了,化妆师替她吹头发就吹了好久……
郑铎把婚纱照的后盖抠开,将摄像头塞到了相框的位置,又将后盖盖好,重新摆回原位,前后左右仔细看了一会儿,“不行,容易被发现。”他抬起头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
“没关系。”她指了指时钟,“用那个行不行?”
“不过得换位置……”
“没关系,他从不在意这些,只有我喜欢把东西的位置变来变去的。”
郑铎装好了客厅和书房的摄像头,卧室里面的两个是重点,最后选订了小熊玩偶和艺术画框,很快就搞定了,郑铎坐在客厅里在秦瑜的电脑上装了相关软件,将四个摄像头跟秦瑜的电脑联接在了一起,把秦瑜叫到跟前告诉她要怎么操作,操作方法一点都不难,难的是过心理关。
秦瑜看着卧室的两个摄像头将自己的床照得一揽无余,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不知是希望张家杰真无耻到会把田娇娇带回家,在他们同床共枕多年的床上鬼混,还是希望张家杰能有点廉耻,让她不会觉得自己这些年的付出都是枉然。
郑铎对秦瑜的这种表情实在是太熟悉了,叹息了一声在走到了林嘉木跟前,“她会不会……”
“她不会退缩的。”秦瑜很坚强,她虽然会犹豫会心疼,可真正对一个男人冷了心,是不会退缩的,她这样的女人爱一个人的时候毫无保留,真正恨一个人的时候绝地反击的能量也是可怕的,她相信秦瑜就算是没有找到自己,也会让张家杰无比惨烈,只不过过程不一定会那么顺利……可是找到自己,又何偿不是秦瑜的能力呢?
秦瑜果然调整好了自己,熟悉了整个系统的操作,“摄像头的接收半径是多少?”
“五百米。”
五百米够对于水泥都市丛林,也不算是近,秦瑜现在就能想到几个可以利用摄像头全天候监视自己家又不会引起怀疑的地方。
“不过我们可以掌握他们的时间,到时候在车里守着就行了。”
“嗯。”秦瑜点了点头,“对了,你怎么知道他们微信、短信和微博上的内容的?”
“短信木马。”林嘉木并没有打算对秦瑜隐瞒。
“难怪你只跟我手机联系。”
“其实也说不上有多安全,但总比短信、微信、网上聊天要强。”林嘉木笑道,她没有讲她的手机号码注册人并不是她,她平常跟客户联系的手机是最不起眼的诺基亚3100,待机时间长通话质量好,又不是智能机,没有可让人随意装木马的空间,“你的手机呢?”
“呃?”
“我帮你设置一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罢了,如果秦瑜的手机也被监听呢?田娇娇可不是省油的灯,林嘉木拿到秦瑜的爱疯5鼓捣了一会儿,交给了她,“现在你至少不用怕一般的手机木马了。”
“嗯。”
“你打算怎么引他们上勾?”
秦瑜想了想,“我就说我要出差好了。”以她的工作性质,出差并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她一年总要出个几次差的,她忽然想到了自己今年已经出过两次差了,难道……张家杰已经把田娇娇领回来过了?想到这里秦瑜不由得有些犯恶心。
捉奸在床
嘉木语录:在捉奸这件事上,最重要的永远是:时机,时机,时机!
秦瑜坐在离家隔了两条马路的快捷宾馆床上盯着电脑,不知是希望摄像头传来的图像有变化还是没有变化。
到了中午的时候林嘉木拎着外卖来了,“你其实不用守着的,我一直看着他们俩个的微信,他们……约好晚上下班到你家。”余下两人调情的内容,林嘉木干脆省略不说了。
秦瑜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终于还是开口跟老板请假了,老板没犹豫就给了她三天的假,让她处理完自己的事三天后再来上班。
“看电视剧吧,你有没有一直想看的电视剧?”
秦瑜摇摇头,“我几年没怎么正经看过电视了。”
“那些现在很流行的电视剧呢?你看个几部?”
“一部也没有。”
“那咱们看电影也可以,我最近看过一部很好看的电影……”林嘉木关掉监视窗口,搜索了一部电影出来,让秦瑜跟她一起看。
秦瑜看了两眼就觉得无趣,“烦……不想看……”
林嘉木知道她是心里烦,无论什么人,被自己同甘共苦的丈夫背叛,走到现在互相使诈的地步,心情都不会好。
“那……我们去酒吧坐会儿吧,修理几个搭讪的男人,喝别人请的免费酒。”
酒吧?好像是很遥远的事了……“我几年没去过了……”
“这就是单身的好处啊,当这次是为你幸福的单身生活做预演。”
“我没什么合适的衣服……”秦瑜的衣服多数是职业装,不适合酒吧。
“你现在的衣服就很合适啊,不要穿外套,把裙子的扣子解开,头发放下来……”林嘉木摸了摸秦瑜顺滑的长发,秦瑜今天穿的依旧是紧身连衣裙加西装外套,连衣裙是浅紫色细吊带裙,前面有两个扣子,秦瑜为了端庄,扣得严严的。
“这样就行?”
“是啊,这样就行。”林嘉木把自己的短发抓乱,脱掉防晒服,吊带背心和热裤的打扮也很清凉性感,“走,咱们去酒吧。”
到了下班时间,郑铎在晚高峰里煎熬了快一个小时,接到的就是两个喝得醉眼迷离的“老姑娘”,秦瑜搭着林嘉木的肩膀说道,“你说得对,只要解开两颗扣子就有免费酒喝……我秦瑜也是很有魅力的!”她说完便靠在她的肩头睡着了。
“喝了多少?”郑铎从后照镜看着两位女士。
“不多,四杯鸡尾酒一扎啤酒。”
“你们俩个人喝的?”
“她一个人。”林嘉木指了指秦瑜,“幸亏酒吧里下午人不多,否则我真要看不住她了。”
“晚上怎么办?”
“那两个人订的行程满着呢,烛光晚餐、看电影、散步,等到回家的那一步怎么样也十点多了,到时候她就醒酒了……”林嘉木就是看着秦瑜一个人孤伶伶的在酒店里盯着录像可怜,这才约她出去的。
郑铎从副驾上的车载冰箱里拿了一杯装在塑料杯里的果疏汁给林嘉木,“给,喝下去。”
林嘉木怀疑地看了那杯东西一眼,“这不会是你上次五日排毒喝的那玩意儿吧?”郑铎自从戒酒之后就开始了自虐,逢单数吃素,每月做一次五日排毒,喝的那东西啊……让林嘉木闻她都不愿意闻。
“这是另一种配方,专门解酒的。”
林嘉木接过来扭开盖子闻了闻……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儿,喝了一小口……“恶……”
“别吐,屏住呼吸一口气喝下去,喝多少算多少,省下的给秦瑜灌进去。”
林嘉木看了他一眼,郑铎的这些东西难喝归难喝,效果还不错,至少身为糙老爷们的郑铎一直是只有肌肉没赘肉,脸上从来不爆痘,口气清新健康精神……林嘉木屏住呼吸张开嘴,猛灌了一口,根本不敢让这奇怪的液体在嘴里停留就咽了下去,拿着郑铎递上来的矿泉水灌进去了半瓶,这才把嘴里的怪味儿冲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打了个嗝,果然脑子清醒了不少,她摇醒秦瑜,把剩了大半杯的解酒汁递给了她,秦瑜脑子一片混沌,正觉得口渴呢,看见林嘉木塞到自己手里的是“水”,想也不想就张开嘴喝了一大口,觉得不对想要吐,被林嘉木捂住了嘴,“咽下去。”秦瑜一使劲儿把嘴里的怪东西咽了下去,郑铎又递上来一杯矿泉水,秦瑜也喝了半瓶这才说话。
“这是什么啊?”
“解酒汁。”郑铎笑嘻嘻地说道,“如果不是晚上有事,这东西我就做得更浓些了,喝完了你们吐个痛快,洗个澡睡一觉,明天什么事都没有了。”
“会吐?”林嘉木瞪着郑铎。
“不会,这次的配方是改过的,只会加速你们的新阵代谢,把酒精尽快排出体外。
张家杰打开自家房门,转身笑眯眯地看着田娇娇,“这就是我们的家。”
田娇娇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进了屋里,打开灯,这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就是装修得很简单,装饰品也不多,没什么女人味儿,想想秦瑜的样子,可不是个女汉子吗?难怪家里冷冷清清……“家杰……她真的出差了?”
“我打电话问过她秘书,她真的出差了。”
张家杰关上了门,田娇娇转身搂住了他,“家杰,我真的好怕……”
“你怕什么?”
“我怕我们现在的幸福只是幻影,我怕……忽然有人来了,把这个幻影戳破……不然我们把一切都给她吧,我只要你!”
“不,我不能一无所有地跟你在一起,我只是想要争取属于我的部分……秦瑜……她家里条件好,自己的事业好,并不需要这些……”
田娇娇眼神迷离地靠在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送上香吻……“家杰,我爱你……”
郑铎往自己嘴里塞进一片薯片,“这两人很有创意啊。”从客厅到厨房再到卧室……真正留下“爱的印记”。
林嘉木捶了他一下,扭头瞧着秦瑜,秦瑜板着脸,好像录像上那对亲热的男女跟她没有关系一样,“我们几点过去?”
“再等半个小时。”秦瑜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那现在就要打电话了。”林嘉木掏出一张名片,“你们小区物业和派出所的名片,你说你出差回家忘带钥匙了,敲门没人开,让物业和派出所做证明,找开锁公司来。”所谓捉奸在床,就是要多一点人。
“那我怎么解释你们俩个呢?”
“我是你的同学,他是我老公,我们来A市旅游,是要到你家借宿的。”林嘉木速度奇快地给自己和郑铎安排好了角色,也给郑铎身上背的单反相机提供了合理理由。
“我大学同学张家杰都认识。”
“我是你高中同学。”
郑铎做了个手势,先把车开到了小区门口,保安看见了车里的秦瑜,挥挥手放行了,等了大约有五、六分钟,郑铎做了个手势……
“嗯。”秦瑜拿起手机,给物业打电话,物业果然说找开锁公司要找派出所,秦瑜又给派出所打了电话。
郑铎这才开着车到了物业办公室,派出所的人大约十分钟后跟穿着开锁公司制服的人一起来了,秦瑜拿出身份证,物业也做证说她确实是业主,派出所的人看了郑铎和林嘉木一眼,“你们俩个是做什么的?”
郑铎笑呵呵地递上一根烟,“我老婆是秦瑜的同学,我们从北京来旅游,联系上了秦瑜,她让我们在她家里借宿。”他说罢比划了一下脖子上挂的单反相机。
派出所见他们俩个也没什么可疑,就叫上物业的人和开锁公司的人一起往秦瑜家里走去。
开锁公司的人很快打开了门锁,却听见里面有声音……卧室里亮着灯,林嘉木没给这些人反应的时间,飞快地打开了客厅的灯,“有贼!”
郑铎先是一马当下冲了进去,抬腿就把卧室的门踹开了,卧室的大床上张家杰和田娇娇战完一轮正光着身子调情呢,就听见门口有动静,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门已经开了,一大群人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个壮汉拿着单反相机不停地拍,张家杰顾不得自己没穿衣服,站起身就要夺相机。
秦瑜却已经冲了过来,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张家杰!你还要不要脸!竟然把人往自己家里带!”
“是啊!张家杰!你□就算了!还在自己家里嫖!”林嘉木更大声地吼道。
派出所的人见多识广,看见卧室里有灯光,听着声音不对劲儿,就知道这是抓奸现场了,自己算是被利用当了人证,没想到这家女主人的同学这么厉害,先是拍到了照片不说,还大声地喊男主人□、召妓……这回他们就是不想介入,也不得不介入了。
“你、你、你别胡说!”张家杰不知道是拿床单遮住自己还是遮住田娇娇,还是去抢照相机,还是去跟秦瑜解释,郑铎的手自进屋之后就没停过,各种角度不知道拍了多少张照片。
“你,别拍了!”警察说道,“你们俩个把衣服穿上,还有你们三个,一起到派出所去一趟!”
家丑
嘉木语录:举凡做父母的,没有不向着自己的子女的,永远不要指望对方的父母会站在你的一边。
派出所里晚上向来是比白天热闹一些的,喝醉酒的、打架的、家.暴的、小偷小摸的,黑夜降临像是给这个世界披上了一层隐身衣,让某些人以为可以随心所欲。
当派出所的张警员带着一大串人从外面进来时,值班所长王所长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一拍张警员的脑袋,“本来只是去开个锁而已,怎么领回来这么一串人?”
还没等张警员说话呢,张家杰就喊了起来,“我没嫖/娼!我真没嫖/娼!田娇娇是我女朋友!他们认识她的!”
张警员看了他一眼,“她是你女朋友?”他指了指一脸寒霜的秦瑜,“那她是谁啊?”
“她是我老婆……秦瑜,你不认识娇娇吗?”
秦瑜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什么娇娇艳艳,我不认识。”
王所长与张警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张警员张嘴没出声儿说了句“捉/奸”,立时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你叫秦瑜是吧?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夫妻。”秦瑜冷淡地说道。
“你真不认识这位……”王所长指了指穿着白底黄花吊带裙,头发篷乱捂着脸哭个不停的田娇娇……
“不认识。”
“你可想明白了,你要是认识的话呢,这件事可以做为普通的家庭纠纷处理,我们教育一下就完了,如果你说你不认识,坚持是你丈夫嫖/娼的话,弄不好他要留案底。”家庭纠纷是颇复杂的,你今天扮了包青天,断了家务事,明天也许事主就堵着门骂你了,事先一定要跟事主讲明白。
秦瑜冷笑道,“他有案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瑜!这都是你搞出来的是不是?这两人也是你找来的!”张家杰指着林嘉木和郑铎说道,“你……我认得你,你就是餐厅的那个……”
“你怎么认得我的?我可不认识你。”林嘉木冷冷地说道。
“秦瑜,你不要太过份!”张家杰大声吼道。
“我过份!你把野女人找到家里来了,睡在我的床上,你说我过份!张家杰,你还要不要脸!”秦瑜大声地吼道。
一直哭没吭声的田娇娇忽然跪了下来,扯着秦瑜的衣服哀求,“秦姐姐,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不要脸,求求你,告诉他们我不是妓.女,你认识我的啊!如果他们找了单位领导,我跟家杰的工作就都保不住了啊!”
秦瑜刚想说什么,林嘉木走了过来,趁着人不备一脚把田娇娇踢开,“你叫谁姐姐啊!秦瑜说了不认识你!你说你是跟张家杰一个单位的,你不是小姐,叫你们单位的人来啊!”
“住手住手,不要在派出所打人!”张警员和两个辅警过来喝止。
林嘉木立刻退了回去,“对不起,警察同/志,我是太生气了,我这暴脾气见不得这个……”
郑铎也拉住林嘉木挡在她身前,跟警察陪笑脸,“是啊是啊,我老婆脾气不好,脾气不好,见谅,见谅啊。”
田娇娇躺在地上哭得更厉害了,“我不是小姐,我不是小姐……”在派出所里有警察也有普通人,这些人心里都明镜似的,不是小姐也是小三,都不是啥好东西,被原配带着人捉了奸,就认倒霉吧,也有同情她看着年轻长得也不差,弄成这个样子可怜,也只是过来帮着把她扶了起来。
王所长也算是看明白了,这是女方有意要闹大,当下也就不再调解了,“来,不管是不是小姐,你们三个先登一下记。”
田娇娇向后退了两步,“我不是小姐,我不登记。”
“金顶小区九单元14层C座是你家吗?”张警员说道。
“不是。”
“不是你家,你跟一个有妇之夫躺在床上,我们现在要你登记,有什么不正常吗?”张警员公式化地说道。
田娇娇抽抽哒哒地哭了半天,张家杰忍不住上前去搂着她安慰,秦瑜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他们不登记,我登记。”
秦瑜在警员指定的表格上写下了自己的姓名、性别、身份证号等信息,“你是报案人?”负责报案的女警问道。
“我算是报案人吧。”
“报什么案?”
“卖。淫。嫖。娼,召。妓。上门”这八个字是秦瑜咬着牙说出来的。
“秦瑜!”张家杰大声地吼道,“秦瑜你不要这么绝情!”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召.妓.上门,我报案天经地义。”秦瑜现在对张家杰已经彻底绝望了。
女警又看了一眼搂在一起一副苦命鸳鸯样的张家杰和田娇娇,“你们俩个,过来登记。”
“我不是……”
“你是不是失足妇女与我无关,我只负责登记。”
王所长看了眼林嘉木和郑铎,“你们俩个又是什么人?”
“我们俩个是目击证人。”
“也去登下记吧。”
林嘉木笑了笑道,“好。”
登记什么的只是一开始的部分,现在张家杰和田娇娇说自己是婚外情关系,秦瑜却说田娇娇是小姐,三人供述不一样,两个证人是从外地来旅游的,只认识秦瑜一个,不足以为证,张家杰是本地人,秦瑜不愿意管他,派出所只好联系他父母,田娇娇是外地来打工的,家人都不在当地,派出所联系了工作单位。
张家杰的父母三更半夜的接到电话说儿子在派出所,慌里慌张的就来了,看见这情形,稍一了解情况,张父抬手就给了儿子一个耳刮子,“出息了你啊!小子!竟然把二奶搞到家里了!”
张母则是一脸心疼地拦着,“唉呀,你先听儿子说……”
“说什么啊!说他没乱搞!”
“就算是乱搞了,秦瑜也不应该报警啊,家丑不可外扬!”张母心疼地摸了摸儿子,又看了一眼跟儿子把手死死地握在一起的田娇娇,“你是……”
“伯母……我是家杰的女朋友。”田娇娇抹了抹眼泪小声说道。
“哦,你就是田娇娇啊,那我怎么听说是嫖.娼?”张家杰外遇的事,张母是知道的,她也只是劝秦瑜要忍,要哄着张家杰,并没有真的当成一回事。
“秦瑜陷害我!”张家杰大声说道。
他们夫妻来的时候就看见秦瑜了,张家杰和田娇娇是在派出所的一间小屋里蹲着,秦瑜则是在外面的接待大厅里坐着,看见了他们俩个跟没看见一样。
“秦瑜怎么能这样!她还想不想好好过了!”从心里往外说,张母对秦瑜这个儿媳妇虽有挑剔但是整体满意,毕竟秦瑜家里条件好,学历高,工作好,对他们夫妻手也松,儿子现在能有车有房年薪十万,全都是秦瑜的功劳她也承认,唯一不满的就是秦瑜到现在还没给老张家生个一儿半女的,就是这一点听说也在改善,他们本来想着要怎么带孙子呢,却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她拍了拍儿子的手,“你等着啊,我去说说她。”
秦瑜早就看见这两口子来了,就是不想理他们,反正是要撕破脸的,当初她发现张家杰外遇,婆婆反而说是她想多了,让她忍耐,把张家杰哄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看清楚了。
张母走到秦瑜跟前,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秦瑜,今天的事你做的实在有点过份啊……”
“哦?”
“小杰是有不对的地方,你们有话好好说嘛,何必找来派出所呢?你还污赖他嫖.娼……”
“我没污赖他……”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嫖.娼,也是家庭内部矛盾,你这是家丑外扬,你跟他还想不想好好过了?”
“我倒想跟他好好过,是他不想跟我好好过,您今天把他领回家去吧,明天我把他的东西送回去,我们离婚。”
张母站了起来,“秦瑜,离婚这两个字不好随便提的!”她现在对自己的儿子自信的很,儿子在公司是业务骨干,年薪十万不算提成,有车有房,秦瑜虽然好,但毕竟已经年过三十了,不跟着自己儿子她还能跟谁?
“我不是随便提的,我是认真提的,你跟张家杰说去吧。”
“你这孩子嘴这么硬,到时候不要后悔!”
“我最后悔就是嫁给张家杰!”秦瑜面无表情地说道。
张母看她的样子知道自己再不能在她跟前耍婆婆的派头了,站了起来,“我再说一遍,你到时候不要后悔!”她站起身扭头走了。
那边张父已经打电话找人了,他们夫妻两个都是机关工作的,两人职位不高,但是认识的人不少,很快就有人把电话打到王所长那里了,王所长接了电话,听电话那头的人的语气就知道,是个熟人,但不是特别铁,只是来了解情况。
王所长也明知不是□案,也就卖了那人面子,“行,我了解一下情况就放人。”
王所长又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张家杰,你跟田娇娇真是男女朋友关系?”
“是,我的手机和她的手机短信、微信都可以做证明。”
“秦瑜……你是什么看法?”
“我要看见他们俩个的手机短信和微信纪录。”这才是林嘉木喊嫖.娼的根本目的,就是要让这两人承认是婚外情,让两人手机里面的证据合法化。
王所长让张警员拿来张家杰和田娇娇的手机,“你去把短信和微信记录都打印出来,做为证据。”
“好的。”
田娇娇忽然说道,“他拍了我的□……我要要回来!”她指着郑铎说道。
王所长有些犯难了,“这位郑……先生是吧……你……”
“既然王所长说了,这些东西我就不留了。”郑铎很大方的把SD卡拿了出来。
田娇娇抢到了SD卡,看也不看地直接用脚跺碎了。
“我这卡可是三百多块钱买的进口原装卡……”郑铎心疼地说道。
“我赔你!”
一群人折腾到了天快亮,这才从派出所里出来,张家二老带着张家杰和田娇娇上了一辆出租车走了,郑铎、林嘉木和秦瑜则是步行往金顶小区走。
秦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这个证据,我要离婚就容易多了。”
“离婚?现在你可不用着急离婚。”林嘉木笑道。
“哦?”
“你说过,离婚不是你的目的,再说在离婚中过错一方是要给无过错一方赔偿,但是赔偿多少却没有具体规定,你的房子张家杰照样有一半的份额,车子和存款他也有份。”
“那……”
他们闹这么一出是为什么?
“这只是离婚的第一步而已。”林嘉木笑道,“等会儿到你家,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钱和孙子
嘉木语录:在任何时候都不要丢弃自己的事业,事业和钱永远不会背叛你,更不会去找小三,一个有事业有钱的人,谈起离婚来总是底气足些的,别人谈起跟她离婚来,也会骂另一方傻的。
秦瑜打开自己家的房门,只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原来这个家是她跟张家杰爱的小窝,是她的家,现在她却觉得一秒钟都不想再呆下去了……
“你就是不喜欢这里,也得保住这处房产,等到把产权完全拿到了手里,或卖或是重新装修,都由你自己决定。”林嘉木说道,她一边说一边关上了屋里依旧打开的灯。
秦瑜点了点头,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开始找张家杰的衣服,原来她还是依着习惯把张家杰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折好,看到凌乱的床,她忍不住流下泪来,张家杰的衣服从行李箱里抓了出来,扔在地上使劲儿的踩。
林嘉木从客厅里关上了卧室的房门,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秦瑜自己冷静下来,过了很久,秦瑜从卧室里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这个时候郑铎也拎着笔记本来了。
“秦瑜,过来看看。”他打开了笔记本,“昨晚的录像我已经整合成了一个高清视频,原版也已经留好了,这是昨晚拍的照片。”
“你不是把SD卡都给田娇娇了吗?”他们从秦瑜家里到派出所,一路上都是在一起的,郑铎没有换卡秦瑜是知道的,田娇娇因为相机里的东西太重要,估计盯的比秦瑜还紧。
“呵呵,WiFiSD卡,同步将所拍摄的画面保存入网盘。”郑铎输入了密码,把云存储里的相片下载到了笔电里,三百多张多角度高清照片,一张不少,“六百大洋,花得很值。”郑铎向林嘉木眨了眨眼。
林嘉木没理他,他建议林嘉木买WiFiSD卡的时候,林嘉木不肯批准呢,他自费从美国亚玛逊买了两个回来试用,林嘉木立刻就喜欢上了,不过因此她也被郑铎调侃至今。
秦瑜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也不只是喜是悲,“张家杰冷静下来了,一定会再来纠缠我……我想要搬走。”
“把重要的东西都带走,锁换掉,去物业打声招呼,告诉物业你们在打离婚官司,如果物业私自放人进来替他开锁,后果自负。”只要他们的计划成功,产权最后归属秦瑜,张家杰那怕真的回来了,也是怎么来的怎么滚。“我帮你收拾一下东西。”
秦瑜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让我表姐和我爸妈来。”
“叫个搬家公司吧……”
“除了衣服我什么都不想要了。”秦瑜差不多全程观看了视频,这屋子里没有什么没被田娇娇污染过的,这就是那些小三喜欢登堂入室的原因?像是发情的母狗一样到处抹蹭宣誓所有权?
“这样的话……我们俩个先走了,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如果他要求离婚怎么办?”
“先拖着,至少要冷着他一个星期,一周以后约个时间谈判,对了,你对张家杰的老板有什么了解?”
张家杰是在广告公司工作,他的老板现年四十二岁,原来在外企做了十年,后来又自己出来做公司,是非常成功的一位广告人,可以说在业界地位举足轻重,“他总体来说是不错的人,但是作风比较自由化,不是那种会因为下属搞婚外情就开除下属的人。”
“如果下属抄袭了他的作品呢?”自从秦瑜说要将张家杰打回原形,林嘉木就一直在研究张家杰的老板,总算找到了他的这个弱点。
“夏总脾气不怎么好,有时候连对客户都会翻脸,他如果发现有人抄袭他的作品……”秦瑜笑了,“可是张家杰算得上是有才华,他不会……”
“所以我们要拖他一周甚至是两周,你不要见他,不要接他的电话,告诉他你要冷静考虑你们之间的关系,让他把和田娇娇的关系也处理好。”
这话说出来,张家杰也好,张家人也好,都会解读成秦瑜生气归生气,但还是想跟张家杰继续过下去,闹这么大无非是想要张家杰跟田娇娇分手,压力整个就会压在张家杰和田娇娇的身上。
广告这种创意行业,一个人心乱了,水准就很难保持,再加上国内的风气……
“怎么样能保证他抄袭的作品一定是夏总的作品呢?”
“这个就包在我们俩个身上了。”
张家住在市中心的一个颇有些年头的老小区里,没有庭院、楼道狭窄不说吧,冬天的时候取暖也不是很好,因为地段不错,总有风声说要拆迁,可是开发商来看过了这个小区,多数都摇摇头走了,没办法,地段虽好,拆迁的成本却太高,可因为这样,这小区的房价不便宜,租价也很贵,
张家因为拥有这样一个小区的两室,也是颇为自得的,两口子在秦瑜面前没少说自己当初才花了不到十万块买了现在的房子,结果房价翻了十番,秦瑜就是笑笑不说话,房价再贵又能怎么样?缺钱的时候难道还能掰一块房子卖?
还不如拿手里攒的钱加上他们小两口赞助,往稍远点的地方买个新建的楼房住,他们俩个都退休了,生活环境好比住在这么个没事儿就停水停电玩的房子里强,这房子不要卖,光是房租就够供夫妻两个的新楼房贷和生活费了。
本来这事儿已经讨论的差不多成了,老两口没少趁着没事儿去看楼盘,却没想到出了这么个岔子……
张父搬了个小凳子蹲在阳台上抽烟,他是老派人,对儿子搞小三的事极不赞成,想要好好教训儿子一顿,可妻子偏拦着,他也只能坐在阳台抽闷烟,看都不愿意看儿子一眼。
张母则是坐在儿子旁边削苹果,听着儿子的旧房间里没有什么动静了,这才小声问儿子,“这个田娇娇今年多大了?家里是干什么的?她是做什么的?”
“娇娇今年二十六,父母都是老师,她是我们公司的前台。”
“前台……那她一个月赚多少钱?”
“三千多吧。”
张母撇了撇嘴,“秦瑜现在一个月多少钱?”
“我不知道,怎么样也得有两万多。”
“你上次还说她去年光奖金就拿了三十万。”
“那是她去年做成了一个大项目,老板年终给的利是。”
张母闭着眼睛算了算,秦瑜岂止是母鸡啊,简直是下金蛋的母鸡,再想想秦家的那些产业,她瞧着屋里那个从到了他们家就只会哭的田娇娇就更不顺眼了,“你蠢啊你!那种女孩子,你玩一玩也就算了,竟然还领到了家里,被秦瑜抓住了把柄!”张母使劲儿地掐着自己的儿子。
“妈,你别那么物质好不好!我现在赚得也不少啊……再说你不知道我在秦瑜跟前过得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过了快十年了你说是什么日子?当初是谁说非她不娶的?”
“妈……”张家杰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连眼都没有闭过,心里也烦得不行,只想躺下睡一会儿,却没想到母亲在自己耳边叨念个不停,“妈,你别烦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什么你自己的事啊?你跟秦瑜离婚,秦瑜能赚钱就不说了,秦瑜家的财产咱们也可以不说了,房怎么办?现在房价那么贵,你们好不容易还清了贷款,如果要卖的话,一人一半,人家秦瑜赚得多不怕,你拿这一半的钱去再买新房再装修,儿子你负担得多大啊!田娇娇还一点都不能帮你!”
“妈,你别这么现实好不好?”张家杰要是能想明白这些“现实”问题,肯定也不会这么理直气壮的外遇了,他说到底还是个“感情至上”的,“再说了……我跟秦瑜结婚这么多年了也没孩子,你们不是想要孙子吗?我跟娇娇好了,保证一年之内让您抱上孙子。”
听到孙子两个字,在阳台抽烟的孙父停止了抽烟,坐在儿子旁边的张母脸也舒缓了些,“你是说娇娇怀孕了?”
“还没呢。”
张母的脸又板了起来,“秦瑜也不是不能生……”
“我跟她结婚这么多年了……她连意外怀孕都没有过……”这当然也归功于秦瑜的双保险制,她自己吃口服避孕药,张家杰也必须用避孕套,她决定备孕之后,避孕药停了,张家杰却被她看得更严了,就怕避孕药的余毒未清,她自己的身体没准备好,就意外怀孕,可这些张家杰都有意回避了。
到底是钱重要,还是孙子重要张父和张母陷入了沉思……
“再说田娇娇家里是书香门第,家底也不薄,你看她的穿戴,像是穷人家的孩子吗?”
田娇娇悄悄关上了小屋的门,躺回到因为长久没人住人略有些潮湿的床上,张家杰的这间小屋跟她在县城的家里的小屋很像,只是她的小屋还要更旧一些,而她离开家上大学的时候,就发誓再也不要回去住了,当张母提到钱的问题时,她差点儿以为自己失去了“公婆”的欢心,扪心自问,在这方面她真的比不上秦瑜,虽然那些跟她分手的男人待她都不错,可她花钱也更快,手里并没有什么积攒,她也早习惯了跟谁好就吃谁的喝睡的穿谁的住谁的,靠男人来保证自己优越的生活,可是当张家杰提起孩子的时候,她明显的听说张母动摇了,张家杰说的田娇娇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这句话,田娇娇则干脆当成了耳旁风。
张家杰有车有房,年薪十万以上,这种男人就是经济适用男的典型,她跟张家杰结婚了,就在A城落下了脚,以后只会越过越好……
闹离婚
嘉木语录:老一辈的人是不会轻易接受儿女离婚的,在他们眼里离婚是天大的事,所以在离婚之前,要搞定父母,扎紧篱笆,避免后院起火。
秦母戴着老花镜,在女儿的指点下在购房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售楼小姐笑呵呵地指着另一间办公室道,“伯母请到左边第一间办公室办理入住手续。”
秦母点了点头,握了握女儿的手,“你等会儿啊,我跟我女儿商量点事。”
她拉着女儿到了售楼中心的茶水间,忧心忡忡地问道,“秦瑜啊,买房的事没跟张家杰说?”
“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和他已经结束了。”
“可你这样偷偷的给我买房,不会吃官司吧?”
“吃官司也是我和他俩之间的事,跟您和我爸无关,您啊,想想新房怎么装修吧。”
“不成,我跟你爸商量了,这事儿不四脚落地了,我们不能装修,也不能搬过去住,万一要是装修到一半……”
“妈,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嘛……”
“我对你放心,对你表姐不放心,整天疯疯张张的,认识的朋友也……”
要说在秦瑜的亲戚圈子里,秦瑜是正面典型,秦瑜的表姐张琪就是反面典型,学习不怎么样,拉帮结派的本事不小,十几岁就混成了大姐头,十八岁高中毕业跑去学美发,给人家打了五、六年工之后,总算稳当了些,拿了些积蓄又从家里借了钱,弄了个沙龙,总算把日子过上了正轨,现在钱也有了,房也有了,车也有了,就是岁数老大不结婚,气得张琪他妈拿扫帚把她赶出了家门,结果她不但不怕,反而越发的胆大妄为起来了,跑去跟个男人同居,依旧不结婚。
“你提我表姐干嘛?再说表姐也挺好的……”
“好什么啊!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她的朋友串叨着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妈,是不是我婆婆给你打电话了?”秦瑜这才觉出不对味儿来,“你不会把我表姐找咨询社的人帮我的事告诉他们了吧?”
“那倒没有……”秦母的语气弱了一点,“他妈说了,她已经严肃批评了张家杰,找小三搞外遇不是他们张家的门风,还说只要你肯原谅张家杰,她愿意带着张家杰到咱们家登门道歉跪地求饶写保证书……我说,差不多得了,你把人都弄派出所去了,还留了记录……已经够可以的了……”
秦瑜越听脸拉得越长,“妈,张家杰在电话里跟你说话了吗?”
“……没有。”
“她能做得了她自己的主,可她做不了她儿子的主,张家杰到现在一个电话都还没给我打过呢,他是铁了心要跟那个小三好跟我离婚了,妈,我对他什么样您心里清楚,我要不是对他死了心,我会做这么绝吗?他可是把人都领家里了……妈……”
秦母低头小声说,“你爸说了,打断他的腿……再说离不离婚的事……”
“要是不离婚我爸打断他的腿,还得我掏医疗费我伺候……管什么用呢?”
秦父是态度最坚决支持女儿离婚的,秦瑜回家之后,他已经骂了张家杰七八回了,但是秦瑜给他们二老买房的事秦父不同意,认为做人要光明正大,不能这么耍诈……秦家不缺钱,让女儿直接签字离婚,把张家杰扔到爪哇国去。
秦瑜搂了搂母亲,“妈,你闺女这么漂亮,工作也出色,跟张家杰离了婚,立马有一个连的人来追我,你就放心吧,实在不成我去趟香港人工授精,给您生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孙子……”
“滚!”秦母推了女儿一下。
“走吧,妈,咱们去取钥匙,我明天就要上班了,下午还得联系装修公司呢。”
“人说家装市场猫腻大……”
“那公司是张琪介绍的,关系铁着呢,坑谁也不能坑您……”
“又是你表姐……”秦母吐囔了一声,拉着女儿的手叹了口气,年轻人的世界,她怎么就是看不懂了呢。
秦家虽有忧愁烦恼,但女儿一向有主意,老两口偶有意见不合,但是装修这事儿还是牵扯了他们俩个的精力,两个人围着二十多岁的年轻家装设计师,一通的挑剔,头天一个主意,第二天又是一个主意,幸亏那设计师脾气好,又会哄人,总算是把装修方案定了下来,老俩口侧面打听了别人家的材料人工费,知道自己真的没被坑,也就整天跟着设计师跑家装城挑材料去了。
张家现在却是颇有点愁云惨雾了,张家老两口经过深思熟虑和对田娇娇的侧面观察,确定那丫头不是什么好鸟,明知道儿子有老婆还要粘上去不说吧,坐在饭桌前挑三捡四,吃饭像是吃猫食,吃完饭以后倒是知道主动帮助洗碗,可连洗涤剂和油烟清洁剂都分不清,眼睛不小就是“不识字”,更不用说一问会不会煮饭,那丫头说什么会蛋炒饭和煮方便面了,这是正经过日子人吗?更不用说没结婚就跟男人住在一起,每天睡到日上三杆才起床,当着老两口的面就腻腻歪歪跟连体婴一样……真是不像话!
一直到这两人去上了班,这才让老两口清静了些,张父和张母凑在一起一交换情况,更是觉得不好,“我问过她了,她说她父母作风比较现代,不喜欢年轻人啃老,说结婚的事她和家杰一起量力而为……”好个量力而为,家杰现在赚得多、工作好、有房有车,她有什么啊……明摆着是拿定了家杰冤大头,更不用说跟秦瑜一对比,更是高下立判。
“我找在县城的老同学也打听过了,田娇娇的爸爸是体育老师,妈妈是食堂的打饭工。”
“啥?”张母立时便怒了,“这样还敢说是书香门弟?我呸!原来是来骗婚的!”
“你还是跟亲家好好说吧,田娇娇这样的儿媳妇要不得,还是秦瑜好。”
“我跟亲家通过电话了,亲家原来说要跟秦瑜谈,现在改口风了,说年轻人的事情由年轻人解决,他们管不了。”
“当初秦瑜跟你说家杰外遇的时候,你不也说让秦瑜自己处理吗?慈母多败儿!你做初一,人家就要做十五!这次你不豁出老脸来,儿子的婚是离定了。”
“我倒是能豁出老脸来,可亲家还说了,得家杰自己上门求饶……”她现在是忽悠不了亲家,又管不了儿子,两口子互视一眼,只能坐困愁城,“不成,我得跟家杰说去,他要是跟田娇娇好,就别认我这个妈!”
张家杰放下电话,只觉得头大如斗,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想让自己精神些,他跟自己的父母实在无法沟通,秦瑜都把事情做绝了,他们还想着自己跟秦瑜复合。
娇娇说得对,三十而立,自己已经年过三十,应该独立起来,娇娇现在是跟人合租的,每次他去都会看见娇娇室友打量的眼神,实在是不方便,他打开电脑网页,开始查找租房信息,他自己计算过了,房子是他跟秦瑜领证之后买的,算是夫妻共同财产,秦瑜现在说不放手没有用,他应该能得到一半的产权,他们的房子地段好,装修的也不错,现在二手房的房市见涨,卖了的话得到的钱正好够首付再买套大房子住。
可是这样租房的时限就不能太长了,要短租又不合算,他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电话却又响了,还是他妈妈。
“妈……”
“我找秦瑜谈过了,她说要让你和她谈,她的条件还是要让你田娇娇彻底断了,儿子,你听妈说……”
“妈,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再掺和了。”张家杰挂断了电话,秦瑜果然还是不肯放手,现在工作都做到他妈妈那里了,张家杰本以为妈妈会喜欢田娇娇,却没有想到越相处妈妈对田娇娇越不满意,秦瑜不就是能赚钱吗?女人越老越没潜力,妈怎么就看清楚,他儿子以后的潜力在秦瑜之上呢?
他正在这里烦着,他的同事也是他的上司黎副总来了,敲了敲他的桌子,“Jay,上次你的广告策划做得不错,这次的事是BOSS亲自交待的,好好做。”
张家杰接过黎副总交给他的一叠资料,“洋酒?”
“洋果酒和水果,正经的美国加州企业,想要打开国内市场,广告预算很高,要求是重点突出高端、品味、健康、安全……”
“知道了。”张家杰把资料放到了一边。
“好好做事,别让私人的事干扰了工作。”黎副总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说道。
“是。”他走之后,张家杰翻了翻资料,烦得一个字都看不下去,随手就将资料放到了一边,起身去喝茶,却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跟电脑连接充电屏幕上闪了一下,电脑屏幕黑了一下之后,恢复了正常……
郑铎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移动,现代特种作战要求士兵掌握一定的电脑技术,郑铎虽然不是专业黑客,但是跟技术极好的战友学过几招,对付一般的民用、商用电脑完全没有问题。
更不用说他们事先已经把木马植入到了张家杰的手机里,他的手机下在正跟电脑连接充电,郑铎没费什么劲,就侵入了张家杰的电脑,找到了张家杰的素材文件夹,将几个文件复制了进去。
“如果张家杰不抄袭怎么办?”因为怕商业间谍,这家广告公司的防火墙在商业范围里算是顶尖的,郑铎自认自己是二把刀,生怕被人发现,没敢多停留,很快地退了出来,。
“偷是会成瘾的。”林嘉木笑道,背叛原配与小三偷情,不顾夫妻感情一心只想与小三双宿双飞的人,会有多高的道德底线?
前途无亮
嘉木语录:道德底限就像是栅栏,跨越了第一个,总会继续跨越第二个,和你同甘共苦的原配妻子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那还有什么是你不会抛弃的呢?
秦瑜按掉手机,想了想把张家杰的号码加入了黑名单,这是他一天内第五次给她打电话了,头一个电话她接了,张家杰的口气很硬,无论她耍什么阴谋诡异,离婚他是离定了,要秦瑜找个时间签协议。
秦瑜没说什么,直接把电话按了,然后就再也没接张家杰的电话,离婚是一定会离的,问题是要怎么离,张家杰的如意算盘是不会得逞的,她的钱都是她辛辛苦苦加班加点赚的,过去她不计较一个人养活全家,孝敬双方父母,那是因为她打算要跟他张家杰过一辈子,现在……她多给张家杰一分钱都心疼!
暂时就让张家杰以为她纠缠着他不肯放他自由吧,等到摊牌的那一天张家杰才会更疼,可张家杰再疼,也比不上她的疼!
秦瑜登陆了微博,果然看见田娇娇在晒两人在一起的恩爱照,早晨起来睡眼惺松晒照片说“老公说我眼睛肿肿的更可爱呢,真坏。”中午的时候两人一起去吃饭,田娇娇也要把每一道菜都照个遍,“老公说我不会煮饭也没关系,他养我,可是我真想要学作菜啊。”,“老公说她还是不肯放手,为什么有人会这么没有自尊心呢?别人已经不要你了,你还是守着那一纸婚书不放手,我跟老公说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淡定地转身离开的。”
秦瑜刚关上页面,手机就响了,是林嘉木,她已经有一周没有联系自己了,“喂?”
“上钩了。”林嘉木只说了这三个字,秦瑜就明白了。
“他真的……”秦瑜叹了口气,原来张家杰这个人,私德虽不怎么样,可人是有才华的,对抄袭这种事也是深恶痛绝的,没有想到他真的走到了抄袭这一步。
“田娇娇整天缠着他,他父母整天围攻他,你不肯放手也不肯接电话,同事、朋友、同学都在劝他不要跟你分手,他现在每天光烟就要抽整整两包……连饭都吃得少了,更不用说写策划案了。”
秦瑜冷笑道,“他这才叫自作孽不可活呢。”
“我们现在收网吗?”
“收网,我一刻也不想再见到这对狗男女了。”她撂下了电话之后叫来了秘书。
“小王,你给江律师打电话,让他把制作好的离婚协议传真过来。”
小王点了点头,“好的。”在关门离开之前,小王又问了一句,“秦瑜姐,你真的要离婚?”
“是的。”
“我支持你。”
“谢谢。”秦瑜笑了笑。
小王接到离婚协议时草草地看了几眼,心里不由得越看越惊,这个离婚协议对女方来讲当然是相当优厚,对男方来讲却太苛刻了,秦瑜姐是不是伤心过度了,才拟出这样一份不可能实现的离婚协议?
张家杰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脚都是软的,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就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转变,依照惯例,每次在将广告策划提交给客户之前,他们公司都要进行一次内部审稿,因为这次的客户很重要,平时并不经常在办公室里出现的夏总也出现在了审稿现场,张家杰对自己的广告策划非常有自信,以为自己这一次一定会在夏总面前一鸣惊人,却没有想到,他刚把自己的广告策划案讲到一半,夏总就叫停了。
“这份策划是你做的吗?”
“是的。”
“没有人帮助过你?”
张家杰看了一眼黎副总,“黎副总看过一次,只提出过一次指导意见。”
夏总冷冷一笑,“你能写出这么好的广告策划案,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奇才,黎副总在我面前夸过你几次,我以为你做的广告策划还差点火候,现在看来竟然是我低估了你,没有想到你这么有品味和眼光,连这样的策划案都能做出来。”
张家杰本能的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黎副总的表情也微妙得很,想到自己给黎副总看广告策划案时,黎副总沉默了一会儿,才草草指点了一下就走了,他当时以为是黎副总觉得他的广告策划做得太好了,现在想想,难道……
“夏总……”黎副总站了起来,“是我的错,我以为……”
“你不用说了。”夏总摆了摆手,“没想到,我十年前的广告策划,现在还有人懂得欣赏。”
张家杰冒出了冷汗,因为他被离婚的事搞得十分心烦,实在没有心思去做策划案,不得不在自己的“素材”库里找到了类似的广告策划,他记得很清楚,策划人是个美国人,广告也是在北美地区投放的,并且距今有整整十年的历史,他又做了“本土化”和相应的删改,一般人看不出来他这份策划案是抄袭的,却没有想到……“夏总,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了,你今天开始可以不用上班了,月底到财务部结算工资。”
“夏总!”
夏总却不听他的解释,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会议室里的人也慢慢的散去了,在临走之前,有些人拍了拍张家杰的肩膀,有些人则是干脆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张家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他本来前途无量的工作,竟然在一夜之间化为了乌有,他所有的努力,就因为一次抄袭而灰飞烟灭。
最后走的黎副总按住了张家杰的肩膀,“家杰啊,你这次做得实在是错得离谱,你知道夏总为什么要离开他供职的外企吗?”
张家杰回忆了一下公司里的元老讲的故事,夏总当年在外企工作时,有一份广告策划案被外国老总给毙了,却没有想到,却没有想到半年之后,回到美国的外国老总,竟然将他的整个广告策划改头换面,用在了一家外国著名品牌上,夏总找人申诉了几次,都没有得到结果,那些美国人自己人保护自己人,就算是夏总提出的证据再怎么充分也没有任何的回应,夏总一怒之下,这才离开了那家外企,白手起家,自创了企业。
“这份广告策划案就是……”
“是的。”
张家杰抬头看着黎副总,“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JAY,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张家杰在公司表现良好,一步一步向上升职走得极稳健,如果他再这样稳健的走下去,黎副总就应该担心他自己的职位了,张家杰既然这样自寻死路,也难怪黎副总会背后捅了他一刀。
张父和张母正在屋里研究儿子离婚的事,却没有想到本来应该晚上下班才回来的儿子,竟然提早回来了,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过了不到一个小时,田娇娇也回来了,敲了半天儿子的房门,儿子都没有给她开门。
“娇娇,你们闹矛盾了?”张母试探地问道。
“家杰被开除了。”田娇娇懊恼地说道,她本来以为自己是找到了潜力股,却没有想到,还没有真正买到手里,潜力股就有变身垃圾股的倾向了。
“好好的怎么会被开除了呢?是不是因为秦瑜在他们老板面前乱说话了?”
“跟秦瑜没关系,是家杰……”娇娇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现在国内的风气就是天下文章一大抄,你抄我也抄,关键是看谁抄得最好,却没有想到张家杰只抄了一次就把自己裁了进去,“他在工作失误,得罪了老板,老板把他开除了。”
“这个老板怎么会这样啊!当初家杰可是跟他们签了整整五年的劳动合同啊,他们不能随便开除人啊!”张母只觉得血直往头上涌,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他是老板,当然可以随便开除人了。”田娇娇没好气地说道,她又敲了敲张家杰的门,“家杰,你出来吧,咱们商量商量该怎么办。”原来她以为张家杰前途无量,转眼间就成了前途无亮了,田娇娇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思索自己手机通讯录里面的备胎里,有没有比张家杰要强的了。
可她跟张家杰纠缠了这么久,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名声也受到了损失,就这样退出她实在是不甘心,想想张家杰还有在黄金地段一半房子的产权,还有家庭存款,田娇娇就多了些动力,不管怎么样,她至少要从张家杰手里拿到这部分财产。
张家杰听着门外田娇娇的一声声呼唤,只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出现在她的面前,自己许诺给她的那些美好生活,转眼间就成了泡影,他躺在那里,恨夏总太无情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也恨黎副总阴险毒辣,让自己万劫不复。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秦瑜,“喂?”
“明天下午五点,金顶小区,咱们一起商量离婚的事。”
“你同意了?”
“到时候再说吧。”秦瑜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张家杰的广告公司离秦瑜的公司不算远,两家公司还有一点业务往来,难道秦瑜听说了自己被开除了,觉得自己前途无亮,直接甩掉了自己?
张家杰恨恨地一捶枕头,真是最毒妇人心!他坐了起来,打开了房门,让田娇娇进来,田娇娇一进来就搂着他不放,“杰,我不会离开你的,咱们在一起重新开始,我相信你一定会站起来的,全国的广告公司这么多,我不信你找不到更好的工作,夏总不也是离开了原来的公司,白手起家才有了现在的一切吗?他能做到的事,我相信你也能做到。”
张家杰紧紧搂着她,只觉得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张家的门板薄,田娇娇在外面听了许久,自然听到了张家杰接到了一个电话,她见张家杰稳定些了,小声问道,“杰,刚才是谁来的电话?”
“是秦瑜,她同意离婚了。”
“杰,你知道你们有多少钱的存款吗?”
“不知道。”
“我找人打听过了,秦瑜给他父母买了间房子,全款,一共花了八十万呢。”这句话田娇娇特意提高了声音。
“什么?”
“她拖这么久不离婚,就是想要转移财产啊。”
“秦瑜!”
“杰,你放心,我问过律师了,她这种行为是有意转移财产,只要我们拿出证据,法庭一定会支持我们。”
“律师?”
“是啊,这种事,还是要找一个好律师才行。”
“嗯,听你的,我们找律师。”
张父和张母在外面听了许久,听说秦瑜给他父母花八十万买了房子,也都生起气来,推开了门问道,“这是真的?”
“这当然是真的。”田娇娇整了整头发说道。
“家杰,我们找律师!不能便宜了她!”
摊牌一
嘉木语录:不要怕对方找了专业人员协助,事实上专业人员反而有可能是你的助力,毕竟他们头脑更清醒,更懂得法律,更知道你的优势所在。
林嘉木笑呵呵地对手机另一头的人说道,“既然是让你们查,你们就好好的查,咱们虽然有交情,但我也不能挡人财路不是?你放心,我不会生你气的,下次再有生意我还是会关照你的,你有生意也别忘了我哦,改天请你喝茶,拜拜……”
郑铎咬着卷饼问到,“谁啊?”
“老肖。”
“他?”
“他接了一单案子,有人让他查秦瑜的底细,他刚查到一半就发现咱们了,打电话来问问情形,我让他公事公办。”
“是张家杰还是田娇娇?”
“他说是个年轻姑娘,长得挺纯的。”
那就是田娇娇无误了。
林嘉木坐在那里笑了起来,“她还让老肖查一查秦瑜有没有外遇,还说如果没有的话不介意老肖‘造’一些证据出来。”
“真是聪明人啊。”郑铎笑道,“可惜下手晚了些。”
“张家杰丢了工作,看来对她打击很大啊,都不肯在背后装小白花了,要跳到台前来掌控局面了,要不是早就约定了明天收网,我还真想拖上一段时间,看看她能造出什么‘证据’来。”
“呵呵。”郑铎冷笑了一声,“楼下饼店新出的卷饼不错,你尝尝?”
“过午不食,我在减肥。”林嘉木含恨瞪了郑铎和他背心下那八块腹肌一眼,真是同人不同命啊,从她认识郑铎到现在,除了隔日食素,这货根本是胡吃海喝,出去监视的时候,薯片、可乐不离口,竟然一点赘肉都没有。
“吃得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提高运动量,你现在身体已经习惯了每天早晨慢跑十公里,我建议你再加上每晚游泳十圈。”
“没空。”林嘉木看了一会儿他大口吃卷饼,韭菜土豆丝馅的,里面还圈了葱花和火腿……郑铎就是天生的食欲好,无论是再怎么廉价的东西都能被他吃得好像在吃什么美食一样,尤其是对于减肥中的她来讲,真是越看口水分泌越旺盛,“卷饼在哪儿?”妈蛋,去特么的体重,她要吃!
“在厨房。”郑铎乐呵呵地说道,“其实你不胖……”
“快一百一了还不胖。”
“就是不该胖的地方胖,比如腰,该胖的地方不胖,比如胸。”
“你再嘴贱下去信不信我砍死你?”
“信。”郑铎又咬了一口卷饼。
张家人和田娇娇带着律师一起到金顶小区的时候,秦瑜、林嘉木和郑铎已经到了,郑铎在厨房里烧了一壶水,正在等水开了好泡茶,看见他们来了,笑呵呵地迎了出来,“都来了,等一下水就开了,我们泡茶喝。”
张家杰皱了皱眉,“你不是秦瑜同学的老公吗?怎么会在这里?”
“好不容易遇上了这种人神共愤的小三插足夫妻反目的事件,不围观到底实在不是我跟嘉木的风格,自从那天之后我们夫妻一直就没走,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老婆是律师,离婚律师。”
“哦?”田娇娇接了话,“正巧我们也带来了一位律师,赵律师。”
郑铎看了一眼站在田娇娇身后西装革覆的中年男子,伸出了手,“你好,郑铎。”
“你好。”赵律师伸出了手,跟郑铎握在一起,“秦女士在哪里?”
“她跟内人在卧室里收拾几样东西,顺便换身衣裳,女人嘛。”
“还是请她出来吧。”赵律师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厨房的水壶响了,郑铎笑嘻嘻地挥挥手,“不好意思,水开了,我去泡茶,今个儿我是茶水工。”
张家杰皱了皱眉头,自行去敲卧室的门,“秦瑜,我们来了,你出来一下。”
秦瑜盘腿坐在地上,在箱子上不紧不慢地写好标识,林嘉木则在衣柜跟前挑衣裳,最终拿出了一条海蓝色的裙子和一套乳白色的职业套装,“你是要贤妻良母,还是要精干女性?”
“精干女性。”秦瑜指了指那套职业套装,“我跟他的关系,现在只剩下法律意义了。”
“那我先出去了。”林嘉木把职业套装放到只剩下床垫的床上,开了门转身出去了。
张母瞧见林嘉木先是皱了皱眉头,“这是我们的家事,我们不希望外人在场。”林嘉木今天穿的是条纹半袖浅蓝丝制衬衫和浅灰包臀一步裙,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有些夸张的苗银挂饰,干练得体之余还透出一点小性感,正是张母不喜欢的类型,在她看来,这个女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货色。
“那她和他是谁。”林嘉木指了指田娇娇和赵律师。
张母一时语塞,田娇娇说道,“这位是赵律师,听说你也是律师?”
“林嘉木,这是我的律师资格证。”林嘉木从放在客厅的皮包里,拿出了律师资格证。
赵律师也拿出了自己的资格证,两个人互换资格证检视无误之后,这才握了手,“既然大家都是文明人,两个当事人也希望协议离婚,那咱们就商量一下具体条款吧。”
田娇娇看了一眼张家杰,张家杰轻咳了一声,“我希望秦瑜先说明她名下五十六万元的家庭存款的去向。”
穿着乳白色职业套装的秦瑜打开了卧室门,看见张家的人和田娇娇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秦瑜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我给我父母买了一套商品楼。”
张母立时有些怒了,“你还真好意思说……”
“我怎么不好意思说了?这些钱都是我自己赚的,张家杰自从跟我结婚之后,经济差的时候是我养他,经济好的时候他也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我的存款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母一时有些语塞,自己的儿子原来赚得少她是知道的,儿子赚得多了以后没往家里拿钱她却有些不清楚,她瞧了瞧田娇娇手上明晃晃的钻戒,儿子的钱给谁花了,她心里一清二楚。
赵律师放下了公文包,“秦女士,无论是夫妻双方哪一方赚得钱,只要是在婚后所得,就应该算是夫妻共同财产,您的律师没有跟您说吗?”
林嘉木笑了笑,“子女孝敬父母的这一部分支出,属于正常家庭开支,不是吗?”
“据我说知,秦家并不缺这一套房子。”
“儿女孝敬老人,跟老人缺不缺少有关系吗?”
“林律师,您不用跟我强辞夺理,这个理由在法律上根本就占不住脚。”
“是吗?”林嘉木笑道,“郑铎,茶泡完了吗?”
“泡好了。”难得穿了白衬衫浅灰色亚麻西裤,却没有打领带的郑铎端着托盘出来了,里面是紫砂壶和八个茶杯,他把托盘放下,将八个茶杯倒满,“请喝茶。”
张母看见郑铎长得又高又壮,却被一个女人指使着端茶倒水,脸上还始终挂着笑,难免有些看不顺眼,白了他一眼之后,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秦瑜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件事做得也忒不对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钱花出去了呢……”
“妈,我记得我跟家杰商量着给您二老买楼的时候,您二老可是说了,您就家杰一个儿子,买楼时写谁的名字都一样,反正是肉烂在锅里,落不到别人手里,就干脆写你们的名字好了,你们住着也安心。”秦瑜笑道,正是因为有这句话,她才对给这两个人买楼的事冷了心,想想也幸亏是如此,她要是给这两个人买了楼,而没有给自己的父母买,真得是要呕死。
“这……”张母没想到秦瑜在这里等着她呢,气得说不出话来。
张父说道,“秦瑜,你这就有点强辞夺理了。”
“是吗?”
“我知道是家杰对不起你,我们也问过律师了,按照婚姻法,他应该给你补偿,这样吧,存款我们不要了,我们要这房子产权的一半。”
“对不起,房子我也不能给你。”秦瑜说道,“这房子你们只出了十万的装修和家电款,我可以按照装修折旧率……”她看了一眼林嘉木,“现在这装修值多少钱?”
“顶多三万。”林嘉木耸了耸肩,“这还得是良心价,你知道的,家装就这样,贬值快,家电更是到手就赔钱,八、九年前的家电,现在快到报废期了,哦,电视已经换成液晶的了……旧电视买了多少钱?有没有五十块?”
赵律师笑了,“林律师,秦女士,您们不能这样异想天开,这房子是在你们婚后买的,就算是秦女士您是首付出资人,房子写在您的名下,也一样是夫妻共同财产。”
“是吗?”秦瑜喝了口茶笑道,“既然我们之间观点差距这么大,那就只有法庭上见了。”
“上法庭就上法庭!”张母大声吼道。
“秦女士,上法庭判决的结果也不会对您多有利。”赵律师说道。
秦瑜用手指挑出一根茶叶梗,“上法庭得也看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赵律师说道,秦瑜态度这么强硬,提出的条件那么苛刻,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是有证据。
“郑铎。”林嘉木看了郑铎一眼。
郑铎拿过放在茶几下面的电脑包,先从里面抽出一张厚信封,拿出里面厚厚的一叠照片,直接甩在桌上,“请各位欣赏证据从一到三百。”
张家杰只看了一眼就把那些照片收拢到了一起,不让自己的父母看见,“你……不是把SD卡给销毁了吗?”
“现在有种SD卡,是WiFiSD卡,可以实时将照片传送到网络云端。”郑铎笑道,“看,我的摄影技术很好吧,把两人都拍得很清楚,各种角度一应俱全。”
摊牌二
嘉木语录:法律是是保护懂法的人的。
“现在有种SD卡,是WiFiSD卡,可以实时将照片传送到网络云端。”郑铎笑道,“看,我的摄影技术很好吧,把两人都拍得很清楚,各种角度一应俱全。”
“这些照片只能证明张先生外遇,而外遇这件事我们是承认的,并且因为外遇愿意把所有存款都给秦女士。”赵律师说道。存款的事还是他在来之前跟张家和田娇娇商量过的,一是像是秦瑜说的,孝敬老人的钱完全可以视为正常支出而非转移财产;二是就算是判定了转移财产,房子秦瑜现在已经买了,想要要回来需要非常复杂的法律程序;三是张家杰确实有错误在先,就算是去法庭判决,也应该少分财产,到时候他们得不偿失,张家这才“忍疼”放弃了这笔钱。
“是吗?可是我们还想提供证据啊。”郑铎用摇控器打开了电视,将一个U盘拿了出来,“这是我们的证据。”他把U盘插到了电视上,播放了出来,刚播放不到二十秒钟,张家杰就跳了起来,跑到电视跟前拨掉了电源,又去抢夺U盘,郑铎他们三个像是没看见一样,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张父和张母只看见原来是背洞洞的背景,然后是有人打开了门,开了灯,他们勉强能认出录像里的房间应该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客厅,然后进来了一男一女……电视就被张家杰给关上了。
张家杰脸赤红赤红的,整个人都气得发抖,“秦瑜,没想到你这么卑劣!”
“张家杰,你把人领到了自己家里,还在我的沙发,我的餐桌,我的床上做发情的公狗一样的上那个婊子,你还说我卑劣?”
“你们是想用这份录像威胁我的当事人喽?”
“威胁?不,我们只是说明如果上法庭,我们会呈上什么样的证据。”林嘉木笑道。
赵律师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林律师,你果然很厉害。”赵律师自从进门就一直开着录音笔,如果刚才林嘉木说如果张家不肯把所有的财产都给秦瑜,他们就公布录像,赵律师马上就可以报警,并且威胁起诉秦瑜勒索,可林嘉木说的却是如果上法庭,这份录像可以成为证据呈堂,性质立刻就从违法变成了合法。
“赵律师……”田娇娇拦住了他。
“这案子我撤出了。”赵律师对张家杰说道,“张先生,给你一个免费的建议,秦女士要什么,你就给她什么吧。”林嘉木这样的女人张家杰斗不过的。
“等等!”田娇娇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站了出来,“如果是双方出轨呢?”
“双方?”秦瑜看了一眼林嘉木。
“证据呢,请拿出证据来。”林嘉木笑呵呵地伸出了手。
田娇娇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叠相片,“我本来不打算拿出来的。”
“既然有证据,就要拿出来,赵律师,您说是不是?”林嘉木一边说,一边拿过那一叠相片,“哟,郑铎,你什么时候跟秦瑜这么好了?”
郑铎接过照片一看,是他开车接秦瑜的数张连拍照,还有一两张借位照片,看起来好像他在跟秦瑜接吻,这个老肖,拍照技巧有进步啊,不知道这些照片他一共坑了田娇娇多少大洋,他这么费力友情演出,老肖应该至少分他一半才成,再往下翻看就有点过头了,是在宾馆外面的照片,秦瑜和他走进宾馆,还有一张像是从窗外往里面拍的,他跟秦瑜在里面亲热。
“这照片是谁卖给田小姐的?”
“秦瑜,你以为只有你能找私家侦探吗?我也能找。”田娇娇冷哼了一声道,“家杰,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你,这两个人根本不是她的同学,而是她找的私家侦探,上次林嘉木在餐厅也是有意栽赃我!”
张家杰看着那些相片,脸色也是难看得很,“秦瑜,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荡妇淫娃!你太不要脸了!”他太生气了,以至于手都抖了起来,刚才在看录像的时候他都没有气成这样,在他的眼里,就算他不要秦瑜,秦瑜也是他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就是给他戴绿帽子。
“早知道你会气成这样,我还真不如找只鸭子玩一玩呢。”秦瑜冷笑道,“分我一半的房子?你扪心自问,自从咱们俩个认识,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我在你家人身上花了多少钱?房子车子存款,哪一样不是我辛苦赚回来的?早知道如此,我真不如包养只鸭子,至少器大活好还知道感恩!”
“秦瑜!你臭不要脸!”
“张家杰,你还知道什么叫脸吗?”
赵律师看见两个人又吵了起来,也只得坐下了,“秦女士,你现在是承认你也出轨了?”
“我不承认。”
郑铎看完了所有的照片,将它们放在一起扇风,“这照片拍的不错,至少把我拍得挺帅的,但是……除了这十张之外,余下的全是PS的,P的技术还相当一般,比如说……照片里这男人的身高没有我高,为了能够P得像我将他的腿拉长了,连地砖都扭曲了,田小姐,这照片但愿不是你花钱买的,如果是买的话,实在是太亏了。”
张家杰听到这里冷静了一些,“娇娇……”
田娇娇没想到自己拿出“证据”来不但不管用,反而被郑铎奚落了一番,“你还想抵赖?”
“好吧,既然你坚持认为这是秦瑜出轨的证据,那我们法庭上见,不过赵律师,你应该跟他们解释一下证据认定的流程吧。”
赵律师把照片拿过来,果然除了十张是原版之外,余下的几十张照片或多或少都有PS的痕迹,连他这样的外行都骗不过,这些照片是很难通过法庭认定程序的,“所有的照片和录像证据,都应提交原件,由技术人员检验,比如说你们之前提供的录像,也是经过剪接的吧?”
“是的,原版的录像时间很长,四个摄像头传回来的数据一共有120G,我们会把原版提供给法院检验的,求第三方检验也是可以的。”
田娇娇没有想到向法院提供证据有这么复杂的程序,一时间有些语塞,“你是说……那些录像会被很多人看到?”
“很多人。”
“而且我不能保证这么多人里,有没有人是喜欢上传录像的临时工,你知道的……现实问题。”林嘉木笑道。
“我……”
张家父母就算没有看完录像也没有看到照片,看田娇娇的表现就知道田娇娇提供的照片是假的,而张家杰拨出来的U盘里搞不好有儿子和田娇娇幽会的录像,“你们这是要吃官司的。”张母小声说道。
“我们向法院提交证据,为什么会吃官司?对了,我还认识几个媒体朋友,如果你不相信我们所说的,也可以向他们诉苦喽。”
张父站了起来,儿子就算是男人,也不能成为别人眼里的笑柄,更不用说如果那个录像带真像是林嘉木所说的流传了出去,自己夫妻也不用做人了,他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房子我们不要了,存款我们也不要了,张家杰,你要是个男人,你就净身出户。”
张家杰咬了咬牙……现在把柄都在人家手上,如果录像真上了庭……就算那些证据最后没有流出去,自己也没脸活着了,“我同意。”
“那你就在协议上签字吧。”林嘉木把秦瑜事先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拿了出来,“周一早晨八点到民政局办手续,可以吗?”
张家杰拿起那份只有一页半的协议,翻看了一下,所有的财产明细都在里面,他失去了房子、车子、存款,所有的一切……并且在协议里说明离婚原因是男方出轨,他咬了咬牙,在注明男方的部分,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一早晨十点钟凤凰茶馆
秦瑜从包里拿出五万块钱,交到林嘉木的手里,“谢谢。”
林嘉木把两万块拿到手里,“多了。”
“剩下的三万是感谢金,谢谢你。”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林嘉木爱钱,这点是人人都知道的,她把余下的三万块也拿到了手里,“如果有朋友或者是亲戚……或者是你自己,再需要帮助,记得CALL我哦。”
“那介绍提成怎么算呢?”
“10%”
“我表姐也拿了10%?”
“她?呵呵呵呵呵……”林嘉木干笑了几声,没承认也没否认。
“田娇娇没有离开这座城市,实在是可惜。”
“谁说的?她已经离开了。”林嘉木看了看时间,“大约半个小时之前的火车,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高富帅,对方请她在海南见面,她毫不犹豫地就为爱远走了。”
“高富帅?”
“是啊。”林嘉木眨了眨眼睛,网上总有一些高富帅存在的,只不过高富帅有真有假,真的也就罢了,假的嘛……人财两空的事又不鲜见,林嘉木的手上就有几个明显是假高富帅的QQ号跟微信帐号,从中牵一下线实在是太容易了,至于会不会被骗,会被骗到什么程度,全看田娇娇自己了。
后来
夏中安伸出手与秦瑜握手,“那秦小姐,我们再次合作愉快。”
“夏总您是我们老总的老朋友,我们有生意总是要关照您的。”
“就是不知道我把你挖走,他会不会不认我这个老朋友了。”夏中安小声说道。
“呵呵。”秦瑜回了个敷衍的笑容,像是这样似真似假的工作邀约,她见过太多次了。
“做了这么久,不如你的都升职了,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
“我现在可是离婚未育……”她老板似乎认定了她离婚之后对爱情家庭都死了心,会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想必未来升职可期。
“那他也不见得马上就升你的职……”夏中安递上一张名片,“有空我们聊一聊。”
冯总笑呵呵地出现在两人附近,“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我们秦小姐可是刚恢复单身哦,夏总有没有兴趣?”
“就怕秦小姐不肯赏脸。”
“脸呢,是自己赚的,不是靠别人赏的。”秦瑜将名片接了过来,名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个手机号码。
夏中安笑眯眯地做了个CALLME的口型,这才走了。
夏中安这个人,你要说他英俊吧,他肯定不英俊,年轻的时候更是不会太好看,人到了中年身材只能说是在中年人里是极好的,可是气质却极是不俗,可称得上是一个帅气,有一种男人就是到四十岁以后才会发挥出应有的魅力。
想想他在泡妞方面的光辉历史,秦瑜也只是想了想罢了,这样的男人,她可不敢惹。
却没有想到刚要到下班的时间,她的手机就响了,是夏中安的电话,“喂?”
“我可是一直等着秦小姐您给我打电话呢。”
“夏总,您别开玩笑了。”
“我是说真的,像你这样的姑娘,可是抢手货,一旦出现在市场上就要立刻下手,以免被人抢走。”
“呵呵,我可是听说过夏总兔子不吃窝边草的信条的,您是想我替您工作,还是想追我?”
“兔子不吃窝边草是怕甩起来麻烦,可如果是追来做妻子的,就没有这个麻烦了,怎么,有没有兴趣做老板娘啊?”
“没有。”
“别回答得这么快啊,这是你第二次伤我的心了。”
“第二次?”
“张家杰的事,你应该相信我,给我打电话,我会二话不说辞退他的,可是你选择了自己动手,真是想想就伤心,我在你心里道德水准就那么低下?”
“您说呢?”
“想必是吧,不过就算如此,还是请你给机会。”
“你不是说了吗?我已经上市了,当然是欢迎追求了,不止是您,是所有未婚单身的追求者,从二十岁到五十岁,我没那么多的年龄限制。”秦瑜笑了起来。
“那么……秦小姐愿意以结婚为前提跟我交往吗?”
“哈哈哈哈……夏总你看了多少韩剧啊……答案是不……”
“我的答案是我不会放弃的,另外我看得是日剧。”
一年后
张家杰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面试失败,别人问起了他的求职经历,之前被开除的事都免不了被挖出来,有些人愿意给他面试的机会,有些人则是连面试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应征的公司也越来越小,从大企业到他原来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小企业,从月工资一万,到后来连三千的活他也愿意和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竞争,可是就是这样一样没人给他工作机会。
他抬起头看看眼前的高楼大厦,过去他也曾经这一群人里意气风发的一员,现在却是忙碌许久,仍不得其门而入。
“JAY?”好久没有人这么叫他了,张家杰转过身,看见的人却是黎副总。
“黎副总……”
“不要叫我黎副总了,我已经离开公司了。”
“什么?”当初黎副总有意害他,就是为了保住职位。
“你老婆……不,你前妻真是厉害,现在已经是咱们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了,我的上升空间有限,自然是离开了。”
“你是说秦瑜?”
“当然了,她还是夏总的未婚妻,一个月以后的婚礼……她现在已经怀孕两个月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夏总现在在忙别的项目,听说结婚后整个广告公司都归她所有。”
张家杰听他说着关于夏总和秦瑜的一切,只觉得一切如梦似幻,不知是真是假,他弃之若敝履的女人,竟然成了夏总的老婆……
“兄弟,看在我欠你一个人情的分上,给你一句劝告,别在A市的广告圈子里找工作了,找不到的,他们就算是给你面试机会,也只不过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而已。”
张家杰还沉浸在自己的失落当中,原来在别人的眼里,他是被抛弃的,他才是真正的笑柄。
他和秦瑜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刚出社会的惨绿青年,最苦的时候也曾经没钱出去花钱约会,情人节或者是结婚纪念日只能买点菜在家里自己煮,偏偏两个人都不善厨艺,食物不是半生不熟就是糊了,可就是那样他俩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很快活,可是后来呢……他们有钱了,一切也就都变了。
这一年以来,父母亲没少在自己面前说秦瑜的坏话,也没少说如果他不外遇还跟秦瑜在一起,他也好,他家也好,肯定不是现在的样子,然后话题转到骂田娇娇是个狐狸精,再然后呢?希望他去找秦瑜,去跟秦瑜复合,秦瑜这个年龄了,就算是经济条件极好,想要再婚也是很难的,张家杰却始终不肯,可就算是这样,他还始终有一个幻想,那就是有一天他“想通”了,诚心诚心的向秦瑜道歉,他们俩个还是会复合的,一切还是会恢复原样的,浪子回头金不换,他还是能回头的,可是……原来……他是回不了头的了。
张琪是个漂亮高佻的姑娘,脸上总是化着最时赏最IN的妆,就算是穿着沙龙制服仍然要比别人紧上三分,黑色的套装紧紧地裹着她的身体,显出她黄金比例的臀线,做过欧式美甲的手在栗色的短发中间穿梭,银色的剪刀飞舞,不紧不慢地剪出极漂亮的曲线,“你今天来的真不巧,秦瑜刚离开不到十分钟,她也把头发剪了……”
“哦?剪短了吗?自从一年前她的案子结束,我还没见过她呢。”
“她倒是想剪短,她老公不肯,夏中安在我所有的直男顾客里是最有品味的一个,为人也精细,秦瑜这匹野马,总算找到能训服她的男人了。”
“夏中安这匹种马呢?老实了吗?”
“他也四十几岁了,还能在外面花几年?他追秦瑜,就是因为他想要安定了,婚姻嘛,有的时候就是那么回事。”
“秦瑜知道?”
“他当着我和秦瑜的面说的,像他这样的男人,经历过的多,遇到的诱惑也多,一旦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天下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动摇了,反而适合秦瑜,秦瑜也不是一心只要罗曼蒂克式爱情的小女孩了,现在他俩在一起反而珠连碧合了,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要是早十年秦瑜肯定看不上夏中安,夏中安也看不上小天真秦瑜,现在两人遇见了,算是正确的时间遇上了正确的人。”
“秦瑜呢?”
“她说夏中安是能让她成长的男人,也是能和她交流的男人,就算这次再次失败,她也不会后悔。”张琪说道。
林嘉木却知道,秦瑜这次不会失败的。
两个人正聊着呢,电视新闻播到了一桩案子,一个熟悉的人影从电视里一闪而过,“张琪,给点声音。”
张琪拿了摇控器把静音的电视调到正常状态,只见电视里播着一个案子,一个女孩子被伪高富帅骗钱骗色,查觉自己上当了之后不但不报警,反而跟伪高富帅同流合污,一起骗更多的人,现在被苦主报警捉到了……“她是……”张琪嘴角泛开了一抹笑。
“是田娇娇。”电视上的田娇娇穿着蓝色的监狱服,对着记者痛哭流涕,林嘉木发誓她没想到会让田娇娇走到这一步,不过看见她这样,林嘉木还是挺高兴的。
“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活该。”张琪没等记者说出同情田娇娇的话就关了电视,“你晚上有什么事吗?我有个朋友新开了间PUB,给了我几张贵宾票……”
“你是想请我还是想请郑铎?”
“呵呵,两个一起请嘛。”
“GAY吧?”
“呵呵……我又不是只认识GAY。”
“那我不找郑铎了,咱们俩个泡男人去。”
“GAY吧啦,你知道的,郑铎在GAY眼里可是极品,高、壮、帅、直男,四样综合起来,能活活迷死他们。”
“算了吧,郑铎说了,再不上你的当了,他誓死悍卫直男的贞操。”
“你对他……”
“朋友。”
“浪费啊,浪费啊姐们儿……”
“讲讲秦瑜吧,她真要跟夏中安结婚了?”
“话题转移的很拙劣哦,美女……不过……放过你啦,当然是要结婚了,她再不生孩子就是高龄产妇了,未婚生育我三姨和三姨夫能活活气死,夏中安也很厉害,婚前跟秦瑜签了协议,如果是他出轨离婚的话,所有的财产都归秦瑜所有。”
“真的假的?”
“他敢签就说明他不会出去花啦……他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我三姨和三姨夫算是乐死了,秦瑜再婚了,嫁得还这么好,可怜的我啊,今年大约要出国过年才能摆脱他们的追命连环念了。”张琪拍了拍林嘉木的脑袋,“换个头发颜色吧!我新近了一批染发剂,颜色自然不伤发。”
“好,这次换红头发,火红火红的……”
“OK!”
嘉木语录:当你对婚姻绝望的时候,总有人会告诉你,女人离婚了就不值钱了,就没人要了,如果你认为你唯一的价值就是“有人要”就是“值钱”那你还是困守于你无望的空壳婚姻里吧,如果你认为你的人生还很漫长,还会有更多的精彩,相信自己,那么,走出来,走出你的牢笼,未来也许并不一定有你的真命天子在等你,但一定会比笼中的生活要好一千倍。
推不掉的委托人
嘉木语录:举凡“正常”人家,有一个女儿,年满了二十五岁,总会有家长急着把她嫁出去。(傲慢与偏见)
就算是强大如林嘉木也是有克星的,幸亏这位克星与林嘉木不在一座城市居住,远隔了千山万水,就算是下达最高指示,也只能是通过电话。
郑铎看见林嘉木皱着眉头,把手机挪到离自己的耳朵约有十厘米的距离,手机里的咆哮声隔着老远还是能隐隐听见,林嘉木却不敢挂断时,就知道手机的另一头是谁了。
郑铎拿了手机,使用秒表功能计时,在整整5分42秒之后,手机里的声音才恢复了正常,林嘉木也才把耳朵离得手机近了些,“妈,您放心,您过生日我一准儿把郑铎带回去给您亲自鉴定……”
“这次绝对是真的……否则您把我当成蛋糕切了吃了都成……妈……”
“我五姨……我没去过她家啊……是,我是应该经常拜访……对,不能叫拜访这么客气,应该是去看望……是,我买水果,是,我买保健品……什么?她病了?那她正需要……好,我去,我把我男朋友也带着……行……行……好……是,是,是……我劝劝她……对,我一定帮忙……”林嘉木挂断已经有些烫手的电话,拿起桌上的水瓶,一张口就灌进去半杯水……看见郑铎想说话,摇了摇手指,比了个三……郑铎点了点头,又替她把水倒满了,林嘉木拿过水瓶,又喝进去了大半杯,跟老妈说话,实在是既费口水又费心神啊。
三分钟后,林嘉木总算有些缓过来了,“是我妈的电话。”
“看出来了。”
“她让我去看看我五姨……”
“张老师啊……”郑铎露出了同情的神色,林嘉木的五姨就在A城居住,离咨询社大约有五站地,不过除了逢年过节不得不去之外,林嘉木一向是敬她而远之的,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位五姨强大的话唠攻势和强烈的作媒欲望,在她看来自己的外甥女年过三十了还没有结婚,简直是奇耻大辱,必定要将这件事解决,让林嘉木嫁人,后来把林嘉木逼急了,扯着郑铎说他是她的男朋友,才暂时缓解了危机,可是又带来了一个问题……五姨同志对郑铎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逼问,并且根据逼问成果,按照蛛丝蚂迹,把郑铎同学查了个底掉,结论是这小子虽身世不好,家庭颇有暇次,但是人还是可以的,反正林嘉木也三十多了,将就吧……
这样一位人物,别说林嘉木不愿意接近她,就是郑铎一个五尺高的汉子,也是不愿意接近她的。
“她病了。”
“哦……”回忆起张老师对自己的逼问,郑铎露出了一个笑容,又在林嘉木严厉的目光之下变成担忧,“什么病?”
“高血压……听说是被真真气的。”
“真真表妹……”要说这位真真表妹也是位妙人,年方二十五,热爱读书,颇有些见识,就是思想好像与现实不怎么接轨,现在也是一位人民教师,嘴也是跟连珠炮一样,对林嘉木离经叛道以“拆散”别人家庭为业并不支持,可要是说别的事情,她和林嘉木还是很合得来的,只是林嘉木每天忙个不停,她们俩个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见过了,“她能怎么气你五姨?不嫁人?她还小嘛……”
“是要嫁人。”林嘉木说道,“听说是她大学的学长,两个人一直秘密恋爱呢,今年男的总算升了职,做了一家商贸公司的营销经理,这才跟我五姨公开了。”
“不错啊。”
“我也这么觉得的……”林嘉木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五姨就是不同意,还气病了。”
“这可真不像你五姨……”自从张老师知道了林嘉木的QQ号,可没少往她QQ空间里贴什么多大年龄是剩女之类的帖子,让林嘉木发奋涂墙……抓住最后的机会嫁人,现在女儿要早嫁,她应该很高兴才是。
“下午还有预约吗?”
“就一个捉奸的活,晚上才是约会的点儿呢。”
“买点水果,咱们去看我五姨。”
“对了,你妈他们姐妹几个啊……”郑铎问道。
林嘉木伸出了一只手想了想又伸出了另一只手,“亲姐妹五个,算上所有的堂姐妹十二个,表姐妹加在一起八个……”
“我勒个去……”
“我妈的亲兄弟只有我大舅,堂兄弟只有两个;表兄弟稍多点,四个……可偏偏这么多人都是生女儿,亲戚聚会整个一女儿国。”林嘉木按了按额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你自己算吧。”
郑铎干笑了两声,他总算知道林嘉木的口才是怎么练出来的了,真是战斗人生啊,“难怪你每次过年都找借口不回家……”
林嘉木的五姨姓张名雅丽,因为是伟大的人民教师,人人都尊称她为张老师,现在这位张老师正握着林嘉木的手痛哭流涕,“她是有编制的老师,正经的金饭碗,却要找一个做销售的,不是我职业歧视,做销售的男的多数又花又能喝酒,除了嘴能说,没有一点像样的,家里又是农村的,还不是那种正常的农村,是山区!听说是九曲十八弯,公交车都不通的穷乡僻壤,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两个弟弟都在上大学,都要靠他一个人供,我跟他提买房吧,他说暂时买不起,要租,我问他有没有存款,他说去年他爸爸生了病,存款全花了,他两个弟弟还要上学,一年到头没攒下什么钱……你说这样的日子……真真能过吗?可真真非铁了心跟他了,跟我说房咱们家不是有吗?车你不是给我买了吗?我把这些带着就成了……我是心疼那房那车吗?那些都是她的,我是担心她以后负担重啊,嘉木,你是最知道我过的日子的,你姨夫也是农村来的,我家做了他们家亲戚几十年的驻A市办事处啊!那个时候老师工资多低啊,我口挪肚攒一点钱,刚说要买点什么东西,他农村的亲戚就来借,我一开始碍于面子借了,可是借了就没有还的时候,后来我跟他撕破了脸大吵了一架,差点儿离婚,这才消停了不少,可就是这样,他背地里也不知道借出去多少钱,后来真真渐渐大了,农村的日子也好过了些,我家里才缓过来,我是怕真真跟我一样啊……”
林嘉木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话,这种事……她真不知道是爱情重要,还是面包重要了,“也许他是个负责任的好人呢,真真跟着他会有幸福的。”
“幸福什么啊!他两个弟弟一个大四一个大一,他还说大四的那个是学医的,要考研,大一的那个读的是三表,他还有个妹妹也十五了,听说学习也很好,更不用说他父亲重病一场已经没有了劳动能力,他家那一亩三分地都种不了了,他母亲也是一身慢性病,也要进城来看病,你说,他一年赚多少能填平这无底洞?他填不平就得真真填,真真填不平得我填啊……”
“唉……”怎么说?说赵真真太傻?还是说五姨太现实?真真才二十五岁,以爱情为重闭着眼睛往里面跳也正常,五姨经历的事情多,清醒地看见这婚姻背后的艰辛,不许女儿嫁也是正常的,“她要房?”这就让林嘉木有些不齿了,你为了爱情付出,你爱情至上,你就自己去,为什么还要拖累家里人?
“她说让我把我之前说过给她的房子给她……那房子是我前年卖的,还没还清贷款。”
“那她是想还贷了?”
“她……”张老师哭了起来,“她就是想还贷,我也舍不得啊……”
“这就是她的不对了,她自己为了爱情,那就为了爱情付出,吸家里老人的骨髓算什么本事?”
“本来她结婚我也是要帮助她的,房子我不在乎,我们俩个老的死了,全是她的,可她还说要加名,把她男朋友的名字也加上去。”
“这是她男朋友的意思?”
“她说是她的意思,我的傻闺女啊!”张老师看了一直没什么话的郑铎一眼,“那怕是她找的男朋友跟郑铎一样,家里没什么钱,也没什么人了,可是自己能干,人又懂礼貌,我也认了,我们俩夫妻攒下的这点产业,不给她给谁啊,可是现在……”现在不是给她的问题,是有可能被别人家吸干的问题,最可怕的是……“现在这人心难测啊,我也怕那人一旦翻了身,翻脸不认人,真真可就……嘉木,你最懂道理,你也最知道人心,你帮帮五姨,劝一劝真真,如果劝不动……最好把婚事搅黄了,别人花多少钱,我花多少钱!不!我给双倍!”
“五姨,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我尽力……”林嘉木却是连尽力而为都说不出,“我查一查这个人的底细,如果他是好人,我劝一劝真真,让她对未来有点规划,如果他不是,我再想办法。”
“谢谢你了,嘉木。”
两人出了医院,郑铎表情颇有些别扭,“你怎么这么痛快答应你五姨了,如果他们俩个是真爱呢?”
“是真爱的话……就有情饮水饱,别拖累家里人,如果她是我的女儿,我一不着急二不上火,直接跟她说,你如果要我的资助,那就找个让我满意的男朋友,如果违逆我的意思,你就自力更生,这世上没有你违逆我的意思,还要让我出钱让你和他过美好生活的道理。”
郑铎干笑了一声,不说话了,身为男人,他其实是同情这个故事里的男朋友的,家里负担重没有钱不是他的错,他已经在努力奋斗了,可是贪图别人家的房子,还要加名,就……有点让人鄙视了,“原来我还是有车没房父母双亡,别人眼里的金龟婿啊。”想到嘉木五姨说的话郑铎笑道。
“说到房子,我介绍给你的楼盘你看了没?该下手了,别听别人喊房地产要如何如何,没房阶级重要的是有个窝,你要早五年听我的,你的存款够首付一百多平,现在也就是八十平吧。”
“我?我现在挺好的。”郑铎笑道。
“你就好你的吧,没房找不着老婆别怪我没提醒你。”
丈母娘啊丈母娘,你们才是中国房价的助推器……
第一次接触
嘉木语录:相比于直接进攻,迂回也许更有效果。
“真真啊,你上次不是说暑假很无聊吗?有没有兴趣暂时来我这里帮我管一管办公室啊?我跟郑铎最近忙死了,实在是分不开身,办公室像猪窝一样。”
“姐,你需要的是保洁员。”真真笑嘻嘻地说道。
“保洁员不会接电话整理档案啊,再说我那里客户的材料很多,普通保洁我信不过啊,来嘛,来帮帮姐姐,事情结束之后姐送你一个GUCCI的真品包,海外货哦。”
“不用真品包啦,你折价给我就成,我缺钱。”
“好吧,你帮我一个月,我给你两千块成吗?包空调包两餐哦。”
“好吧,不过我要弹性上下班时间。”
“本来我们就是弹性上下班啊……你来吧。”
“嗯,明天早晨八点。”
看来真真是真缺钱了,否则这小妮子绝对不会不要更值钱的GUCCI包,她过去哪想过这些柴米油盐的问题啊。
郑铎见林嘉木在沉思,随手将一叠资料放到了林嘉木的桌上,“你的那位表妹夫,该负的责任还不止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呢,看来在山区计划生育真是一纸空文。”
“什么?”林嘉木翻看起了资料,郑铎嘴里她的表妹夫,今年二十九岁,姓夏名庆丰,家里除了爸爸妈妈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之外,还有一个姐姐,姐姐叫桂枝,为了供弟弟上学十六岁就辍学打工了,夏庆丰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姐姐赚的,后来弟弟们都上学了,为了能供得起弟弟,姐姐嫁人了,靠着彩礼钱让弟弟们一个都没辍学。
“夏庆丰还算有良心,每年外甥生日都寄钱给姐姐,不算多,两百块罢了,这也是他们家唯一给姐姐的东西,其余都是姐姐不停地给弟弟妹妹寄钱,一直到夏庆丰开始能自给自足,也因为这样,这个姐姐在夏家的地位很高,说一不二。”
“这上面说这个姐姐在A市?”
“嗯,开了间早点摊子,位置有点偏,离这里坐公交车要倒两次车。”
林嘉木想了想,“看来我们要连早餐都包了。”
“你是说……”
“看看真真对这家人有多大的诚意吧。”林嘉木瞧着资料里夏庆丰的照片,长得不能说是多好看,就是白白净净的戴着眼镜瞧着挺斯文的,如果不说他的背景,绝看不出来是山里出来的。
第二天早晨,赵真真来的时候,果然拎着早点,“表姐,我把早餐买来了。”
林嘉木摸了摸,“咦,有点凉了啊,楼下王阿姨早餐铺的早点就很好吃,你每天早晨去拿里取早餐就行,不用给钱直接挂帐,我每周去结一次就行。”
“唉呀,这间早餐铺离我家近嘛,他家做包子可好吃了,表姐,你吃吃看嘛。”
林嘉木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味道还行,普通早点铺水平,绝没有好吃到非这家不吃要隔大老远带来的地步,“好吧,你记得让他们开发票,我每周跟你结一次。”
“好嘞。”
这个时候郑铎从浴室里走出来了,他非常爱流汗,早晨又有晨练的习惯,从六点钟一直运动到七点,再从住处跑步到咨询社,到咨询社的第一件事就是冲澡,他穿着惯常的蓝色的运动七分裤和紧身背心,因为听见了赵真真的声音,又抓了件格子衬衫穿上,可就是这样这出浴的情景也有点震撼。
只见他光着脚丫子踩着人字拖,肌肉从小腿开始便布全身,紧身背心勒出了他的八块腹肌,随着他擦头发的动作背心时而扭曲露出人鱼线。
“我……”赵真真脸一红,扭开了身。
“办公室礼仪。”林嘉木倒是挺欣赏郑铎的身材的,说这句话只是习惯。
“有早点?”郑铎把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扔回卫生间,伸手就去拿豆浆。
“你自己弄脏的浴室,自己收拾。”
“吃完早点再收拾。”郑铎不以为意地说道,喝了一口豆浆之后皱了皱眉,“不是王阿姨早餐铺的?”我勒个去,这个赵真真还真做得出一大早转两趟公交车照顾大姑姐生意的事。
“是我家楼下早餐铺的,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不错。”不错个屁,一喝就是豆粉冲的,郑铎喝了两口就放下了,“有点凉,我煮咖啡去。”
凭心而论赵真真长得不错,个子比林嘉木稍矮,长得挺白的,五官清秀气质端庄,看起来就是个乖乖女,而且很会穿衣服,郑铎办了这么多案子,对女人的时尚观也颇有心得,比如赵真真的这一身,就算是出自淘宝价格也不低,她手上的施华洛世奇水晶手链就不便宜,脚上的小羊皮凉鞋应该是精品店出来的,包好像也是一种小女生很喜欢的牌子,看得出她们家养她养得很精致,也因为这样,她脖子上那条应该是老银匠特价货的银项链就显得很突兀了。
郑铎离开之后,赵真真坐到林嘉木身边,“姐,他真是你男朋友?”
“是啊。”林嘉木笑呵呵地说道。
“真有型,就是肌肉太多了,人看着粗鲁。”
“他性格挺好的。”林嘉木摸了摸赵真真的头发,“缺钱啦?”
“我一直没怎么存钱嘛,现在准备要结婚了,当然要存点钱,唉……我这些东西又不能卖钱。”
“你啊,一个月的工资花光了,月月还得姨夫补贴,怎么一夜之间就懂事了呢,真不知道能让你变乖的是谁。”林嘉木的五姨夫原来也是老师,赚得是死工资,后来压力太大,离开学校出去练摊开书店,现在书店业是夕阳产业,书店五年前就关了,可是铺面房他们家攒下了,每年收房租都过得不错,姨夫再靠着老关系做点在各个学校推销学辅资料的活,一年不少赚,也许是因为觉得亏欠了老婆孩子,他一直对赵真真极为娇惯。
赵真真脸红了,“当然是他喽。”
“他是谁啊?”
“我妈还没见过他呢……”
林嘉木眼神一冷,都谈婚论嫁说到房子的事了,未来岳母还病了,赵真真为讨好大姑姐早起买早点,转两趟车才到自己公司,结果他自己到现在还没出过面,此人教养实在是可议,“你妈可是说了他不少的事……”
赵真真拉开了和林嘉木的距离,“我妈说什么了?”她提高了声音。
“你妈说他有出息呗,谁也不依靠,现在已经是销售经理了,听说薪水加提成收入很高?做销售的,想必口才也很好。”
赵真真的脸色好看了些,她以为她妈妈为了虚荣没跟林嘉木说实话,“他就是家里穷点。”
“家里穷不是问题,人好就行,你家只有你一个女儿,他要是孝顺,等于多了个儿子。”
“他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会把我爸妈当成亲生父母一样孝顺的,他自己就是个孝子……赚得钱多数都给家里人了。”
郑铎端着热咖啡出来,手里还有一盘子包子,“我拿微波炉转了一下,热点比较好吃。”
“不好意思,明天我用保温饭盒给你们带早点。”
“没关系……”还是要绕远路买早点啊……林嘉木摸摸赵真真的头发,自己的这个表妹,真是一片痴心。
夏庆丰在林嘉木跟前第一次亮相并不算晚,赵真真来咨询社的第二天,林嘉木和郑铎刚完成一次客户约谈,从外面回来,刚一打开门就看见有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瘦高眼镜男围着围裙在拖地。
“你是……”林嘉木笑眯眯地问道,虽然她看见眼睛男的一刻,已经认出他就是夏庆丰了。
夏庆丰放下拖布,推了推眼镜,用围裙擦了擦手,伸手和林嘉木握手,“表姐吧,我是夏庆丰。”
林嘉木跟他一握手就知道,这人虽然出身农村,但没做过什么农活,手比她的手还要嫩点呢,“这是郑铎。”
“表姐夫。”夏庆丰又对郑铎伸出了手。
郑铎笑呵呵地跟他也握了手,这人不愧是做销售的,自来熟的功力实在不差,“怎么是你在拖地啊?真真呢?”郑铎适时扮演起姐夫兼老板的角色。
“真真去买菜了,总叫外卖不划算。”
“她会煮饭?”赵真真?
“我会煮饭就行了,真真暂时给我打下手,姐夫和姐姐别嫌弃就行。”
难怪赵真真会陷进去,林嘉木跟他相处了半个多小时,就发觉了此人谈吐颇有深度,而且惯会套瓷,不过是一起吃了顿家常的晚饭,就好像跟他们认识了几十年一样的那么熟,真真在他跟前就是个满眼崇拜的小女孩,而且他对真真很不错,真真不爱吐鱼刺,他就一根一根的把鱼刺都挑出来,又哄着她吃蔬菜,说到他自己的未来的时候,他更是充满自信,让人能看出来此人并非池中之物。
送走他跟真真之后林嘉木叹了口气,“倒退十年,我都会被他勾引走。”
“不是吧,十年前你那么天真?”
“呵呵。”林嘉木笑了笑,“你对他印象如何?”
“未来可期,可惜功利心太重,论心机你表妹……被他卖了还得替他数钱。”
“她自己被卖就算了,我怕我五姨和姨夫也被卖。”林嘉木揉了一下额头,“吃太饱了,出去走走。”这种涉及到自己亲人的案子,太耗费心神了。
实例教学一
嘉嘉木语录:一次生动的实例教学,胜过一万句空泛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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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庆丰开着赵真真的POLO车,见赵真真坐在副驾上晕晕欲睡,调高了冷气,“你表姐是做什么的?公司看起来挺小的。”
“她……”赵真真打了个哈欠,“她是做私家侦探的,公开是叫咨询社。”
“你不是说她是个律师吗?”
“是啊,律师兼私家侦探,主要处理离婚官司、继承纠纷什么的。”
“那姐夫呢?”
“调查员之类的吧,他那肌肉挺吓人的,也能吓跑一些想找麻烦的人。”赵真真没见过郑铎出手打过人,对他的背景也不是很了解,以为只是一个肌肉吓人的。
“那房子是她自己的还是租的?看起来挺赚钱的。”
“是挺赚钱的,现代人爱折腾,外遇、离婚、私生子什么的,折腾来折腾去的,就是我表姐这行的人最赚钱。”
“那她给你一个月两千就有点少了。”
“我只是帮忙,每天在她那里免费吹冷气上网,除了收拾收拾办公室,整理一下材料,偶尔接一下电话,基本没什么事,过了暑假我就回去上班了,她说要给我一个GUCCI的包,我没要。”
“一个GUCCI的包多少钱?”
“她有经常出国的朋友,她说是要送我当季的新款,大约五、六千块钱吧。”赵真真不以为意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要包?”
“包又不能当钱花,我不缺包。”
“卖了也行啊。”
“呵呵,等到了我手里我就舍不得卖了啊,还不如看不见呢。”赵真真笑嘻嘻地说道。
夏庆丰瞧着她青春肆意的笑容,转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有些人天生就是好命的,不知道缺乏是什么。
“真真说你见过那个姓夏的了?对他印象还不错?”张老师的声音里明显包含了指责。
“我见过他了,挺精明的男孩子,要不是家庭是那样的,跟真真是挺合适的……”
“合适什么啊……”
“五姨,你听我说,我准备去了解一下他家里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也悄悄摸一下底,您放心,如果他真不适合真真,我一定会让真真回心转意的,你自己注意身体啊,别再着急上火了。”
“昨天你五姨父听说真真跟他的事了,气得骂了她半个多小时,真真那孩子还跟他顶嘴,要不是我拦着,他就要跟真真动手了……他最惯孩子了,从小到大还一根手指头没碰过真真呢……”
顶嘴就对了,自己就是农村出来的凤凰男,听说女儿找了凤凰男马上就变了脸色,嘉木闭眼睛都知道真真会怎么顶嘴了。
“五姨,你告诉我五姨父,让他也放心……那个……你们要不要见一见他?”
“我听说了他跟真真的事就想见他了,真真却说什么怕我骂他,不给他好脸色,伤他的自尊,不肯让他来。”
所以长辈的自尊就是可以伤害的了?看一个人是好是坏,不能只看他说了什么,还要看他做了些什么,夏庆丰是完全把真真掌握在手里了,不去见五姨和五姨父,肯定也是夏庆丰的意思,这样的人说是自尊心强,不如说是自卑心重,怕受别人的伤害,别人对他一点的怠慢他都会记在心里,林嘉木心里对夏庆丰的评价又低了一层,“嗯,我知道了,五姨,上次你不是说想去我家呆两天吗?干脆你跟我姨父趁着暑假没什么事,去我家散散心,现在我家那边凉快极了。”
“我哪有心思啊……”
“五姨,您听我说,您不在,有些事我倒好办了。”林嘉木想了想又道,“这次您跟我姨父出门,千万别给真真留钱,她不是跟我姨父顶嘴了吗?让我姨父把他给真真办的副卡停了,她要有情饮水饱,就让她饿着。”
“饿着?真真从没缺过钱啊……”
要不怎么说惯子如杀子呢,每一个让人吃定了的天真女背后都有惯子无度的家长,“五姨,您放心,有我呢,我能让真真饿着吗?再说她还有工资卡呢,又不是真没收入了,我供她吃,家里又有地方住,花不了什么钱,她要是真有什么急用,我也能应付。”
张老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忽然电话被人抢了过来,“行,我跟她妈就出门去度假,嘉木啊,这事儿……拜托你了。”
“五姨父,您放心。”有的时候杀伐绝断,还真得是男人,或者说男人更能清醒地意识到凤凰男的危害,两害相权取其轻,更有壮士断腕的勇气。
郑铎又是汗流浃背地从外面回来了,随手把包往办公桌上一扔,说了句“我先去冲个凉。”就像一股风一样地冲了出去,进了浴室冲澡,今年的天气真糟糕,快要立秋了还是一直发布高温警报,今天郑铎的活又是要在外面找人,不能在车里吹冷气,肯定是遭了不少罪,不过他从来不抱怨这些,顶多是骂一句天气,然后就去冲凉,最高纪录是一天洗了四回澡。
过了约有二十分钟,郑铎总算洗完澡换了衣裳出来,“总算把那小子的住址和活动规律搞清楚了,可以联络委托人了。”
“嗯。”林嘉木点了点头,“那小子挺狡猾的,这活你不能一个人干,我跟你一起去。”
“那委托人来了怎么办?”
“不是有真真吗?”
“哦?”郑铎挑了挑眉,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弱碱水咕咚咕咚灌进去半瓶,“你打算给她场震撼教育?”
“至少让她心里有点谱,不能再天真下去了。”林嘉木说道。
“不是我泼你冷水,那丫头中毒很深了,你的教育够呛有用。”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点一点做……最近我忙着她的事,你辛苦了。”
“知道我辛苦就多给点提成。”
“呵呵。”林嘉木干笑了两声。
郑铎四下看看,“她呢?”
“去订外卖了。”
“传说中那位会帮忙下厨的仁兄呢?”
“忙工作呢。”林嘉木笑道,“我今天根据他的名片查了查他们公司,呵呵,做销售的是个人就是销售经理,十几个人共用一个助理,底薪一千五,提成无上限,不过他的业绩还行,能稳进前五,月入近万是没问题的,问题是他之前的几年工作还不如这个呢加上家里负担重,再加上他爸爸是真生病了,在市医院住了半个多月,花了快七万块钱,他现在能有不到十万的存款就不错。”
十万块听起来很不错罢了,A城虽不是北上广,但经济发展迅猛,房价涨速度快,房屋均价也有一万三,二环以内没有低于一万五的,十万的存款连厕所都买不来。
两人刚说完,就听见外面的人拿钥匙开门,郑铎起身过去帮着开了门,从赵真真手里接过外卖,看见她满头大汗的,又递上了纸巾,“天真热。”
“是啊。”郑铎看了一眼里面的菜色,三素一荦,做得还成,摸摸还是有点凉,估计又是“楼下早餐铺”的作品,“嘉木,快来吃饭吧,不是说等会儿就要出门吗?”
“嗯。”林嘉木从办公室里出来,到了厨房,三个人围坐各自拿了饭出来,“楼下早餐铺”的外卖做得还成,尚能入口,就是油有点重,荦菜肥肉有点多,不过外卖嘛,都差不多,嘉木吃了两口素菜道,“等会儿我跟郑铎都出去,有个委托人要来,你先招待一下,让她坐一会儿,跟她说我跟郑铎半个小时之内回来,她要是哭的话你就安慰她一会儿。”
“嗯。”赵真真点了点头,哭哭啼啼的委托人这些日子她也见过几回,只不过一般林嘉木都是把人带进办公室说话,说完了话委托人有些转悲为喜,但更多的人是转悲为怒,出门时目光都冷得很,“你们……真是半个小时就会回来吗?”
林嘉木笑了,“总之她无论什么时候问我们什么时候回来,你都答半个小时就会回来就行了。”
“哦。”
林嘉木和郑铎刚走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就响了,正在刷晚的赵真真紧张地关上厨房的水龙头,跑去开了门,只见门外站着个将近四十岁,留着中长卷发,看起来有些憔悴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看见是她开门,退后看了一眼门牌,“林嘉木在吗?”
“我们老板刚出去了,她说了您要来,让您等她一会儿。”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进了屋,坐到了客厅里,打量了赵真真一会儿道,“我上次来没看见你。”
“我才来了几天。”赵真真笑道,“您要茶还是咖啡?”
“给我倒杯水就行了。”
赵真真给她倒了杯水,坐到了她旁边,她虽然社会经验有点少,但还是有跟学生家长沟通的经验的,慌了一会儿很快镇定了下来,“今天的天气真热啊。”
“嗯。”女人喝了口水,刚想说些什么,电话就响了,她看了一眼电话,直接挂断了,不到一分钟,电话又响了,如此便进入了电话响,她挂断,电话再响,她再挂断的循环。
赵真真忍不住说道,“你可以设定黑名单的。”
女人没说什么,把电话交给了赵真真,“我不会弄,你会弄吗?把我设定。”
“哪一个电话?”
“标名是老公的那个。”
赵真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电话又响了,女人把手机从赵真真手里拿了回来,接起了电话,“你不用劝我,我找到他肯定把他送到公安局,还不出货款就让他去坐牢!”
“你说说我放过他多少次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轻重?这次的货款他不拿出来,公司就得破产你知不知道?你只为你弟弟考虑,有没有考虑过我和孩子?你别提你妈生病了,我告诉你,这次不管用了,就算是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我也得把货款要回来,再给她送终,对!我就是不孝了!我就是钻进钱眼里了,这次货款要回来,公司保住了,咱们俩个就离婚!你跟你们家人过去!我跟孩子过!”她说完挂断电话,把手机又给了赵真真,“帮我设黑名单。”
“哦。”赵真真替她把手机设到了黑名单,“阿……”她想叫阿姨,后来想了想换了个称呼,“大姐,你是跟你老公吵架啊。”
“不是跟他。”中年女人拿过纸巾擦了擦眼角渗出的眼泪,“我们俩个感情挺好的,要没他们家人搅和绝不是现在这样,妹子,你还没结婚吧?姐告诉你一句大实话,千万别嫁农村来的凤凰男,他就是再有才华再爱你也不行。”
实例教学二
嘉木语录:武力有时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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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我老公是大学同学,都是学农的,大学毕业以后我求我爸爸把他安排在了研究所,跟我一个单位,我们单位主要是研究推广优种良种的,就是玉米三号,水稻高产四号之类的,后来他觉得在单位赚得少,就拉着我出来了,我们俩个自己做公司,算是白手起家吧,总算把公司做起来了,可是公司做起来了,事就来了,原先他们家只是弟弟娶媳妇盖房缺钱,老人有病缺钱之类的要钱,看他发达了,一家人全都从农村出来了,他弟弟一个小学没毕业,只会开拖拉机的,也被他安排了个司机的职位,可他妈说没有哥哥是老板,弟弟开车的,非让他给他弟弟安排个副经理之类的职位做做,还有他家的那些亲戚,把职位占了个七七八八,好多人才都被挤走了,这些就算了,他弟弟非要帮着收货款,原来是贪,我跟他一吵架我婆婆就护着,别说是开除,连换个职位都不行,这回他是直接拿着一百多万的货款没影儿了,我们公司本来就越来越难做,现在雪上加霜……”
“你婆婆她……太不对了……”
“她……就是农村老太太的思想不患寡患不均,她还嫌弃我生的是女儿,说什么女儿是赔钱货,以后财产都得给他弟弟生的儿子,吃我的喝我的还嫌弃着我,他还一味的顺从他妈,让我孝顺,说什么当初是他弟弟辍学回家种地,这才能供他上大学,他爸也是为了给他赚学费累死的,他要照顾他妈和他弟弟,他欠他家里人的,我也就欠了……真恨我当初瞎了眼!怎么就嫁给了这样一个人了。”
赵真真不说话了,她小的时候家里也是这样的,农村的亲戚来来往往的,来的时候拿点土特产,走的时候大包小包的,她的衣服稍微穿小一点就有亲戚掂记着打包带走,爸爸妈妈没少为了这样的事吵架,“那也不用离婚啊……”
“我离婚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女儿,再不离婚,我女儿连上私立高中的钱都没有了,她成绩一般,考不上好公立高中,要是像她奶奶说的,随便上个高中就行了,她这一辈子就毁了。”
赵真真看见她动都没动面前的水,沉默了一会儿,“我给你倒杯热水。”
“不用了,林嘉木不在……”她话音未落,门铃就响了,赵真真站起身开了门,看见门外站着个穿西装的陌生中年男子。
“江芬在不在?”
“江芬?”赵真真有些疑惑,里面的中年女人已经站了起来,“王安生,你怎么来了!”
赵真真退后了一步,估计这个人就是刚才跟自己聊了许久的委托人的老公了,她想到自己的身份,又迎了上去,“这位先生……”
王安生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奔着江芬来了,“别人跟我说你请了私家侦探时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做这么绝。”
“别人?哪个别人?是不是你那个表妹小花啊?人家做保姆,她也做保姆,派头倒比别人家的保姆大,连我闺女多喝点牛奶她都敢念,表妹,一表三千里还好意思充亲戚!”江芬冷冷地说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你从一开始就觉得我土,我村,嫌弃我妈,嫌弃我弟弟妹妹,连保姆都嫌弃上了,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我跟你结婚了,你现在能当老板娘吗?”
“呸!臭不要脸!要不是我你早回你们乡下种地去了,搞不好能混个乡长当当!”江芬直接吐了他一身,“你还没说呢,你怎么找到我的?”
王安生到底是理亏,被吐了一身也只是拿纸巾擦擦,被人问到说怎么找来这儿的,也是不说话。
赵真真手里还拿着江芬的手机呢,略低头一看……“大姐,你这手机有定位功能。”
“好啊,会手机定位了,你也不是乡下小子啊!”江芬冷冷地说道。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我就问你一句,你放不放过我弟弟?”
“现在是我要求你弟弟放过我!别的穷亲戚要钱,他是要命!你原来怎么说的了?说他只是挂个副总的名,什么都不用干,现在呢?货款你也敢让他去收,上次偷二十万,你自己拿私房悄悄抹平了,他摸上公司的前台,人家老公闹得公司不能营业,要打断他的腿,你也花钱平了事,这回他敢一百多万就这么不见了踪影,你大老板拿什么抹平?”
“我……”王安生一时语塞,“江芬,你原来不是这样的……”
“是啊,我是不是这样的,你没钱吃饭,我就往你钱包里塞钱,你创业辛苦,我上顿馒头下顿方便面的陪你熬,说话从来不敢伤你自尊,结果呢?你们家人来了,你把我跟闺女当成一回事了吗?他们才是你的家里人,我跟闺女屁都不是!”
“江芬……我妈……她不容易……我爸爱喝酒,脾气不好,要不是她护着……”
“你别讲你家的那点破家史了,我听腻了,感动劲儿也早过了,我就问问你,这一百二十万三千六的钱你怎么办!人家上家可是等着咱们打款呢!人家可说了,这回要是不及时还钱,以后再不给咱们供货了!”
“把……房押出去……”
“押出去?房子可是已经抵押贷款过了……你是要押出去借高利贷?你为了你兄弟可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啊!我告诉你,那房子我还有一半的产权呢!你特么的休想拿去填你们家的无底洞!”
“江芬!你讲点道理!”
“王安生,我没报警已经是给你面子了!”江芬冷冷地说道。
“两位……您俩位先都消消气,坐下说,等会儿我们老板就回来了。”
“江芬……妈都病了……”
“你妈病了你就去护理啊,你来这儿跟着我干什么?我本来也是不孝顺不会生儿子的倒贴货,你妈说得多好啊,她儿子现在是大老板,住大房子开好车,把我休了转身就能娶二十的黄花大闺女!”
“江芬,我妈是老人,她说什么你就……”
“我就怎么样?我明告诉你了,这回的货款要回来,咱俩就离婚!你找你的二十的黄花大闺女!我带着我闺女过!这年头谁离开谁活不了啊!”
“你别总拿离婚威胁人……”
“我威胁?呵呵,你就当我是威胁吧!”江芬坐到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忧凄之色。
王安生则是站在原地坐立不安,“你请的这些人是什么人!可别伤了我弟弟!”他心里其实也不是十分着急的,毕竟江芬没报案,要知道弟弟这是职务侵占,一百多万的案值,就算是清退了所有款项,最低量刑也得五年,现在江芬是请私人侦探找人,多少是顾及了亲戚情份的。
“哼哼,我跟他们说了,留他一口气说出钱在哪儿,别的我不管。”江芬冷冷地说道。
赵真真站在一旁想道,这两人当初也是因为相爱结婚的吗?怎么到现在互相之间连多看对方一眼都不肯了?同学、朋友也有说凤凰男不能嫁的,可是自己的爸爸就是凤凰男,从小到大,对自己极为疼爱,对妈妈也体贴照顾,妈妈偶尔带自己回乡下,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亲戚们,对自己母女都是很照顾的,乡下人吃家宴男女分桌,可是妈妈就能坐到主桌上,自己得的红包也是最厚的。
由此可见,凤凰男也要看个人的品行,她相信夏庆丰也会是个好男人。
两个人正缠夹不清呢,门铃又响了,赵真真这回多了个心眼,掀开了猫眼看外面,是林嘉木和郑铎,两个人一人扯着一个人的胳膊,好像不方便开门,赵真真赶紧把门打开了。
他们三个人刚一进门,被林嘉木和郑铎制住了的胖大男人,就喊起来了,“哥!救救我!救救我!他们要打死我!这是绑架!这是非法拘禁。”
郑铎一腿把他踢到了地上,“哟,你还挺懂法啊,非法拘禁我跟林嘉木最多拘留十五天,你特么职务侵占一百多万,五年都算是便宜你了!”
“什么职务侵占!我拿我哥的钱……”
“王平生,你住嘴吧!你是不是职务侵占我说了不算,得问警察!”江芬冷冷地说道,“嘉木,帮我报警。”
“哥!”王平生又喊起了哥。
“江芬,看我面子,看我面子!”王安生站到了妻子和弟弟中间,对于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王安生也气得不行,可是真要捉他进监狱,他就舍不得了,“平生,你嫂子这回是真生气了,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你嫂子报警我也拦不住。”
“哥,我没钱了啊……我的钱全还给债主了……”
“什么债主?”
“他赌地下□、赌球。”林嘉木说道,“为了翻本借了高利贷。”
“哥!哥!我还不出钱来他们就要我一条腿,那些人太狠了,我……我……”
王安生听到弟弟赌□、赌球,脸上一会青一会白,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不要再赌了吗?那些人全是黑社会组织的,有输没赢!”
江芬冷笑道,“原来你早知道他好赌。”明知道自己弟弟好赌,还让自己的弟弟经手巨额的货款,这人不是真纵弟无度,就是别有隐情!
“他一共欠了高利贷二十万,利滚利变成了五十万,他贪污了货款还了五十万,昨天一夜又输了五十万……加上他挥霍的,现在手里还有二十万。”郑铎从背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到了桌上,“这是我们追回来的。”
“剩下的窟窿你怎么补?”江芬问王安生。
实例教学三
嘉木语录: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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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窟窿你怎么补?”江芬问王安生。
“贷款吧……”王安生声音小了些,“江芬,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我明天就把妈和弟弟一家全送回去,我妹妹一直挺老实的,你就忍一忍她……至于小花,我现在就打电话把她辞了。”
“你不用这么委屈你家里人,也不用把房再抵押给高利贷,咱们离婚,前一阵子肖所长不是说要收购咱们公司的专利吗?卖多少钱减掉这一百万,咱们俩个对半分,车归你,房子归我,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江芬……你……别这样……”王安生嘴里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露出了某种轻松之色,江芬闭了闭眼,向林嘉木使了个眼色。
林嘉木忽然说道,“王先生,你要抵押贷款,怎么不用清苑小区的房子抵押贷款啊?”
王安生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你,你……你胡说什么!”
江芬看见王安生的神情,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她跟王安生十几年的夫妻,彼此还是很了解的,上次王平生贪了二十万的货款,王安生就很生气,要把他赶回乡下去,可是后来他自己掏了私房抹平了帐,又继续重用弟弟,江芬就觉得不对劲了,这次王平生又贪了一百多万,王安生还是一心一意地保弟弟,她除了让林嘉木查王平生藏在哪儿,还让林嘉木查王平生掌握了王安生什么把柄……这才有了这许多的事。
“我们是在清苑小区找到的王平生,他叫住在那里的年轻孕妇小嫂子。”林嘉木说道。
江芬再不说话了,从赵真真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直接拨了公安局经侦处的电话,“喂,是经侦处吗?我报案……”
王安生和王平生都跳了起来想去抢电话,郑铎早有防备,一人给了他们一拳,两个人全倒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半天喘不上气来。
江芬看见王安生脸色惨白惨白的,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往下淌的样子,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公司归我,房子归我,存款归我,车子归我,孩子的监护权归我,清苑小区的房子归我,你给你妈买的房子归你,你给你妹买的房子也归你,咱们离婚,我再不追究你弟弟。”
王安生看着弟弟想想自己在清苑小区的情妇,最终点了点头。
江芬看见他点头了,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嘉木……”
林嘉木进了办公室,不到十分钟就把刚出炉的离婚协议拿了出出来,里面对公司的财产和房子、车子等等标注详细,刚缓过来的王安生翻看了一下协议,知道林嘉木真把所有东西都查得很清楚,自己的妻子怕是也早有准备……拿起笔又放下……“江芬!”
“签字!”江芬扭过脸不去看他。
公司早成了鸡肋,现在一百多万的货款只剩二十万,也就是那些专利值点钱,可也是顶多值两百多万,去掉人员工资清欠,余款加上存款将将能拿回抵押在银行的房产证,清苑小区的房子是贷款买的,现在卖掉是能赚点钱,剩下的……王安生知道,自己并不吃亏,可还是舍不得……
“那人可还等着上位呢!”江芬冷冷地说道。
想想自己情人肚子里已经被B超照过确定无疑的儿子,王安生咬咬牙签了字。
江芬把离婚协议拿到手也签了字,之后忽然疯了似地冲过去对着王安生和王平生兄弟就是一通的乱踢乱打,“你个畜牲!为了谋夺你哥的财产就给他找小三!你当我不知道吗?那个贱货!不过是个三陪女出身居然敢冒充是在校大学生!呸!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两人被打得有些糊涂,听见江芬这么骂,王安生顾不得躲她的拳脚,也去问王平生,“她真是三陪……”
“她不止是三陪呢!”江芬冷冷地说道,“我两年前因为不舒服去医院看病,医院说避孕环早移位了,好几年前就没有作用了,我干脆就把环取了,医生说我不用做什么避孕措施了,反正这些年也没意外怀孕,以后应该也不会,你猜是为什么?那个贱货生了儿子,你记得验DNA!是你弟的贱种也算肉烂在锅里,就怕连你弟的孩子都不是!”
王平生躺在地上喊道,“江芬,你设局害我!”
“我害你也要你自己贱!”江芬冷哼了一声,“嘉木,让这两人滚!”
郑铎一手拎一个,把这两兄弟扔了出去,“别忘了明天去正式办离婚手续。”
赵真真东摸摸西摸摸,慢慢摸到了林嘉木的办公桌前,“姐……原来那个江芬,一开始就打算离婚啊?”
“之前她老公拿钱给他弟弟填窟隆不说,还让他弟弟继续做副总的时候,她就起疑心了,找到了我,没想到我刚拿到她小叔子找了三陪女给她老公做情妇的证据,她小叔子就又卷货款跑了……她这才下定了决心要跟她老公离婚。”
“啊?光是外遇她还不想离婚?”
“做生意的,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多了,她本来只是打算抓到把柄闹一场,让她老公把婆婆小叔、小姑全赶走的,没想到……她小叔贪得无厌,竟然卷走了一百多万,让公司陷入困境,她决定再不忍了,把那一家人全赶走。”
赵真真叹了口气,“可是钱没追回来……”
“妹妹,国内的地下六.合.彩和赌球都是非法的,要在网上赌。”林嘉木笑道,既然已经追查到了王平生,又怎么会让他真的把五十万全赌进去了呢?那银行卡里的钱一共是七十万,“江芬早就跟上家谈好了,先付七十万的货款给他们,余下的下个月再回笼一些资金就能还上了。”说到底是现金流出了问题,七十万也不无小补。
“那他们的公司还卖吗?”
“卖也不能现在卖,江芬打算自己经营一阵子试试看。”
“唉……可是那个姓王的,还得了那么多的房子。”
“他给他妹妹买的房子在县城,不值钱,给他弟弟买的房子写的是他弟弟的名字,你以为他弟弟那么会赌,房子又能留多久?他给他妈买的房子倒是有他的地方,可是也只是有个容身之处罢了,丢了公司这只下金蛋的母鸡,他四十多了,不过是坐吃山空罢了。”
“姐,夏庆丰不是那样的人……他……他像我爸。”
林嘉木挑了挑眉,“你爸?”
“我爸一辈子都对我妈好,小的时候虽然家里穷点,他们爱吵架点,可是我爸都让着我妈,我爷爷奶奶也是好人,家里养猪养鸡,都舍不得吃,年年往我家里送……”
“既然嫁给凤凰男也没关系,你爸为什么那么生气呢?”
赵真真不说话了。
“你妈吃的那些苦,你不知道。”林嘉木叹了口气,“再说那个时候大家都穷,房价和物价也不像现在这样高得离谱,人心也单纯,你爷爷奶奶确实也挺朴实的,你爸知道护媳妇,要不然你爸妈也过不到现在,现在这个时代……”
“姐,你怎么也跟那些人一样啊,张口闭口的钱……郑大哥也没钱啊……”
“我公司里纯利润我六,他四,他可不是没钱,就算是他不跟我合伙,以他的本事,也不会赚不到钱,最要紧的是他知道事事以家人为先。”
“夏庆丰对家里人也很好,他还说要投资给他姐的早餐铺,让他姐把旁边的铺子也盘下来,好好装修一下改成快餐店呢……原来那地段偏,现在也不偏了,人越来越多了……”
林嘉木笑吟吟地瞧着赵真真,“他有多少存款?十万?十二万?都投资给了他姐姐,有没有考虑过你们结婚怎么办?”
“我家不是有房吗?婚礼什么的,简办……现在不是流行裸婚吗?”
“裸婚是男女都裸,我可没听说只有男方裸的。”
“我知道说在房产证上加名是不对,他也说过我了,我不加名了……”
“你知道你爸妈订了动车票要去哈尔滨了吧?”
“嗯,我知道了……”
“早点回家吧,把夏庆丰也领着,跟他们吃顿饭。”送走赵真真之后,林嘉木叹了口气,别人的案子她虽然办得很认真,但是不走心,真真的事……她是真烦恼也真走心了……
其实嘉木咨询社的大部分业务都是在外面办了,初次见客户的事都归了凤凰茶馆,并不需要什么人守在咨询社里,知道咨询社地址的老客户,来之前多半会事先电话预约,赵真真的事并不算多,而且自从她父母走了之后,赵真真莫名地“忙”了起来,听说是夏庆丰的爸妈和弟弟妹妹都来了,她要陪着吃饭逛街之类的,林嘉木索性就给了她一天的假,让她出去走一走。
她一走郑铎也解放了,不用穿背心外面还要套件衬衫或者要穿T恤了,直接只穿了背心和六分裤,连拖鞋都不穿光着脚走来走去的,先看了一眼档案室,又转悠了回来,“真真这丫头真不错,档案室整理得很整齐,你的那套按事件跟当事人姓名首字母排序的档案排列法,她一看就会了。”
“本来她就是挺聪明的丫头,学业上从不用人操心,她小的时候我五姨父和我五姨都忙,她自己就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学业上也没耽误过。”
“可惜长大了有点犯糊涂。”郑铎在办业务的间隙也查过夏庆丰,对他的印象不算好。
“谁都有点糊涂的时候。”林嘉木笑道,这个时候她的手机铃响了,她共有三部手机,一部是业务手机,一部是备用业务手机,第三部则是私人手机,除了亲戚和极好的朋友,没人知道这个号,她略扫一眼来电显示就笑了,“是真真。”
“喂……”
电话那头的真真快哭了,“姐,我在永兴百货,你快来吧……”
“真真,怎么了?”
“我爸是不是出事了?他给我的副卡人家拒收……”
“你买什么东西了?需要多少钱?”
“我给庆丰的爸妈和弟弟妹妹一人买了一件反季的羽绒服,一共四千多点,我带的现金不够,就去刷卡,谁知道……卡……”
“你在那等着,我一会儿就过去。”林嘉木放下了电话,想了一下笑了,停卡的效果出来了,也让真真看一看,她没钱时夏庆丰和他家人的嘴脸。
郑铎看见她说一会儿就过去,不但不动反而在那儿傻乐,就知道她是又一次得计了,“你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我喝完水就去,你开车。”林嘉木说罢慢悠悠地喝起了水。
商场风波
嘉木语录:当女儿遇见凤凰男,明智的家长第一步就是切断天真妹“脐带”断掉金源。
林嘉木的水喝完了,又想起来吃饼干了,抱着饼干桶上网刷朋友圈,郑铎则在修剪他长得奇快无比的手指甲。
电话铃又响了,林嘉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电脑调了静音,接了电话,“真真啊,现在外面施工,我堵在路上啊……你给庆丰打电话了吗?”
“我先给他打的,庆丰在上班,他们老板不准他请假……姐,你快来吧,下午我就打电话让我妈往你卡里把钱补上。”
“要不然你先把衣服退了吧……”这蠢货!还不懂她父母就是为了躲她才远走的,副卡是她爸故意停的。
“伯父伯母也是这么说的。”赵真真四下看着,手里还握着导购开的票据,已经包好的衣服放在服务员的脚边,等了这么久,导购脸上的笑脸已经快挂不住了,夏家父母已经被儿女们领到别的地方逛了,“可是……”
“你再给庆丰打电话吧,我这里还是堵车啊,不知道多久能到呢。”林嘉木放下了电话,干脆把饼干桶扔到了一边,“她要不是我亲表妹……”
“呵呵。”郑铎干笑了一声,林嘉木这人护短,她说她表妹可以,别人最好别插嘴。
“你笑什么?开车,走。”
“你真要去付帐?”
“夏庆丰比咱们着急,让他先去喽。”
赵真真眼泪围着眼圈直转,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人打了一样的发烧,扯着夏庆丰的衣角,“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本来也应该是我买单。”夏庆丰交了款,把包好的羽绒服分给家里人。
“哥,你买单可不能算是嫂子给我买的礼物了哦。”夏家小妹原名桂花,因为念了书觉得有些土气,自己改名叫了夏微微,本来她以为哥哥找的城里嫂子真像是哥哥说的那样有钱呢,却没想到买礼物要买什么返季销售的羽绒服,爸妈还一直说好,这样比较合算,她皱着眉头挑了件比较不错的,结帐的时候嫂子的信用卡却付不了帐。
她眯起了眼睛,哥哥不会是上当了吧?她眼睛又在嫂子的手上瞄了瞄,她戴的手链好像是水晶的,包好像是挺有名的牌子,衣服穿得倒是挺漂亮的,不会都是哥哥花钱给她买的吧?
“你少说两句吧。”夏家三弟庆国扯了扯他的衣服,他虽然是他们家学习最不好的,却是最精的一个,这个城里嫂子很单纯,长得也挺漂亮的,他三表上的大学,同学里有钱人家的孩子多,他的见识也不是在县城中学读初中的妹妹能比的,这个嫂子确实挺有钱的,看她的一身穿戴,就值个几千块,也许信用卡是真出问题了,犯不上为这点小事得罪嫂子。
夏家二弟庆民则像是完全不知道现在的情形一样,跟自己的父母说着话,夏家父母则是一边跟儿子说话,一边悄悄打量了准儿媳,城里姑娘,穿得挺漂亮的,十根手指头嫩得跟水葱似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家务,看她带着自己一家人买东西时的样子,好像完全不在乎钱,这样的人能过日子吗?不过听儿子说她家里好像挺有钱的,有车有房,自己一家人下火车,也是儿子带着她开车接的,就是车小了点,他们俩口子坐了小车,两个儿子和闺女还是坐了大女儿家里的微型面包车,要依他们看,微型面包车比小车实用多了。
自己的儿子有出息啊,一个月能赚一万块呢,原来家乡的人都笑他们俩口子傻痴心,非要供儿子上大学,现在都羡慕他们呢,等儿子在城里娶了媳妇,他们也搬到城里享福,那才是真让人羡慕呢。
夏庆丰本来在上班,真真带自己家里的人逛商场他是知道的,他也知道真真有钱,所以真真打电话说信用卡刷不出来付不了帐,他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想到是不是赵家出了什么事,信用卡才停了,可无论怎么样应该先把东西买了再说,可是偏偏平时不怎么坐班的领导今天来了,坐在办公室一直打电话,熬了快半个小时,领导总算走了,他借口说是见客户,这才出来的。
他自己的家人他知道,他父母还好,小妹却不是省油的灯,真真自尊心强,小妹要是说了难听的话,他怕是要哄很久才能哄好。
幸亏大弟比较懂事,他来的时候大弟正带着父母和二弟、妹妹闲逛呢。
说来也巧,他刚付完帐不到五分钟,正商量着是要继续逛还是去吃饭的时候,林嘉木就到了,身后还跟着又高又壮的姐夫郑铎。
对于郑铎,夏庆丰一直不知该怎么形容,一个一米八十多的汉子,跟自己女朋友一起做生意,做主的还不是他,整天围在女人屁股后头转,让做什么做什么,可是要说他不爷们,这形容对着郑铎却是怎么也说不出的。
林嘉木到了这一群人呆的商场中庭,见他们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满满的购物袋,“咦,羽绒服已经买了吗?”
赵真真这次是真哭出来了,“表姐,你怎么才来啊……”她自从十八岁以后就没有在物质上匮乏过,这次是真丢脸了,而且是在未来婆家面前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