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虐渣指导手册》》 · 梦里闲人 · 2026-07-26
他看了一眼还在哄孩子的小毛,用王梓明的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之后,快速把电话按了,“他把手机落下了。”说罢站起身追了出去。
郑铎自站在车边瞧着坐在副驾驶位置揉手腕的王梓明笑,眼角的余光看见马树生从餐厅出来了,立刻大吼了起来,“咱们到B城就是为了重新开始,可你这样到处乱勾搭咱们怎么重新开始?”
“我没的乱勾搭!我只不过是想多交几个朋友。”
“朋友?□还差不多!”
“你不要这么龌龊!看见我跟男人说话就觉得我跟他上过床了。”
“龌龊?那么你说说热浪里有几个男人你没上过?”
“你这么瞧不起我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
“对,我是不应该跟你在一起!”郑铎说完转身走了,王梓明打开车门,追了出来。
“不!你别走!我错了,对不起,全是我错了……你别走!求求你别走……”
马树生瞧见的就是两人在一起吵架,郑铎要走,王梓明在后面拼命哀求的一幕,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我……”
“跟你一个圈子的人来了,你何必缠着我?”郑铎使劲甩开王梓明,大踏步地走了。
王梓明适时扮演了一个在前男友面前丢尽了脸的男人形象,站在原地并没有去追。
“那个……你手机落下了。”
王梓明点了点头,抬起手抹了抹眼泪,伸手接过手机,“谢谢。”
“你……怎么找了这样一个男人?”马树生单手插兜,老实说马树生长得不错,能让王梓明这样外貌协会又龟毛的人想要安定下来,各方面的条件怎么样也能达到优秀线,尤其是说话的声音很好听,音色很正。
“他是直男,是我的健身教练,我是我一直缠着他,他又因为经济问题跟未婚妻分了,我……总之他跟我之前是直的……他挺好的,你别……”
“他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的?”
王梓明摇了摇头,“他要是因为钱就好了,反正我也不缺钱。”
马树生胃里涌里了一股酸涩感,能让傲气得王梓明这么说,这个郑铎究竟有多大魅力?
“那么……再见。”王梓明看了马树生一眼,转身上了车,开着车走了,马树生远远地瞧见他把车开到在马路对面生气的郑铎旁边,说了些什么,郑铎这才上了车,大切诺基……这种肌肉车肯定也是郑铎的品味,马树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离开王梓明后悔过。
不管是不是为了传宗接代,带孩子这事儿其实挺烦人的,原来在老家的时候孩子主要由爷爷奶奶和董佳宜带,他只负责带孩子玩跟挑剔,现在他把孩子单独带出来了,头一个星期就差点疯掉,幸亏他及时勾搭上了儿子幼儿园的“阿舅”小毛,从此多了一个人帮他看孩子,否则他真得只有把孩子送回老家这一条路了。
可也因为这样,他对小毛好归好,可没达到爱的地步,今天看见王梓明他才明白,当年他因为自己的执念错过了多少,半夜一点,趁着枕边人睡着,他拿出手机试探性地发了一条短信,“睡了吗?”
没到一分钟就看见了回复,“还没睡。”
“你跟他和好了吗?”
“嗯,好了。”
“对不起,在餐厅的时候我说话太过份了。”
“不是你的错,你又不知道我跟他之间的内情。”
“那……晚安了,你早点睡。”
过了大约三分钟,他的手机再次亮了起来,“明天能一起见个面聊聊吗?”
“好的。”
“十点钟在麦当劳?”
“嗯,明天见,晚安。”
“晚安。”
王梓明瞧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冷笑了一声,点开张琪传过来的链接,“可爱吧可爱吧可爱吧?”还没能缓冲完毕呢,张琪就发来了一连串的问话。
“很可爱。”
“我想养只猫,要黑猫,还要有金色的眼睛,人家说是避邪的。”
“那你养了猫我不就不能去你家了?”
“什么?”
“我是妖孽啊。”
摄像头的清晰度虽不算顶级的,电脑另一头张琪呕吐的表情还是很明显。
“说正经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的买家很挑剔,大约要一周吧。”
“这么久……那我找一天去看你吧。”
“不用了,我哥在B市公干呢。”
“他在?”
“是啊,你来了他肯定会报告给我爸,到时候又麻烦了。”王梓明的爸爸从张琪五岁开始就叫张琪儿媳妇了,可惜儿子是弯的,娶不到张琪。
“真麻烦。”张琪做了个无聊的表情,“对了,你在B市有没有艳遇啊?”
“没有,这边的男人粗鲁又没品,没有符合我眼光的。”
“我倒有艳遇了呢。”
“哦?”
“就是我说的每周都要去我店里剪头发的那个公务员……”
“你不是说他很闷很无趣吗?”
“可是他也很帅啊,他约我出去了。”
“那很好啊。”
“你别跟我摆要抛弃的小狗脸啊,你知道我不会扔掉你的。”
“张琪……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我也爱你,来,亲个!”两人隔着屏幕大大地MUA了一下,“祝我约会顺利!我去睡美容觉了。”
“约会顺利!”王梓明笑呵呵地说道,关掉了对话框,他却若有所失地坐在那里,他很年轻就接受了自己GAY的身份,在美国那几年更是帮助他认清了自我,张琪却是他没办法回避的,林嘉木说他困住了张琪,他却知道他们俩个是被彼此困住,爱一个人爱到自私如他可以为了对方去死,可却做不到跟对方同床共枕,这种折磨像是老天对他身为GAY却活得自由自在光明正大不畏惧一切的惩罚。
所以……现在真是该放手的时候了?他叹了口气,合上笔电。
这次卧底的剧本对于一个茱莉亚音乐学院戏剧系毕业生来讲简单到爆,简单的与前男友相遇,发现彼此都处于一段不怎么样的感情关系,旧情复燃,发现对方结婚了,希望对方离婚并给那可怜的女人高额补偿,并且把孩子扔回给那个女人……
基本上难度系数零,只要他演到旧情复燃部分的时候忍住恶心,是的,马树生这个人让他恶心,不是因为两个人在一起时他伪装的道貌岸然,而是因为这个人骨子里的自私冷漠以及以自我为中心,还有那掩饰不住的志大才疏以及浅薄,你要是跟这个人从来都没有一点关系也就罢了,王梓明想到自己想要跟这人共渡一生,一起移民结婚,就有自戳双目的冲动。
“所以……你现在还在做原来那一行?替那些土豪劣绅装扮门面?”马树生自以为幽默地说道。
“是啊,现在中国只有土豪劣绅的钱最好赚啊。”
“你还跟你爸冷战呢?”
“他倒是想跟我热战,我不理他。”现在王梓明他爸对他的期望已经降低到了希望他找一个人(最好是张琪),一起试管个儿子出来,让他有孙子抱的地步,谁让王梓明他嫂子连生了两个女儿,并且因为都是剖腹产,八成要等几年才能再生呢,可王梓明是谁啊,当初在美国的时候因为拒绝读法律,考到茱利亚音乐学院,被老爸断了金源,在成为模特之前,在餐馆做服务生,每天打包剩饭回家填肚子都不肯跟他爸低头,何况是现在。
王梓明伸出胳膊去拿薯条,却露出了手腕上的青痕,马树生的眼神黯了黯,“他弄的?”
“他只是手劲儿大点。”
“你何必这么委屈自己?”王梓明是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啊。
“他是我的魔障吧……”王梓明叹了口气,“你呢?那男孩真是你儿子?”
“是我跟前妻生的。”
“哦,我听说你是结婚了,离了?”
“不算是真得离了,她要钱……”
“要多少?”
“三十万。”
“你现在做什么呢?”
“我跟朋友合伙开了间电脑公司,主要卖组件机、配件跟维修电脑。”
“现在好像这样的公司很多啊,不代理品牌不赚钱的。”
“代理品牌本钱太大,小本经营糊口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到了两人所在的位置,一把扯起了王梓明,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贱人!”
马树生这才看清来人是郑铎,“喂!你干嘛!”
郑铎二话没说,放开王梓明转身就给了马树生一拳,马树生还没等反应过来呢,已经被他这一拳打得飞出去半米远,半天才起来,他抹着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流出来的一嘴一脸的血,想要强撑身体站起来的时候,模模糊糊看见郑铎扯着王梓明出去了,那表情好像是要打人一般。
58乐极生悲一
嘉木语录:当一条捷径摆在面前的时候,很少有人能经得起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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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梓明从乐得在床上直打滚,几乎要滚到地上,再到烂泥状态也只用了五秒钟罢了,忽然他就瞧着天花板发起呆来。
林嘉木给郑铎的手抹完了药,撩了撩眼皮,“又伤春悲秋呢?”
“累。”王梓明只说了一个字。
“早说让你做些户外运动,不要死守着健身房,又纵欲过度,现在虚也是正常的。”林嘉木损人向来不带脏字。
“马树生当初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也是现在这德性?”
“强不到哪儿去。”林嘉木拍了拍郑铎的背,示意他可以站起来了,“就是你会把他当成宝。”
“我当初也是跟张琪说你那位叫兽的。”王梓明回嘴的时候同样很犀利。
“总之你们俩年轻的时候都是傻子好么?”郑铎直接下了定语。
王梓明又来了精神,哈哈大笑了起来,林嘉木使劲儿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才让他安静下来。
“来,给小毛打电话,问问看姓马的怎么样了。”
“喂,下面的戏码不是我被莽汉郑铎各种虐吗?我怎么会有精神给小毛打电话啊?还是你想要让小毛听现场?”王梓明的目光在郑铎的肌肉上来回巡逡,“兄弟,我不介意哦,你玩真的我都不介意。”
郑铎别开了脸,咳了一声,“我去看看车。”
见到郑大猛男被他一句话弄得落荒而逃,王梓明抱着枕头又在床上打起了滚。
林嘉木干脆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看着他笑。
等到王梓明总算笑够了,刚想拿起手机打电话,他的手机就响了,“喂?”因为笑得太多了,他的声音哑得不行。
“是我……你怎么样了?”
“你伤得重吗?去医院了吗?”这两句话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的,说完之后两边都陷入了沉默,王梓明对林嘉木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林嘉木点了点头,拿了蓝牙耳机一起听。
“我伤的不重,倒是你……他对你……”
“他书读得少,人是比较粗鲁一点,我没什么事。”王梓明声音依旧很哑,说话的口气任谁听了都是有事。
“你跟他分开吧,别这样了。”那男人一拳就能把他打飞,牙掉了两颗松了三颗,鼻梁骨折,撞到地上的头轻微脑震荡,真不知道王梓明遭遇到了什么。
“是我把他领上这条路的,我离开他的话……他会杀了我的。”
“他是这么说的?”
“他用不着说……他刚才就差点儿杀了我……”
“你哥哥和爸爸怎么说?”
“他们早不管我了,更何况是这种事。”
“你过来吧,跟我在一起,我们远走高飞。”
“不,你现在有男朋友了,还有你儿子,我不能这么自私。”
“小毛对我来讲什么也不是……我儿子……他可以跟着我们。”
“树生,我跟孩子处不来的,再说我爸爸也不会同意我身边跟着一个不是我亲生的儿子,我们家……你是知道的。”
马树生在电话那头静默了,王梓明的话很清楚了,他也想跟他在一起,可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阻障太多了,“你让我想一想好么?”
“要快一点,而且……最近不要用电话跟我联络了,被他知道的话咱们俩个都得死。”
“好。”
王梓明撩了电话,冷冷一笑,儿子?传宗接代?有些时候放弃与不放弃,只是在于筹码够不够多,更不用说在马树生眼里,他的放弃并不一定真是放弃。
林嘉木点了点头,“有机会你把这个装到马树生的手机上。”
“你不能黑进去?”
“马树生还是有点本事的,昨天郑铎黑进他的电脑,差点儿被他发现,扔了个木马才脱身。”
“OK,这活我替你干了。”王梓明玩着手里的芯片道,“我觉得你这活挺有趣的,比我整天应付那些有钱的混蛋好玩多了……”
“你也是有钱的混蛋之一。”林嘉木冷笑了一声走了。
郑铎站在门外低头玩着手机,看见她出来了,这才跟着她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玩一局国土防线?”
“OK。”
马树生跟同学赵天亮开的电脑公司位置挺偏的,在一栋楼龄足有二十多年的旧楼的楼下,索性背靠着一所不怎么出名的三流大学,他们做生意也算厚道,人气还可以。
赵天亮送走了雇客,看了一眼正在收银台边算帐的马树生,马树生的脸实在可以说是难看至极,鼻子又红又肿,上面打着石膏,嘴角不止是破了,肿得像是翻开的香肠,他倒没问为什么伤的,他对马树生的性向心知肚明,他们开电脑公司与世无争的,被打成这样又不肯报警,八成是他圈子里的那点破事儿。
“伤这么重,怎么不在家多歇几天?”
“没办法,要养儿子啊。”
“你儿子不是被小毛养得挺好的吗?”
“我跟他也不是长久之计,他家里不是本地的,他妈一直催他回去找工作。”
“唉,你们那一圈子的人,跟谁能长久啊?也不是我乱说,你回家好好哄哄董佳宜,孩子有亲妈,你父母也放心,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真的,那些胡扯的东西全都是假的。”
“我跟她到不了一起去,你不知道董佳宜那泼妇样。”
“她够可以的了,你这些年也没闲着,找男人找女人也不能那么明目张胆,人家也是人。”
“行了,别说了,来顾客了。”马树生干脆转移了话题,赵天亮一转身,果然看见进来了一个顾客,这人是个女的,看着年轻,但肯定不是大学生,看起来也不像老师,进来之后见瞧着他们俩个笑,然后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笔记本电脑。
“能修电脑吗?”
赵天亮从她拿出来就露出几分惊讶,接过机子问道,“戴尔的外星人?”
“是啊。”
“你应该找专卖店啊?”
“我是从外地来的,就住在离这儿不远的万豪酒店,戴尔的客服告诉我几遍地址我还是听不懂,刚好路过你们这里,就进来了。”
“哦。”赵天亮拿着开了一下机,又瞧了瞧里面,“你把什么东西洒到上面了?”
林嘉木尴尬地一笑,“饮料。”
“多久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赵天亮看了看电脑,“你倒置过吗?”见林嘉木一脸的茫然……“我帮你弄弄看吧,这种人为损伤,不在专卖店的保修范围,你就是去了也一样。”
“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戴尔外星人在国内也不算少见,但是有毛病之后多半是进了专卖店维修,马树生见得也少,也凑过来看,赵天亮把笔电拆解了,一看里面有些地方已经发粘了,“你这电脑时间太久了,饮料已经到主板里了……要修就得换主板,你这电脑有几年了吧?”
“嗯,我用了五、六年了。”从二手商店买来的,五六年是二手商店的说法,实际谁知道多少年了。
“你去专卖店看看吧,没有三、五千块修不下来。”
“三五千?……我还不如再换一台最新型的呢,我这台电脑倒是没什么,里面的照片资料什么的很重要啊,能不能把硬盘抢救回来?”
“我试试看。”赵天亮把这台笔电的硬盘外接了过来,一番鼓捣之下总算把里面的东西导到了移动硬盘里,“你说说有什么东西重要,我帮你弄到U盘里。”
“我没带U盘,你这样的移动硬盘多少钱?我买。”
“好吧。”赵天亮笑了笑,拆了个新的移动硬盘,把笔电硬盘里的东西导了出来,又插到了自己的电脑上,“你来看看什么东西比较重要。”
“嗯。”
马树生跟着看了一眼,一看之下吃了一惊,里面照片不少,都是眼前的女人跟一个长得很英俊强壮的男人的合照,有些背景是健身房,有些是A市,有些是饭店,还有一些明显是住家,这个男人正是打伤他的郑铎……“这是你男朋友?挺帅的。”
“前未婚夫,我来B市就是为了找他。”
“你找他做什么?”
“让他还钱!”林嘉木气愤地说道,“你别看他长得这么男人,实际上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骗了我的钱还毁我的名声,说我是为了攀高枝才离开他的!我在A市起诉了他,没想到他逃到了B市……”
马树生心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巧合,不过吃软饭的小白脸什么的……“这人我见过。”
“你在哪儿见过?”
“他好像来我常去的健身中心面试过。”
“嗯,他也没有别的特长了……这位……”
“我姓马。”
“这位马先生,他欠了我几十万块钱,如果您能帮我找到他,我肯定不会亏待您。”
“钱嘛,小意思小意思,我最看不上这种欺负女人的男人。”
林嘉木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你打听到他的联络方式或者他在哪儿,给我打电话。”
马树生上下打量了看起来瘦瘦的林嘉木一眼,“恕我直言,他看起来比照片上还壮,如果你找到了他,吃了亏怎么办?”
林嘉木冷笑,“我既然敢来找他,就吃不了亏,我也知道八成钱是弄不到了,卸了他一条胳膊也是好的。”
郑铎这次是得罪了一个不得了的女人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注定?他跟王梓明还有以后?可是孩子怎么办?王梓明已经说了不想要毛豆……嗯……反正老家的父母来电话说董佳宜离开家乡不知去向了,不如把孩子送回老家吧,然后再解决掉郑铎,想想王梓明之前跟他描绘的一起移民去国外结婚,两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之类的话,马树生笑了起来,他笑得太厉害牵动了伤口,又转瞬乐极生悲。
59乐极生悲二
嘉木语录:异性恋也好,同性恋也好,抛开外壳,本质区别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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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梓明是个有钱人,这在A市的GAY圈不是什么秘密,毕竟出来混圈子的GAY十个有九个自许时尚,喜欢炫耀,热*一切既闪亮又漂亮的东西,外人对这个圈子的误解之一就是所谓的GAY之间交往没有男女之间的那些利益纠葛,真相是GAY更*钱,毕竟那些名牌服饰,珠宝,车子,酒店,那些所有好东西,都是要钱的,一个男人即使是老娘炮丑逼,有一台名车又能供应得起四星级酒店,照样能勾到无数帅哥猛男。
王梓明长得又好看,气质谈吐也极佳,在A市的圈子里属于极品货色,非一般人能够轻易勾到手的,毕竟这个圈子里,纯0多,能勾到王梓明这个可攻可受但又偏受的男人的,太少。
马树生当初能追到王梓明,一样纯属意外,以至于两人同居在一起一年多,他仍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道。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王梓明有钱,只有马树生这个真正接近他的人,才知道他多有钱,王家长辈一开始觉得王梓明出柜这事儿纯属胡闹,把他扔到美国去念预科也只不过是稍稍将计划提前,真正惹毛了他家里人的是读完预科之后,他没有依照家里的安排继续读本科然后考法学院,而是跑到了纽约学什么戏剧,所谓断了金源也无非是想让他低头。
没想到他一个人在纽约活了下来,还做起了兼职模特,供养自己,等到他真正独立了,王家的长辈反而对他另眼相看了,开始想修复关系了,谁知道王梓明根本不理长辈们的橄榄枝,除了跟他哥还有话说,跟家族里的别人根本不说话。
马树生知道王梓明根本打定了主意不要王家一分钱,更不要王家的财产时很是失望了一阵,一直到他察觉王梓明的生意竟也是极赚钱的,原来王梓明也没有真“傻”到底,跟家里没了联系,却也没有出那个圈子,在他还没毕业的那年,他哥的一个朋友到了纽约,替他哥给他拿一些国内的土特产,王梓明请他吃饭答谢,席间他哥的朋友讲起他在某市的生意举步维艰,该市长是官二代,极难讨好,想送钱都怕人家嫌俗直接把他扔出去,王梓明随口说道在纽约一间拍卖公司的拍卖手册上看见一位明代某著名画家的作品,那画家的家乡就是那个市,正愁没办法讨好地方大吏的朋友当下便灵机一动,想要把那画买回来,谁知道拍卖的时间跟他的行程有冲突,他就将这事儿交给了王梓明,并且言明事成之后给他5%的佣金,王梓明当时以为只是帮忙,没想到此事成了之后,他的名声就传开了,先是朋友、故交找他,然后就是朋友的朋友甚至是陌生人找他帮忙。
他出身好,形象佳,做事也不黑心,很讲信用,眼光也很独到,因此渐渐的有了些名气,在纽约戏剧梦破碎了之后,王梓明就正经的把这事儿当成了事业来做,业务范围也越来越大,满世界地淘中外的古董字画珠宝,名师的摆件什么的,那些人有人是买来送礼,有些是收藏,还有一些纯是为了显摆身价,随着国内有钱人越来越多,王梓明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马树生跟他同居那一年,粗略地估算他一年也能赚三、五百万美金,这样的土豪,说实话马树生放手的时候很是心疼了一阵的,可是谁都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哪有什么长久可言,张琪就是王梓明的备胎,早晚有一天王梓明玩够了会跟张琪结婚,到时候他有什么?
尽管王梓明说什么他们俩个移民,结婚,长久的在一起,马树生表面上很感动,实际上一个字都不信,都是男人,谁不知道那些甜言蜜语都只是为了彼此在一起的时候更加尽兴,男人和男人……无非是玩一玩,千万别提长久。
更不用说马家三代单传,家中老父老母为了他的婚事愁白了头发愁出了一身病,他不能再继续不孝,因此他才勉强找个理由跟王梓明大吵了一架回了家,娶了董佳宜……
现在看来,他的那个所谓正确得不能再正确的选择是错的,跟董佳宜结婚根本就是一场噩梦,他对着女人根本没有感觉,她怀孕的那次是他利用晨勃勉强做到的,等确定他怀上了,他连跟她同床都没办法忍,后来……就是她怀疑他有外遇,捉到他跟“老同学”在楼下接吻,之后就是各种闹……除了儿子,他的婚姻没有任何好的地方。
这次跟王梓明重逢,王梓明不但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跟张琪结了婚,反而八着猛男郑铎不放,依旧不放弃移民结婚的念头,原来王梓明竟然是被洋人洗了脑的少数派,真心以为两个男人还有什么永久。
这么看来,当初他就是错的……如果他们还在一起,现在没准儿就在国外享受生活,他甚至能说服王梓明帮他的父母移民,让他的父母也过上好日子。
可在遇见那个修电脑的女人之前,这些他也只敢在脑子里想一想,开玩笑,他跟王梓明只是在餐厅见了一面,他就被郑铎打掉了两颗牙,如果有什么,郑铎能活活打死他。
现在郑铎明显要倒霉,王梓明的性格他最清楚,这个时候趁虚而入正是时机,到时候……马树生笑了起来,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王梓明的声音还带着沙哑。
“你还好么?病了吗?他有没有再……”
“没什么……我跟他和好了……”
“哦,你们和好了就好……我打电话是想问,他的工作找到了吗?”
“没有,原来联系好的两家健身中心给的待遇都不合他的心意,没办法,现在健身业普遍不景气……”
“你让他去我上次提的那家健身中心试试吧,我跟老板关系不错,说一句话的话或许管用,那里教练的待遇挺好的。”
“真是谢谢你啊,经过上次的事……你还肯帮忙……”
“我不是帮他,是帮你……只要你好就行,你条件那么好,难怪他那么有独占欲,你这样的男人,谁得到了都不会轻易放手。”马树生是很会说话的,无论是内容还是语气,都带着那么一股子恰到好处的懊悔,怀念……
“那你……”王梓明沉默了一阵,“嗯,我问问他……”
“别跟他说是我帮忙找的。”
“嗯。”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王梓明发来了短信,郑铎同意去面试。
马树生跟健身房的老板称不上是多熟悉,老顾客罢了,但是老板还是给了他面子,安排了面试的时间,马树生通知了王梓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转身就把这条消息告诉了林嘉木。
林嘉木看完短信立刻就笑了,“他上勾了。”
郑铎从钱包里拿出十块钱,极不情愿地给了林嘉木,“你准备怎么演?真找人来围殴我?”
“呵呵。”林嘉木干笑了两声,如果是在A市,围殴还真是她的选项,在B市她认识的可靠的人太少,这种事参与的人越多越乱,“旧情复燃版怎么样?”
王梓明把手里的时装杂志扔到了茶几上,“我争不过你?切,明显的与事实不符,不合逻辑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我比较有魅力。”
“呵呵呵……可你没有胸啊。”林嘉木拍了拍自己的胸部,“虽然不大,可好歹有B呢。”
王梓明瞪了她一眼,“女人,能不能别耍流氓?”
“不能。”林嘉木说完瞟了他一眼。
“我不在这儿呆了成不?”他站了起来,转身进了卧室。
郑铎嘿嘿在一旁笑了起来,林嘉木跟王梓明的互动实在是有趣极了,“今天他怎么没跟张琪煲电话粥?”
“张琪跟公务员先生进展不错,想必也没工夫答理他了。”
“这次张琪能嫁出去了?”张琪可以说是林嘉木朋友圈子里难得的结婚狂了。
“够呛,那公务员听着不是很靠谱。”林嘉木耸了耸肩,“他俩就那样,谁有了交往对象就暂时不那么粘着,等有一个人分了,另一个过不了多久一样得分。”
“唉……他俩这样纠缠着……”
“我原来觉得他俩这样也挺好的,GAY蜜可比一般的男朋友靠谱多了,可那是年轻的时候,现在大家都老大不小了,还这么互相钓着,太耽误事儿了,张琪要是跟我似的是独身主义也就罢了,偏偏她不是……唉……”
王梓明嘭地一声把门关紧了,显然林嘉木之前说的话他听得很清楚,林嘉木也没有背着他的意思,当着他的面她说得更难听,“晚饭吃什么?”
“我炒方便面吃,你吃吗?”
“吃。”郑铎不太会煮饭,炒方便面是在部队的时候学的,可以说是拿手绝技了,享受过他这个手艺的,除了他的几个战友,只有林嘉木了。
“那你去买菜?”
“好啊。”
王梓明冷笑着打开电脑,要说互相钓着各种暖昧,外面那对狗男女也是一例,都老大不小的了,还在那里玩试探,真不知他俩真好上了,会是什么样。
60乐极生悲三
嘉木语录: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关键在于你能不能找到别人的弱点,掩饰自己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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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树生可以说是雀跃地等着有人来跟他讲来面试的那个教练被人拉到一边围殴的事,可是他在健身房耗了一天都没有人来讲这件事,他终于忍不住跟老板提及此事时,老板也是一脸茫然,只说郑铎条件不错,只是要价太高,他们健身房请不起,让他问问郑铎能不能降价,所以……那个女人最终还是没敢来?
他强按下失望懊恼,打电话给王梓明,“喂?郑铎回家了吗?”
电话那头的王梓明却比他更茫然,“他不在健身房吗?他自从去面试就没有回家,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健身房的老板说他面试结束就走了,听说还是嫌条件不行。”
“哦。”王梓明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跟我说不想给人打工了,还想要自己开间健身房……可现在你也知道,要是自己开健身房的话赚钱的机会也不大啊,投入更多……”
“他想让你投资?”
“是啊。”
“你自己做自己的生意做得那么好,随便投资的话……他万一……”
“唉……”王梓明叹了口气,“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面试结果吧,实在不行给他开一间健身房玩玩看。”
“好……如果你愿意的话。”马树生撂下电话,悔恨之心更深,如果当初他没有跟王梓明分手,也许他现在早就开起品牌代理店了。
他正在想着这些事,手机响了,是小毛……看看时间也知道是到了回家吃饭的点儿了,他接了电话,随意应付了两句,离开了健身中心,却在停车场看见郑铎跟来修电脑的那个女人紧紧抱在一起,不知道低声说着什么。
他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角度却都不怎么好,弯下腰借着车的掩护慢慢接近,隐约听见郑铎说:“你先回去,我再考虑一下。”
“你考虑什么啊?你跟他能有以后吗?跟我回去吧,过去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对你要求那么多,我跟我爸妈摊牌了,只要你回去我们就结婚,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别人怎么看不关我的事,我只在乎你。”
“你真不在乎了?”
“不在乎!就算是你找不到工作一直靠我养你我也不在乎,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就行,咱们在一起七年了,我爱你!”
郑铎忽然低下头,吻住了眼前的女人,女人身体僵了一下,很快搂住他的脖子跟他吻在一起。
马树生把手机调到了录像模式,心突突跳个不停,这个结果比他想象得还要好……
王梓明木愣地看着视频里面吻在一处的男女,嘴角微微上扬又放下,“他们……”
“这是我无意之中看见的……”
“她是郑铎的前女友,郑铎跟她是青梅竹马,后来她的事业越来越好,郑铎当完兵之后一直做保安什么的,做健身教练都是近三、五年的事,她家里嫌弃郑铎没什么出息,她也觉得跟他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了,这才分手……没想到……她又回来了……”王梓明平静地说着,拿桌上的湿巾擦了擦眼睛,眼泪立刻涌了出来,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难怪他给我打电话说要谈一谈……原来是她回来了,我早知道我争不过她,在郑铎心里只有她……”
马树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王梓明搂住了他,倚着他的肩头大哭了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王梓明哭够了,靠在他的肩膀上并没有起来,马树生试探性地吻了吻王梓明的耳朵,王梓明激灵一下抬起头,推开了他,又马上露出后悔的神色,“你……”
“这些年我一直想着你,跟你分手是我最后悔的事。”
“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算我跟郑铎分手,你也有小毛和毛豆了。”
“小毛跟我在一起不过几个月而已,我虽然喜欢他可我不爱他,我随时可以跟他分手。”
“那毛豆呢?”
“我可以把他送回我父母那里。”
王梓明沉默了一会儿,“毛豆的妈妈呢?你父母年龄那么大了,他们身体也不好,让他们带的话……早晚会有问题。”
马树生见王梓明开始问这个问题了,就知道王梓明是有想跟自己复合的意思了,心情立刻雀跃了起来,可是一想到妻子,“他妈妈就是个泼妇,自从知道了我是同,就搅得家里不得安宁……后来还跑到外面乱说,搞得人人都知道是我同……”
“她要什么?”
“无非是想要钱罢了。”
“既然是要钱那就给她,她带着孩子比你父母带着孩子要强,你不是说你家乡闭塞又保守吗?现在人人都知道了你的事,毛豆跟着你父母,肯定会受人嘲笑。”
“可是……我没有钱啊。”董佳宜想要三十万,无非是因为当初她的房子卖了三十万,其中有一部分装修了他们住的七十多平米的两室一厅,另外一些买了车,还有一些被他要走加上他的存款跟赵天亮一起开了电脑商店,这些都是固定资产投入,他哪有那么多现金给她,不过这些他是不会跟王梓明说的,让王梓明以为董佳宜是个爱钱的也好,“她整天咄咄逼人的,跟讨债鬼似的……”
“我知道,现在很多女人都是那样。”王梓明撇了撇嘴道,“可是她毕竟是毛豆的妈妈……你之前攒得那些钱呢?”
“这些钱有一部分加上我父母的积蓄在我们家乡买了房,还有一些在电脑公司。”实情是除了跟王梓明在一起的一年,他根本没存下什么钱。
“那就把房子给她么,反正她也要养孩子。”
马树生差点儿一口气没喘过来,王梓明大少爷当然不会觉得三十万有什么了不起的,更不会觉得千里之外的小城市里的房子有多重要,可是那是他父母半辈子的心血,怎么能随便给外人?“我父母不会同意的。”
王梓明的脸冷了下来,“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不会跟已婚男人有什么牵扯的,你跟她不离婚,咱们俩个……”这个时候王梓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郑铎,他还是想谈一谈。”
“你跟他有什么可谈的?”
“至少他坦白,独立,不爱我的钱,就算是要分手也不会遮遮掩掩的,反而是要跟我当面谈清楚。”王梓明推开了马树生,转身离开了。
只剩下马树生一个人在车里发呆……
王梓明差不多是一回来就钻进了浴室,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衣裳已经换了,原来穿出去的那一身被他随手塞进了垃圾筒里,“马树生的味儿脏死了,真不知道我原来怎么忍他的。”
“也许他原来比现在有人味。”林嘉木笑道,郑铎则坐在她旁边低头玩着手机,两人看着跟没事人似的。
王梓明瞧着他们俩坏笑了起来,“你们俩个吻得很投入嘛,要不要再表演一次?”
“有什么不行的?”林嘉木一拍郑铎的肩膀,郑铎抬起头亲了她的嘴唇一下,亲完之后林嘉木像是奖励狗狗一样拍了拍他的头,抬起头挑衅似地瞧着王梓明,“我们这叫专业精神。”
“恶……”王梓明做呕吐状。
“他还是舍不得他家乡的房子跟钱?”郑铎很正经地问道。
“舍不得。”
“看来赌注还是不够大。”
王梓明坏笑道,“这就要看你肯不肯投入了?”
“什么?”郑铎挑了挑眉毛。
王梓明忽然贴近郑铎,托起他的下巴,“跟哥哥我吻一次,我帮你办移民手续……加拿大怎么样?”
郑铎盯着他的鼻尖看了一会儿,“你鼻尖上长痘了。”
王梓明叫了一声,飞也似地跑到了卫生间,从头围观到尾的林嘉木笑得肚子疼,从沙发边一直滚到郑铎的怀里才停下来,郑铎慢慢地替她拍着后背,以防她笑岔气。
三天之后,马树生再瞧见的王梓明,就是神色憔悴眼底黑青,一副半死不活状,“你……瘦了……”
王梓明拿纸巾擦了擦鼻子,“嗯,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好不好。”
“我怎么会好?呵,当初他被甩得那么惨,是我把他捡回家,帮他把碎了的心一片一片的缝好,结果现在他走的时候连句对不起都没有,咱们这样的男人拉人入圈就是罪大恶极,他跟前女友重归于好就是浪子回头……这破国家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呆了。”
“你要走?”
“我已经开始找人办移民加拿大的手续了,我早就该走了,就是有很多事放不下,现在看来也该放下了。”他说罢看了马树生一眼。
“张琪呢?”
“她现在生意做得很好,也有男朋友了,我走了对她也是解脱吧……我昨天打电话跟她说了,如果跟男朋友继续不下去,或者不想再做生意了,就来加拿大找我,我养她。”
“你跟她……”
“我们俩个是兄妹情,从小在一起长大,她跟我亲妹妹没什么区别。”
马树生低下了头,原来王梓明想要移民这么容易,如果他……“我这两天也想了很多,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再继续耽误毛豆他妈了,她也不容易,从小没有亲生的母亲,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自己的家,房子我可以给她,我跟赵天亮商量了,他愿意花十万块钱买下我的股份,房子加十万块,应该足够她把孩子养大了。”孩子到什么时候都是他的孩子,董佳宜把孩子养大又怎么样?他在加拿大站住了脚,回头再把孩子和父母一起带出去就是了。
“你真是这么想的?”
“是啊。”
王梓明看着马树生,“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我已经错过你一次了,不想再错过你第二次。”马树生握住了王梓明的手。
“小毛呢?”
“我回去就跟他谈……”
“你还没有跟他谈吗?”
“他一直躲着我……我会跟他谈的……”
“你跟他好好谈一谈,他也挺不容易的。”
“嗯。”
61关于幸福
嘉木语录:爱情更接近信仰,相信的人才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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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木一边笑一边看着小毛的状态更新,马树生实在太有创意了,他给小毛的分手理由居然是他决定带孩子回老家,跟董佳宜一起好好过日子……
“我对他再多的付出,也比不上孩子的亲生母亲,虽然一直知道我们三个所谓的幸福生活如沙中堡垒,可他跟我说要带着毛豆回家,跟媳妇好好过日子的时候,我还是哭得一塌糊涂。”
林嘉木放在键盘上的手敲了几个字母又放下了,就让小毛这么以为吧,事实的真相那么伤人,还是让年轻的孩子保留一点对生活的信心吧。
坐在林嘉木旁边拿IPAD上网的王梓明一样是笑个不停,马树生在微信上跟他讲想了许久还是放不下他,愿意跟他一起到天涯海角。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笑意,留言道,“你先去把老家的事处理好吧,我有些事要去法国一趟,你等我回来。”
“走之前不能见你一次吗?”
“我得坐高铁到上海坐飞机,车票是两个小时以后的,现在就得走了。”
“那……等你到了车上再联系。”
“好的。”王梓明关了微信,扭头瞧向林嘉木,“你还让我在网上逗着他玩多久?”
“你不是要去欧洲吗?”王梓明要去欧洲的事是真的,车票也确实已经买好了,不过行程一周前就确定了,“一路上闲着没事儿逗着他玩吧,千万不要让他省了。”
王梓明翻了翻白眼,“你上我的号不行吗?”
“大哥,我事很多的。”
“你以为我事情少么?”
“我觉得你事挺少的。”
郑铎同时搭上两人的肩膀,“行了,你们俩个别贫了,把这事儿解决了咱们好快点回家。”
“谁在跟他贫啊。”林嘉木站了起来,“我去收拾行李,你跟你哥说了吗?”
“我跟我哥说好了,他知道你在这儿还怪我没告诉他呢。”
“你告诉他,想我就来A市找我,只要不带着他老婆一切好说。”要说青梅竹马三人组之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就是都很讨厌王梓明的哥哥王梓辉的老婆,不过他们也很确定这种感觉是相互的,王梓辉的老婆许是宅斗看多了,莫名其妙地把王梓明当成敌人,总觉得公婆最宠爱的老儿子会出来联合张琪一起争产。
王梓明对她和王家的家产越不屑,她就越防备,同时看公婆最喜欢的张琪也一样不顺眼,至于林嘉木为什么招她讨厌就不得而知了。
凤凰茶馆
董佳宜把马树生已经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交给林嘉木看,在林嘉木查看条款的时候,出神地瞧着窗外,想起这几年的婚姻生活,真得像是一场噩梦一样。
“我爸爸和后妈说离婚可以,不让我要孩子。”她忽然说道,“我跟他说我从小就没有亲妈,在后妈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我不可能让我的孩子再过我那样的生活,他跟我后妈都气死了,骂我白眼狼,说从小到大没让我缺衣少食,还供我念了书,结果就得到我这样的回报,知道马树生要给我钱跟房子,又说我一个女人处理不了这些事,让我回娘家……”董佳宜抹掉眼角的眼泪,“我一个人回去……真不知道能不能再出来。”如果没有离开小城市,自己在大城市里努力为自己拼搏过一次,她也许真是一辈子都不敢离开家乡的小城,可是现在……
“最难的地方都过去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林嘉木看着条款没有什么漏洞,拿笔改了几个细微的地方,“你跟马树生说,要按你改动的协议来。”
“律师说这个条款很丰厚了,如果改动的话……他会不会反悔?”
“不会。”林嘉木摇了摇头,“你放心,他现在比你更着急离婚,我改的几个字看起来不起眼,以后就有可能成为他可以钻的漏洞。”
“嗯。”董佳宜现在特别相信林嘉木,如果不是她,自己离婚的事不可能处理得这么干脆利索。
“我建议你办妥房产移交手续,就直接把房子卖掉,带着孩子出来,现在孩子可以上幼儿园了,你自己也可以做些事了,呆在你老家,你公婆和马树生早晚……”
“我也是这样想的,家乡的那些人,我现在觉得离他们越远越好。”董佳宜说道,说完之后她又看了一眼林嘉木,“那个……对不起,我之前对你说话太不客气了。”
“没什么……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说清楚点好了。”
董佳宜叹了口气,“你跟我说清楚,我也不一定会相信,马树生条件那么好,人人都说是我高攀了,我自己也觉得我特别的幸运,如果不是他有些事做得太过份,我宁愿跟他凑合着过一辈子。”
林嘉木沉默了,有些同妻就是这样想的,然后真得凑合了一辈子,可想一想,跟一个和你同床共枕都觉得厌烦,时常会出轨,甚至有可能传染性病给你的男人一起生活,那是凑合吗?那是地狱。
董佳宜把修改过的协议放到了包里,“那……再见了。”
“有结果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
两天之后董佳宜打来了电话,马树生确实急于离婚,根本不在意林嘉木修改的那几个字,修正了协议之后,两人很快签字离了婚,去办了手续,董佳宜当天就催着他一起办了过户手续,房子和存款现在她都拿到了手,儿子也被她从公婆家接了出来。
“现在我公婆很高兴,我接走儿子的时候他们也没说什么,听小区里的老太太说我婆婆跟她炫耀,说马树生就要移民加拿大了,马上就是外国人了,说人家外国人有素质不歧视同性恋,儿子跟一个有钱人一起到外国结婚,等过两年就把他们老两口和孙子一起接走。”董佳宜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的嘲讽,原来公婆还觉得儿子是同性恋见不得人,现在又觉得是什么“好事”了。
“嗯,你别理他们。”林嘉木没告诉她这些都是他们的安排。
“我现在有儿子什么都不怕了,我在省城有个同学在商场里给人做手机贴膜赚了些钱,想要开苹果专卖店,让我过去帮忙,我把这边的房子处理了,就去省城。”
林嘉木反应了一会儿才想到她说的省城是他们所在那个省的省城,“嗯,你保重。”
“那……再见了。”
董佳宜若干年后回想自己的那一段经历还是会叹息一声,她离开了家乡的小城,带着儿子在大城市打拼,身上带着的卖房子的钱看起来很多,但在省城却称不上是多,从给别人打工再到自己学到了手艺,了解了整个行业,到大商场租摊位自己做,她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有了稳定的收入她就把存款拿了出来,付了首付,买了使用面积五十多平米的房子,把户口从家乡迁出,彻底跟那边断了联系。
她迁户口的时候听在老家的朋友说,马树生所谓的会移民根本就是别人在骗他,他没了房子也没了跟朋友合伙的生意,一贫如洗,在家啃了半年的老,前公婆总是在他面前唉声叹气的想孙子,他又开始四处找她想要撕毁协议,可是那个时候他根本找不到她,房子也早已经被卖掉,她真正的联系方式连她的生父都不知道,马树生很是骚扰了她留在当地的同学、朋友一阵,可是无论联系谁都说不知道,脾气不好的还会损他几句,马树生这才放弃了,听说是又到了A市混得应该是怎么样,否则她前公婆又该四处炫耀儿子了。
董佳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才觉得噩梦真正的醒了,改户口的时候她特意拜托了办事人员,把儿子的姓改成了董,名字不变,董得一,这才是她儿子应该有的名字。
她的手机里依旧存着林嘉木的号码,但是她想她应该再用不上了,她想要的家庭已经有了,她跟儿子的小家很幸福,再不再婚并不重要,她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朋友的店想要扩大规模,邀她入股,她已经同意了,现在儿子特别崇拜她,说她是女强人,可她自己知道,如果不是她跌倒时有人扶了她一把,也许她现在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时间拉回到现在
知道林嘉木住址的人不多,五根手指都数得完,所以当有人半夜按响她家的门铃时,她迷迷糊糊地在监控上看见个脑瓜尖就知道是谁了,开了单元门之后,她从沙发上拿了大毛衣披上,把门开了个缝等着那个人进门,当张琪哭肿了眼睛扑到她怀里的时候,她拍了拍张琪的背,“进来吧。”
这些年林嘉木见过最多的估计就是哭泣的女人了,张琪一边哭一边说,有些地方甚至说得不清不楚,她还是很快拼凑出了事件的全貌,王梓明终于想清楚了,也终于做了他们俩个人之间的那个第一个醒悟过来的人,“我不想一个人呆着……”
“我的床永远有一半是你的。”林嘉木扶着她进了卧室,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新被子塞给了她。
张琪躺在床上,倚着林嘉木的肩,“他跟我说如果我再跟他在一起这么混着,再过十年八年,我会恨他的,他不希望我恨他。”她也知道王梓明说得是对的,他们俩个再这样在一起混下去,谁都不会真正幸福,可事到临头,她却……“我想他……”
林嘉木揽过她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背,“他说的对,现在你想他想得都是他的好,如果……”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理智!这么清醒!为什么我永远是最不理智最不清醒的那个?”
“因为你是张琪啊。”林嘉木拿手指替张琪梳着头发,“你先在我这里住一阵子吧,等你想通了再回家。”张琪是个怕寂寞的人,总是要热热闹闹的才好,有王梓明在,她永远不寂寞,可现在王梓明走了……“对了,你跟公务员先生怎么样了?”
“分了。”提起这段分手,张琪倒觉得没什么了,“他爸妈也是公务员,爸爸据说还是什么领导,一听说他跟我在一起就炸了,说我没工作,人又老,不知道能不能生得出孩子,穿得也太时髦了不像正经过日子的,说我是骗子,他跟他父母对抗不到三个小时就败下阵来了,之前说的什么暗恋我很久了,很爱我啊什么的……全都是假的。”
林嘉木笑了,“是他的损失。”
“是啊,是他的损失。”张琪叹了口气,王梓明说的话她都懂,她爸妈和朋友也都劝过她,跟王梓明再这么混着,对她有百害而无一利,可是失去了王梓明,她就像是失去了拐杖一样,虽然下肢完全是健康的,还是觉得不会走路了,“我去欧洲找他行吗?”
“张琪!”林嘉木推了她一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这样执迷不悔!你是能把他变直还是你想去变性做男人?”
“我……”
林嘉木干脆把被子从她身上扯了下来,“你要是再提他,就别在我家住了!你回你自己家!”
张琪腾地一下起了床,“回家就回家!”她下床穿了拖鞋就往外走,可坐到换鞋凳上时,又哭了起来,她也不是全无理智的人,王梓明的决定对他们俩个来家确实是最好的,林嘉木搂着她,拍着她的背,想是哄着婴儿一样地轻声地哼哼着,“乖啊……”
“嘉木,咱们都不长大多好啊。”
是啊,都不长大多好啊,还是三个小小孩,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躺在凉席上睡觉,过家家酒的时候一个扮新郎一个扮新娘还有一个是主婚人,严肃认真的好像举行了婚礼他们就能一直幸福下去了一样。
一个人背着背包走遍欧洲什么的,王梓明做文青的时候没有做,三十出头了,倒疯了一次,切断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吃路边摊,坐红眼班机,住青年旅舍,明明有钱却像穷人一样的穷游了一回,灵魂没得到什么升华,整个人倒是黑瘦了不少,他知道自己是故意的,不这样让自己艰苦忙碌下去,他会第一时间跳上归国的班机去找张琪,可她不能回去,拯救同妻行动结束之后,郑铎找他谈了一次,郑铎说的很多话他都不记得了,可郑铎说的那句张琪其实也是需要解救得同妻的那句话,却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除了没有贪张琪的嫁妆之外,他跟马树生又有什么不同呢?精神上依赖着张琪,把她当成自己的避风港,同时也做着她的避风港,夫妻之间的事,除了没有性/爱之外,他们差不多都做过了,彼此的空间都被添得满满的,除了彼此,谁也不能真正走进他们的生活……可那毕竟不是真正的爱情也不是真正的家庭,郑铎还说:你是男人,应该是最坚强的那一个。
于是他坚强地跟张琪说了分开的话,然后像是胆小鬼一样跳上了飞机,连回头都不敢。
可不管怎么样生活还要继续,在找回旧手机开机的一瞬间,满满的短信箱跟留言箱就将他拉回到了现实生活,联系了几个老客户,把该接的活接了,他又开始了忙碌,只不过这次他真成了没有脚的飞鸟,再也没有停留的地方。
他在从英国到美国的头等舱座位上,他倚着飞机座位半梦半醒,眉头紧皱,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那些事,一直到最后因为乱流惊醒,这才看见坐在自己隔邻的金发黑眼的男子,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林嘉木以为王梓明和张琪之间最先结婚的会是张琪,没想到先寄给她红色炸弹的是王梓明,婚礼地点是上海,王梓明结婚了,老公是个一米九八,把高佻纤细的王梓明衬得小鸟依人的德国佬,职业是建筑师。
张琪那一天喝得特别醉,德国佬的堂弟却一直陪在她的左右,王梓明悄悄对林嘉木说,“百分之百的直男,长得比我老公还帅,人也很好,自从看见了张琪的照片就一直想要认识她。”
“你根本不打算放过张琪吧?现在还要跟她做亲戚?”
“呵呵……”
林嘉木看着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张琪的高大白人男子,也许在这个世界上,会幸福的始终是那些相信爱情跟婚姻的人,比如王梓明和张琪,自己呢?她低头瞧着自己刚接到的捧花,默默地出神。
作者有话要说:同妻的故事结束,下面的故事是《外遇的父亲》女儿发现了父亲跟别的女人之间的暖昧短信,陷入了恐慌之中。
62美少女的复仇一
嘉木语录:七零后鄙视八零后,八零后鄙视九零后,九零后鄙视零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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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少管所位于城市的边缘,原来一直是寂静远郊,少有人烟,只有一路公交车会经过这里,这些年因为城市的急速扩张,周边竟也热闹了起来,离少管所一墙之隔便是某大学的新校区,正值军训,新生们穿着迷彩服在阳光低下走来走去。
刘警将车停在了少管所门口,点燃了一支香烟,等着里面的人出来,过了大约有半个小时,那扇被巨大无比的黑色铁门显得异常窄小的黑色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几个少男少女鱼贯而出,大部分人很快被人接走,还有一两个人自己往公交站走去,只有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少女颇有些茫然地站在门口。
刘警掐灭了香烟,打开了车门下了车,“嗨。”
少女抬起头看着刘警,先是疑惑了一会儿,然后认出了他,“是你。”
“嗯。”
“你现在不做警察了?”
“还在做警察。”
“哦,那是升官了。”
“我现在是刑警队的队长。”
“哦。”
“你在等人?”
“我在等我爸爸。”
“你爸爸不会来了,张管教给我打了电话。”
“我爸爸为什么不来?”
“听说他的第三任妻子怀孕了,马上就要生了,他分不开身。”
少女冷笑,“我都不知道他又再婚了。”
“走吧。”刘警伸手去拿她的行李。
少女向后退了退,“你想干嘛?”她看了一眼警卫,“你不要乱来啊!”
警卫刚想说什么,刘警从口袋里拿出警官证,“她归我管。”
警卫敬了个礼,后退了一步,少女依旧警惕地瞪着刘警。
“你妈妈是我的老师,我从你五岁的时候就认识你,你真觉得我会是坏人?”
“你没有帮我妈妈。”
“她是自杀的。”
“她是那个狐狸精害死的!”
“你现在还觉得只是狐狸精的错?”
“我爸更是个畜牲。”
“你跟我走吧,我给你找了个你能暂时呆一阵子的地方,我记得你原来学习挺好的,张管教也说你成绩不错,好好念书,你妈……”
“你别说这些无聊的话,我现在这样子哪所大学会收我?”
“那你预备怎么办?去啃你爸爸的老?你妈对你的期待不是这样的。”
少女盯着刘警瞧了一会儿,“你真不是想害我?”
“不是。”
“我是被你带走的,我有人证,还有监控……”
“我知道。”
少女想了想,把行李扔给了他。
在刘警的警察生涯里办过的案子有多少他也记不清了,其中的大部分他都只记得大概,但有一些案子是特别触动人心的,尤其是当案子牵扯到熟人的时候。
刘警是土生土长的A市人,毕业于A市第十八中学,他念书的时候称不上是什么好学生,聪明有余努力不足,玩心比学习的心重,但他长得好,会来事儿,EQ高,跟老师同学们的关系都不错,退伍回A市当警察的第四年,他接办了一桩坠楼案,当他到现场的时候才发现,坠楼的中年女人是他高中时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姜英。
认识姜英的人,都觉得谁自杀姜英都不会自杀,人人都说她是被人推下来的,一时间满城风雨,主办此案的刘警也不相信姜英是自杀,她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女儿可爱,可以说没有比她生活更美满的了,姜英和丈夫汪洋都是老师,汪洋是教体育的,赚得钱虽然没有做英语老师又当了多年班主任的妻子多,但是却比妻子顾家,两个人的独生女汪思甜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大的,两夫妻都是穷人家出身,结婚的时候据说只有一间宿舍两床被褥,后来分了间公房,再后来又买了新房子,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姜老师坠楼的地点,就是只装修了一半的新房子。
依照惯例询问了相关人士和家人之后,刘警却吃了一惊。
他询问汪洋不过二十分钟,汪洋就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了,无非是妻子忙于事业,女儿渐渐长大,他空闲的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被人引诱着迷恋上了打麻将,时间久了就认识了离婚多年的麻友张倩,两个人从一开始的暖味玩笑到后来勾搭成奸只用了短短的两个月,“昨天新房的木工活做完了,地板和门还没有到,油工也要等几天才能来,姜英说她单位事忙,让我过去开窗通风,我跟张倩随口提了,张倩就说她也要去看看我的新房子,我拗不过她就带她去了,然后我们就……做了……没想到做了一半姜英开门进来了,她不放心新房子……看见了我们俩个在一块儿,姜英就疯了,拼命的拿东西打我们,骂我们,我急了,给了她一个耳光,没想到她疯得更厉害了,我……打了她一顿……然后我就走了……我走的时候姜英还活着……”刘警始终记得汪洋颤抖得手。
“然后呢?”
“后来我就回家煮饭了,想着要怎么样哄姜英原谅,怎么跟她娘家人交待,没想到你们就来找我了。”
当年的新楼虽然没有监控,可是装修的工人业主不少,姜英是在下午五点二十跳楼的,有几个证人能证明,那个时候汪洋已经回家了,张倩的女儿才上小学,那个时间她在学校外面等着接孩子,证人更多,加上法医的鉴定,姜英确实是自杀。
案子结了,汪洋在被妻子娘家人毒打了一顿之后,愧疚悔过,把新房子和家里的存款全都写在了十五岁的女儿名下,虽然让人唏嘘感叹,可此事了结得也很快。
刘警却时不时地回想起这些事,总觉得有什么缠绕在他的脑子里没办法放开,一直到半年后的一天他接到报警,姜英跳楼的新房子,又发生了血案,这次的受害者是已经转正的小三张倩,如果不是接了这桩案子,刘警都不知道张倩最终还是转正了,还住进了新房,可惜好景不长,汪思甜纠集了几个同学,把怀孕六个月的张倩活活打到流产、子宫破裂,张倩九岁的女儿目睹了一切,被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刘警这才意识到一直缠绕着他的是什么,从头到尾,汪思甜都太平静了,平静的好像这件事跟她无关一样。
刘警初审汪思甜的时候,汪思甜甚至还带着几分的得意,“你不用管我那几个朋友了,我仔细挑选过,没有一个过了十四岁生日,而且大家都动手了,谁也不知道是谁把她打到流产的,我是主谋,我承担一切,她以为她嫁了我爸就是我妈了?狐狸精!贱人!我一直等到她怀孕六个月再动手,为得就是让她死!”
“她没死……但摘除了子宫。”
“可惜了。”
“你为什么要让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也是个贱种,睡我的床,玩我的玩具,还把妈妈的照片给撕了,我后悔没把她从楼上扔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是要判刑的?”
“呵呵……”汪思甜冷笑,“判吧,看看我被判了刑,我爸是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汪洋一夜之间白头,坐在等候室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跪着求张倩放过汪思甜,可张倩哪里是省油的灯?汪思甜也死都不肯拿存款卖房子去赔给狐狸精,宁可去坐牢,后来汪思甜被判入狱三年,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金十万。
刘警瞧了瞧坐在副驾位置上的汪思甜,“要吃点什么吗?我带了饼干。”
“他又找了个什么样的女人?”
“是个农村小学老师,离异,三十多岁,带个孩子。”
“住哪儿?”
“住在你家的老房子里,你那房子一直没人敢住。”
汪思甜冷笑,“血腥味儿太重了?”
“咳……”
“你送我回那儿就行了,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你那房子三年没住人了……我有个朋友是开咨询事务所的,我跟他说好了,让你去做一阵子助理。”
“助理?”
“就是接一接电话,整理档案,打扫一下卫生。”这次刘警可以说是跟郑铎一拍即合,嘉木咨询社业务越来越忙,两个人可以说是忙得连扫地的时间都没有,窗台上的灰积得有半寸厚了,找钟点工又不可靠,找助理迫在眉捷,“你在少管所图书馆做得挺好的。”汪思甜实在是个聪明的姑娘,在少管所里学习成绩都不差,在图书馆做事也做得井井有条。
“是你一直拜托管教帮我?”
“你要是个刺头,我再怎么拜托人家,人家也不会让你做那么多事。”
汪思甜抿了抿嘴唇看着外面没说话,路过麦当劳的时候她别过了眼,“咨询事务所是做什么的?”
“本质上类似国外的私家侦探社,因为国内不准许,所以都叫咨询事务所,主要是调查,找人,调解……”
“帮人家抓外遇离婚?”
“差不多。”
“听起来是个好地方。”汪思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叔叔,我能给我爸爸打个电话吗?”
刘警把手机递给了她,汪思甜接过手机,“咦,你还在用诺基亚啊?”
“信号好,待机时间长,结实耐用。”刘警瞪了她一眼,汪思甜已经拨完了号。
“喂?是我,我回来了,听说你老婆怀孕了?不知是男是女啊?”
“……你别担心,我挺好的,我现在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那么傻了,你照顾好新阿姨哦,再见,爸爸。”汪思甜挂断了电话,脸上满是恶意的笑。
刘警看着她的笑容,忍不住激灵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汪思甜不是这次案子的委托人,是常驻配角,她背景故事里的案子很不幸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来自网络故事(写故事的人也自称是真的)。
63爸爸回家
嘉木语录:生命中第一次被非血缘晚辈叫阿姨的日子,是每个女人最阴暗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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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木也在招待一位年轻的顾客,这位顾客按响门铃的时候,林嘉木还以为是她走错了地方,却没想到她张口就问:“这里是嘉木咨询社吗?”
“是的。”林嘉木打量了她一下,她很年轻,最多不超过十八岁,虽然没背书包也没穿校服,但是那种学生的感觉是瞒不过人的,“你有什么事吗?”
“阿姨你好,我叫于佳,网上说你们是全市最好的咨询社。”
“所以……”她可不记得她把咨询社的地址弄上了网,然后什么时候她是阿姨了??
“阿姨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所谓的初生牛犊都是这样不懂礼貌?虽然这个叫于佳的小姑娘很乖很漂亮,说话的态度也很恭敬,但因为她一直叫林嘉木阿姨,被林嘉木一下子扫到了不懂礼貌的阵营里。
“阿姨,我有案子想委托你们。”
她每叫一声阿姨,都像是往林嘉木的心上扎一把刀,林嘉木默默无语地把价目表递了过去,“价目表在这儿,你具体想查什么?”
“我想你调查我爸爸和他的外遇对象,然后想办法让他们分开,让我爸爸回家。”
“这个……不在价目表上,属于超范围服务了。”
于佳把自己一直斜挎的背包放到了桌上,上面的粉色水晶坠饰碰到桌面叮当做响,她从里面拿出了两叠一共两万块钱,“这些钱够吗?”
“我能问问你这钱是从哪儿来的吗?”
“这些钱是我的压岁钱和我奶奶留给我上大学的钱。”
“你妈妈知道这件事吗?”
“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我妈妈知道,她会跟我爸爸大吵大闹搞得天翻地覆,最后甚至会离婚的。”
“你是怎么知道你爸爸有外遇的?”
“我爸新买了*疯5,我一直想要偷玩,那天他喝多了酒睡着了,我从他口袋里拿他的手机玩,无意中发现他跟一个女人一直在聊微信,微信的内容……”女孩脸红了,“很露骨,我问了我爸爸,我爸爸承认了,他求我不要告诉妈妈,还跟我保证一定会跟那个女人断掉,可是我昨天发现他不但没有跟那个女人断了,反而跟她更好了……他们俩个还说等我上大学,我爸爸就跟我妈妈离婚……”
“你多大了?”
“十七岁了,今年上高三。”于佳说到这里眼睛有些微红了,“我爸爸不是那样的人,他很会煮饭,对我也好,每天晚上我下晚自习他都会来接我,一定是外面的女人教坏他的,阿姨,你帮帮我……”
十七岁的孩子,怎么让她理解大人复杂难懂的世界呢?“如果你爸爸一定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呢?”过往她的委托人都是受够了婚姻里面欺骗跟背叛的女性,抓外遇、争产、上法庭或不上法庭,让外遇男净身出户,这些都简单,可是让破镜重圆,让覆水回收……林嘉木勉强一笑……“你确定你的委托不改变吗?”
“不改变。”
“那对不起,这个案子我们不能接。”林嘉木把钱推到了于佳的面前。
“为什么?”
“因为我说我们不能接。”
于佳咬了咬嘴唇,“你也跟我同学一样,觉得我爸爸不会回家了是吗?”
“你爸爸也许会回家,也许不会,这是大人之间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那是我的家,我的爸爸!我要我爸爸回家有什么错?”
“在你眼里,你爸爸跟外遇之前是一样的吗?”
于佳不说话了,不一样了,原来她看见爸爸觉得温暖又值得信赖,现在她看见爸爸就忍不住烦燥不安,爸爸的手机每次响起她都怀疑是不是那个女人打来的,爸爸下楼买包烟她都会怀疑他是不是去见那个女人,原来她是相信所谓忠贞不渝的*情的,现在她却对异性失去了信心,难道真像那些愤世嫉俗的同学说得那样,男人天生就是说谎家,没有人不会背叛?
“而且……你爸爸背叛的是你妈妈,原不原谅他,让不让他回家,是你妈妈的事。”
“不,不能让我妈妈知道!”
“你怎么知道你妈妈不知道呢?女人都知道的。”
于佳疑惑地看着林嘉木,“什么?
“我是女人,相信我,也许你妈妈早就自有主张了,你今年还是高三吧,好好回去念书吧。”
“不!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走!”于佳抱着包坐在沙发上,粉水晶挂饰被她弄得叮当作响。
九零后果然是最惹不起的一群人,林嘉木按揉了一下额头,“OK,你不走就不走,我去里面做事了。”她站起了身,于佳看见林嘉木真得不怕,不由得有些急了,她是逃课出来的,光是坐公交车到这里就花去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真在这里耗上一整天,老师肯定会找家长的。
想到这里她使劲儿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想着自己发现爸爸外遇,无论是同学还是朋友没有一个人支持她的窘境,来这里求援却被拒绝的痛苦,眼泪立刻刷地一下流了出来,“阿姨,你帮帮我吧!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爸爸是好人,他绝不会故意伤我跟我妈妈的心的,他一定会回头的,你帮帮我!唔唔……”
果然哭了……林嘉木转回身,双手抱胸瞧着她,真有些无可奈何,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铃响了,林嘉木扔给于佳一盒纸巾,“你要想哭就在这里哭个痛快。”她说罢再也没看她,直接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刘警和他说过要带来的女孩。
汪思甜长得很漂亮,圆圆的鹅蛋脸,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眉毛又黑又浓,眼睫毛长得像是小扇子,鼻梁挺直,配上齐耳的短发,整个人像是个大版的洋娃娃,只不过这个洋娃娃看起来有些寒酸,白色的T恤跟洗白了的浅色牛仔裤都是旧款了,身上披的外套应该是刘警放在车里的。
“外面下雨了?”
刘警点了点头,“嗯,有点冷,郑铎呢?”
“他出去做事了。”她一边说一边替两人拿了拖鞋,刘警快速换上了鞋,汪思甜则警惕地瞧着林嘉木,林嘉木长得很年轻,但能看出来有点年纪了,九分裤和吊带衫配大针织衫貌似是今年的时尚,她坐在车上看见好几个时尚女性都是这么搭的,不过穿得最好看的还是林嘉木,虽然林嘉木是笑着的,她还是让汪思甜想着了少管所的所长阿姨,一个很强势的中年女人。
“姐姐好。”汪思甜笑呵呵地说道,林嘉木被于佳一句接一句的阿姨弄得阴暗烦燥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同样的年龄,看看这姑娘多成熟……是的,成熟,她跟于佳不在一起对比看不出来,在一起对比就太明显了,于佳明显是白纸一张,简单单纯让人可以一眼望穿,汪思甜则是成熟得多,虽说脸上带着笑,眼睛里的警惕可一点都没少,虽然她的心计在阅人无数的成年人眼里不算什么,可跟同龄人相比成熟的不是一点半点。
“好,进来说话。”她带着刘警和汪思甜到了客厅,于佳看见来了一男一女,抹了抹眼泪,不好意思再哭了。
“阿姨……”
刘警一听她叫林嘉木阿姨,噗地一声笑了,“好孩子!叔叔喜欢你!”
于佳白了他一眼,“阿姨,你帮帮我吧!”
林嘉木从她放在桌上的钱里抽出一半,数了五千块出来,“我最多能帮你查清楚你爸外遇对象的情况,至于是离婚还是打小三,都是你妈妈的事,你让你妈妈来跟我谈。”
于佳还想说什么,但是怕林嘉木不肯帮自己,还是默默把钱收了起来,“阿姨,我爸爸会回家的。”
“嗯。”林嘉木点了点头,旁边只听了只言片语却已经知道了事情大概的汪思甜却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于佳瞪视着汪思甜。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你今年高几?”
“高三。”
“女儿高三还有闲工夫搞外遇的男人,人渣一个。”
“不许你这么说我爸爸!”
“你当他是你爸,他未必当你是他的好闺女,否则他怎么会在这么重要的一年给你添堵?”
于佳瞪视着汪思甜,这样的话她的同学里也有人讲,可是……“是那个女人缠着他的!”
“哦,原来他外遇是因为那个女人强/奸他,你爸真有魅力。”
“你闭嘴!”
“汪思甜!你少说两句。”刘警忍不住开口,“你是来打工的还是来惹事的?”
汪思甜向后退了一步,勉强露出个嘲讽的笑容,“那么……这位客人您走好。”
于佳把包甩在背后,匆匆地离开了。
林嘉木看了刘警一眼,把这么一个被怒火占满了身心的少女扔在她这里,刘警当自己这里是青少年心理辅导中心?
如果不提那些会激怒汪思甜的话题,这个小姑娘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孩子,至少动手能力很强,才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原本脏乱差的办公环境就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让埋首于档案堆里整理档案的林嘉木松了口气。
“你住在哪儿?”林嘉木从档案室出来之后问她。
汪思甜耸了耸肩,“我想回家,但刘警不让。”
林嘉木想起刘警说过的她的背景,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先住办公室……”
“你不怕我偷东西?”正在擦地的汪思甜抬头看向林嘉木。
“不怕。”汪思甜这孩子她还是能看透的,她有自己的是非观跟荣誉感,虽说跟主流的是非观并不完全一致,却也有她的道理。
“那工资呢?”
“我一个月给你两千块,供吃住。”
两千?汪思甜笑了,她虽然很叛逆,但这辈子还没赚过钱呢,“我能预支薪水吗?”
“可以,等会儿郑铎回来了,我让他看家,我带你出去买点衣服跟日用品。”林嘉木想了想,“你有手机吗?”
“没有。”
林嘉木进了办公室,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完整的小米2S,“这个手机是有次办案子别人给我的,虽然不是苹果,但性能不错,你用吧,等会儿出去再买手机卡。”
“哦。”汪思甜接过手机之后,抬头问林嘉木,“谢啦。”少管所也不是全封闭的,他们照样有电视看,更不用说会有新进来的“同学”给他们讲外面的新鲜事了。
“好了,先别急着收拾了,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加这个QQ号,想办法混到QQ群里,我感觉于佳那孩子没跟我完全说实话。”
“好。”能玩又能领薪水,还能让那个自以为是的小姑娘难堪,实在是太好了。
64爸爸回家二
在于□中——
如果说打得了流氓灭得了贼寇玩得转电脑的郑铎有什么畏惧的东西的话,未成年少女肯定在其中之列,自从办公室里多了汪思甜,郑铎就开始浑身不自在起来了,洗了澡再不会裹着浴巾乱跑,反而是把自己包得严严的,连每天例行的调戏林嘉木的活动都减少了不少。
尤其是小姑娘被关了三年,貌似落下不少偶象剧要补,做完了事就下载各种让人蛋疼菊紧的日韩台陆偶象剧看,那假透了的表演狗血的情节配上不男不女的男人,脸上打多了肉毒杆菌没有表情只会瞪眼睛的女人,在一起磨磨叽叽的情啊爱啊的,郑铎觉得无意中瞄上一眼都会减寿三年。
“咱们还要收留她多久?”郑铎透过门缝瞄着正在客厅里用笔电上网的小姑娘,小声跟林嘉木耳语。
“什么叫收留啊,是雇佣,她表现很好啊,你早说过咱们办公室需要一个助理,她很合适。”
“我说的找助理,至少是大学毕业有一定工作经验的,她太小了,你确定这不违法?”
林嘉木看了他一眼,“刘警跟你说的时候,你可是答应得好好的。”
“他说的是亲戚的女儿犯了点错被关进了监狱,出狱之后找不到工作,拜托我帮忙的好不好,我以为她至少得有二十六七岁了。”谁知道才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哦,原来你喜欢二十六七岁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好不好?这姑娘才这么小,整天接触咱们的那些案子……”
“她是从少管所出来的,又不是象牙塔出来的小公主,咱们那些案子没准儿在她眼里很无聊呢。”
“你确定你要留下她?”
“反正暂时留着她又没有什么害处。”林嘉木看了他一眼,“或者你跟刘警说……”
“咳……”郑铎咳了一声,看向别处,这种事林嘉木拒绝可以,他拒绝的话就显得不够哥们了,“晚上吃什么?”
“你不觉得你总有吃的转移话题低端了点?”
“民以食为天嘛,你要吃什么?”郑铎很体贴地翻出外卖单子。
林嘉木拿铅笔勾了水煮肉片,郑铎看了一眼,在麻婆豆腐上画了个勾,“思甜!”林嘉木略提高了声音。
“嗯,我来了。”汪思甜按了暂停键,接过林嘉木的外卖单子,随意看了一眼,“这两道菜都很辣啊。”
“你不能吃辣吗?”
“还好啦。”
“你要是不能吃辣就自己点一道不辣的。”林嘉木说着拿了一张一百块的纸钞出来,“咱们晚饭最常吃的就是这家老味川菜馆的菜,这个点他们家不送外卖,你自己去买,去之前再到厨房看看还有米没有,有米的话把饭煮了,没米的话就再加五份米饭。”
汪思甜看了一眼钱,“林姐,咱们都是吃外卖的吗?”
“是啊。”
“你给我加工资我包你们的伙食好么?”
“你会煮饭?”
“我在家跟……学过煮饭,在那里的时候我在厨房做过。”
“那咱们有时间再试试吧,今晚咱们还是吃外卖。”十几岁的小姑娘自己会煮饭的凤毛麟角,说实话林嘉木有些不信她。
“对了,我加了于佳好几个同学的QQ,还加进了他们的年级群和班级群,于佳好像不怎么在网上混,QQ常年隐身,在年级群里也不发言,我假装是她的初中不同班的同学,跟好几个不同的人打听她现在怎么样了,都说她学习很好,就是有点傲,不喜欢跟人交流,就算是同班的同学跟她好的也不多,关于她父母的事倒是有人知道的,都说她妈很厉害,她上高一的时候她妈还跟她班主任打过架,是全校有名的悍妇。”
林嘉木点了点头,这倒跟她初步了解的差不多,“你再继续下去,最好能查到她是怎么知道咱们的地址的。”
“这个我也查出来了。”
“哦?”
“你们记不记得一个叫马跃的孩子?”
林嘉木想了一会儿,“哦,我知道了,可马跃今年都差不多二十了啊。”马跃是林嘉木刚开咨询社那一年接得一桩案子的委托人的儿子,他爸是个经常出轨男,从老婆怀孕到儿子上高一,保持长时间关系的女人就有三个,更不用说那些露水姻缘了,他妈妈忍了十几年,最后终于忍不住了,找了林嘉木帮忙,林嘉木收集了证据,又提供了法律帮助,让他妈成功离了婚。
“他是于佳的家教。”
“你是怎么查出这些的?”郑铎问道,这些事倒不是说他们查不出来,只不过他们一是业务很忙,二是在网上跟这些小孩子套瓷实在累心。
“于佳的班级群里有人跟我说于佳有一个长得很帅的大学生家教马跃,同学们都说是她男朋友,但是她死不承认。”汪思甜省去了许多套话的过程,总之结果就是她知道了,“我回忆起打扫档案室的时候好像见过这个名字,仔细查了一下,果然是他。”
林嘉木颇有些得意的看了郑铎一眼,“做得好。”
汪思甜笑嘻嘻地接过了钱,“那我能点红烧排骨吗?”
“当然可以。”
汪思甜拿了外卖的单子,出了门,不一会儿厨房就传出水声,过了不到五分钟,他们就听见了汪思甜出门的声音,郑铎到厨房看了一眼,果然电饭煲已经被调到了煮饭档。
“你看看,小丫头还是有点用的。”紧跟在他身后的林嘉木笑嘻嘻地说道。
“呵,你给了她一百块,水煮肉片三十二,麻婆豆腐二十八,红烧排骨是四十二……”郑铎笑呵呵地说道,“她也就是扫了一眼点餐单吧,就算清楚了价格,知道要点什么菜,还算到了咱们是老顾客,老板肯定会减掉两块钱的零头,这么聪明的孩子应该在上学才对。”
“她自己不想回学校,你有什么法子?”
于佳再次按响门铃的时候,开门的是汪思甜,汪思甜打量了她一眼,“进来吧。”
“林阿姨呢?”
“喂,别随便叫人家阿姨好不好?林姐姐也不是很老,叫姐姐。”
于佳瞪了她一眼,“你这人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就这态度,有本事找我老板投诉我。”
“你们老板呢?”她四下看看,整间事务所静悄悄的,只有客厅的笔记本电脑发出嗡嗡地响声。
“他们都不在。”
“我之前预约过……”
“对啊,他们让我等你。”
“你?”于佳对汪思甜的第一印象就不好,第二印象……汪思甜拿到预支工资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美发厅把齐耳短发修剪成了前短后长的发型,挑染成了黑色夹杂浅金的颜色,林嘉木陪着她去买衣服的活动也变成了她带着林嘉木到了某个狱友新开的服装店,林嘉木负责开车,她负责买衣服试衣服,结果就是各种黑白灰,金属,铆钉,针织,骷髅,今天她穿的就是胸前装饰状压金钻骷髅头的黑色长袖T恤,裤子是深蓝斜裆牛仔垮裤,鞋子是黑色露趾短靴,眼睛重重地画了眼线,嘴唇涂成暗色,要说第一次于佳看见的还是个甜美的洋娃娃,今天见到的就有点叛逆少女的意思了,奇怪的是她老板根本不管她。
“对啊,就是我。”汪思甜从茶几上拿了盒木糖醇,“要吃吗?”
“不,谢谢。”
“哦。”她扔了两粒到自己嘴里,然后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档案袋,“这个就是你爸情人的资料。”
于佳接过档案袋,连看都没看里面的内容转身就走,林嘉木不在,她的目的也达不到……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汪思甜说道,“你爸的情人是他青梅竹马的邻家小妹,如果当初不是你爷爷奶奶更喜欢家里有些势力的你妈妈,你爸爸就娶她了,结果你爸爸一辈子被悍妻欺负,你爷爷奶奶甚至被彪悍的儿媳当众辱骂,你奶奶死之前还在后悔不应该逼你爸娶你妈,两年前你爸爸在同学娶会上跟邻家小妹重新联系上,很快旧情复燃,两人约定了,你考上大学之后你爸爸就跟旧情人私奔,对了,那旧情人有个儿子叫马跃,是你的家教。”
本来给高三的女儿请一个大学生家教就是很奇怪的事,以此为切入点,这些事情查起来并不难,总共只花费了林嘉木和郑铎不到半天的时间,查清楚了之后两人把资料扔到了办公室,就去忙另一桩案子了,根本没时间去管这件小案子。
“我妈妈脾气不好又怎么样?这些年我爸爸除了赚那一点死工资之外,就是伺候花草,家里的一切都是我妈妈拼命赚回来的,我爷爷奶奶嫌弃我是女孩,从我出生就嫌弃我,如果不是我妈厉害,我早就被他们送走了,我妈虽然没伺候过他们,可我爸拿家里的钱跟东西去孝敬他们,我妈从来没阻拦过啊!我奶奶的是老慢支,发作一次进医院就是几万块,哪年冬天她不进几次医院啊,钱都是我家掏的!我姑姑就知道装孝顺,一提钱就哭穷,转过身就在我爷爷奶奶面前乱嚼舌根,说我妈不孝,我妈在医院当众把帐跟他们一家人算清楚怎么了?我妈拼死拼活,只得了个悍妇的名声,现在我爸外遇了,他们一个个的全站在我爸那边,帮着我爸瞒着我妈,我姑姑还劝我睁一眼闭一眼,让我体谅我爸,呸!”
“那你是真心想要让你爸回家吗?”
“我爸虽然耳根子软,但本质上是个好人,只要摆脱了我爷爷跟我姑姑还有那个贱女人,他还是好爸爸,林阿……林姐姐说我妈知道我爸外遇,可是以我妈的性格,如果她知道了,早就天翻地覆了……我爸爸想要再回头就难了。”所以她才坚持说她妈妈不知道。
“你爸爸如果不想回头呢?”
“他为什么不想回头啊?他昨天私下里跟我说,如果要离婚的话他就净身出户,房子存款车子什么都不要,那个阿姨家里虽然有房子,可还有一个二十岁的儿子,我爸除了四千多点的死工资,什么都没有,等到他老了怎么办?”
“你还想得挺长远的。”
“我爸爸傻,我妈脾气倔不会哄人,我要是再傻我们家就完了。”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我……”怎么做?她心里已经想了好几个主意要让那贱三和拉皮条的姑姑不好过,可实施起来都有困难,“不知道。”
“所以才千方百计的委托别人……”
“如果不是林嘉木帮着那贱三离了婚,那贱三怎么会来缠我爸?”
“喂,你搞清楚因果关系好不好?”汪思甜冷笑了一声,“九零后的名声全是让你这样的中二给败坏掉的,业务往来货银两讫,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还为谁负责一辈子不成?对了,你还未成年,你不懂。”
“你有多大啊?”
汪思甜把身份证拿了出来,“三天前满了十八周岁,谢谢。”
“才不过比我大一岁。”
“大一岁也是大……”汪思甜觉得于佳又可气又可怜,“你还是跟你爸谈一谈吧,跟他说如果他不跟那贱三分手,你就把资料交给你妈,我觉得你爸还是挺怕你妈的,也许这么一吓唬,你的目的就达到了呢?”
于佳看着手里的案卷,咬了咬嘴唇,“可要是不行呢?”
“那就真把这一袋东西交给你妈,你是高三党,学业耽误不得。”
65大人的世界
嘉木语录:大人的世界纷繁复杂,所谓孩子的世界一样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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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跃是个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头脑更简单的男孩子,整天除了偶尔按时出现在课堂上就是玩网游,父亲早年经常出轨,最后被母亲弄得净身出户对他来讲都不算什么大事,反正不耽误他玩游戏就行,以他的看法本来父母就是怨偶一对,离了对大家都好。
所以当自己的“小”学生于佳约他到麦当劳见面时,他想的是不是周末也不是法定假日这小姑娘是不是逃课了?刚想着要装大人训斥她一顿,却发现跟他会面的于佳表情比他还要凝重,坐下来并没有点餐,而是直接把一叠资料扔到他的面前,马跃笑嘻嘻地问,“这是什么啊?”
“你不是建议我找咨询事务所查一查我爸的小三是谁吗?这是结果。”
“是谁啊?”
马跃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怎么了?有什么好东西给你师傅我?”
“你自己看吧。”
马跃翻开资料夹,几秒钟后表情就凝重了起来,“我妈?”
“就是你妈。”于佳双手抱胸嘲讽地笑道,“什么他们相信我们,年轻人在一起比较容易沟通,全都是屁话,他们是想让咱们俩个培养兄妹情,日后好方便他们奸夫□来往。”
“你别说话这么难听好么?”马跃单手抚着额头低头翻看着那一堆东西。
“呵呵,勾引别人老公的不是破鞋淫/妇又是什么东西?”
“你一个小姑娘嘴别那么臭。”
“我嘴臭也没有你妈干得事臭!几十岁的人了,儿子都上大学了,还学人家当小三,忘了自己家是怎么被小三、小四拆得七零八落的吗?忘了被人堵着门口骂黄脸婆臭不要脸缠着男人不放吗?要不是我妈看她可怜上去帮她,她早就被那小贱妇逼得跳楼了,结果呢?她就是这么回报我妈的?”
于佳跟林嘉木也没有说实话,马跃的妈妈确实是她爸爸的青梅竹马,但并不是在同学会上联络上的,而是两家买房子时无意中撞见,买了一个小区隔了两个单元的房子,本来也只不过是泛泛之交,真正关系好起来是马跃妈妈林茹被小四欺负辱骂,于佳的妈妈方珍挺身而出,替她把小四臭骂一顿揪着领子扔出单元门,这才真正好起来的。
没想到随着两家交往日深,原本对丈夫各种忍耐的林茹与于佳爸爸于长清那段旧情,竟慢慢复燃了,对比于长清的顾家温柔,总是不着家的丈夫越来越让她厌烦,最终选择了离婚,离婚之后的林茹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有时会跟于长清见面聊几句,后来就是家里的电器坏了啊,马桶堵了啊,都会找于长清帮忙,方珍是个女强人,一个人管着一家不小的副食品批发点,累得要死要活的,根本没把两人的交往当成一回事,最后两人终于勾搭成奸了……
于佳第一次发现爸爸有小三的时候并没有查觉那个在微信里各种装嫩卖萌的女人是看起来老实善良保守的林阿姨,一直到爸爸与那个小三旧情复燃,这才无意中发现爸爸有时候说去跟人一起出去钓鱼之类的,竟然是从小区的东门出去,又从西门进来,趁人不备进了林阿姨住的单元……
她高二升高三的暑假,爸爸说马跃高考的时候英语很好,于佳英语是弱项,让马跃帮于佳突击补习英语,于佳本来很愤怒,想要让马跃难看,可是想起当年林阿姨跟马叔叔离婚的时候,林阿姨据说找了很厉害的侦探和律师,把马叔叔藏在城里各处的房产和情妇还有转移走的财产全都翻出来了不说,还把马叔叔的黑历史查个底掉,让身为小领导的马叔叔不得不净身出户以保官位和性命,这么厉害的人,让他们反过来对付林阿姨如何?
马跃把那些资料扔到一旁,抬头瞧着于佳带着嘲讽的眼神,“不,不可能是我妈。”差不多从他记事起,妈妈就经常在他面前哭诉爸爸又出去找野女人了,不要他们母子了,他对野女人的仇恨是那么的深,以至于后来爸爸带着他去见“阿姨”们,每次他都会让那些阿姨难堪,于佳跟他说她爸爸有外遇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于佳拿出那些露骨的短信他才相信于叔叔竟然也外遇了,这才把嘉木咨询社的地址给了于佳,没想到结果竟然是……
“我没看见这些资料的时候也以为是不可能的,现在……”于佳冷笑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故意让我去找侦探把这件事查出来的?好让我傻乎乎的告诉我妈,让我妈闹得天翻地覆,好让我爸跟我妈离婚?我告诉你,我妈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如果这事儿让我妈知道了,你妈别想活着出a市!”
“你别这么心理阴暗好不好?我不知道!”马跃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你回去告诉你妈,让她离我爸远点,否则我让她好看!”
马跃拎起自己的背包,“于佳,你真是你妈的好女儿。”
“我不是我妈的女儿,难道是你妈的女儿?你妈她配吗?”于佳仰起了下巴。
于长清几乎不敢看女儿的眼睛,“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
“你别管我是从哪得到的这些东西,我就想问问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了?”
“佳佳……”
“你回答我啊!”
“佳佳,爸爸这些年很辛苦……”
“辛苦?你有什么辛苦的?每天九点上班五点下班,单位班车有班车接送,每个月的工资按时打进工资卡,要说辛苦也就是每天买菜煮饭辛苦,我妈呢?我妈从我上幼儿园开始就摆摊做生意,从小卖部做起一直到现在做副食品批发,哪一分钱不是血汗钱?她跟你要过一分钱吗?爷爷奶奶生病,姑姑缺钱,哪次你跟我妈张口我妈没给你?你一年四季的衣裳,拿出哪件不是品牌货?咱们家住的吃的用的穿的哪样不是我妈赚回来的?就是你那好工作,也是我姥爷替你找的!”
“你说话怎么这么像你妈?句句都是钱钱钱钱钱!我要的是我老婆!不是钱!”
“你要什么样的老婆?跟林阿姨一样的吗?每天煮饭收拾屋子洗衣服?她这辈子除了离婚时分的那些财产还有下岗前当图书管理员的那三瓜两枣,自己赚过一分钱吗?你们俩个过日子,现在还挤在我爷爷奶奶家的破两室一厅呢!”
“可我至少活得像个男人!不会像现在那么憋屈!”
“爸……这就是你的想法?每天接我上学放学给我作饭帮我梳小辫子,送我上兴趣班,不是男人该做的事?我妈忙,我妈累,可我妈什么时候求过你帮她一点忙了吗?就是到现在,我用不着人接送了,每天只在家里吃一顿早饭,她都是宁可多请人,也不肯劳动你老人家动一根手指头,你知道她怎么说的吗?她说你累了这么多年了,也应该轻松一下了,你就是这么回报我妈的?”
“我会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就行了啊?”
“我跟你妈商量好了,我会净身出户。”
“什么?”
“你妈知道了。”
“啊?”
“你妈早就知道了,她说要跟我离婚,让我净身出户,为了不影响你高考,这才没说的。”
“我妈她……”
“你妈她根本不在乎我,她为了屁大点的事都能跟人吵翻天,可这么大的事,她根本就没发火,直接跟我说让我净身出户。”于长清瘫坐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我没有她的钱和事业重要,这些年我不过是家庭煮夫,现在你长大了,要上大学了,她根本不需要我了。”
于佳根本没有想到父亲会是这个回答,她几乎上瞠目结舌地看着父亲,“她说的?”她以为妈妈会把事情闹大,会让林茹和姑姑都难看到家,却没有想到妈妈竟然是这么果决的人。
“当然是她说的。”于长清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微微笑了一下,“你小的时候别人都说你像我,现在看来你明明是更像她。”
“那你为什么不求她原谅?”
“闺女啊,我跟你妈妈好几年以前就无话可说了,你奶奶去世之后我就想过要离婚,为了你才一直忍到现在,你现在就要成年了,我们俩个……”
“我上大学了,你们俩个就自由了对吗?这个破高三,破大学我不上了总行了吧?我不上了!”于佳抓起自己的小包,像是风一样的冲出了门。
所以……这门帮人离婚的生意其实是有回头客的?汪思甜替“客户”们奉上热茶,就赖在原地不走看热闹了。
“佳佳这孩子太任性了,她爸刚把事情告诉她,她就跑出去了,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了,还是不见人影。”方珍揉了揉手,显得紧张又羞愧,“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把事情跟她说清楚。”她实际上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虽然颇有些年纪了,打扮得却很时髦,头发烫成极精致的波浪卷,松松地盘在一起,脸上画着淡妆,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至少十岁,手腕上的翡翠手镯闪着幽幽绿光,虽不是极品,却也颇为值钱,相反坐在她旁边的林茹打扮则是如三年前一般的朴素,脸上并没有化妆,显得很温柔有女人味儿,于长清则是个身材微胖,长像有些普通的中年男人,说实话这两个女人哪个他都有点配不上。
“你们俩个已经协议离婚了?”
“是的,我们准备等佳佳上完大学再公布。”方珍叹了口气,“我累了,实在不想再纠缠下去了,累死累活把人都得罪光了,最后却是丈夫出轨跟别的女人*得死去活来,我争什么呢?他人和心都不在了……”
林茹跟于长清这俩个犯了错的人,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低头不语。
“你别在这里装了,你在外面早就有人了。”于长清愤愤地道,“我在女儿面前给你留面子罢了。”
“是啊,我在外面有人了,还不止一个呢,有本事你把那个人找出来啊?找出来我分一半的财产给你!”方珍失笑道,这个男人……她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呢?还为了他辛苦了这么多年?她是放下了,可这个男人却是一副放不下的样子,非要找出奸夫来,给自己的无所谓找出个理由。
于长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是啊,他找不出来,所以才只能净身出户。
“好了,你们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于佳。”林嘉木揉了揉额头,这三个男女,说起来也没比她大多少,儿女却是不小了,怎么就把自己的婚姻弄成了这样呢?她倒是不烦这样的人,没有这样的人她怎么赚钱发财呢?她烦的是这样的人都聚在一起坐在她的客厅,吵吵吵,永远是不停歇地吵,说来说去,谁又能争出个什么?“思甜,你去上网问问她的同学,看看她们有没有知道她下落的。”
“哦。”原来这里还有她的事啊?汪思甜从客厅沙发的一角拿到被方珍挤到一边的笔电,碰到方珍的手的时候,汪思甜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的妈妈也这么坚强,是不是一切就会不同?
66美少女的复仇二
嘉木语录:监狱是最好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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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社会,一个人如果真心不想被任何人找到,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手机,第二件事是把所有的银行卡里的钱都取出来,第三件是绝对不能再用常用的网络联系方式跟人联络,如果这三件事都没有做,基本上这个人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就会被找到。
初步看来于佳在消失的这方面做得还好,汪思甜差不多找遍了她所有的同学、朋友,都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
郑铎让于佳的父母把她电脑的主机拿到了咨询社,破译了开机密码之后,查出了她所有的QQ号和网银,她的主号是常年隐身的状态,但是曾短暂地自动链接过,看来这小妮子还是忍不住用手机上网了,于佳在未成年少女里面算是有钱人,网银里有差不多一万六七的存款,据说里面有一万五是她奶奶死前给她的,让她上学用,于佳妈妈直接就给了女儿,后来的钱是她攒下的压岁钱之类的,支付宝里大约有两三百块钱。
网银显示她离家的那一天取过三千块钱,别的记录就没有了,郑铎查了她的聊天纪录,她果然同龄的朋友不多,跟同学联络大多也讨论学习上的事,她离家出走的消息被她的同学知道了之后,群里很是热闹了一阵,很多人都说在什么什么地方看到她了,其中有一个人讲她堂哥是某网吧的网管,说有一个在网吧里泡了两天一宿的小姑娘很像于佳。
郑铎用工作电脑发了几条木马短信给她,五分钟后她好像看了手机,点开了短信,郑铎在后台强制启动了GPS,很快确定了她的所在位置,离传说中的网吧很近。
汪思甜找借口来送过一次水,又干脆拿抹布在一旁“擦”桌子,围观完了整个过程,“恶……智能手机真不安全,这样就被控制了。”
“所以啊……”郑铎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备用手机,“关键时刻还是砖头机有用。”
汪思甜嘿嘿笑了一声,暗道刘警真是小气,连这点事都跟朋友说,“郑哥,你要把于佳所在的地点告诉她爸妈吗?”
“严格说来于佳跟咱们的委托关系并没有正式结束。”
“什么?”
“傻丫头,你忘了让她签结案单了。”林嘉木点了一下汪思甜的额头。
“所以?”
“所以咱们就要以委托人的意见为重,丫头,你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汪思甜指了指自己,“为什么啊?”
“因为我们还要去抓奸啊,有人急着离婚呢。”
“就是那个怀疑自己丈夫包二奶的富婆的委托?”
“孩子,那种案子才是最赚钱的。”林嘉木拍了拍她的头,她跟郑铎正在忙得案子不大,也没什么复杂的案情,某富婆二婚嫁了一帅叔,婚后没两年又怀疑帅叔有外遇,花大价钱委托他们查清楚,这单案子再加上王安妮的案子,两单案子做下来赚得钱快赶上半年的营业额了。
“她就是想要甩掉那男的又不想花钱罢了。”汪思甜咬了咬嘴唇,“我以为你们做生意是要帮人的。”
“所以我们派你去了啊。”林嘉木揉了揉她的头发,郑铎已经换好了衣服拿上装备走到门口了,见她们俩个还在说话,吹了声口哨,林嘉木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网吧的空气一直称不上是好,尤其是下午的时候,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得严严的,可还是将热度传导了进来,旧空调吹出来的风怎么样也抵不过几十台电脑的散热,更不用说憋了一整天的烟味儿了,汪思甜差不多是一踏进网吧就打了个喷嚏,网管看见进来了,先招呼她过来,“同学,来登记一□份证。”
汪思甜把身份证拿了出来,网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身份证一眼,也没问什么就把身份证号写上了,“第十号机空着呢。”
“给我开她旁边的机子吧。”汪思甜指了指角落里坐着的女孩左边的电脑。
“那机子的摄像头坏了啊。”
“坏了也没关系,我不用摄像头。”
“好的。”网管把那台机子开给了她,汪思甜拿着卡走到了电脑旁,开机上网。
于佳正在玩仙剑,她之前只是听别人说这个游戏好玩,可是整日忙于学业,哪有时间玩这种网游,现在想想她之前那么努力自律有什么用?人家想的是她上大学了,就可以双双投奔自由去了,她算什么?累赘罢了!泡在网吧里这两天一夜,她把有名的网游全注册了,一个一个的玩过来,头晕眼花之余,却也忘了自家的那点烂事。
一直到汪思甜坐到了她旁边,“你来干什么?”
“玩游戏啊。”汪思甜登陆上了自己的QQ,“三年没登陆QQ了,农场都没人种了啊。”
于佳白了她一眼,“我爸妈知道我在这儿吗?”
“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于佳惊讶了一下,“那你为什么来了?”
“我们老板说你严格意义上还是我们的委托人啊,我忘了记你签证据移交单和结案单了。”
“那又怎么样?”
“我们老板说客户至上,您只要还是我们的客户,我们就会为您服务。”
于佳退出了游戏,“你什么意思?”
“你想要离家出走还是跟父母断决关系?是要继续念书还是要放弃学业?”
“你不是劝我回家的?”
“我?”汪思甜指了指自己,“我连自己的家都没有了,为什么要劝你回家啊。”
“你……没家了?”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刚从少管所出来。”
“少管所?”
“我爸外遇了,被我妈捉奸在床,我爸把我妈打了,我妈一气之下跳楼了,我爸娶了小三,住进了我妈留给我的房子,我在新家里反倒像个客人,我爸对别人的女儿比对我还好,我气不过,一直等到小三怀孕满六个月,找人把她给痛打了一顿,猛踹她的肚子,把她打到流产大出血子宫破裂,然后我就进监狱了。”
“你是……那个汪思甜?”汪思甜比于佳大了一岁,虽不是同校的,却也只比她大了一个年级,当年的事挺轰动的,于佳曾经听学长学姐八卦过这件事,只不过她始终没有问汪思甜叫什么……
“是我。”
“你……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像你那么做。”
“你可千万别学我,我当时傻透了。”为了那么个贱人,让自己吃了三年的牢饭,汪思甜从入狱的第二天开始就觉得各种不值得,当初应该做得隐蔽点,事发后当着警察和法官要各种痛哭流涕,争取被少判两年,要不怎么说监狱是最好的大学呢,在里面蹲久点人都会聪明不少,“敢不敢跟我一起做更狠的事?”
“呃?”
“你没换衣服也没洗澡吧?身上臭死了,跟我走吧,我找个地方给你洗澡换衣服。”
“你不带我回家?”
“我早说了,我不是来劝你回家的。”
于佳跟着汪思甜打车到了某服装一条街,汪思甜扫了于佳身上一眼,美特斯邦威啊,森马啊,这类的牌子果然专卖学生的,“专卖店还开着,你要不要去买一套衣服?”
“不,我要买你那样的衣服。”她当了十几年的乖女孩了,结果却是人人都不把她当回事,她就不乖了怎么样。
“OK。”汪思甜带着她七拐八拐的从正街到了稍偏点的地方,进了一间装修主色是黑色的精品店,老板娘看着挺年轻的,头发染着大红色,嘴唇也涂得很红,手上叮叮当当的跟开首饰铺一样戴了四五个样式夸张的戒指,脖子上挂着项链佛牌之类的。
于佳在屋里逛了一圈颇有些茫然,这些衣服都不是她之前会考虑的,汪思甜随便挑了一条破洞牛仔垮裤给她,又挑了一件黑背心配深灰一字领前短后长针织衫,于佳在更衣室换完衣服出来,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像是不认识一样。
离开精品店她又买了内衣毛巾之类的,汪思甜带着她坐公交车到了一个地方,走了大约有半站地的路,在一所小学前面停了下来,汪思甜看了看手表,“四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小学才放学呢。”
“咱们来这儿干嘛?”
“等人啊。”
“谁?”
“我弟弟喽。”汪思甜从包里拿出一包烟,“要不要?”
于佳接了过来,拿在手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汪思甜却是动作娴熟地点燃了香烟抽了起来,于佳学着她的样子点燃烟抽了起来,却被呛得直咳嗽,把烟远远地扔了,“你有弟弟?”
“我三妈带来的便宜弟弟。”
“你爸……”
“我爸跟那个不能生的后妈离了,又娶了个能生的,听说怀孕了。”
“这里就是……”
“就是那人儿子的学校。”汪思甜看着校园出神,她小的时候一直是爸爸接送的,“等会儿你不要说话。”
于佳陪着她一直等到四点四十五分,这期间家长越聚越多,都斜眼着这两个衣着“时尚”的少女,学校打响了下课铃,先是一年级的小不点出来被家长接走,然后就是二年级的。
汪思甜拿着手机一个一个的对照,觉得这些小毛豆跟照片里的男孩像也不想,“你们谁是赵子翰?”
小孩子们都笑了起来,其中有几个就指着站在后排的小男生说,“他是赵子翰!”
汪思甜走到他跟前伸手去拿他的书包,“赵子翰,我是你姐姐,我送你回家。”
赵子翰颇有些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忽然瞧着汪思甜的身后大声喊了起来,“爸爸!妈妈!”
汪思甜转过身,对着快步走过来的孕妇和扶着她的男人笑了起来……
67爸爸回家了
嘉木语录:婚姻是有史以来最复杂男女合作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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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是个长得不错的男人,在中年男人里尤其的难得,瘦、高、白三样占全,戴着无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一点也不像体育老师,倒有点像是语文老师的样子,穿着雪白的衬衫和笔挺的西装,显得英俊又干练,跟他走在一起的女人就有些普通甚至有些土气了,半卷不卷的头发梳成马尾,肤色发黄不说,脸上还有许多的褐斑,穿着黑色的娃娃服,显得又胖又疲惫,看起来与汪洋一点都不相配,不过此时两个人可算是像极了,脸色都是青一阵白一阵的,瞧着汪思甜和站在她身边的少女,像是瞧两只鬼。
“爸,好久不见啊。”汪思甜笑嘻嘻地说道。
“甜甜……好久不见啊。”
“爸,这么长时间了,你连个电话都没打给我,我有点失望呢。”
汪洋四下看看,这个时间来接孩子的家长不少,这一片的公立小学是按区入学,当初他的那点事儿传得挺广的,再再婚之后还是有一两个人知道他的黑历史的,跟继子同班的家长更是口口相传把事情传得人尽皆知,现在传说中差点踢死继母的甜甜出现了,好多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了,窃窃私语地看笑话。
“是爸爸的错,爸爸打你原来的手机号,一直没人接。”
“呵呵,原来移动挺不讲理的,不管手机号用过多少年,三年没交费就会把号码给别人呢,不过我一出来就把新手机号发到爸爸的手机上了,爸爸没发现吗?”
“那个……我也换号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甜甜……”汪洋的第三任妻子马淑洁尴尬地站在一旁,听到这里这才勉强开口,“你们父女多年不见了,肯定有话要说,咱们别在这里傻站着了,都回家去。”
“回哪个家啊?”
“当然是咱们家。”
“哦,咱们家……原来还有个咱们。”汪思甜笑得异常甜,也异常阴森,她的目光刻意在马淑洁的肚子上停留了一会儿,“既然妈妈你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回家吧。”
马淑洁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僵硬地点了点头,左手紧紧地握住儿子的手,赵子翰被妈妈捏的小脸煞白,却不敢吭声。
妈妈带着他找到“爸爸”之后,他和妈妈从租住的小房子搬到了大房子里住,新爸爸和气又善良,还会煮饭给他吃,他以为他一下子到了天堂可以一直平静的生活下去,再不用担心亲爸喝醉了酒回家打妈妈和他,更不用担心房东涨房租,他跟妈妈没有地方住。
一直到有天邻居家的小孩跟他打架打输了之后骂他是拖油瓶,有一天他爸爸的女儿回来,会把他和他妈都杀了,他才察觉不对,城里跟郊区是一样的,到处都是碎嘴的老太太跟她们的孙子孙女,他从零散的信息里拼凑出了一个可怕的故事。
新爸爸第一次结婚的时候就住在这座小区,两夫妻是小区里有名的恩爱夫妻,他们还有一个很漂亮的独生女甜甜,一直到有一天新爸爸跟一个狐狸精勾搭上了,被妻子捉奸在床,新爸爸第一次动手打了妻子,妻子因为受不了刺激跳了楼,他的女儿也疯了,差点把那小三活活打死,被警察关进了监狱,后来新爸爸经人介绍认识了妈妈,跟妈妈结了婚,可所有人都说,那个疯女儿早晚会从监狱里出来,把新妈妈杀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很害怕那个疯女儿回来,几个月前的一天他听新爸爸跟妈妈说甜甜要出狱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妈妈说她害怕,新爸爸叹了口气就再没提这件事,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疯女儿还是找来了。
他惴惴不安地紧紧跟着妈妈和爸爸坐到了爸爸的捷达车里,那个疯女儿和她的朋友也跟着进了车里,一时间车里静得吓人,只有汽车开动的声音。
“你叫赵子翰吧?上二年级了?学习怎么样啊?”汪思甜声音很甜地说道。
赵子翰却吓得大叫了起来,“妈妈!”
“切,这么胆小。”汪思甜瞪了他一眼,“爸,你瘦了不少啊,减肥了?”
“嗯。”
“不过头发变黑了啊。”
“染的。”
“哦,染的不错,对了,这是我朋友,于佳。”汪思甜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玩起了手机,于佳把这一切都瞧在眼里,看看汪思甜又看看她妈和她三妈跟三妈的孩子,她这一辈子也没有搅进过这样的场合,只觉得新奇又刺激,亲临真人秀也不过如此了。
汪洋不停地通过后照镜看自己的女儿,他不明白自己的生活怎么就因为自己的一次软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努力想要找回平静的日子,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回来,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长大了之后像是看仇人一样的看自己,像颗定时炸弹一样坐在自己的车后座上。
车子停在自家的楼下,汪洋开了车门下车,跟新妻子一起挤在副驾位置上的儿子跟着跳了下来,依旧紧紧地牵着母亲的手,汪思甜则是慢悠悠地跟着她的那个朋友一起下了车,汪洋在她下车的一刻立刻锁上了车,转身开了单元门,让新妻子跟儿子进了单元门里,汪思甜却在墙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大声喊道,“爸,这一片要拆迁啊。”
汪洋听见女儿这么说,整个人呆了一下,“是啊。”他扶着单元门的手却抖个不停。
“这么大的事,爸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呢?我的户口迁回来的话,咱们家说不定还能再多分一套房呢。”
“你的户口?”
“是啊,我的户口还在少管所那边呢,他们等着您去办手续呢。”汪思甜嚼了嚼嘴里的口香糖,吹了个泡泡。
“当初你舅舅们让我把新房子给了你……”
“新房子是我妈的遗产,老房子可是咱们三个共有的。”
“话不能这么说……”
“不能吗?”汪思甜侧着头瞧着爸爸,“那我就不进去了,反正那也不是我的家,以后我经常去看看赵子翰和新妈妈就行了,新妈妈听说是农村小学老师?每天大着肚子上班很辛苦吧,所以爸爸才买了车……是新村小学?”
“你……”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她又没跟我爸在我的新房子里乱搞,又没逼死我妈,我跟她没仇,我只不过是想要我应得的东西罢了。”
“什么是你应得的……”
“比如这间老公房啊,拆迁之后怎么样也应该有我一份吧,至于你的遗产我就不指望了,你也要养孩子啊,还要等着我新妈妈给你生的孩子养老呢……您今年四十七了吧?我算一算,等我新妈妈生的弟弟妹妹满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您快七十了吧……来得及,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我把你的户口迁回来,分房的时候分你一份,你就不会再来了?”
“我再不会来了,还有,你以后最好也不要找我,我会做出什么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甜甜……你怎么变成这样……”汪洋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啊爸爸。”汪思甜冷笑道,“对了爸,有句话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什么?”
“当初跳楼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汪思甜坐在酒吧的卡座里,十分钟就将一扎啤酒喝得只剩一半,于佳握着手里的啤酒抿了几口就放下了,只是拿花生米吃。
“你……”
“我就是为了要财产才找他的。”
“他会不会把财产给你?”
“他怕死我了,当然会给。”
“你真厉害,我就不像你了……”
“那是你命好。”
“什么?”
“你妈妈还活着。”汪思甜盯着啤酒发呆,“如果我妈还活着,我宁可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我爸。”
“我妈她……从来都不管我的,都是我爸管我,可是现在我爸也不管我了。”
“妹子,你都快十八了,还要每天有人哄你睡觉吗?”
“不……不要了。”
“别像个孩子似的,快成年了就有个成年人的样子,你妈每天赚钱够辛苦的了,你爸爸不在家,你就要照顾你妈妈,人家说大学是敲门砖,可没这块敲门砖好多地方你就是进不去,赶紧的滚回学校念书,考上大学再说,再不然你就去帮你妈打工,人家初中毕业生都能做好的工作,你一个高中生肯定也会做,你爸听说你离家出走了还知道担心你,也没有坏到骨子里,别觉得你自己惨,我在少管所里认识的人,十个有九个比你还惨。”
“他们骗我……”
“他们骗你又怎么了?别跟我说你长这么大没骗过他们!”
“那你为什么不原谅你爸?”
“我妈要是不死,我肯定会原谅他,我妈现在死了……”汪思甜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扔给她,“打电话回家。”
于佳接过电话,拨通了妈妈的手机号,方珍接电话的时候差点儿哭了,“佳佳,你回家吧,只要你肯回家,我跟你爸保证不再吵架了,也不会离婚了,我们三个人好好在一起行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妈就不活了。”
“妈,我爸心都不在这个家里了,留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你让他走吧,咱们俩个人好好过,行吗?”
“行,行,只要你回来,什么都行。”
马跃把最后一本书装进拉杆箱,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对呆坐在客厅里的妈妈点了点头,打开了防盗门。
“跃跃……”
“妈,我还是那句话,你如果想要再找第二春我不反对,但是你当人家小三让我鄙视,我回C市了,如果你想通了就搬过来陪读,跟于叔叔彻底断绝来往……”
“我要是不跟他分手呢??”
“妈,你永远是我妈,但我不会再回A市了。”马跃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三个月之后,林茹处理掉了在A市最后的财产,坐上了开往C市的班车,对母亲来讲,没有什么比儿子更重要。
于长清搬回到了父亲家里,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什么叫两袖清风,他除了那一份稳定的工作跟不多的工资,什么都没了,妹妹出主意让他跟前妻赔礼道歉争取破镜重圆,可是前妻连他的电话都不肯接,知道事情经过的人从一开始的支持他跟悍妻结婚,到现在都笑话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汪思甜关掉QQ,抬头问正在里面办公室编辑视频的郑铎跟林嘉木,“郑哥,林姐,你们处理过的案子里,有没有人真心悔改破镜重圆的?”
“有啊。”林嘉木笑道,她把电脑屏幕转了个圈,对着汪思甜一边,“视频里面这一对在一起拥吻的男女,就是一对前夫妻。”
“这男人不是那富婆的老公吗?”
“是啊,我们花了三个多月围追堵截,终于抓到了证据,他的小三就是他的‘原配’,表面上他为了钱离开妻子跟儿子,献身给了富婆,实际上这两口子合着伙的套富婆的钱呢,算上离婚时富婆给他媳妇五十万的分手费跟这一两年他们抠出来的现金,两口子两年赚了将近百万,是不是很厉害呢?”
“你们准备把证据交给富婆吗?”
“对啊,也该让这个‘好’爸爸回家了。”林嘉木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汪思甜的故事一半是取自现实,于佳的故事则全部基于耳闻现实,卖身给富婆的故事……很不幸也是现实,现实的故事就是这么简单不曲折,我写这个故事主角是陷于这种局面的孩子们,下一个故事是“保姆奶奶”快要过八十大寿的爷爷忽然秘密结婚了,结婚的对象是伺候了他不到四个月的保姆。
68保姆?奶奶?
嘉木语录:男人只要能迈过门槛,就不会“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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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节并没有阻挡住人们出轨外遇抓小三斗二爷二奶顺便往林嘉木这里大笔的送银子的热情,并且由于平日工作繁忙,无暇□,出现了扎堆委托的现象,林嘉木租了凤凰茶馆的一个单间,跟汪思甜一起安排委托时间,一个负责接待一个负责登记,忙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接完所有的案子。
索性案子都不复杂,有些人甚至主动提供了小三的姓名跟基本资料,要求只是拍到证据,让她/他在离婚的时候更有主动权,甚至还有夫妻一起来的,吵吵闹闹的指责对方出轨,赌咒发誓自己是清白的,往林嘉木的桌子上各自拍了一万块钱,指名了谁出轨谁净身出户。
林嘉木忍了半天没有问,如果两人都出轨了怎么办?或者是两人都没出轨怎么办?夫妻相疑到这份上,还有继续过的必要吗?总之顾客第一,替两人做了登记,让他们签了咨询合同,恭恭敬敬地送这一对吵个不停的夫妻走了。
“还有了吗?”
汪思甜看了一眼单子,“没了。”
“收工,下午咱们去希尔顿吃自助。”
“您请客?”
“当然是我请客了。”林嘉木从钱包里拿出一个红包,“给你的过节红包。”
“给我的?”汪思甜接过来一瞧里面毛爷爷的厚度就笑了,“发财啦。”
“瞧你这点出息,一上午拿点钞机点了将近十万都没见你这么开心。”
“呵呵,那些钱都是你的,这些钱才是我的,什么都没有自己的钱好。”
林嘉木把钱用袋子装好,“走吧,跟我去对面银行存钱。”
“不等郑哥啦?”
“他还在干活呢,不到下午聚餐的时候回不来。”中秋节假期嘛,野鸳鸯们再饥渴难耐下午也都要鸣金收工陪着各自的合法伴侣带着合法小孩过节,忙过了这一个上午,郑铎差不多能歇十几个小时。
汪思甜按照登记顺序数完了委托合同,颇有些咂舌,“一共十七份委托,咱们忙得过来吗?”
“这些案件都比较简单,拿到出轨证据交给委托人就行了,余下的事他们自己解决。”说到底一包到底的案子多少都是有些个人因素的,真要是每桩案子都一包到底,林嘉木得累死。
“嘉木,太好了,你还没走。”来人是凤凰茶馆的老板娘,她是林嘉木最初的委托人之一,靠着跟渣男前夫离婚时分到的财产开了这间茶馆,因为背靠商圈,生意很红火,老板娘早不是当年那个瘦弱的失婚少妇的模样了,穿着长袖改良旗袍,戴着珍珠项链,头发讲究地盘在一起,颇有些民国贵妇的派头。
“张姐,你有事吗?”
“我有一个亲戚家里出了点事,我闲着无聊跟服务员讲这件事,服务员说这事儿找找你没准儿能解决。”
“哦?什么事?”如果是普通的外遇案,张姐直接就会来找她,根本用不着服务员提醒。
张姐坐了下来,“这事儿我也是听说过大概,我刚才给我亲戚打电话了,他一会儿就来。”
过了差不多有五分钟不到的样子,就有一个年轻人敲响了包厢的门,这年轻人长得挺不错的,穿着深蓝暗花衬衫,休闲西装,休闲牛仔裤,休闲鞋,手腕上的浪琴表微微闪着光,他进门先叫张姐,“表姐,你这么急找我过来做什么?”
“林栋,你妈昨天跟我说的事,你跟这位林律师说一下,林律师是家庭问题专家,你家的事她能解决。”张姐又指着林栋跟林嘉木介绍,“这是我三姨家的表弟林栋,说起来你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林嘉木点头笑笑,“这还真说不定。”
林栋也笑了起来,他之前听表姐说过林嘉木的事,以为她只是处理那些外遇、遗产纠纷、离婚纠纷之类的事,自家出了事,并没有想到要找林嘉木来解决,可是想想这事,轻不得重不得吹不得打不得,说出去还丢人,不说出去一家子人大过节的实在是憋得慌,
“我爸一共有兄弟五个,他是老大,今年六十,我爷爷今年周岁七十九,再过两个月就过八十大寿了,自从我奶奶前年去世之后,他就一个人住。”
“你们为什么不把他接到自己家里?”
“我家有兄弟俩个,我爸妈跟我大哥大嫂住一起,我侄子今年才五岁,淘气得很,我大哥大嫂工作忙,我妈全职照顾我侄子还照顾不过来呢,更何况多加一个我爷爷?我爸就是个等人伺候的,也就是哄孩子的时候能搭把手,再说我爷爷这人脾气实在是古怪,他耳朵不好还乱起疑心,跟我妈关系一般,我二叔和三叔都不在本地,我四叔四婶全是大夫,每天忙得吃饭的工夫都没有,我老叔和老婶自己开了间饭店,也是忙,我爷爷一开始在这三家都呆过,在我家还是住得最长的呢,住了一个礼拜,他非要自己一个人住不可,家里人不放心,给他请了几个保姆,一直都呆不长,直到今年过完春节,有个人介绍来一个保姆,人很勤快,性格也好,这才一直做到现在,今天不是过节吗?昨天我爸和我哥拿东西去看他,想要接他到家里过节,谁知道一进屋就看见几个陌生人正在他家跟他聊天呢,我大伯还让他们跟这几个人认识一下,说这几个人是那个保姆小冯的亲戚,我爸得奇怪,简单互相介绍了一下,就问我爷爷到谁家过节,我爷爷说他就在自己家里过节,我哥说那他找个好点的饭店,把几家人都凑到一起,在饭店吃饭,回头在家打麻将……谁知我爷爷不乐意了,说这事儿得问小冯。”
“我哥就说过节了,干脆给小冯放两天假,让她跟亲戚在一起过节,我爷爷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结婚证甩在了茶几上,说他跟小冯已经结婚了,我们家就是小冯的家,我们非要一起过也行,得带着小冯这个新奶奶。”
林嘉木给自己倒了杯茶,这种案子她听说过,但实际上还没接触过,“那个小冯今年多大了?”
“她今年四十二、三岁的样子,听说是离异的,农村人结婚早,她女儿已经上大学了,还有一个儿子在男方家里。”林栋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里面的照片,“这个女人就是小冯。”
林嘉木看了一眼照片,挺普通的农村进城妇女形像,稍有些胖,长得还算白,穿着棉衣衬衫,米色裤子,平底鞋,跟在普通小区楼下哄孩子卖菜的保姆没有太大区别。
“你们家的意思呢?”
“我爸他们兄弟几个发展的都挺好的,儿女也都算争气,我奶奶死之前把家底跟我们都说了,值钱的就是我奶奶留下的一些金首饰,买的时候挺贵的,以现在的金价撑死值两、三万,存款大约有二十万左右的样子,最值钱的就是我爷爷现在住的房子了,就在城东靠近老锅炉厂那一片,那里的房子都旧,但是地段好,总有人说要拆迁,但一直没动静,再有就是我爷爷的退休工资了,他是解放前参加工作的,拿老干部工资,一个月连护理费在内六七千块钱吧,财产什么的倒无所谓,我爷爷一身老年病,我们主要是怕那保姆为了图财害了我爷爷。”
“所以你们的打算是让保姆跟我爷爷离婚?”
“是的,这事儿出了之后我妈跟我四婶、老婶还有我大嫂四个人一起跟小冯谈判,让她跟我爷爷离婚,我们愿意给她赔偿,可是无论是晓之以礼还是动之以情,她都不同意,非说她跟我爷爷是真心相爱,要伺候我爷爷百年,我爸跟我四叔、老叔也劝我爷爷,我爷爷就是不为所动,最后还把助听器给摘了,就是不听,我爷爷身体不好,家里人根本不敢往深里劝。”
“你爷爷没有女儿吗?”
“我两个姑姑一个在北京一个在上海,听说了这事儿也是鞭长莫及,再说我爷爷是老封建,最重视的是长子嫡孙所有的孩子里最喜欢我爸跟我哥,要是别人找他说这些,早就被他赶出去了。”
“OK……”林嘉木在笔记本上记了些什么,“你知道这个姓冯的保姆全名是什么吗?家乡在哪里?”
“她来的时候给我妈看过身份证,后来把身份证押在我爷爷那里了,我打电话问问我妈。”林栋拿起电话打电话问自己的妈妈,电话那头的林母说话声音不小,还有小孩子的吵闹声,“我妈说她叫冯丽凤,这名挺绕嘴的,我妈就记住了,家乡好像是临山县安宁镇的。”
“嗯。”林嘉木想了想,“你们的委托请求是希望我查清楚这个保姆的底细还是什么?”
“这件事我回家跟我爸和我哥得商量一下,不过我个人的初步要求就是查清楚她的来历,最好能让她跟我爷爷离婚。”
林嘉木把价目表递给了他,“先是基本的调查是吧?我们的收费是不出城一万,出城一万五加差旅费,还有一种是按日收费。”
“不,我选一万五的这个,差旅费的标准是多少?”
“一天六百块,结案后结算,你可以先交前期经费七千块。”
“OK。”林栋拿出手机,“把你的帐户给我,我现在给你转帐。”
林嘉木把写了银行帐户的单子交给了他,他用手机完成了支付,林嘉木把合同给了他,他翻看了一下签好交给了林嘉木。
“可以问一下你做哪行的吗?”
“我?我跟我媳妇开了间水产店。”
“哦,就是那个有便宜大闸蟹卖的……”
“是啊,以后买东西找我就行了,我给你亲友价。”
69
嘉木语录:在任何时代小脚侦缉队的威力都不可小视,再好的私家侦探,在大妈面前都要甘拜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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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郑铎以为查清楚冯丽凤的基本信息并不难,谁知道无论怎么查,不是查无此人就是年龄跟基本信息不符。
他打电话给林栋,让林栋的妈妈回忆一下当时有没有登记身份证号,过了半个多小时林栋发了短信过来,说她妈已经去民政局调出了他爷爷跟这个冯丽凤的结婚登记材料,结婚证上的名字不是冯丽凤,而是冯霞。
“你身边有传真机或扫描仪吗?”
“我办公室有传真机。”
“你把材料传真过来。”
“好。”过了不到三分钟林栋就把登记材料传真了过来。
有了准确的身份证号,郑铎很轻松就搞定了,藉贯什么的跟林栋说的没什么差别,婚姻状况是已婚,再查一下她的婚姻资料就有趣了,这个女人已经结过四次婚了,除了第一次是二十多岁的时候跟她一个同乡结婚的,后来的三次婚都是在大城市结的,另一半都是岁数不小的老头子,前前夫已经去世,前夫跟她是离异,现任是林栋的爷爷林成祥老爷子。
这女人不是恋老成癖就是把嫁老头子当成致富手段了,郑铎把这几个人的材料都打印了出来,准备逐一核实。
他想了想又给林栋打了电话,“冯霞多次结婚的事,你妈查出了了吗?”
“民政那边我妈有个老熟人……”
“你打电话给你妈,让你妈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哦……好,我马上打电话。”
“还没搞定?”
“这只是个开始。”郑铎伸了个懒腰,“咱们真要出差?”
林嘉木拿了那几张材料,“当然是能不出差就不出差,我先从死了的这位查起,第一次做事总会有漏洞。”
“那我查没死的这位。”
汪思甜咬着月饼从外面踱进来,“林姐,我能请两个小时的假吗?”
“你要出去做什么?”
“我有个朋友……出来了,想要见见我。”
“哦,那你早去早回。”
林嘉木答应得这么痛快,倒让汪思甜意外了,“林姐……你不问问我……”
“问什么?”
“我那个朋友是在少管所认识的。”
“是吗?”
“我……”
“以后每周六你都可以休息一个下午,整天在屋里憋着是要憋出病来的,你要是有什么人不想见,就干脆不要见。”
“倒不是我不想见,只是我以为你会多问几句。”
“我是你老板,又不是你妈,你都十八岁了,见什么人我是不会管的,当然了,做我们这一行的保密很重要,无论是这里的地址还是我们做的事,你都不要跟朋友讲。”
“好的,我可以拿点月饼给她吗?”
“咱们所里的月饼除了你没人吃,你要是想给她拿就给她拿吧。”
“嗯,我四点之前一定回来。”
汪思甜走了之后,林嘉木推门看了客厅一眼,又关上了门继续做事。
“你真这么放心她?”郑铎问道。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做事有分寸的。”
“交朋友可不一定有分寸。”
“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我又不是她妈。”林嘉木用嘴咬下原子笔的笔盖,在记事本上抄好了冯霞已经死亡的前前夫的姓名、身份证号和最后的居住地址,“你下午还有事吗?”
“一个小时以后目标F就要下班了。”郑铎看了眼手表,“我半个小时之后就要出门。”他们中秋时接的案子,两个人加汪思甜已经没白没黑的做了差不多有十天了,解决了差不多有一半,现代人凡事讲效率,找个情人什么的,中秋节跟家人团圆过之后的两天假期只要情人也在当地的,都免不了要大白天的一起约个会什么的,拍照+短信+微信+通讯记录,最短的用了四个小时就搞定了,交到了委托人的手里,当然也有战线很长的疑难案,今天郑铎要盯的这个人就是,郑铎已经用手机定位他十天了,他都是两点一线,除了单位就是家里,郑铎都快给他颁劳模奖了。
“OK,那你先查你的案子。”林嘉木拿起自己的包揉了揉郑铎的头毛出了门。
冯霞的前前夫最后的地址离事务所大约有七、八站路的距离,这一片房龄不短,居民多数是本地人,几代同堂的情况很多,下午这个时间在小区院子里打牌溜弯的老人不少,林嘉木刚停下车,就查觉到了好几道窥视的目光,“小脚侦缉队……”有的时候这些小区里的老太太,真心比警察还厉害。
林嘉木在车里准备了一下自己的背景材料,把衬衫的扣子扣到只剩一颗,下车从后座挂着的衣服里拿了件针织外套穿上,穿着开车时的平底鞋拿着手机一边说话一边走。
“是的,我到了妈,我看这片小区挺好的,正适合我爷爷奶奶住,离咱们家又近……知道啦。”她说完到了小区的公告栏前抄了几个卖房信息。
“姑娘,你是要买房吗?”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过来了。
林嘉木笑眯眯的转过身,“是啊,阿姨,我要买房。”
“买房为什么不找中介啊?”
“我找了几家中介,感觉他们都不怎么做事,趁着今天没事就自己出来转转。”
“那你不上班吗?”
“我自己做老板,时间比较有弹性。”林嘉木笑道,“阿姨,您知道咱们这附近有要卖房的吗?”
“卖房的倒是有,不知道你要什么样的啊?”
“一楼、二楼都行,最好是二楼,我要买给我爷爷奶奶住,物业要好,取暖也要好,面积不用多大,使用面积四十平方左右就行了,我奶奶岁数大了又爱干净,面积大了她收拾不过来。”
“现在像你这么孝顺的愿意给老人买房的可不多啊。”
“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跟他们感情不一样,阿姨,咱们边走边聊。”林嘉木随手接过老太太手里的菜篮子,“呀,阿姨,您买的茄子可真好的。”
“我从熟悉的菜贩那里买的,正经的小园菜。”老太太笑呵呵地说着,两个人走着走着到了小区里面的凉亭,亭子里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打扑克,还有几个在打毛衣唠嗑。
“哟,王姐,这么漂亮的姑娘,是你家亲戚啊?”打扑克的胖女人问道。
“不是,是想要在咱们这一片买房的。”
“咱们这片?又不是学区又是不高层的……楼也旧……”
“我是给我爷爷奶奶买的,他们岁数大了,用不惯电梯,我爷爷说一坐电梯头就晕,咱们这个小区我是知道的,旧归旧,可做过墙体改造,取暖也挺好的,可惜卖的人不多。”
“有卖的,光今年就卖了有三套了。”打扑克的胖女人说道,“你来晚了,上个月有一家卖了一套。”
“卖了多少钱啊?”
“使用面积五十多平方,七十多万吧。”
“还有没有类似的户型啊,或者是更小一点的?”
“有倒是有,就是没听说谁家要卖,你怎么就喜欢我们这个小区啊?旁边那个小区房子挺好的,比我们这个晚盖了五六年呢。”
“那边都是高层啊。”
“也是,人老了就怕被圈在鸽子笼,我儿子家的那电梯我也不爱坐。”跟林嘉木一起来的王老太太说道。
“我爷爷有个老同事原来就住你们小区,叫梁什么文……”
“原来是在副食退休的吧?”
“是,是,我爷爷也是副食退休的。”
“梁老爷子死了有几年了?”胖女人旁边戴老花镜的老爷子。
“他是我孙子出生那年死的,我孙子都七岁了,七年了。”那老爷子说道。
“他怎么死的啊?他死的时候我爷爷还难过了一阵呢,说他身体挺好的……”
“呵,再好的身体也架不住小狐狸精。”
“这位您怎么称呼?”
“我姓李,原来是老师,你叫我李老师就行了。”
“李老师,我爷爷说姓梁的这个人挺正派的啊,怎么会有狐狸精呢?”
“他正派个屁,年轻的时候就不消停,你爷爷那是不愿意跟你们小姑娘说,到老了他老婆子死了他就折腾得更欢了,不肯跟儿子住,非要找保姆,保姆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后来找了个姓冯的,两人没两个月就勾搭到了一块儿,他老伴在世的时候连个银镯子都没有,他给那小的买了金耳环,金戒指,金项链……那女的跟他挎着胳膊满小区的走……也不嫌寒碜。”
“他跟小媳妇挎着胳膊你生气什么啊!当时好多人都羡慕呢。”胖女人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也想办一个?”
“我办一个?我小孙子都上小学了,我办一个给儿女添麻烦啊?我可没那么不要脸。”
“他这样儿女就不管?”
“管了啊,管也没用,他儿女都把那女人在乡下的男人给找来了,那男人也窝囊,没吵几句就让她给问住了,三个人一块儿回的乡下,回来的时候老梁说是他们两口子离婚了,那女的要跟他结婚,还请我喝酒呢,让我给顶回去了。”
“你可真说错了,那男人可不窝囊,老梁死了以后他还来帮着那女的搬东西呢,两口子有说有笑的。”王老太太说道,“要我说,那女的就是骗婚,老梁身体那么好,咋说没就没了呢。”
胖女人嘿嘿笑了,“这事儿我不说你们谁都不待知道的,老梁是吃……伟哥吃多了……”
“你别瞎说……”
“我才没瞎说呢,我亲眼看见老梁从旅店旁边的夫妻用品店拎着药出来,我问他去干嘛,他说他感冒了买感冒药,他那么大岁数了,能扛那折腾……”
林嘉木听到这里心里就有数了,“我爷爷跟姓梁的这人一起退休的,他们前几年退休工资不算高,才两千多,能养得起小的?”
“呵呵,老梁有房啊,他还跟儿女要生活费,不给就去儿女的单位闹,他两个儿子一个闺女,一人一个月得给他一千块的生活费呢。”李老师说道,“他死了纯是作的,不死在那姓冯的手上,也说不定死谁手上。”
“他死了之后……梁家的人没跟姓冯的要过他的存款?”
“什么存款啊,连这房子都让老梁写遗嘱写给她了,幸好他的儿女找了律师,律师说这房子是老梁两口子的共同财产,他无权一个人处置,才把遗嘱作废了,就这样那姓冯的还拿了十万块走的呢。”
“他们结婚多久啊?”
“最多一年半。”
一个农村妇女,户口本上的受教育程度只有小学,一年半的时间赚了不包括首饰、存款在内的十万块钱……难怪她食髓知味后来又玩了两次这样的把戏。
林嘉木悄悄按了下手机,手机停止了录音响起了铃声,她按下键子,“什么?客户来了?谁啊?是他?他怎么来之前没打电话啊……嗯,你先好好招待他,我半个小时之内就回去。”她站起了身,把手机放到了包里,“我走了啊,你们慢慢聊。”
她走之后,凉亭里的人还八卦了这位姓梁的老爷子许久,只是林嘉木已经拿到了想要拿到的,对陈芝麻烂谷子早失了兴趣。
70
嘉木语录:当一个人走捷径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好处,再让她走回正途比登天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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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那小区出来的时候正巧赶上晚高峰,开了不到十分钟就被堵在路上龟速行驶,好不容易蹭到了一间肯德基旁边,干脆一动都不能动了,据说前面有擦碰,她拿了手机出来整理刚才听到的资料,在记事本上做着记录,一抬头却看见肯德基临街的窗前坐着的人好像是汪思甜,坐在她对面的是个短发的……女孩?还是有点像女孩的男孩?两个人面前堆着一堆食物,两个人都没在吃东西,正在一起聊天,林嘉木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五点半多了,汪思甜自己说四点钟就回去。
林嘉木拿出手机拨通了汪思甜的手机,响了两声汪思甜就接起了手机,“喂?”
“你在哪儿呢?”
“我跟朋友在外面呢,她出了点意外,让我在这里跟她一起等一个人。”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多半个小时我就回去了。”
“晚饭用不用买你那一份?”
“不用了,我在外面吃点得了。”
“好,那你等会儿早点回来。”
“知道了。”
汪思甜把自己面前的所有包装物都拿走扔到了垃圾筒里,又叫了两杯红茶,“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去找她。”
“找着了又能怎么样?当初她走的时候哭成那样,说一定会来看你,结果还不是一面没露?你现在找着了她也不过是自找麻烦。”
“我就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啊……你本来也不是那条道上的人,多少人哭着喊着追你你都不干,就是她……结果现在她自己撤梯子了,你自己正好也撤了得了。”
坐在她对面的女孩低头看了眼手机,“我说过,等两个小时她不来我就走。”
“现在都两个多小时了。”
“我知道。”
“你住哪儿啊?”
“我跟我妈又吵架了,她又找了个男人,让我睡阳台,我不干,现在是无家可归。”
汪思甜从自己的钥匙扣里解下一个磁卡扣和一个钥匙,“这是我那房子的地址,你要是不怕就先住那吧,那里应该是什么都有,就是脏点,我今天得回去了,明天晚上我再找时间帮你收拾。”
“你没住在那?你住在哪儿啊?”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睡办公室,我们公司得有人值夜。”
“那你们公司在哪儿啊?你有床吗?”
“我有沙发和气垫床,想睡哪个睡哪个。”
“哦。”女孩接过钥匙,“甜甜,咱们在里面发过誓,出来要走正道,不能再回去了。”
“你想什么呢,我做的是正行生意。”
“我知道。”女孩却在她的手机跟衣服上停留了一会儿,“我听小慧说你买了不少衣服……还总联络不上你……”
“你们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犯不上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好不?”她站了起来,拿起红茶背起包走了,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手机响。
“喂?”
“我的车在你前面不到两米的地方,第二车道,过来吧,我捎你回去。”
这个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汪思甜看见的只有车灯,她往停顿的车流里走了几步,听见前面喇叭响,仔细一看果然是林嘉木日常开的现代,她快跑了几步上了车,“林姐,这么巧。”
“我在这里憋了有半个多小时了。”
“呵呵……那你刚才看见我了?”
“是啊,那是你朋友?”
“嗯,她跟我是对床。”
两个人正说着,车流动了起来,看来前面的事故已经解决了,“看看,我是福星吧。”
“是,你是福星。”林嘉木笑了笑,汪思甜没跟她撒谎而是直接承认了自己在什么地方,又谨守承诺,说实话,让她有点小感动,“你郑哥蹲点回不来了,晚上就咱们俩个,咱们去吃日本料理怎么样?”
汪思甜看了眼手里的红茶,“林姐,下次有这种事你早说行吗?我肚子里塞了一肚子的汉堡炸鸡薯条啊……”
郑铎是晚上九点多回的办公室,敲了门之后没想到开门的是林嘉木,“你还没回家?”
“几点了?”
郑铎看了眼手表,“九点二十。”
“啊……这么晚了……”林嘉木完全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
“林姐,你快来,马上就演到表哥向大小姐求婚了。”
“表哥?”郑铎挑了挑眉。
“我们在补看唐顿庄园……”
“那你们继续看吧,我把东西放下就走。”郑铎摇了摇头,把背包放了下来。
“这次拍到照片了吗?”
“呵……拍到了,他不是跟他老婆说今晚要加班吗?果然下班时间我没有看见他出办公室,一直守到了晚上七点多,跟他一个写字楼的人走了差不多有多一半了,我装做是接人的,混了进去,他公司灯全都黑了,根本没人在加班。”
“那你是怎么拍到照片的?”
“他的车还在停车场,而且我盯了那么久的梢,根本没看见他出来,我肯定他还在写字楼,就开始一个楼层一个楼层的找,他的办公室在二十四楼,我在十八楼找到了他跟一个女的在茶水间里乱搞……照片和视频我都拍到了,我最瞧不上这种男的,搞外遇你好歹出去开间房,在茶水间玩什么情趣PLAY?十八楼的人要是知道他们在茶水间里搞了些什么,都能把隔夜饭吐出来。”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男的也算是替家里省银子了。”林嘉木看郑铎这个时候还穿着一件半截袖的T恤,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穿这个冷不冷啊?”
“还好,我车里还有外套,我嫌麻烦没穿。”
“你吃饭了吗?”
“我去盯梢前买了份盒饭。”
汪思甜客厅扭头看着这两在门前腻腻歪歪的小声说话,心道他们那个年代的人谈恋*都是这样吗?磨磨叽叽的……人家上个世纪的人看起来都比他们有效率。
“对了,冯霞和她前前夫的事我查到了一些,准备继续调查,她前夫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郑铎挑了挑眉,“我趁着盯梢的空挡查了一下档案,冯霞的前夫现年七十六,住在夕阳红托老所,我准备找他去谈一谈。”
“那你以什么身份去呢?”
“梁家不是有个姑爷跟我年纪差不多吗?”郑铎坏笑了一下。
冯霞的前夫妻马,退休前是钢厂的车间主任,很有些家底,据说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退休之后在前里也是一把手,无论是子女还是妻子,没有唯他马首是瞻的,郑铎从侧面听到的对他的评价都是这老头子忒霸道不讲理,认准了道理油盐不进,他老婆跟他同岁,临死的那一年还因为打了碎了碗被他骂了足有三,四个小时,这些邻居们都看在眼里的,很为他老伴鸣不平。
冯霞的前前夫死了之后,冯霞回家乡呆了一年,不知怎地又出来了,在一家职介所登了记,冯霞长得不惹人讨厌,穿衣服也朴素干净,其实是很合眼缘的,好多人家想要请她,可她不是嫌待遇不好就是不想带小孩子,一直到遇见这位马主任。
一样是一拍即合,一样是兢兢业业做了几个月的保姆就摇身一变成了女主人,不一样的是这位马主任的坏脾气跟她结婚以后依旧存在,她出去要管,她穿什么也要管……
“我最瞧不惯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到处乱逛的,尤其是凑在一堆打麻将看牌的,男男女女嬉嬉哈哈的在一起,能有什么好?”马主任拄着拐杖说话还是铿锵有力,他说完又看了一眼郑铎,“你说你姓什么来着?是她的什么人?”
“我姓郑,我岳父是……”
“哦,老梁……”马主任点了点头,好像想起了很多事似的,完全忘了这已经是郑铎第三次向他介绍自己了,他好像也不在意眼前人是谁,只想有人听他讲话,“她看着老实,结婚不到两个月就露出狐狸尾巴了,她说我年纪大了,取工资不方便,让我把工资卡给她,我又不傻,当然没给,她当时也没说什么,我后来拿着工资卡去银行取钱,那机器就是不听话,说我密码输入错误,我的密码怎么会错呢?后来机器就把我的卡吞了,她说我年纪大记性不好忘了,到底把我的工资卡哄去了,后来存折什么的我也都给她了,她又说怕我先死了以后她无家可归,让我写遗嘱,我一开始没答应,后来我大儿媳妇跟她吵了几回嘴,她就一直哭,我想着就哄哄她吧,就写了张纸给她……她对我真挺好的,伺候的也周道,会说话会疼人……”
“你们为什么离婚呢?”
“离婚……我儿女逼的呗……”
“你儿女?”
“我大孙子要结婚,没房子用,就想到了我的房子,我大儿子要把全家都搬过来,我不肯,他们几个就联合起来围攻我,说我记性不好啦,什么都不知道啦,被人把钱都骗光啦,冯霞跟我说他们还说她不走就搞死她,我骂他们他们也不听,打他们他们就跑,我老儿媳妇最坏,在背后出主意,净是些损招,后来她跟我说让我把房子悄悄的卖了,她和我一起回乡下盖几间大瓦房,前面有院又后面有山的,空气好,吃得也好,肯定能长命百岁,我就答应了,跟她一起找中介卖了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事儿让我的儿女们知道了,又是一通的闹,后来我就被送到这儿了。”
他讲到这里,一个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牌的老头子乐了,“老马,你别在那儿吹牛了,谁不知道你那个小媳妇卷了你卖房子的钱跑了啊!你儿女够孝心的了,要是我早把你拿床破被子卷把卷把扔山里喂狼了。”
“你知道啥你就在这儿胡说?”马主任拿了拐杖就要打那老头,被几个人一涌而上劝开了。
71
嘉木语录:在人人把自己关进防盗门之前,近邻是朋友也是敌人,他们比你们想像中的更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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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霞的家乡听起来很偏远,实际上道路畅通,资源丰富,小镇子街面上也算干净,房子盖得也都整齐,来来往往的人穿得也很入时,看起来是座很平静的小镇。
郑铎把车停好,下车在路边的水果摊买了点水果,顺便问了一句,“大哥,这里哪里有比较干净的旅馆?”
卖水果的小贩瞧了瞧他又瞧了瞧他的车和车里的女人,“你们往走过一个十字路口,有一栋新建的六楼,楼下有个镇东旅馆,那里是我们镇上的五星级酒店。”
郑铎乐了,没想到这人这么有风趣,“好,谢谢了。”
那个镇东旅馆实在称不上什么五星级,郑铎开了间最好的套间,一夜也不过是四十块钱,有两张床,自带卫生间,有热水器和空调,还有能上网的电脑。
郑铎看门上写着本店有WIFI,拿钥匙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们这里的WIFI密码是多少?”
老板娘拿了张纸写了密码给他,林嘉木见他办好了手续,掀开后车门拿了东西进来,郑铎把密码揣到了兜里,也回车里搬东西,老板娘看他们大箱子小箱子拿了足有四五个,不由得问道,“你们准备在这儿住多久?”
“最多三天。”他们这三天的时间还是挤出来的呢。
老板娘盯着那么多箱子看了一眼,三天?城里人她见过不少,拿这么多箱子的……“你们是回来窜亲戚的?”
“是啊。”郑铎答得很顺口,“我奶奶是离这儿二十里郑家庄的人,她让我回来看看祖坟,也顺便找找老亲,老人嘛,岁数大了想落叶归根,想联络联络老亲,帮着照看一下坟茔。”
“郑家庄?我就是郑家庄的人啊。”
林嘉木瞧了瞬间被噎住的郑铎一眼,接了话,“我奶奶走的时候才十八,也不知道村里还剩几个老亲了,我们也是头一次来。”
“哦,那就难怪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要找的是哪家啊?”
郑铎说得其实是实话,但是他奶奶已经去世足有二十年了,活着的时候跟也很少跟他讲年轻时的事,他努力回忆也想不出多少有用的,忽然想到他酒鬼爹喝醉时曾经抱怨过郑家庄还有他们家四十多亩地跟一个油坊呢,也许……他说的是对的?“我奶奶只说当年我家有四十多亩地跟一个油坊。”
“啊……你奶奶是郑大胡子的老儿媳妇?”老板娘瞬间来了精神,“当初村里人都传土改的时候郑家的老儿媳妇带着小孙子跟一个干部跑了……他老儿子一憋气喝药死了。”
郑铎尴尬了起来,反正他记事儿以来奶奶就是单身,听说爷爷是个老干部,可是为官清正死得又早家里没留下什么,之前的事他真不知道,连四十亩地的事他都以为是他爸胡说的,“我奶奶让我来看看。”
“哦,你们家的亲戚在镇上的可不多了。”老板娘说道,她还想再说什么,林嘉木拎起箱子,“对不住,我们的事挺多的,单位就给了三天假,以后再聊。”她说完就拉着郑铎走了。
进了房间林嘉木坐在床上瞅着郑铎直乐,“没想到你还是地主家的儿子。”
“你没听说郑家的人都不在镇上了吗?我们家啊,败落了。”郑铎说完也觉得好笑了起来。
冯霞的娘家房子盖得很漂亮,四间的大瓦房,围墙奇高,门楼做得也极华丽,他家的大门紧闭,对面另一栋比她家的房子差一些的房子前面有几个女人坐在门前一边晾着蔬菜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说笑笑,穿得很是入时。
林嘉木手里拿着一张纸往这边走,看见了这几个人笑呵呵地走了过去,“这位大姐,请问这是冯霞的娘家吗?”
“不是,对门才是。”说笑的那个女人指着对门说道。
“她家怎么没人啊?”
“他家一个什么亲戚娶媳妇,全家进城喝喜酒去了。”
“哦。”林嘉木露出失望的神色,“大姐,我渴了,能给我口水喝吗?”
“你等等啊。”那些女人里年轻的一个起身进屋去拿水,过了一会儿拿碗装了一碗水出来,林嘉木两口就喝进去一半,把碗还给了她,“谢谢你啊。”
“不谢。”那个年轻的女人笑了。
“姑娘,你找冯霞干什么?”那些女人里梳着短发的问她。
“我……”林嘉木露了尴尬之色,“我找保姆。”
“保姆?”一帮人都笑了起来,“你找她做保姆干什么?”
林嘉木一见这些人提起冯霞和保姆的时候都是一脸的瞧不起,心里也就有谱了,“唉……不瞒你们说,冯霞伺候我公公一段时间,把我婆婆留下来的首饰骗走了不少,我想找找她。”
这一帮人果然都露出了鄙夷之色,刚才去拿水的那个说道,“你不是头一个来找她的了,之前有个姓马的一家人来过,骂得老难听了,还说要报警抓她,冯老太太堵着门跟他们对骂,还说冯霞早就是嫁出去的人了,跟冯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上哪儿告上哪儿告,还打电话叫了一帮的亲戚硬把那帮人给哄走了。”
“是啊,我们原来以为冯霞是出去做保姆,没想到……”之前跟林嘉木搭话的那个女人说道,“难怪冯家说盖新房就盖新房,还压了所有的邻居一头,钱的来路就不正。”
盖新房压了所有邻居一头,这才是重点吧,农村就是这个样子的,你盖房子压人一头,人家当然心里埋怨,这家人的房子也是不差的,瞧着也只比冯家的房子略旧些,单独拿出来也是值得骄傲的,可就是被冯家压了一头……难怪说起冯霞的黑历史一个个的积极得很,“唉……那冯霞之前嫁的那家人家呢?”
“那家人?呵,早就跟着她搬到城里享福了,听说买房子带户口,全家都是城里人了。”
“啊?”A市买房落户的政策四年以前就停了,房子大多是比较偏远的地方,但都是新楼盘,也就是说四年前冯霞发了第一笔财,头一件事就是替家人买了房落了户,离婚没离家啊……“你知道她家在哪儿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听她婆婆说过一次,说什么那房子升值啦,孙子和孙女一人一个房间啦,出门走几步就是超市啦……就是没地方种菜,什么都要买,哼,吹什么吹啊,条件好咋不说把她接去享福呢。”
“那她男人在城里是做什么的啊?”
“听说替人看大门,赚不了几个钱,还靠冯霞……我们原来还佩服她呢,没想到……”女人说完撇了撇嘴。
林嘉木点了点头,“唉……那些首饰是我婆婆攒一辈子才攒下的,我公公着急上火病得进医院了……”她拿出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交给那妇人,“冯家的人回来了,您把这电话号交给他们家,让她们带话,就说我高价收那些首饰,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让老人安心。”
妇人把电话号接了过来,“现在像你这么孝心的儿媳妇不多了,行,这事儿包我身上。”
郑铎去冯霞的前夫所在的村子走访,得到的结果也差不多,冯霞在当地的名声已经臭了,马家两边都去闹过了,人人都知道冯霞在城里靠骗老头子发家致富的,她丈夫就是个活王/八,提起来没有不嘲笑的,当然也有暗地里羡慕的,甚至有人说自己的媳妇没这本事,有这本事自己也发家了。
两个人查清了冯霞的底细,晚上凑在一块儿整理资料,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噼哩叭拉打字的声音和楼下各种机动车经过的声音,正这个时候隔壁忽然传来吱吱呀呀床撞墙的声音,还有女人尖细的□声,无论国藉地域,这种事上,区别真心都不大。
两人对视了一眼,郑铎戴上耳机继续工作,林嘉木倒是划了划面颊嘲笑他连这点阵仗都应付不了。
郑铎干脆摘了耳机,“要不咱们俩也弄点动静出来。”
“好啊。”林嘉木说完就要脱衣服。
她这么豪放倒把郑铎吓了一跳,“你说真的?”
林嘉木走到他跟前,扳过他的脸吻了上去……郑铎的嘴唇没有看起来那么坚硬,吻起来凉凉的,略带了一点烟味……搂着她的胳膊健壮而有力,失了先机之后,努力施展技巧力求让林嘉木刮目相看,一吻结束,跨坐在郑铎的腿上的林嘉木微喘着小声说道,“上床什么的,无所谓,别*上我。”
“我以为我们之间有些什么……”
“做同事我可以不管你跟朋友喝酒喝到半夜,也不会管你工作时间之外在做什么,做情人我绝对是个好情人,□人我就是个控制狂,也许一开始我能忍住,可是时间稍长我就会忍不住监控你在什么地方,在跟什么人说话,说了些什么,走在路上有没有看美女,你的财产状况有没有变化,你……”
“没关系……我没什么可隐瞒的。”
“一年两年无所谓,三年四年呢?我这样的人,我自己都厌恶,何况是你。”
郑铎沉默不语,刚刚因接吻或者干脆是跟自己心*的女人同处一室产生的兴奋一下子消减了下去,不管看起来如何,他骨子里是个保守的人,如果跟林嘉木没有火花也无所谓,现在明明有火花,却只做情人,“你知道如果我们做情人,是没有好结果的。”
“我知道。”林嘉木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所以还是做朋友和同事吧,这样的关系才是稳定长久的。”
郑铎什么也没说,“我去洗把脸。”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林嘉木把电话放到一旁,对方的声音大到没开免提都能隐约听见一些,“你特么谁啊?跑我家败坏我名声?我啥时候骗过你公公的首饰?满嘴喷粪也不怕报应……”接下来是连续五分钟不重样的各种脏话,她挂了电话之后,林嘉木这才挂了电话,把电话号码记了下来,她做事的时候如此专注认真,好像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不存在一样。
“我出去买点水果。”
“好的。”林嘉木头也不抬的说道。
72
嘉木语录:不义之财,来得快,散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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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时间成本,林嘉木有点后悔接保姆案了,她中秋节那天接的案子大部分都事主都是只要证据,小部分需要提供法援,但因为都是已经明确的知道对方出轨了,想要拿证据争财产,林嘉木和郑铎解决起来算是轻车熟路,把证据交给对方就算结案,最慢的那桩案子也十七天结案了,可保姆案呢?他们俩个分头调查,线索越累积越多,冯霞的真面目也越来越清晰,林栋看着他们的成果,却是皱着眉头一脸为难。
“不瞒你们说,我妈查到冯霞的婚史,就跟我两个婶婶又去闹了一次,被我爷爷赶了出来,那个冯霞太会装了,我妈和我婶婶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现在我把这些证据拿给我爷爷,我爷爷根本不会信。”
林嘉木抚额,“当初我们说好的,你只想要查清楚冯霞的来历,别的……”
“我知道我们当初已经说好了,我跟我家里人开会商量过了,现在我们想要解决这件事也不是不行,直接把老人从家里抢出来,弄到外地我姑姑那里去,冯霞再厉害也翻不出大天来,可我爷爷脾气倔,身体又不好,老爷子要是为这事儿有个什么好歹,我们一家子都是不孝子孙。”
林嘉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
“我听我表姐说你们做这些事很有经验,你跟我去我公司一趟,我家里人现在都在那,他们现在初步同意凑钱弄走那个冯霞,但是对你……”
“还有疑虑呃?”
“我是很信任你的……”
林嘉木放下茶杯笑了,“林先生,关于我们事务所你要知道一点,我们从来不会去揽生意,实际上你这桩案子,就算是委托给我们做,我们也要想一想要不要做。”快八十岁的老人了,说不得打不得碰不得,就算是把真相放到他眼前了,也要想一想老人能不能承受这么大的打击,现在委托人说得很客气,到时候老人有点什么,他百分之百要变脸,她现在一不缺钱二不缺案子,何必平白惹一身腥。
她把厚厚的档案袋推到了林栋面前,“林先生,您没意见的话签收一下,如果满意就把尾款付了。”
林栋把档案袋拿到手里,随意翻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照片,路人口供,房产过户手续,律师调解书,结婚证和离婚证的影印件,样样具全,他看完之后对冯霞和她一贯的手段更加清楚。
他心里也明白,这些东西对已经被冯霞迷住的爷爷来讲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如果让家里人看见这些,只会让他们更激烈的反对,让矛盾激化,把爷爷更推向冯霞一边,如果爷爷被忽悠的立了遗嘱或干脆卖了房子,冯霞马上就会把马家的事再演一变,带着钱消失。
“林女士,这样吧,我个人委托您做这一单案子,先付您三万定金,这件事情解决之后,我再给您六万,如果这件事解决不了,前面的三万押金我绝不会找你讨要。”
说实话,林栋挺合林嘉木的眼缘的,首先他这人说话入情入理,条理清晰,其次他办事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虽然林嘉木没查过他的水产公司有多大,但他这样的人做的事业绝对不会是平平,这个时候茶馆的老板娘张姐也过来敲边鼓,“嘉木,你就当帮帮我吧。”
林嘉木想了想,终于点了头,“嗯,我考虑一下吧。”
冯霞的丈夫姓夏,全名叫夏常俊,在一家做门窗的工厂做门卫,每天早七点钟上班,晚七点钟下班,长得不算年轻,但也称得上是端正,经常穿着宽宽大大的门卫服,坐在厂子门口跟几个年龄相仿的人一起打扑克,下棋。
工作之余的时间就是在家里呆着上网或者是看电视剧,女儿在外地上大学,儿子在上高中,一日三餐都不在家里吃,他没事喜欢下楼拎几瓶啤酒,拎点熟食,看着过得相当滋润,规律,林嘉木监控了几天,也没有太大的进展。
这一天夏常俊下了门,林嘉木紧跟在他身后进了便利店,他依旧是买酒和花生米、午餐肉之类的东西,林嘉木跟着他走,佯装一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
夏常俊一看是个女人撞了他,也没说什么,“没关系。”
“咦,你是不是姓夏的?”
夏常俊愣了下,“你是……”
“我姓郑,是郑家庄的……我爸是……”
夏常俊看了她一眼,觉得面生得很,这些年出去上大学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了,一个个的回去都变了模样,除了亲人谁也不敢认,再说他在老家的名声不好,不想遇见家乡的人,“哦……哦……”他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他拎着东西结了帐急匆匆的走了。
“真是的,装什么装啊,当年他还给我爸打过工呢,。”林嘉木对便利店的老板娘埋怨了一句,“要不是靠老婆,他哪里买得起这里的房子。”
“靠老婆?”便利店的老板娘来了兴趣,夏常俊确实有些跟这个小区格格不入,这小区虽不是什么特别高档的小区,可是刚开始开盘的时候价格就不低,买的人不是当地人也是外地来经济条件比较好的,夏家说没钱吧,住着面积挺大的房子,装修也挺好,儿女穿着也入时,说有钱吧,夏常俊却是做门卫的……
“是啊,我们那里的人都知道,他家有钱全靠他老婆给城里有钱人家的老头做保姆。”
“做保姆能赚这么多钱?”
“谁知道呢,我中秋放假回家,听我妈说他老婆好像不怎么正经。”
“不能吧,他老婆我见过啊,他媳妇长得挺年轻的,瘦高个,白白净净的,在医院做护工,每次都是白天回家,每次来都买不少的菜,她要是做保姆的,哪有大白天回家的。”
“啊?他老婆不瘦啊。”
“你看,就是她。”便利店的老板娘指着门口经过的女人说道,林嘉木回头一看,果然不是冯霞,而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女人,这个女人看着比冯霞还要年轻些,人长得不如冯霞好看,可是看着顺眼。
“这不是他老婆……”
“不是吗?”便利店的老板娘眼睛更亮了,“哦,我想起来了,我上上周末看见过他跟一个胖胖的女人一起带着儿子出去来着,他儿子叫那个女人妈,后来我问他,他说那是他前妻,离了婚还让他住这么大的房子……”
“谁知道呢,许是为了儿女吧。”林嘉木把东西拿给老板娘结了帐,这才拎着东西走了,拐了个弯之后悄悄跟上了那个女人,那女人走得很慢,一直在打电话,说得是南方的方言,也许是因为知道没人能听懂,所以说得很大声,林嘉木也只是听懂了人很好,有房,结婚之类的话。
到了单元门前,这女人按了门铃,地址果然是夏常俊家,门很快开了,林嘉木快走了两步,“等等。”
那女人回头看林嘉木手里提了不少东西,帮着推了会儿门,林嘉木进去之后,向她道谢,“谢谢啦。”
“不用谢。”这女人说得普通话也算标准,到了电梯口,这女人按下了七楼。
“咦,你也住七楼啊。”
“我来看个朋友。”女人轻声说道。
“哦。”林嘉木换了一下手,“我也是。”
两人相视笑了笑,林嘉木瞧见她衣服上戴着一个医院的徽章,第五医院……“你在第五医院工作啊?听说你们医院的肿瘤科很厉害。”
“我在那边是做护工的。”
“护工也很好啊,前阵子我去看我家亲戚,她是肝癌,全靠护工和儿女伺候,我看那护工好像懂得比护士都多。”
“护士们都年轻,护工是看得多了。”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她脸上微微地露出了自得之色,“你亲戚请的护工叫什么名字?”
“我也就是去探望一下,好像听说是姓张。”张王李赵遍地刘,从这几个大姓里选“熟人”绝不会错。
“哦,我知道了,张大姐,她比我还早到肿瘤科一年呢。”她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电梯到了,她先出了门,林嘉木也跟着出来了,眼看着她掏出钥匙进了冯霞家,林嘉木绕了一圈又出来了。
她差不多在车里等了三、四个小时,天都快要黑透了,才看见这女人和夏常俊一前一后出来,两人没什么交流,却是一同走到公交车站,这女人上了公交车,夏常俊这才转身哼着歌往回走。
知道了这个护工所在的医院,知道了所在的科室,又知道她的长相,林嘉木第二天看着她进了小区,开着车到了第五医院肿瘤科,在进去之前,买了篮水果,很容易就过了护士那一关,进了肿瘤科病房。
医院的护工很忙,清洁工却称不上是忙,林嘉木敲开了一间病房门,“请问……”然后装做比屋里的人还惊讶的样子退了出去,看了看房间号,“请问张阿姨在吗?”
病房里住了四个病人,有几个护工跟家属陪着,看见她拎着果篮,瞧着又年轻,一见没有要找的人一脸惊讶失落,多少也明白些,“这屋没有姓张的,隔三间病房原来有一个,已经出院一个礼拜了。”
“是治好了吗?”
屋里的人都笑了笑,“回去保守治疗了。”也就是等死了。
“哦。”她退了出去,坐到了外面的椅子上,看见清洁工推着车过来,提着果篮走了过去,“大姐,这果篮送你吧。”
清洁工看着这果篮是全新的,在医院附近的水果店买怎么样也要几百块,“这果篮你不要了,就退回去呗。”
“不,我不退了。”
肿瘤科的住院部,见惯了生离死别,林嘉木这样的也不算是特别的,清洁工叹了口气,“人啊,生死有命,进了这一层病房,一只脚就迈进了鬼门关了。”
“我是从外地回来的,听说小时候的邻居阿姨病了,这才过来看看,没想到她已经出院了,小时候我父母工作忙,我是她一手带大的,后来搬家了就没联系了,现在也不知道她家住哪儿。”
“那是谁告诉你她在这儿住院的?你跟他在联系一下啊。”
“是我朋友的朋友有个亲戚在这里做护工,她回家讲的,我朋友跟我说的,那个人好像姓赵……”林嘉木把手机拿了出来,“这是我替她拍的照片。”
清洁工看了照片一眼,“哦,这人不姓赵,姓武,我们都叫她武嫂,全名好像叫武雪凤。”
“对,她是姓武的,我现在脑子都乱了……她现在在吗?”
“她现在不在,回她家里照顾她男人去了。”
“您知道她家在哪儿吗?”
“就在离我们医院后街那一排平房,她男人早年间工作的时候砸断了腰,她从农村出来带着她男人治病,没想到病没治好钱花光了,她看医院的护工赚钱,就做起了护工,为了照顾她男人,她一直是做那种白天家属护理,晚上护工护理的工作。”
“哦,我知道了,谢谢啊,我去找找看。”
清洁工目送她走了,又跟别人八卦起来遇见一个来看老邻居的女孩子,又乖又懂礼貌。
医院后排的平房不少,为了方便出租,私搭乱建像迷宫似的,林嘉木打听了很久才打听到武护工的家,没想到门是紧锁着的,她趴在窗外向里面看,空荡荡的……“原来住在这儿的那家人呢?”她叫了路人打听。
“那家的男的被女的送回乡下了,女的在医院做护工,常年不在家。”过路人说道。
“谢谢啦。”这通乱的,外遇,出轨,真心是全民问题,林嘉木拿手机给这间平房照了相,又转了转,看见跟这家隔壁屋里有人,敲了敲门。
“请问,武护工家是住隔壁吗?”
隔壁这一家看起来有些凌乱,眼睛都有些熬红了,但穿的不差,能在医院后面租间平房,长年护理病人的,多少都是有些家底的,真穷的早把病人带回家保守治疗了,这家的女人看了林嘉木一眼,林嘉木对她笑了一笑,“我是别人介绍来找她做护工的。”
一听说同是家里有病人的,女人对林嘉木生出了几分的好感,“她家是住隔壁,不过都没什么人在了。”
“您知道她家乡是哪儿的吗?家里还有什么人?我想请个住家的护工伺候偏瘫的老人,这年月不知根底的不敢往家里请。”
“哦,她家是郊区的菜农,公公婆婆在家住了十几亩的菜地,家里还有一个女儿,好像是上初二了,她前阵子刚把她男人送回了家,全天都在医院做,你找她当驻家护工好像能行。”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不怎么回来的,你去医院找她吧,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医院。”
也就是说医院以为她在家,邻居以为她在医院,这个女人隐藏的技能要比冯霞高啊,难怪摘果子摘得这么顺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黑吃黑?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写超额了,还是发出来了,大家都不喜欢保姆这么没有美感的故事?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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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语录:亲情似乎是所有感情中最不需要经营的,似乎有了血缘关系维系,所有的事都变成了理所当然,直到亲情出现了裂痕,人们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跟亲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远的无法轻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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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冯霞的年龄和经历衡量,她算得上是一个比较“时尚”的人,QQ,微信玩得都很好,她空间里大部分的内容是她女儿和儿子的,尤其是她女儿夏明明的照片,差不多两天就要更新一次,林嘉木顺着网络上的痕迹追踪到她女儿的微博,立时像是挖到了金矿一样,这姑娘小到吃一次炒菜、买一件新衣服、寝室里进来只蛾子、跟室友一起出去看场电影,大到成绩天气等等,无一不写,互动的多数是同学、朋友,最新的一条微博是“马上就要到十一啦!一个月败了三千大洋,母上大人要肯定要数落我啦。”
下面的评论差不多都是一个月三千块不算多啊,你妈妈那么疼你不会生气的,还有人讲你家那么有钱,你一个月花三千很简朴了。
林嘉木看完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在擦档案柜的汪思甜,“甜甜,现在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大概是多少?”
汪思甜想了想,“我跟我那些同学都没什么联系了,平均下来条件一般的一千,好一点的就没有上限了。”
“一个月花三千是什么水准?”
“土豪啊……”
好像是为了配合汪思甜一样,网名叫明媚公主的夏明明下一条的微博是:“母上答应给我买土豪金啦!母上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见这条状态,林嘉木忽然明白冯霞为什么在骗婚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也许一开始她真是生活困难这才被那个姓梁的老人诱惑,捞到第一桶金以后也曾想过要回家好好过日子,可是家人的胃口早就被养大,儿女要上大学,要过跟城里的孩子一样的生活,娘家要盖新房,丈夫要跟着她进城享福,过惯了城里的生活的她在农村也极为不适应,于是她选择了再次出山,带着全家在城里安家落户,把骗婚当成了生意来做。
汪思甜擦完了档案柜,偷看林嘉木,“林姐,我有件事……”
“你又要出去吗?”林嘉木看了眼日历,“对了,今天是周六,已经一点多了,你要出去就出去吧。”
“我不是想要出去……”
“那你想要做什么呢?”
“我把我的房子借给了我朋友住,她说晚上一个人住害怕,让我搬回去陪她。”
“你的什么朋友?你不止要提供房子给她,还要陪睡?”
汪思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是我在少管所认识的朋友啦,比我大了一岁,是我们的寝室长,很照顾我……”
林嘉木挑了挑眉,她原意只是逗逗汪思甜,没想到她脸红成这样,“我原来让你在办公室住是因为你没有地方住,现在有地方住了,回去也可以,今天下午你放假,整理一下东西,等会儿我忙完了送你回去。”
“谢谢林姐。”汪思甜笑着到了外面去收拾东西。
通过被过度PS的照片来认本人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林嘉木在冯霞拉着女儿的手,接过女儿的行李箱时,才认出夏明明。
夏明明长得像爸爸多一些,眼睛不大,鼻子有些塌,样貌平平,但很会穿,气质很好,看起来跟A市中上家庭里时髦的姑娘没有什么区别,冯霞也不是照片里那副土气的样子,穿着长版的耦合色薄毛衣,白色打底裤,白色的外套,穿金戴银,看起来也像是殷实人家的妇人。
夏明明跟冯霞说话的时候语气轻快,腰杆挺直,看得出是个挺精的姑娘,到了外面让林嘉木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在外面等着她们母女的竟然是林成祥。
夏明明叫了一声,“林叔叔!”
林成祥很高兴地答应了一声,“明明回来啦!”
“林叔叔我好想你啊!”她亲亲热热的拉着林成祥的手道,林成祥就算是穿得再好,也是老得快要掉渣的老人了,被这么小的小姑娘叫叔叔,很是引人侧目,他却是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
“别老缠着你林叔叔了,一个月花了三千块,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冯霞嗔怪道。
“林叔叔,救救我。”夏明明躲到林成祥的身后。
“诶,小姑娘嘛,喜欢穿好点吃好点不是毛病,三千块不算多啦,你别生气,最多下个月她的生活费我出。”
“你就惯着她吧。”冯霞扶着林成祥的另一只手,母女俩个亲亲热热的扶着林成祥上了出租车,瞧这母女俩对林成祥殷勤熟络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一家祖孙三代共享天伦呢。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组团忽悠……
一方是自己的儿女因为自己再婚的事对自己横眉冷对,一见面就是一脑门子官司,一方是自己的后妻生活上对自己体贴入微,后妻的女儿对自己亲热孝顺,难怪老人的天平会一面倒的倒向后妻。
夏明明看来比自己想象的要精明厉害的多,林嘉木收起相机,慢慢把车开走。
武雪凤今天离开小区的脚步有些匆忙,除了日常背的包之外,手里还手里拎着两个大包,每个包都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往常总会送她的夏常俊这次并没有出现,她刚走到公交车站,手机就响了,她从背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手机,刚接起来电话就断了,她看了眼号码是陌生号码嘀咕了一句就把手机放回了包里,并没有注意到站在她左边的一个高壮男人,从她的包里拽出了些什么,塞到了随身的购物袋里,佯装无事的走了。
过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的样子,夏常俊离开了家,一个高壮的身影从转弯处出来,掏出万能钥匙,十几秒钟就打开了他家的门锁,一闪身进了屋,出来的时候手里的购物袋不见了踪影,走到监控下时,抬头看了一眼被儿童汽球挡住的摄像头,微微一笑。
“喂,你在家一个人呆着寂不寂寞啊?我把你最爱听的戏都录好了,U盘也插好了,你要是不想看电视了,就按照这几天我教你的那样放U盘里的戏曲片看,饿了的话冰箱里有吃的,你拿微波炉转两圈在吃,别凉着吃哦,我两个小时之后就回去啊。”冯霞讲电话的时候像是在哄孩子,挂断了电话却冷下了脸,“这老不死的真粘人。”
夏明明拉了拉她的手,“妈,他能给我买爱疯5S吗?”
“我看差不多了,你下次再到他再说点好话,他肯定就给你买了。”
夏明明笑了,“真的?我都跟我同学说了你要给我买土豪金……”
“什么土豪金啊,乱七八糟的,我跟你说,你要好好学习,别整天想这些没用的,交男朋友了没?”
“没有,我们学校女多男少,男的一个个都长得跟土豆似的,还傲得很,我看不上。”
“长得跟土豆似的有什么啊?土豆最少能吃,你别总看外表,要看他家庭条件和他的性格,我告诉你,长相这东西不当吃不能喝,屁用没有,女人嫁得好才是真得好,你看你妈我,这辈子跟着你爸吃了多少苦……”
“妈,我知道了。”夏明明理了理妈妈的头发,“妈,你又换耳环了?”
“这是我新换的样子,你看怎么样?”
“挺好看的。”母女俩个坐在沙发上说着话,厨房里夏常俊忙进忙出的累得满头大汗,“明明啊,家里没醋了,你去买瓶醋。”
“下午你买菜的时候没买醋吗?真是的,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冯霞语气生硬地说道,“亮亮什么时候放学?”
“五点放学大概六点钟能到家吧。”
“那你先把鸡炖上,我去买醋。”冯霞站了起来,“明明,你坐了那么久的车累了吧,进里屋躺一会儿。”
“嗯。”夏明明站了起来,看也没看在厨房里忙碌的爸爸就进了房间,躺在自己的床上拿了手机刷微博,“爸爸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妈妈马上也要做我最爱吃的水煮鱼啦,老天保佑我不要发胖啊。”
她发完微博又跟同学聊了一会儿天,正聊天兴起时,忽然听见外面一阵的吵闹,买完醋回来有一会儿的妈妈,正拿着件女人的上衣跟爸爸吵架。
“这衣服是谁的?你说啊!你今天不说清楚,我跟你拼命!”
“这……这……”夏常俊本来嘴就笨,看见冯霞手里的衣服,更是舌头僵硬,不知该说什么。
“妈,你说什么衣服啊?”
“咱们不在家,你爸往家里领的野女人的衣服!”冯霞抖落着衣服说道。
“妈,别是你记错了吧……”
“你别跟着搅混水,你看这衣服我穿得进去吧!还有这料子,这么破的料子是我穿的吗?”
“爸……你怎么能这样!我妈在外面打工那么辛苦,你却……”
夏常俊被挤兑的说不出话来,最后想到了武雪凤平时跟自己说的话,又忽然积攒出了一些勇气,“咱们离婚了,我屋里有别的女人衣服,不关你的事!”
冯霞没想到一向老实的丈夫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跌倒,“你说什么?你说什么离婚!我这么辛苦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没能耐!要不是我你还在你那破草房里蹲着呢!才住了几天洋楼啊,你就变陈世美了你!我不活了!我跟你拼了!”她说完就上前与夏常俊撕打在一起。
夏常俊说完那句话就知道自己要大祸临头了,呆愣愣地由着冯霞打了好几下,冯霞正在气头上,哪顾得上什么头啊脸啊,一抬手打到了夏常俊的脸上,夏常俊是泥人也有三分的土性,更何况他对冯霞积怨已久,一抬手就把发疯的冯霞推了个跟头,“你这个泼妇!”
冯霞头一次被丈夫推搡,更加的疯狂,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往他身上撞,“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我跟你一块死!”
夏明明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过来拉架,“爸!妈!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夏常俊又挨了冯霞两下顶撞,干脆使劲把她甩到了一边,“泼妇!你滚!你滚!这不是你的家!你滚!”
“爸!你在说什么呢!”夏明明推了爸爸一下。
夏常俊说完这话也傻住了,“我……”
“你出去!你出去!你出去!”夏明明推着爸爸出了家门,把他紧紧关在防盗门外。
冯霞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明明啊,妈妈活不了了……”
夏明明扶起妈妈,“妈,你先别哭,我爸是有贼心没贼胆,肯定是外面的贱女人教他的,咱们把那个贱女人找出来,找得她屁滚尿流,看她还敢不敢来勾引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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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语录:当你开始不按理出牌时,最紧张的是你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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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木关掉窃听器,郑铎拿了一大碗燕麦片出来,倒了热牛奶之后,盘腿坐在沙发上拿勺子吃,“甜甜搬走了?”
“嗯。”
“她刚来的时候觉得她烦,现在不在感觉空荡荡的。”
“大叔,那是因为你老了,男性荷尔蒙减少……雌激素占领了……”林嘉木还没说完,一本杂志精准地对着她砸了过来,她笑嘻嘻地闪开了,两个人自从旅馆里的尴尬一吻,很久没有这样荦素不忌的开玩笑了。
“下一步你打算什么办?”意识到尴尬又在两个人之间漫延,郑铎正色道。
“解铃还需系铃人,下一步要看林栋了。”林嘉木说完拿出手机,给林栋打了个电话。
林栋的水产生意确实做得挺好,临海的水产一条街有一间不大不小的店铺,专营高端的水产,海鲜河鲜一应俱全,正值双节,来往的人络驿不绝,他在店铺后面的办公室坐镇,也是电话响个不停,接到林嘉木的电话之后,犹豫了一会儿,把正在前面招呼客人的妻子叫到了后面,“我去看看爷爷,你来后面接下电话,能敲定的你就先定下来,定不下来的让他们打我手机。”
与长相英俊的林栋不同,他妻子反而貌不惊人微微有些胖,但是笑起来眼如弯月,让人如沐春风,颇有亲和力,“好,你去吧。”她想了想又道,“带着林笑。”林笑是两个人四岁的女儿,长得精灵可爱,一张小嘴甜得要命。
“好吧。”林栋拍了一下妻子的背,这才走了。
林成祥正在屋里看戏曲片,桌上搬着已经吃了一半的点心跟半凉的茶水,脸色随着电视忽明忽暗,异常难看,冯霞自从来到他身边,很少离开他超过两个小时,现在她已经走了足有四、五个小时了,他给她打电话她总说有点意外情况,马上就回来了,后来干脆电话关机了。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再打个电话时,门铃响了,他瞬间高兴了起来,“你怎么才回来?”看见门外站着的两个人,脸色又难看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过不是过节了吗?我来看看您。”林栋拎着大包小包的海鲜进了屋,“我拿了点干海参和鲍鱼,还有今天早晨出海的渔船打回来的螃蟹和虾爬子……”
“你拿这些东西干什么?我又不会弄。”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亲儿孙,林成祥嘴上这么说,脸色却好看了些,他一低头看见藏在林栋身后的小姑娘,“这是林笑?长这么大了?”
“笑笑,你不是说想太爷爷了吗?”
林笑想了想,从爸爸的身后出来了,扑过去抱住林成祥的大腿,“太爷爷,我想你了!笑笑过生日的时候太爷爷怎么没来看笑笑。”
林成祥被这么一抱,脸上的寒霜全都消失不见了,“那是因为太爷爷忙啊。”他弯腰抱起笑笑,“哎哟,长这么大了。”
笑笑挣扎了两下,“太爷爷,妈妈说笑笑太重了,不让太爷爷抱,怕太爷爷累。”
“太爷爷不累,不累。”林成祥抱着笑笑到了客厅,林栋心中暗道女儿这个人精也不知道像谁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力见长,汤不要钱似的灌,原来他以为她跟太爷爷不熟会影响发挥,没想到小妮子只认生了一会儿就自学成材了。
等他安置完了带来的东西,林成祥已经跟林笑一起坐在沙发上吃点心了。
“爷爷,冯阿姨不在吗?”
林成祥看了他一眼,“嗯,她女儿回来了,她送女儿回家吃饭,顺便看看儿子。”
“那明天您跟谁一起过国庆啊?”
“我?我就在家过。”
“那行,我把海参跟鲍鱼都泡发了,螃蟹和虾爬子放水养着。”
“你什么意思啊?”
“爷爷,我们全家过来过节,您不许啊。”
林成祥想了想,“不惹事就行,家和万事兴。”
“瞧您说的,大过节的,谁会惹事啊,我看冰箱里还有茄子,晚上咱们做肉沫茄子和清蒸虾爬子怎么样?”
“笑笑最爱吃虾爬子了!太爷爷,你爱吃吗?”
“太爷爷也爱吃。”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孙子为他煮饭,曾孙女挨着他坐使劲灌迷汤,林成祥再也端不住什么架子了。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把饭菜做好了端上桌的林栋把手机拿了出来,“爷爷,冯阿姨手机多少号啊?我给她打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你问这个干嘛?”
“一起回来吃饭啊。”
儿孙们原来各自有事业,除了逢年过节想不起来自己,就算是自己做寿有时人也来不齐全,老伴在时还好,老伴过世之后林成祥对着四面墙,难免孤单,冯霞来了之后,他的生活才多了些色彩,重新有了乐趣,他跟冯霞结婚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至于儿孙们的看法……冯霞说的对,他都土埋半截的人了,年轻时受父母管束,结婚之后被老婆管,被领导管,现在马上就要八十了,还受儿孙们的管束?孝顺孝顺,孝首先得顺,他们群起反对,无非是怕冯霞分薄他们的遗产,可他这一辈了赚得那些钱,早就被他们搜刮的差不多了,唯一剩下的只有点存款跟房子,就这些他们惦记,在他们心里,钱比他这个老人的快乐更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