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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腹黑郡王妃》》 · 蔓妙游蓠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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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郡王妃》全集

作者:蔓妙游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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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见死不救

“璃雪,我爱你!”

低沉,磁性的男声,听的人心底发冷,明明是句暧昧的情话,却仿若带了巨毒,让心蚀骨的疼。

无边痛苦带着浓烈的怨恨直冲脑海,沈璃雪猛然睁开了眼睛,却被映入眼帘的情形,惊的一愣。

衰草连天,一望无际,冷冽的风刮过,枯草摇摇曳曳形成道道波浪,天空灰暗、阴沉,仿佛正在酝酿着一场声势浩大的暴雨。

这是什么地方?

沈璃雪皱起眉头,自己明明躺在风景优美的夏威夷沙滩上晒暖暖的太阳,怎么一觉睡醒,到了这荒无人烟的贫瘠荒原?

一股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与她原本的记忆迅速融合,沈璃雪皱起眉头,尽管她十分不愿相信,却不得不承认,她魂穿了。

身体的主人也叫沈璃雪,从小与体弱多病的母亲相依为命,两个月前,母亲病逝,她在最信任的邻家哥哥穆正南帮助下,准备进京寻父,哪曾想起程的前晚,穆正南骗开了她的房门,深情的说着我爱你,手中白绫却紧紧勒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冷眼看着她在痛苦中停止呼吸……

呵呵,穆正南,你的爱就是亲手勒死自己喜欢的人么?

“咚咚咚!”平稳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沈璃雪胸口疼痛,头脑一阵晕眩,怎么回事?要地震了?

快速站起身,沈璃雪四下环顾,天地接壤的地方,一排跳跃着的灰色线条,快速向她移来。

灰色线条越来越近,沈璃雪看的越发清析,那是一群穿着古装的人,有强壮的男子,也有老弱妇孺,他们共同的特点是蓬头垢面,不顾一切的向前疯跑,边跑边哭,在他们身后,奔跑着大批野猪,野牛以及许多叫不上名字的野兽,仿佛发怒般,圆瞪着眼睛,径直向前冲,铁蹄踏的狼烟四起,地面震动。

这是怎么回事?

沈璃雪疑惑间,一名老妇人不慎摔倒在地,随后追上的野牛一脚踏在了老妇人头上,顿时,鲜血飞溅,老妇人的头被踩扁,残破的身躯瞬间淹没在滚滚的野兽群中……

“别关城门……等一等啊……”凄厉的高呼惊醒了震惊的沈璃雪,沈璃雪回头望去,不远处,两扇古朴的城门快速向一起靠拢。

可恶,守城的人想干什么?将百姓关在门外,被野兽活活踩死吗?

一道铁蹄声在身后重重落下,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后背上,沈璃雪一惊,糟糕,有野兽。

快速转身,避过野牛攻击的同时,沈璃雪抓着牛角翻身上了牛背,双足轻点牛头,纤细的身体快速向城门跃去,只要进了城,自己就安全了!

“砰!”沈璃雪落地的瞬间,两扇厚实的大门重重合在一起,隔绝了她望向城内的视线,也粉碎了众人生存的希望,沈璃雪气的咬牙切齿:可恶,自己距离城门只有几步之遥了……

空荡荡的城墙上,瞬间涌出数不清的士兵,身穿战甲,满目肃杀,手持古朴的弓箭,箭尖所指的,自然是城墙下的野兽群。

城门上方,一名年轻男子斜躺在贵妃椅上,半眯着眼睛,悠哉游哉的享受着三位美人的捶腿,揉肩,喂水果服务,神情慵懒,对城墙下惨绝人寰的踩踏,视若无睹。

“啊啊啊……”阵阵惨叫声接连响起,沈璃雪回头望去,野兽追上了奔跑的人群,不时有人被活活踩死,铁蹄上挂着手臂等残肢断体,随着它们的奔跑,在地上跌撞波动。

“开城门……快开城门……”百姓疯狂,绝望的吼叫着,城墙上的将士们充耳不闻,手中弓箭拉的更满。

“身为将士,理应保护百姓安全,可如今,百姓被野兽踩踏,命悬一线,你们不但无动于衷的站在城墙上观看,还紧闭着城门,见死不救,若是被皇上知晓,可是杀头的死罪,你们担待的起吗?”

单纯的呼救打动不了这些铁石心肠的将士,古代是皇权至上,沈璃雪便剑走偏锋,拿皇帝来押人,让他们有所顾及,打开城门。

将士们有些动容,却没有行动,询问的目光齐齐望向悠然饮酒的妖孽男子,杀头死罪他们不想担,但他们只是士兵,凡事都要听从将领的命令,不能自作主张。

“正因为我们要保护百姓安全,更加不能开城门!”推开美人,年轻男子慵懒的直起身子:有人给他安了罪名,他当然要有所回应。

男子二十岁左右,面如冠玉,肤色白皙,一袭华贵的锦缎长袍,包裹着他修长挺拔的身躯,更显高贵优雅,风华飘逸。

荒原的天气很冷,他居然轻摇着一柄折扇,嘴角轻扬,似笑非笑的望着沈璃雪,妖孽的容颜俊美的让人移不开眼,说出口的话却如寒风般冷酷无情。

“野兽的速度比人快,就算开了城门,也救不了你们,反倒会让野兽趁机闯进来,野兽发狂,见人就伤,如果它们进了城,城内几千百姓都将性命不保,到时,我们才是真的犯了杀头死罪……”

言外之意,并非他铁石心肠,见死不救,而是为了城内百姓安危,他必须牺牲城外的沈璃雪等人,她们这几十人的性命,相对城内几千百姓,根本不值一提。

“姑娘深明大义,定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置城内上千百姓于不顾,更不会逼迫我们去犯杀头死罪吧!”年轻男子折扇轻摇,妖孽的脸上带着欠扁的笑。

沈璃雪冷哼一声,真是伶牙俐齿,能言善辩,短短几句话,不但解了围,还将罪责推到了自己身上,如果自己再逼他开城门,就成了贪生怕死,为活命不惜牺牲上千百姓的无耻小人,会受尽万人嘲讽,唾骂……

野兽群滚滚而来,将奔跑的人群淹没,两者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人,哪是兽,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全都拉满了弓,蓄事待发,沈璃雪纤手紧紧握起,指甲嵌入肉里:战事一起,自己就算不被野兽踩死,也会被弓箭射死!难道自己真要命丧于此!

急思间,沈璃雪望到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眼睛一亮:有办法了!

沈璃雪飞身上前摘下一片树叶,快速拂去上面的沙尘,放入唇间,清灵美妙的乐声悠悠响起。

“咚咚咚!”凶猛的野兽近在咫尺,眼看着就要踩到她了,沈璃雪视若无睹,含着树叶急促的吹奏,乐声陡然间比刚才高了好几个音调。

“咚!”野牛对着沈璃雪冲了过去,妖孽男子嘴角轻扬,摇着折扇,冷眼旁观。

野牛抬起前蹄,对着沈璃雪重重踩下,却在触到她的衣服时突然停了下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慢慢放下前蹄,悄然后退几步。

妖孽男子望着沈璃雪,利眸微眯,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摇着,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呵呵,真是个有趣的人!

野牛退去,沈璃雪暗暗松了口气,顾不得擦拭额头的冷汗,继续吹奏,乐声如清泉叮咚,又如小溪潺潺,让人如置山林间,清新自然,野兽们眸底的暴虐气息渐渐散去,安静的站在草地上,轻摇尾巴……

“放箭!”妖孽男子一声令下,数不清的黑色羽箭越过沈璃雪,扑天盖地的射向野兽们,一只只凶狠的庞然大物顷刻间被射成刺猬,倒地死亡……

羽箭的破风声由强变弱,直至无声,沈璃雪知晓屠杀结束,停止了吹奏,抬头,正对上年轻男子妖孽的俊颜:“你刚才吹的是什么曲子?”

“清心曲!”身为百年世家接班人,吹奏清心曲对沈璃雪来是小事一桩。

话不投机半句多,野兽和人群都已死亡,沈璃雪没心情和奸诈狡猾的妖孽男子多说,转身欲走:“吧嗒!”一只木牌和一块玉佩自袖中掉出,沈璃雪还未俯身,妖孽男子已抢先一步捡了起来。

“你叫沈璃雪?”把玩着玉佩和木牌,妖孽男子望着沈璃雪,似笑非笑。

“你怎么知道?”沈璃雪有些惊讶,初入异世,她没向任何人提过自己的名字,妖孽男子又是如何得知的?

“这上面写着呢!”妖孽男子将木牌递向沈璃雪,居然是一块铭牌,上好的柳木十分光滑,上书‘亡母沈氏林青竹’,右下角一行小字:女沈璃雪立!

沈璃雪柳眉微挑:想不到沈璃雪时时带着这块铭牌!

“我想,我知道沈小姐的身份了!”

沈璃雪心中一动:“什么身份?”

“青焰国丞相府嫡出长女!”碧绿的玉佩悬于沈璃雪面前,妖孽男子笑容璀璨:“这是沈氏家传玉佩,世间只此一块!”并且,沈明辉的原配夫人,就叫林青竹。

沈璃雪眼睛一亮,想不到沈璃雪消失多年的父亲居然是丞相,身份倒是不错,自己不必再留在这里受野兽踩踏了:“这里距离青焰京城有多远?”

妖孽男子轻声道:“一千多里吧!”

这么远!沈璃雪皱眉:古代的代步工具是马车,可马奔跑的速度比不上现代的飞机,火车,什么时候才能到京城?

“郡王妃不必着急,这里的野兽之灾已经解决,我正好也要回京向皇上复命,可以同行!”仿佛看出沈璃雪心中所想,妖孽男子微笑着宽慰。

“郡王妃?”沈璃雪一惊,在原主的记忆里,这具身体明明没有结婚啊,难道记忆出错了?

“相府嫡长女与安郡王十五年前订下婚约,整个京城人尽皆知,我称呼你为郡王妃,也没错……”妖孽男子轻声解释。

原来是这样!沈璃雪暗暗松了口气:身为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她还真无法适应这么小就结婚。

还有这名妖孽男子,刚才那般冷心绝情,视人命如草芥,如今却大献殷勤,要带自己回京,怕是没安什么好心,无妨,她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妖孽男子敢对她不利,她绝不会让他好过!

“在下南宫啸,沈大小姐可以称我为世子或啸!”南宫啸微笑着向沈璃雪自我介绍,与刚才那个冷心绝情,见死不救的他判若两人:“沈小姐与令堂失踪十五年,沈丞相非常伤心,如今你活着回来,他肯定非常高兴!”

沈丞相以为沈璃雪死了,正准备让二小姐嫁给安郡王,如今沈璃雪归来,想必是用不着二小姐了,可那二小姐对安郡王痴心一片,断不会轻易让沈璃雪抢了她郡王妃的位子,呵呵,丞相府有好戏看了!

002喝茶看戏

沈璃雪安然无恙的回到丞相府,满府震惊!

丞相沈明辉望望沈璃雪那张与林青竹六、七分像的脸,再看看手中细润如水,晶莹剔透的沈氏家传玉佩,喜悦的眸底闪现丝丝惊讶。

沈璃雪看的真切,沈明辉见到她,惊讶远远多于喜悦!

失踪多年的亲生女儿回来,不是应该喜悦多于惊讶吗?沈明辉怎么和别人恰恰相反?

丞相夫人满面笑意却未达眼底:“老爷,当年的滔天大火将整个正屋烧毁,璃雪能生还,定是上苍保佑!”

猛然听上去,丞相夫人是在为沈璃雪平安归来高兴,但细细一琢磨,她分别是在怀疑,沈璃雪不可能在那场大火中活下来。

沈璃雪无声冷笑,十五年前,莫名其妙着了一场大火,导致沈璃雪、林青竹与沈明辉失散。

多年的警觉生活,让她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正准备找个机会旁敲侧击一下,没想到丞相夫人主动送上门来了,倒省了她一番手脚:“无缘无故怎么会着火?”十五年前,沈璃雪刚出世,对起火的原因,她自然是不知道。

“天干物燥,调皮的小孩子不小心点着了火……”沈明辉说的是十五年前府衙调查的失火原因。

沈璃雪沉下眼睑:“大火扑灭后,你们找到尸体了吗?”

沈明辉摇摇头,轻叹一声:“没有!”

“既然没找到尸体,为何确定我和母亲死了?”沈璃雪目光闪闪,似笑非笑,没见到尸体,就宣布人死亡,这未免太过武断。

“当时风很大,火很旺,整个房屋都烧成了一片废墟,我以为你们母女被烧成灰了。”沈明辉仿佛想起了当年的惨事,语气低沉:“伤心绝望着,我第三天就离开了老宅,去边关上任。”短短几句话,很好的解释了他急急离开青州的原因。

“既然风大,火大,为何只烧了我和母亲的房子,其他的房屋却安然无恙?”不是沈璃雪多心,而是事情真的很怪异。

“当时,咱们住在青州老家的三合院,你和你母亲住在正房,刮的是正北风,风再大,也烧不到东,西两边的偏房……”沈明辉如实相告。

“十几年来,您怎么都不去老宅祭拜?母亲死后,我孤身一人住在青州,若非遇到南宫世子,我都不知道您在京城。”沈璃雪拭拭眼角莫须有的眼泪,她醒来时,闹野兽灾的贫瘠荒原就是青州,沈璃雪,林青竹一直等在那里,沈明辉居然一次都没回去。

沈明辉眼底浮上几分愧疚:“京城事情多,我一直脱不开身去青州,不过,我每年都让雅容(丞相夫人的名字)去青州老宅祭拜你们母女……”

丞相夫人雷氏笑容和蔼,附和着沈明辉的话:“十五年来,我年年都去青州,从不间断……”

“那真是怪了,我和娘一直住在咱们老宅的对面,怎么从没见过夫人?”沈璃雪说的都是实话,老宅被烧,林青竹母女留在青州等沈明辉,没有搬远。

“娘亲身体不好,天天躺在床上,透过窗子望老宅,如果夫人去了,娘亲肯定能看到,就算娘亲不认识你,见到有人在宅前祭奠,她也一定会好奇的上前询问,断不会像现在这般,和父亲错过十五年……”

沈璃雪语气悲伤,悄悄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勉强挤出几滴泪水,不经意间侧目,发现南宫啸正慵懒的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的望着她:南宫啸怎么一副看戏的模样,难道他来相府不是为送自己,而是来看热闹的?

沈璃雪和雷氏的冲突在南宫啸的意料之中,事情也一直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嘴角轻勾起一抹悠美的弧度:沈璃雪很聪明,相府的其他女人也很狡猾,她能算计凶狠的野兽,却未必赢得了诡计多端的人,连番较量下来,谁输谁赢,犹未可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相府的好戏,一定会越来越精彩。

“咳咳咳!”丞相夫人不自然的轻咳几声:“我怕触景伤情,每次都是远远祭拜姐姐……”

沈璃雪眨眨眼睛,明知故问:“夫人是我爹的妾室,和我们一起在老宅里住过?”

雷氏眸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厌恶,她是沈明辉明媒正娶的正妻,岂是那由妾扶正的低微妻室所能比的,碍于贵夫人的仪态,没有发作:“没有,大火后,老爷来到京城,我才嫁给他。”

“既然您没在老宅住过,那您去老宅祭拜怎么会触景伤情?”沈璃雪百分百确定,雷氏根本就没去过青州老宅,她每年离京的那些天去了哪里,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老爷时常向我讲述姐姐的事情,我已暗暗将姐姐引为知已,自是不愿见到她丧命之处,徒增伤心……”雷氏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让人找不到丝毫破绽。

沈璃雪微笑:不愧是丞相夫人,能言善辩!

“爹,娘!”伴随着清脆美妙的女声,一道窈窕的倩影走进客厅,一袭淡青色的湘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形,裙子上绣着清新的水仙花,益发显得她的身材纤如柔柳,小巧精致的堕马髻,仅用一只琉璃玉簪轻轻挽起,有一种清新而淡雅的自然之美,微微一笑,倾国倾城。

沈璃雪扬唇淡笑,京城第一美女果然名不虚传,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能迷醉人心,牵引着无数人的视线。

一路上,南宫啸喋喋不休的向沈璃雪讲述了京城的诸多美人,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名相府千金,聪明,美丽,温柔,娴雅,他几乎将所有的赞美词都用到了她身上,别说是男人,就连沈璃雪这名女子都对她有了几分好奇。

“盈雪!”望着款款前来的沈盈雪,沈明辉眸底闪烁着浓浓的自豪与宠溺。

沈璃雪瞬间明白,难怪她回到相府,沈明辉不冷不热的,有沈盈雪这么优秀的女儿,他当然不可能再对平凡的自己重视。

“见过南宫世子!”沈盈雪盈盈行礼,声音如同黄莺歌唱,美妙动听。

“沈小姐不必多礼!”南宫啸轻抿杯中茶水,悄悄望望沈璃雪和沈盈雪,眸底闪烁着戏谑笑意:又有好戏看了。

003拉你下水

“盈雪,这是你姐姐璃雪!”望着最引以为傲的女儿,沈明辉和蔼的眸底满是笑意。

“爹,青竹夫人和姐姐十五年前命丧火海,您忘了吗?”

沈盈雪微笑着望向沈璃雪,神情微傲,高高在上,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漂亮的眼瞳凝成两个小小的黑色漩涡,浓烈的涙气弥漫眼底,似要将人吸食进去。

沈璃雪眯起了眼晴:好浓的敌意,自己刚来相府,没得罪过沈盈雪吧……

沈明辉不自然的轻咳几声:“盈雪啊,璃雪带着咱们沈氏家传玉佩,相貌也与青竹非常相似,为父已经确认……”

“爹,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莫说是相似,即便是一模一样的人,也能找得出,咱们沈氏传家玉虽罕见,却并非举世无双,仿照一块,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沈盈雪温柔浅笑,说出的话字字铿锵,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若是细听便会发现,她言语之中隐藏着浓浓的愤恨。

“这……”若是别人这么说,沈明辉会不置可否的一笑了之,但沈盈雪是他最得意,最聪明的女儿,她的话,无论好坏,他都会听上一听。

手中玉佩触手温润,丝丝暖意渗入肌肤,沁人心弦,就如同二十年前,他初次拿到玉佩时那般,沈明辉非常肯定,这块玉佩,就是沈氏家传玉!

望望清新出尘的沈璃雪,再看看优雅从容的沈盈雪,沈明辉到了嘴边的肯定之言又咽了回去,沈盈雪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岂会不明白她的心思。

“沈小姐的意思我明白,沈氏血脉,兹事体大,相府千金,断不可轻易确认。”沈璃雪接下了沈盈雪未说完的话,随后,话锋突然一转:“我独自前来,沈小姐可以这般怀疑,但我是南宫世子送来相府的,在此之前,南宫世子已经确认了我的身份,沈小姐此举,可是在怀疑南宫世子了……”

南宫啸进了客厅后,就没说过几句话,一直优雅的坐在红木椅上,杯盖轻触着茶叶,悠哉游哉的喝茶看戏到现在。

沈璃雪搬出他,不是要寻求帮助,而是想拉他下水:相府的主人们在场中斗的天翻地覆,你南宫啸又怎能独善其身的坐在一旁悠然看戏,一起进到这混水中争斗吧!

沈明辉望了南宫啸一眼,沉声道:“盈雪!”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饱含了无限的关怀,暗示沈盈雪:南宫啸是云王世子,怀疑、痛斥他可是大罪!

沈盈雪不慌不忙,笑容迷人:“沈姑娘,世子别误会,我没有怀疑你们的意思,只是心中有些疑惑,不吐不快,沈姑娘大人大量,还望不要放在心上。”

沈璃雪浅笑,沈盈雪给自己戴了顶高帽,如果自己说在意,就是心胸狭小,若是顺着她的话说不在意,就是吃了一个小小的亏,沈盈雪真是不简单。

“当然,你也可能就是爹的女儿,但我觉得,事关相府和沈姑娘的名誉,认亲一事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定会惹人闲言蜚语,多方查探后再下定论不迟……”

沈璃雪皱眉,沈盈雪说了这么多,原来是在设陷阱,如果自己不跳进去,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苦心:“那依沈小姐的意思,如何证明我的身份,才能服众?”

沈盈雪淡笑,笑意渗入眼底,透过瞳孔向外绽放:“很简单,滴血认亲。”

滴血认亲!沈明辉一惊,嘴唇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变了内容:“南宫世子……”

滴血认亲是对沈璃雪的不信任,沈璃雪是南宫啸送来的,怀疑她,就是在怀疑南宫啸,沈明辉有所顾及……

沈璃雪冷笑,她知道沈明辉不喜欢她这个凭空冒出的女儿,却没料到她那么多证明身份的证据,都抵不过沈盈雪聊聊几句的怀疑,沈明辉那么宠溺沈盈雪,肯定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但他没有阻止,还一手促成了她的心愿。

甚至于,为了帮沈盈雪达成愿望,不惜牺牲她,她也是沈明辉的亲生女儿,为何沈明辉这般偏心?

“璃雪小姐虽然是我送来府中,但她是相府千金,用何种方法证明她的身份是你们相府的家务事,我不会插手……”南宫啸将事情推的一干二净,他原本就是来看戏的,哪会掺和进去。

“世子,在青州,我只知道自己的父亲叫沈明辉,是你告诉我,我爹是丞相,我是相府千金……”沈璃雪眼神幽怨,语气凄惨,间接提醒别人,她是被南宫啸鼓动,才来相府认亲的,南宫啸体想再继续置身事外,喝茶看戏。

南宫啸嘴角抽了抽:“我只是看到你的玉佩,青竹夫人的铭牌,觉得你可能是沈丞相的千金,方才带你来相府……”他是看戏人,拉他下水,妄想。

南宫啸不反对滴血认亲,沈明辉暗暗松了口气:“璃雪,这是为了封住悠悠之口的权益之计,你放心,滴血认亲不会破坏咱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只会让咱们的父女情更深……”

望着沈璃雪清冷,嘲讽,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沈明辉莫名的一阵心虚,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沈璃雪冷冷一笑,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甩袖离开固然潇洒,但别人会觉得她是心虚,再悲惨一些,沈明辉会以冒充相府千金的罪名将她抓起来,下半辈子,她会在牢狱中度过。

从进入相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无论发生什么事,她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客随主便!”

沈明辉不自然的轻咳几声:“璃雪,这是你的家,你是主人,不是客人!”

沈璃雪眸底嘲讽更浓,如果自己是相府主人,哪还用得着滴血认亲!

沈明辉摆摆手,温声吩咐着:“来人,准备滴血认亲!”

相府下人的速度很快,半盏茶后,一碗清水,一根长长的细针摆在托盘上,端到了沈璃雪面前。

沈璃雪面无表情的拿起白色锦缎上的细针,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轻刺破中指,一滴鲜红的血滴入清水,溅起一点儿小小的水花。

“老爷!”沈明辉是丞相,取血不必自己动手,一名嬷嬷拿着细针,小心翼翼的刺破他手指,滴落一滴血。

托盘托着水碗,放至房间中央的圆桌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向碗中那两滴鲜血……

两滴鲜血,一上一下,一左一右,稳稳的立于水中,如同楚河汉界一般,久久遥遥相望,丝毫都没有靠近的意思。

滴血认亲的结果,显而易见。

“血没融!”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客厅响起阵阵嘲讽的窃窃私语声。

“她不是相爷的女儿,血当然不会相融……”

“那她还言词凿凿的跑来认亲……”

“不要脸……”

众人的议论声不大,却足够客厅里的人听清楚,沈盈雪微微笑着,礼貌得体,漂亮的眸底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沈姑娘,滴血认亲已经有了结果……”

沈璃雪对众人的嘲讽充耳不闻,静静的立于窗前,清冷的目光透过半开的窗子望向远方,明媚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浅蓝色湘裙随风飘扬,朦朦胧胧,说不出的美感:血不融呢!

喝茶看戏的南宫啸没有了品茶的心思:沈璃雪怎么一言不发?被血不融之事打击到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帮她度过眼前的难关,不然相府就没好戏可看了……

放下茶杯,南宫啸正欲开口,一道怒吼突兀的响起:“沈姑娘,请你给我个解释!”沈明辉的大手悄然握紧,轻轻颤抖着,阴沉的眸底怒火翻腾:血居然不融!

沈璃雪回过神,望望水中毫不相干的两滴血,轻轻笑了起来,明媚的笑容宛若春花开放,娇艳欲滴:沈明辉向她要解释,好,她就给他个最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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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亲亲:

涟漪zl6822,2钻。

phoenix158,1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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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反将一军

沈璃雪窈窕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到了沈盈雪面前,在她错愕,震惊的目光中,捻起锦缎上的细针,狠狠刺破了她娇嫩的中指……

“啊!”沈盈雪惨叫一声,一滴鲜血从她指尖渗出,快速滴进水碗。

“沈璃雪,你干什么?”雷氏最先回过神,快步上前,将沈盈雪护在身后,眼瞳深处闪烁着浓浓的戒备与愤怒,恨不得将沈璃雪生吞活剥:“被拆穿了身份,恼羞成怒,想伤害盈雪么?”

“沈姑娘,滴血认亲是我提出的,但你不是爹的女儿,血才会不相融,你做不成相府千金,不能怪我啊!”沈盈雪漂亮的眸底盈满了泪水,身子轻颤着,楚楚动人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娇滴滴的控诉饱含着无限的痛苦,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也太不要脸了……”

“就是,乡下来的野丫头,想做相府千金……”

“痴心妄想……”

下人们惯会见风使舵,沈璃雪的血和沈明辉不融,绝对进不了相府,相府后院雷氏掌权,下人们自然是顺着她的意思,争先恐后的嘲讽沈璃雪,拼命巴结雷氏。

众人的嘲笑、指责此起彼伏,沈璃雪充耳不闻,清冷的眸底透出丝丝嘲讽与不屑:“沈丞相,沈小姐的血,也与你不融呢!”

什么?众人一愣,急急望向圆桌,水碗中,三滴鲜血,静静飘浮,各自为营,形成三足鼎立之势,任何两滴血,都没有半点相融的意思。

怎么会这样?

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下人们相互对望一眼,面面相觑。

雷氏一言不发,望向沈璃雪的目光冷的如同万年寒冰:沈盈雪与沈明辉血不融,说明什么?丞相夫人不贞,给沈明辉戴了绿帽子,沈璃雪的冒充相府千金与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轻松一招,扭转了溃败的局面,还狠狠打击了敌人,沈璃雪的确不简单。

南宫啸妖孽俊颜上,丝丝笑意浮现,原来沈璃雪不是认输了,而是藏了后招,自己不必出手了,继续喝茶看戏。

“爹,我生于相府,是您的亲生女儿,娘亲,丫鬟,产婆都可做证,您不要轻信别人的挑拨离间……”沈盈雪毕竟年轻,沉不住气,短暂的沉默后,出言澄清。

“盈雪小姐,确认父女关系,滴血认亲是最准确的……”沈璃雪的家传玉佩,相似容颜,都敌不过滴血认亲,沈盈雪所谓的娘亲,产婆,丫鬟等诸多证人,在血不融的事实面前,也都是浮云。

“沈璃雪,你不是相府千金,不能怪我,为何要对我怀恨在心,设计陷害我于不义?”一味的强调自己的身份,只会越描越黑,于是,沈盈雪非常聪明的将话题转移到了沈璃雪身上。

“沈小姐,这里是相府客厅,细针,清水都是丞相命人准备的,众目睽睽之下,我拿针刺你手指,根本无法做手脚,如何设计陷害你?”沈璃雪言词犀利,毫不相让。

沈盈雪被驳的哑口无言,沈明辉暗暗暗叹气:盈雪还是太年轻了!

抬头,沈明辉望到了沈璃雪洞察一切的目光,清冷眸底闪烁的无限嘲讽仿佛在说:“沈丞相,我给你的解释,可还满意?”

沈明辉有些愧疚,静静站立着,一言不发,面色平静的让人害怕。

沈璃雪冷笑,沈盈雪是沈明辉最得意,最宠爱的女儿,如果她不是沈明辉亲生的,沈明辉定会疯狂的大发雷霆。

众目睽睽之下,血不融,沈明辉非常平静,没有半点发怒的征兆,可见,他早知道滴血认亲有问题,但他没有拆穿,顺着沈盈雪的意思,否决了自己的身份!

呵呵,真是天下难得的慈父啊,对沈盈雪宠溺到了极点,对自己绝情到了极端!

“老爷,我与盈雪的血也不融呢!”众人悄悄观察沈明辉的神色时,丞相夫人刺破手指,鲜红的血滴进碗中,静静悬浮着,与其他三滴血遥遥相望,各不相干。

沈盈雪与沈明辉血不融,辩驳、解释,不但没有任何作用,还会越描越黑,所以,雷氏采用了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

沈盈雪和父亲,母亲的血都不融,说明是滴血认亲有问题!

“来人,速请府医!”雷氏幽深的眸底浮现少有的凝重。

半盏茶后,府医背着药箱来到客厅,按雷氏的吩咐仔细检查着托盘中的细针和水,面容凝重:“回夫人,水有腻味,是放了清油,医书记载,水放白矾,所有人的血液皆可融合,若放清油,便是亲生,也不能相融……”

“啪!”雷氏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摔的粉碎,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汁来:“好好的清水,怎么会混了清油?”

丫鬟,嬷嬷们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

沈璃雪冷冷一笑,雷氏的演技真是不错,没生到现代当明星,真是可惜了。

雷氏冷冷扫视着客厅中的丫鬟,嬷嬷们,一向温和的面容充满严厉:“是谁盛的清水?”

一名四五十岁的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夫人饶命,奴婢准备清水时,一时着急,拿了盛过清油的碗来盛水,奴婢并不知道清油会让至亲的血不融……”

“嬷嬷,你可知道,你的无心之举,险些害了璃雪……”雷氏拿沈璃雪的血不融说事,只字不提沈盈雪,明显是在向众人彰显她的贤惠,大度:“来人,将这刁奴拉下去,杖毙!”事到如今,生气,心疼都没用,处死了嬷嬷,才能坐实她犯错的罪名,杜绝悠悠之口!

“夫人饶命啊,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嬷嬷咚咚的磕着头,地面染上一片血红。

两名粗使嬷嬷走上前,犯错嬷嬷拖了下去,屋外响起响亮的板子声以及嬷嬷杀猪般惨叫,吵的雷氏心烦意乱:

自己设的局,没能扳倒沈璃雪,还把自己套了进去,最后,为了证明清白,自己破自己的局不说,还牺牲掉了自己的人,可恶,可恶!

“悠然看戏的感觉如何?”南宫啸容颜妖孽,神情慵懒,手端着青瓷茶杯,优雅的品茗,仿佛这句传音入密不是他说的。

沈璃雪小声道:“很不错,难怪你只愿看戏,不愿入戏!”

一名面容慈祥,身穿蓝绸衫的嬷嬷端着一只精致的青瓷碗走进客厅:“丞相,夫人,这是奴婢刚从井中取出的水,保证没有任何问题,可滴血认亲!”

事到如今,沈明辉还要自己滴血认亲,也罢,自己便以事实来证明身份,让他们彻底消除拿自己身份做文章的念头。

沈璃雪拿起白色锦缎上的细针,刺破手指,滴落一滴鲜血,嬷嬷也从沈明辉手指上取了血,两滴血滴入碗内,飘飘散散坠入碗底,在众人的注视下快速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是沈璃雪的血,哪是沈明辉的……

雷氏对沈盈雪使了个眼色,沈盈雪心神领会,款款走到水碗前,温柔的拿起细针刺破了中指,尖锐的疼痛自指尖传来,沈盈雪皱起眉头,强忍疼痛,挤出一滴鲜血,血滴落碗中,与刚才的血液融合:她也是沈明辉的女儿!

“璃雪,是爹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沈明辉眼底闪着丝丝愧疚。

沈璃雪挑眉,这是承认她的身份了!

这种没有半点人情味的家,沈璃雪一刻也不想留,不过,雷氏和沈盈雪费尽心机阻拦自己进府,说明自己成为相府千金对她们没好处,给敌人添堵的事情,沈璃雪很乐意做,就勉为其难的留下住段时间吧。

“我有些累了!”沈璃雪闭了闭眼睛,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对付雷氏和沈盈雪,要从长计议,不争这一朝一夕。

“璃雪累了,去竹园休息吧!”雷氏笑意盈盈,温柔贤惠:“竹园清幽安静,很适合你!”

“夫人,请几名老嬷嬷好好教教下人礼仪规距吧,她们嘲讽我,我可以不放在心上,但如果哪天,她们口无遮拦的嘲讽了某位贵人,咱们相府的脸,可就丢尽了!”扔下这句话,沈璃雪轻飘飘的走出客厅。

下人嘲笑沈璃雪,是为奉承雷氏,如果重罚她们,岂不是说明,不能对雷氏好,可如果不罚,就坐实雷氏管家不严:“刚才嘲笑璃雪的,全都去刑房领二十大板!”

望着沈璃雪走远的背影,沈盈雪漂亮的眼瞳怒火翻腾:以退为进,既惩罚了下人,又重重打击了自己和母亲,沈璃雪,算你狠!

竹园,座落在相府较偏僻的地方,很清静,屋后种着大片墨竹,清风一吹,阵阵竹香飘散,心旷神怡。

连日赶路,再加上刚才的较量,沈璃雪有些疲惫,泡了个香香的花瓣澡,沈璃雪准备上床休息会儿,刚刚走出屏风,便望到了一身锦衣南宫啸正坐在桌前,神情慵懒的悠闲品茶,强忍怒气道:“南宫世子,你回到京城,不用去向皇上复命吗?”

南宫啸把竹园内室当他自己房间了,想进就进!

“青州兽患已经平息,早点复命,晚点复命没什么差别!”南宫啸放下茶杯,邪魅的眸底满是戏谑:“沈璃雪,难道你都不好奇,沈盈雪为什么对你有那么深的敌意?”

005整南宫啸

“你知道原因?”沈璃雪为自己倒了杯茶,漫不经心的询问着。

“嫡庶有别,你是原配林青竹的女儿,只要你出现在人前,雷氏就会从高高在上的丞相夫人,变成让贵妇们不屑的继室,沈盈雪也会从相府的天之娇女,沦为继室之女,身份,地位都比原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南宫啸慢条斯理的轻晃着青瓷茶杯:“最重要的是,沈盈雪喜欢安郡王,在你出现前,所有人,包括沈盈雪自己都认为,她会是未来的安郡王妃!”

沈璃雪顿时明了,难怪进府时,下人看自己的眼神那么怪异,难怪雷氏明里暗中算计自己,难怪沈明辉看到自己时,眼底的惊讶多于惊喜。

和安郡王订婚的是自己,自己失踪,沈盈雪可妹代姐嫁,如今,自己平安归来,用不着沈盈雪了,沈明辉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沈盈雪憧憬的美丽梦想破碎,当然会恨自己。

“我对那个什么安郡王不感兴趣……”沈璃雪淡淡地道。

“但是你的身份在这里,只要你活着,沈盈雪就做不了郡王妃。”南宫啸点出重点,又似笑非笑地道:“何况,安郡王可是第一美男子,赫赫有名的青焰战神,不知道有多少贵族小姐想要嫁给他为妻,你就一点儿也不心动?”

“我又不是花痴!”沈璃雪淡淡地道。

南宫啸目光一闪,看向沈璃雪的目光微微变化。

“沈盈雪如果要做郡王妃,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安郡王的心,而不是跟我纠缠不休,只要安郡王愿意,嫡长女还是嫡次女有什么区别?亏得沈盈雪还是京城第一美女,只长美貌不长脑袋吗?”沈璃雪不屑地道。

“咳咳咳!”南宫啸不自然的轻咳几声,沈璃雪这是在鼓励她妹妹去勾引她的未婚夫吗?

“沈璃雪,你的脖颈……是怎么回事?”

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冷,赶路时,沈璃雪一直穿着高领衣服,遮着脖颈,竹园的内室很暖和,沈璃雪又刚刚沐浴完,换了中领的罗襦,露出了雪白的脖颈,细嫩的肌肤上,一道深褐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沈璃雪摸了摸脖颈处,没有说话。

原来的沈璃雪是被穆正南勒死的,勒痕很深,过了半个月,也没消多少,沈璃雪穿越后进城找他,发现穆正南已经离开青州,不知道去了哪里,沈璃雪不了解南宫啸,不想让他知道她太多事情。

“你只喜欢看戏,这件事情和你说了也没用!”含糊其辞的敷衍着南宫啸,沈璃雪拈起一片梅花糕,即将放入口中的瞬间,却被南宫啸伸手夺走。

沈璃雪心中不悦,冷眸看向南宫啸:“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吃梅花糕啊!”南宫啸嬉皮笑脸地道。

盘子里那么多,为什么非要抢她的?沈璃雪目光不善。

看着她这个样子,南宫啸反而觉得有点开心起来,他和沈璃雪接触这么久,她永远都是一副淡漠冰冷的模样,似乎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看着十分可恶。眼下他就是要抢她的梅花糕,看她能怎样?

沈璃雪瞪了南宫啸一眼,又拿起梅花糕,同样被南宫啸抢走。

这次沈璃雪却没有发怒,而是笑容诡异地道:“世子,这片梅花糕是不是香甜之中带了些许鲜嫩的肉味?”

南宫啸仔细回味,香甜之中好像是有那么点若有似无的肉味:“你怎么知道?”沈璃雪还没吃到梅花糕吧。

“因为我看到梅花糕上有半只虫子……”

什么?虫子?南宫啸低头望去,香软的金黄色糕点上,半只绿油油的肥虫格外显眼……

“你怎么不早点说?”南宫啸面色黑的快要滴出墨汁来:半块梅花糕上趴着半只虫子,那另外一半的梅花糕和虫子肯定是被自己吃掉了。

“我是想提醒的,可世子动作太快了……”沈璃雪眼眸清灵如水,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想到那绿油油的半只肥虫,被自己吃进了肚子!南宫啸顿觉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快速跑到一边,抚着胸口干呕起来。

沈璃雪强忍着笑意,悄悄伸开手,掌心处,另外半只绿油油的虫子显现,谁让南宫啸乱闯自己房间,强抢自己东西,这半只肥虫就当是给他个教训……

就在这时,丫鬟进来禀告:“璃雪小姐,万嬷嬷送丫鬟来了!”

“是吗,出去看看!”看南宫啸的样子,要吐上一会儿,沈璃雪准备先去挑选丫鬟,回头再理会南宫啸。

万嬷嬷四十岁左右,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容白净,目光阴沉,一看便知是不好相与的精明人。

见到沈璃雪,万嬷嬷福身行半礼,沉下的眼睑掩去了眸底闪烁的浓浓不屑,手指着地上的大堆东西:“大小姐,锦被,茶具,瓷器等诸多用品都已在此,请大小姐过目,还有一等丫鬟一名,二等丫鬟三名,三等丫鬟五名……”漫不经心的语气有些颐气横使的敷衍味道。

“等等!”沈璃雪扬眸,眸波清澈,“万嬷嬷,二小姐也是这样的份例吗?”

“二小姐是丞相夫人所出,乃是嫡出,份例自然不同!”万嬷嬷目光平静,面色严肃,明明是在解释,却字字透着不屑与严厉,就如同教养嬷嬷在训斥身份低微的学生。

换而言之,她这是庶女的份例。

照南宫啸所说,她的出现,严重威胁了丞相夫人和沈盈雪的地位,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承认她。想到南宫啸说的嫡庶有别,沈璃雪便多了个心眼,没想到丞相夫人竟然真的想在她的身份上做手脚。

“这是夫人的意思吗?”沈璃雪嫣然一笑,温暖如春。

看她言笑晏晏的模样,万嬷嬷只当她软弱可欺,趾高气昂地道:“当然。”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万嬷嬷的脸上,只打得她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万嬷嬷富态的脸瞬间肿了起来,怒视着沈璃雪,阴冷的眼底怒火翻腾:“你居然打我,我可是夫人……”

“还敢诬陷夫人!”沈璃雪又是一巴掌甩过去,万嬷嬷被打懵,沈璃雪拿手帕塞住她的嘴巴,快速扒下她的外衣,将她双手紧紧绑起,对旁边目瞪口呆的下人命令道:“愣着干什么,押她去见夫人!”

006联手整继母

雅园内室

“娘,你刚才干嘛不让我教训沈璃雪?”沈盈雪气势汹汹,沈璃雪居然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让自己颜面尽失,可恶,可恶!

雷氏轻抿着香茶,目光深邃:“沈璃雪很聪明,手段更是高深莫测,与她为敌,必须小心谨慎……”

“娘,这里是相府,咱们的天下,还怕她一名乡下来的野丫头不成?”沈盈雪不太赞同雷氏的话。

雷氏沉下眼睑:“小心一些总没错,她毕竟是你爹的亲生女儿,咱们不能再明着算计她……”

沈盈雪眼睛一亮:“娘的意思,要在暗中给她使绊子?”

雷氏淡淡答应一声,眸底隐有寒光闪烁:“我都安排好了……”

“真的?”

沈盈雪还来不及高兴,屋外传来一阵暄哗,雷氏皱起眉头:“何人在外吵闹?”

“回夫人,是沈璃雪……”

小丫鬟话未落,沈璃雪已走进内室,身后,两名丫鬟押着万嬷嬷跟了进来。

万嬷嬷脸被打肿,见到雷氏,仿佛有了主心骨,涕泪交加,口中呜呜的悲鸣着,向她求救。

“这是怎么回事?”雷氏疑惑的询问着,心中已然明白:沈璃雪发现了她的意图。

“万嬷嬷说夫人讨厌我,送我庶女份例,强逼我做庶女……”沈璃雪向雷氏告状。

沈盈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胆刁奴,居然口出狂言,诬陷丞相夫人……”话落,沈盈雪猛然意识到上了当,正准备改口,沈璃雪却没给她机会。

“英雄所见略同,夫人虽是父亲的继室,却温柔善良,端庄贤淑,怎会欺负我这原配的女儿,她这般诬陷夫人,我真真是怒气冲天,就狠狠打了她两巴掌,并绑来给夫人认罪。”

突然,沈璃雪好像想到了什么,‘惴惴不安’的看向雷氏:“万嬷嬷是夫人的人,我教训她,是逾越了,夫人不会怪我多事吧?”

“当然不会!”雷氏不自然的轻笑,隐隐,透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沈璃雪打了万嬷嬷,驳了雷氏面子,还故意嘲讽她是继室,是在向她挑衅,随后,沈璃雪又聪明的给她戴了顶高帽,如果她惩罚沈璃雪,就是坐实了苛刻原配女儿的罪名。

“璃雪,你回来的很突然,相府没有多余的丫鬟,我便从自己身边的一,二,三等丫鬟中各拨了几名过去,想着等买了新丫鬟,再给你补齐,不是在给你庶女份例,万嬷嬷没告诉你吗?”雷氏笑容温和,语气轻柔,如同贤妻良母,心中却是恨极了沈璃雪。

沈璃雪摇摇头,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万嬷嬷一进竹园,就趾高气昂的让我看份例,逼我做庶女,根本没提这些……”

万嬷嬷大急,呜呜的叫着想为自己说话,可她嘴巴被沈璃雪堵住,即便再巧舌如簧,也说不出话来为自己辩解。

“万嬷嬷好像有话要说。”雷氏使了个眼色,两名小丫鬟快步上前,为万嬷嬷松了绑。

万嬷嬷得了自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发福的身体微颤,头磕的咚咚作响:“禀夫人,是璃雪小姐看到份例不对,就连甩奴婢耳光,根本没给奴婢解释的时间……”

万嬷嬷是雷氏的得力助手,府中下人甚至是庶女们见到她都很恭敬,沈盈雪这名乡下来的野丫头居然打了她,她是怒气冲天,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住口!”雷氏望一眼沈璃雪,怒斥万嬷嬷:“璃雪是咱们相府的千金,知书达理,岂会做这种事情!”

“若是夫人不信,可问问那两名丫鬟,她们总不会撒谎欺骗夫人吧!”万嬷嬷低垂着头,掩去了眸底的狠毒,那两名丫鬟也是夫人的人,肯定会顺着自己的话说,沈璃雪,你就等着倒霉吧。

“万嬷嬷说的可属实?”

雷氏严厉的目光射来,丫鬟们纷纷低下了头,悄悄去望沈璃雪。

沈璃雪一袭浅蓝色的罗裙,沐浴在阳光中,神色平静,云淡风轻,嘴角微挑,流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如出水芙蓉般清新圣洁,可眼瞳却幽然深邃到了极致,慑人心魄的气势让人的呼吸为之一窒。

两名丫鬟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呆呆的站立着,忘记了应该如何反应。

雷氏紧紧皱起眉头:那两名丫鬟怎么不说话?难道……

“这雅园真是热闹啊!”清朗的笑音带着戏谑传来,一名身着华贵锦缎长裙的男子,手持折扇,走进内室,举手投足间,彰显出他的优雅与高贵,却掩饰不住他眸中流转的冰冷与邪魅。

沈璃雪一怔,南宫啸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古代高门贵妇的内院,外男是不可以随便乱进的吧!

“见过世子!”雷氏,沈盈雪等人福身行礼:南宫啸心性散漫,经常乱闯女子内院,礼法对他来说形同虚设,她们已经见怪不怪。

“不必多礼!”客套着,南宫啸望向万嬷嬷,幽深的眸底闪着浓浓的戏谑:“刚才在竹园,她威风凛凛的训斥沈府千金,这是在认错么?”

沈璃雪眼睛转了转,附合南宫啸的话:“夫人,现在您总该相信我的话了吧,万嬷嬷来到竹园,除了指责我,就是在诬陷您……”

“南宫世子确信看到万嬷嬷训斥璃雪?”雷氏微笑着,幽深的眸底暗带凌厉:南宫啸一向只爱看热闹,不爱凑热闹,为何这一次,他要帮沈璃雪?

“当然!”南宫啸‘刷’的一声合上了手中折扇,邪魅的眼底冰冷流转:“本世子眼不花耳不聋,岂会看错人!”

南宫啸是身份高贵的世子,他说的话,足以抵过相府所有下人的证词,雷氏明知他在撒谎,却无法拆穿,只得问罪万嬷嬷:“万嬷嬷,你可知错?”

“请夫人明查,奴婢绝对没有训斥璃雪小姐!”奴大欺主可是死罪,万嬷嬷是聪明人,当然不会承认。

南宫啸邪魅的眸底冰冷流转:“嬷嬷是说,本世子在撒谎……”

“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万嬷嬷慌不择言,她只是一名一名身份低微的奴婢,哪敢得罪南宫啸这身份高贵的世子,可如果说南宫啸没撒谎,就等于承认她训斥了沈璃雪……

“夫人,万嬷嬷在相府辛苦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略施小惩,让她认识到错误就好……”沈璃雪微微笑着,眼瞳漆黑如墨:她看似在为万嬷嬷求情,实则是巧妙的帮万嬷嬷坐实了罪名。

“此言差矣。”南宫啸不赞同沈璃雪的观点,似笑非笑,字字绝情:“欺主之奴,断不可轻饶,否则,府中下人都有样学样欺负主子,这相府还不乱了套!”

雷氏本打算小惩万嬷嬷,做做样子,应付沈璃雪,哪曾想沈璃雪和南宫啸一唱一和,字字珠玑,步步逼迫,若她不重罚万嬷嬷,就难以服众。

“来人,将万嬷嬷拉下去,杖毙!”雷氏闭上眼睛,冷声下了命令:南宫啸就在旁边,事情要完美解决,必须牺牲掉万嬷嬷。

“夫人,奴婢跟随您多年……求您开恩……”万嬷嬷声嘶力竭的哭诉着:她才四十几岁,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雷氏被她吵的心烦意乱:“你虽是相府老人,却犯错太大,功不抵过,相府嫡出千金,岂是你一名低贱奴婢能随意贬低的……”

粗使嬷嬷走进内室,快速将哭喊的万嬷嬷拖了下去,阵阵板子声以及万嬷嬷痛苦的哀嚎在屋外响起,南宫啸向沈璃雪递去一个邀功的眼神,沈璃雪头扭向一边,装没看见。

雷氏却是看到了两人的互动,隐藏在阴影中的面色晦暗不定:南宫啸、沈璃雪,究竟是怎么回事?

半个时辰后,万嬷嬷被杖毙,沈璃雪‘安慰’了雷氏几句,离开雅园,走出很远一段距离后,她还能感觉到雷氏射向她的阴冷目光:自己和雷氏的争斗,这才刚刚开始。

走在相府青石路上,微风轻轻吹起,阵阵清香萦绕,沈璃雪停下脚步,回望南宫啸:“你不是只喜欢看戏吗?”他帮她算计雷氏,出乎了她的意料。

南宫啸‘刷’的一声打开折扇,俊美如妖孽的脸上浮现魅惑人心的笑:“那老嬷嬷脸大如盆,体胖如猪,天天带着谄媚的笑在我眼前晃,污染了我的视线,我看着她讨厌……”

沈璃雪满头黑线,万嬷嬷是胖了点,但没他说的那么不堪,更何况,万嬷嬷是相府下人,活动范围多限于相府,如果南宫啸不来相府,她哪污染得了他的视线,真是个漏洞百出的理由。

正想着,南宫啸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璃雪,我帮了你大忙,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007菜辣南宫啸

沈璃雪望着南宫啸,一字一顿:“世子,大恩不言谢!”南宫啸对沈璃雪恩情太过重大,她不能报答,只好记在心里,感激的话在这重大恩情前也显得很单薄,就不多说了。

“随手帮个忙而已,不算什么大恩,你小小的感谢一下就行!”南宫啸轻摇着折扇,神情得意、散漫,他想要沈璃雪的答谢,哪会让她简简单单一句话就给糊弄过去。

“那就多谢世子了!”沈璃雪晶亮的眼底闪着诡计得逞的笑,转身向前走去,她要的就是南宫啸这句话。

啊!南宫啸反应过来,快步追了上去:“你别只是一句感谢就完了,也来点实际行动啊!”

“我没有金银珠宝!”沈璃雪可怜兮兮的说。

“那些俗物,本世子也不喜欢。”南宫啸目光阴沉着,猛摇折扇,他看起来像是贪财的人吗?

沈璃雪望望南宫啸手中那把价值不菲的扇子:“我更没有价值连城的名珠,宝剑,古扇……”身为云王世子,南宫啸吃穿住用都是最好的,普通的物件难入他的眼。

南宫啸重重叹了口气,他算是明白了,沈璃雪想着办法想赖掉他的感谢,他可是第一次出手帮人呢,怎么着也得捞点实惠才行,绝不能白帮忙:“行行行,我也不为难你了,请我吃顿饭做答谢,不算过份吧?”

“我没银子请世子去酒楼。”沈璃雪继续推脱,在青州的十五年,林青竹母女靠着林青竹卖刺绣艰难的生活,沈璃雪穿越而来,除了那块沈氏家传玉,真的什么都没有。

“那就在你竹园简单吃点儿,这总可以吧!”没好气的说着,南宫啸越过沈璃雪,径直走向竹园,他简单的几句话,换了沈璃雪一顿饭,也不算太亏。

夕阳西下,竹园的红木桌上,摆了六道菜,南宫啸净了手,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毫不客气的坐到桌边:“忙了半天,我也是真的饿了,咱们快用膳!”

沈璃雪漆黑的眼珠转了转:“世子是贵客,不能怠慢,这些饭菜是依我的口味所做,恐怕不适合世子,不如我吩咐厨房做些精致又合世子味口的饭菜来?世子可有想吃的菜式?”

桌上的菜倒真是没有南宫啸特别喜欢的,他便没拒绝沈璃雪的提议:“普通的家常菜就行,记得别再在菜里放半只虫子了……”

沈璃雪一惊:南宫啸怎么知道那半只虫子是自己故意放上去的……

南宫啸伸出手,掌心处躺着的,正是沈璃雪拿过的那半只绿虫:“这是在纸篓中找到的,下次再算计别人时,记得毁尸灭迹……”

望着南宫啸妖孽的容颜,戏谑的目光,沈璃雪莫名的有些心虚,转过身,急步向外走去:“世子稍等,我马上命人去做菜!”

望着沈璃雪落荒而逃般快速远去的身影,南宫啸嘴角上扬,邪魅的眸底闪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璃雪走后,春花和秋月撤下了饭菜,南宫啸无所事事,悠哉游哉的参观着沈璃雪的房间,内室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却都是次等货,南宫啸静静的望着有些稀疏的珠帘以及墙壁上挂的赝品画,目光阴沉,一言不发。

半个时辰后,竹园微闭的大门被推开,沈璃雪走了进来,美丽的小脸上,洋溢着温和、歉意的笑:“不好意思,让世子久等了!”

丫鬟秋月上前一步,将做好的饭菜从食盒中拿出,一盘一盘摆到桌上,辣子鸡,麻婆豆腐,剁椒鱼头,虎皮辣椒,香辣盆盆虾,辣椒牛肉。

六盘菜,菜色各个不同,但相同的是,每盘菜都是辣菜,长长的红辣椒堆在盘子的边缘,将绿色、黄色的菜包围其中,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望着六大盘辣椒菜,南宫啸额头冷汗直冒,这么多辣椒,都快把菜盖没了,这炒的是菜,还是辣椒?

“世子,用膳了!”沈璃雪温柔浅笑,清冷的眸底,闪着浓浓的戏谑:这一次放的不是虫子,而是辣椒。

回京路上,沈璃雪曾和南宫啸一起用过膳,知道他不喜辣食,故而,特意命厨房做了辣椒宴来招待南宫啸。

望着满盘的辣椒,南宫啸嘴角微微抽搐,这么多辣椒的菜,他怎么吃……

南宫啸瞪着饭菜,久久不动筷,沈璃雪明知故问:“世子不喜欢这些菜么?”

“当然……不是……”南宫啸满头黑线,如果他说不喜欢这些菜,固然不必再受苦,可沈璃雪会以他难伺候为名,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招式折腾他,他可不想再中沈璃雪的计了……

“世子喜欢就好,快些用膳吧,不然,菜又要凉了!”沈璃雪嫣然一笑,让人如沐春风,可她的笑容看到南宫啸眼中,却满是得意与挑衅。

沈璃雪,你少得意,不就是几盘辣菜么,还难不倒他。

南宫啸咬咬牙,狠狠心,抓起筷子,将辣椒涮到一边,夹了一块细嫩的麻婆豆腐。

麻婆豆腐表面的辣椒被涮去,但辣味已经渗入了豆腐内,甫一入口,辣味四下乱窜,慌乱咽下后,南宫啸不仅鼻子和喉咙又呛又辣又干,就连胃仿佛都被辣气占满,还有那邪魅的眼眸,也被辣出一层水雾,真真是可怜。

“世子,味道如何?”沈璃雪笑容璀璨,美眸中满是戏谑。

“很不错!”南宫啸嘴巴,喉咙,鼻腔内都弥漫着浓浓的辣味,甚至于连呼入的气息,都带了辣气,却咬紧牙关,不肯示弱。

“沈璃雪,别光看我,你也吃!”南宫啸夹了一筷子虎皮辣椒给沈璃雪,她做这么多辣菜,分明是想整治他,他当然会让她分担着吃掉一些,让她也尝尝辣气在口中四处乱窜的滋味。

沈璃雪巧妙的挡开南宫啸夹来的辣菜:“我在厨房已经吃过了,这些菜,是专门招待世子的,世子喜欢就多吃些!”

沈璃雪装听不出南宫啸话中的愤怒,夹起一筷又一筷子的辣菜,放进南宫啸碗中:南宫啸吃的菜都是涮去了辣椒的,这可不行。

沈璃雪夹来的菜是四五根红辣椒包裹着一片青菜,南宫啸愤怒到极点,却没有发作,有一下,没一下的夹着辣菜,吃的慢条斯理。

“世子,可是菜不合你口味?”沈璃雪‘不解’的询问着。

“当然……不是!”南宫啸口是心非的回答着,轻轻擦试额头不断冒出的辣汗。

“那你怎么吃这么慢?”沈璃雪疑惑问道。

南宫啸:“……”

深吸几口气,南宫啸视死如归般,夹起辣椒和菜,快速塞进嘴巴:沈璃雪,有什么招式就全使出来吧,我才不会输给你!

“世子,还有汤!”沈璃雪‘体贴’的将一碗汤推到南宫啸面前,汤的表面,飘着片片鸡蛋花,黄色的鸡蛋花周围,萦绕着一层红乎乎的辣椒沫……

南宫啸的眼皮突突的跳,额头滴落一滴汗,热热的,仿佛四散着无尽的辣味:“我吃饱了,你慢用!”

放下筷子,南宫啸如风一般,快速跑出了竹园,如果把那碗汤喝了,他会被辣死的,沈璃雪,算你狠!

沈璃雪走出房间,望着南宫啸落荒而逃的身影,轻笑出声,相信这顿饭会成为南宫啸生命中最难忘的一顿,他以后绝对不会再让自己请他吃饭了。

不过,看南宫啸的样子,被辣的不轻,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份了?

008痛打沈烨磊

“堂堂相府千金,居然明目张胆夜会男子,真真是不知礼仪廉耻!”竹园外,一名男子俏然而立,身穿锦缎蓝衣,头戴镶嵌宝石的抹额,满身书卷气,一看便知是饱读诗书之人,但他望着沈璃雪的目光却透着怒火与厌恶。

“公子是名大男人,深更半夜跑到我一名弱女子院外偷窥,就是知道礼仪廉耻?”沈璃雪反唇相讥,这男的故意找她麻烦,她当然不会对他客气。

男子瞬间气红了脸,急声解释:“我是烨磊的先生,相府的客人,四处走动时,无意间来到这里,并非是在偷窥小姐……”

烨磊?沈璃雪猛然想起,南宫啸曾说过,沈明辉和雷氏有个小儿子,叫沈烨磊,在国子监附读。

“先生偷窥我是误会,怎知我与男子幽会不是误会?”男子在国子监教书,身份必定不凡,但他不分青红皂白嘲讽沈璃雪在先,她才不会因为他高贵的身份害怕他:“先生仅凭看到有男子从我院中离开,就断定我是在私会男子,未免太过武断……”

“礼法有云:男女授受不亲,天色已晚,无论是何原因,小姐也不该留名男子在房间……”男子满目严肃,据理力争。

男子做事一板一眼,迂腐至极,半点都不懂得变通,就像是榆木转世!

沈璃雪似笑非笑的压低了声音:“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先生通融,没将事情大声嚷嚷到人尽皆知,否则,我清清白白的名声,就会被先生的误会毁的一干二净……”

“我……”男子被呛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我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话来反驳沈璃雪,面色十分尴尬,一道脆生生的呼唤为他解了围:“文轩哥哥!”

沈璃雪循声望去,一名小男孩从房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大概八九岁,穿着檀色的蜀绣锦衣,脚着名贵宝靴,神情高傲,不可一世,像个小大人般,一步一步,慢条斯理的走向蓝衣男子:“我说文轩哥哥怎么不在房间,原来来了这里……”

在看到沈烨磊的瞬间,周文轩眸底的严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笑意:“烨磊这么晚找我,可是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沈烨磊不好意思的回答在看到门内的沈璃雪时戛然而止,怒声道:“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里?”

高傲的话语透着浓烈的讨厌与不善,不是在询问,而是在质问。

“沈璃雪!”沈璃雪冷冷回答着,沈烨磊对她的态度差到了极点,她当然不会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你就是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沈烨磊恍然大悟般尖锐惊呼,高傲的眯眼打量沈璃雪。

沈璃雪穿着轻纱罗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形,精致的发髻没戴任何饰品,清新自然,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美丽的眼瞳流波婉转,清灵如水,让人一见难忘。

沈烨磊不自然的眨眨眼睛,他绝不能承认沈璃雪的气质比他天仙般的盈雪姐姐清新高贵,一定要讽刺的她无地自容才行:“满身穷酸味,充其量也就是一只黑麻雀,穿了华丽的衣服,也变不成凤凰,连我姐姐的一只脚趾头都比不上,还敢不自量力的去抢我姐姐的未婚夫,不知天高地厚……”

“回去告诉你姐姐,我对安郡王不感兴趣,她有找我麻烦的时间,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抓住安郡王的心……”沈璃雪清灵的声音充满了不屑,回荡在寂静的小院中。

安郡王是青焰战神,盈雪姐姐一直视若珍宝,沈璃雪居然说不稀罕,她是故意讽刺盈雪姐姐吧!可恶,可恶!

沈烨磊握紧了小拳头,狠狠瞪向沈璃雪:“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下贱,天天使那些见不得人的贱招勾引别人未婚夫……”

沈璃雪的眸底满是冷意:沈烨磊是个孩子,说不出这么尖酸刻薄的话,肯定是有人教他,幕后之人也不难猜,不是沈盈雪,就是雷氏,她们教唆沈烨磊嘲讽自己,肯定别有用心,如果自己教训沈烨磊,就是上了她们的当。

“先生,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学生?见到长姐不但不行礼问候,还肆意嘲讽,真是礼法周全!”沈璃雪不能教训沈烨磊,不代表别人不能教训,周立轩不是开口闭口礼仪廉耻嘛,就让他好好教教沈烨磊这个不懂礼貌的笨蛋吧。

周文轩尴尬的满脸通红,他一向以礼法为尊教训别人,教出来的学生这般嚣张跋扈,他羞愧的无地自容,但他更想不明白的是,烨磊平时虽然高傲了些,却是懂得尊重别人的,为何现在这般毫不留情的嘲讽自己的亲姐姐:“烨磊!”

“文轩哥哥,别拦着我,让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自量力的野丫头!”沈璃雪这名乡下来的粗俗野丫头,居然敢说他不懂礼法,沈烨磊气的咬牙切齿,漆黑的瞳仁中怒火翻腾:“滚出相府!”

“沈明辉是我爹,相府是我的家,你没资格赶我走……”沈璃雪低垂着眼睑,纤手悄然握紧,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沈璃雪的深沉看到沈烨磊眼中是底气不足,心中隐隐得意:“我以相府未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滚出相府,我们相府是高贵的官宦府邸,你这个肮脏,粗俗的下贱女人,不配住在这里……”

“啪啪!”两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到了沈烨磊脸上,胖乎乎的白嫩小脸上瞬间浮现两座鲜艳的五指山。

沈璃雪望向呆傻的绿衣小丫鬟:她居然先自己一步打了沈烨磊。

沈烨磊慢慢转正被打偏的头,呆滞的目光望望沈璃雪和周文轩,小嘴瘪了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沈烨磊是相府独子,受尽万千宠爱,一向只有他打别人,哪轮得到别人打他:“沈璃雪,你居然敢纵容下人打我,你等着,等着!”

恶狠狠的扔下这句话,沈烨磊大哭着向前跑去,任凭追在后面的周文轩如何呼唤也不回头。

沈璃雪冷冷的望着小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秋禾……”秋禾滩坐在地上,低垂着头,娇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为什么打沈烨磊?”秋禾的那两巴掌的确是为她出了气,但如果是在设计陷害她,她绝不会轻饶。

“回小姐……奴婢并非故意打小少爷……”秋禾好像吓坏了,说话磕磕巴巴的:“天黑路不好走……奴婢抱的东西太多……一时没站稳,才会失手打了小少爷……”

若秋禾大义凛然的说打沈烨磊是为沈璃雪出气,沈璃雪便可百分百确定她是雷氏派来陷害她的,秋禾是雷氏的人,才拨给她半天的时间,哪会这般真心为她。

秋禾面前散落一地长短不一的物件,若说天黑,脚步踉跄,失手错打了人,也不是没有可能,若真是如此,沈烨磊那两巴掌挨的可真戏剧。

“你只是一名三等丫鬟,打相府嫡出少爷耳光,是犯了死罪……”沈璃雪淡淡的说,低垂的眼睑,掩去了眸中的神色。

秋禾单薄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哭腔:“求小姐开恩……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六弟是丞相、夫人的掌上明珠,伤了他的人,他们绝不会经饶,别说是帮你,我都将自身难保……”秋禾是沈璃雪的丫鬟,她在竹园打了沈烨磊,就算不是沈璃雪下的命令,沈明辉也会将事情怪到沈璃雪身上。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璃雪扬扬眉毛:沈烨磊还真迅速,这么快就搬来救兵了!

“沈璃雪,你居然纵容下人,殴打亲弟弟,他只是个九岁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尖利的质问声传来,院门被人大力推开,沈明辉怒气冲天的冲进了竹园!

009活该被打

“璃雪,我知道你在乡下随性惯了,但这里是相府,要讲礼仪规距,不能动不动就动手打人……”丞相夫人满面怒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璃雪姐姐,你对母亲的安排不满意可以说出来,为什么打烨磊?”沈盈雪美丽的眸底水雾萦绕,楚楚可怜,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对雷氏母女的咄咄相逼置若罔闻,沈璃雪寒冰般的眼眸望向秋禾,她是单纯的丫鬟,还是雷氏派来的眼线?

秋禾跪在地上,削瘦的身体瑟瑟发抖,视死如归般,磕磕巴巴的解释着:“老爷,夫人,小姐息怒……是奴婢不小心……失手打了少爷……与大小姐没关系,求老爷开恩!”

沈璃雪沉下眼睑,秋禾将事情揽到了她自己身上,没有指责自己指使她打人,看来,她真的是无意中打了沈烨磊耳光。

“你这贱婢,居然敢打少爷,来人,拉下去,杖毙!”镇定如雷氏,也忍不住怒气冲冲的下了命令,天知道她看到沈烨磊白嫩小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时,都快要气疯了。

“慢着。”沈璃雪上前一步,打开雷氏派来的粗使嬷嬷,将秋禾护在身后。

“沈璃雪,你要干什么?”雷氏冷冷望着沈璃雪,烨磊挨打,沈璃雪是罪魁祸首,雷氏打算杖毙秋禾再狠狠整治她,没想到她非但不躲避,还敢主动挑事。

“烨磊是我让秋禾打的,你们人人都在指责我的不是,为什么不问问我打他的理由?”秋禾不是雷氏的人,沈璃雪便准备救下她,顺便气气雷氏。

“大小姐!”秋禾惊讶的望着沈璃雪,大小姐不但救了她,还把她的过失揽走了……

“是啊姐姐,别急着下结论,听听大小姐怎么说!”沈明辉的妾室赵姨娘微笑着走上前来,和雷氏唱反调。

雷氏是正妻,又生了相府独子,天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还时不时的嘲讽她们这些只生了女儿的姨娘,赵姨娘早看她不顺眼了,却碍于她的身份,地位不敢太放肆,如今,雷氏引以为傲的儿子出了事,赵姨娘自然是要趁机好好嘲讽她一番。

雷氏冷眼望向赵姨娘,这贱人总仗着得宠,明里暗中与自己做对,这次更是抓住机会,不停狂吠,也罢,等教训了沈璃雪,再来狠狠修理她。

“烨磊年龄小,不懂事,就算犯了错,你教训他几句便可,用得着动手打人吗?”沈烨磊是雷氏唯一的儿子,她一直小心呵护着,可谓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可是今天,她视若珍宝的儿子,居然被一名低贱的奴婢打了耳光,她又心痛又愤怒,恨不得立刻将沈璃雪和秋禾碎尸万段。

“爹,娘,你们一定要狠狠教训这个肮脏,下贱的女人,给我出口气!”沈烨磊一边用鸡蛋敷脸,一边歪着嘴,跳着脚,怒瞪沈璃雪,乡下来的黑麻雀居然敢打他,不知天高地厚,他要打的她皮开肉绽,跪地求饶,方能解心头之恨。

沈璃雪冷笑一声:“沈烨磊,你、我可是同一个父亲,如果我肮脏、下贱,你又能高贵得到哪里?”

沈烨磊被气噎,简单的一句话,包含着复杂的含义,如果沈璃雪是贱人,他就是小贱人,沈明辉是男贱人,雷氏是女贱人,全家都被他骂进去了。

赵姨娘捂嘴偷笑:雷氏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愚蠢的儿子。

夜晚的风轻轻吹过,沈璃雪冷冷望着院中各怀鬼胎的众人:“如你们所见,沈烨磊来到竹园,就一直骂骂咧咧,吵闹不休,无奈之下,我只好赏他两个耳光,让他长长记性!”

“烨磊才九岁,你可以用委婉些的方法教育他。”从小到大,雷氏没舍得打过沈烨磊一下,沈璃雪居然打了他两耳光,雷氏恨不得上前痛打沈璃雪几十个巴掌解恨。

“九岁已经不小了。”在现代,九岁是小孩子,但在古代,九岁已经不算小了。

沈璃雪冷冷的凝望雷氏:“长姐如母,他不尊重也就算了,还肆意辱骂,这是相府少爷应该做的事?从小到大,你们就是这么教他的?更何况,烨磊在国子监读书,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整个相府,万一哪天他在学堂辱骂了同窗,丢的可是整个相府的脸……”

沈烨磊正是因为丞相夫人过份的宠溺、纵容,才养成了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性子,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姐姐,大小姐说的没错,小孩子可以宠爱,但不可溺爱……”赵姨娘笑着附合沈璃雪的话,心里乐开了花:雷氏引以为傲的儿子,被沈璃雪贬的一文不值,哈哈,真是太解气了,看雷氏以后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沈璃雪,你少强词夺理,颠倒是非黑白,若是你不抢盈雪姐姐的安郡王,我哪会跑来训你?”雷氏被沈璃雪驳的哑口无言,沈烨磊气不过,帮着怒斥沈璃雪。

在沈烨磊心中,只有他绝色无双的盈雪姐姐能配得上青焰战神安郡王,至于其他女人,全都是庸脂俗粉,连安郡王的衣角都配不上!

喧闹的小院瞬间静了下来,人们对望一眼,眸底闪着羡慕,忌妒,幸灾乐祸,沈盈雪喜欢安郡王,想要妹代姐嫁,相府人尽皆知,她是嫡长女,嫁给安郡王名正言顺。

可如今,沈璃雪这个正牌未婚妻回府了,沈盈雪还想妹代姐嫁,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但众人也知道,沈盈雪爱慕安郡王已久,经常以安郡王的未婚妻自居,绝不会轻易让位。

沈盈雪狠瞪了沈烨磊一眼,暗暗气愤,烨磊这个小笨蛋,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干嘛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沈璃雪望着沈盈雪的眼睛,傲然道:“我竟不知安郡王何时成了盈雪妹妹的未婚夫?”看似平静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不屑与嘲讽。

沈璃雪早说过对安郡王没兴趣,沈盈雪却一再相逼,她当然不会对她们客气。

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全都望向沈盈雪,沈璃雪虽是乡下来的,却是真真正正的相府嫡长女,安郡王的正牌未婚妻,沈盈雪可以觊觎安郡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高呼出来,就是不知羞耻了!

沈盈雪绝色的俏脸瞬间变了十多种颜色,纤手悄然握紧,眸底隐有怒火翻腾:若非自己晚生了几个月,安郡王未婚妻哪轮得到沈璃雪来做。

“咳咳咳!”来到小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明辉不自然的轻咳几声:“璃雪,是烨磊误会了,你别在意……”

“童言无忌,我相信烨磊说的是盈雪的心声!”沈璃雪冷眼望着沈明辉,刚才雷氏,沈盈雪教训自己时,他一声不吭,听之任之,如今沈盈雪有难,他便迫不及待的开口帮人,呵呵,心真不是一般的偏!

沈明辉轻叹一声,沉声道:“璃雪,为父一直以为你和你母亲已过世,所以……”

“所以准备让盈雪妹代姐嫁!”沈璃雪望着沈明辉的眼睛,清冷的眸底满是嘲讽:“现在我回来了,父亲还是这般打算吗?”

“你回来了,安郡王自然是你的未婚夫……”沈明辉的目光有些躲闪,不知是心虚还是在撒谎。

“深更半夜,竹园还这么热闹!”熟悉的戏谑声突兀的响起,众人循声望去,一道修长的身影坐在树上,折扇轻摇,妖孽的脸上带着欠扁的笑。

010美人计

“世子!”

众人俯身行礼,南宫啸视若无睹,牙白色的衣袂如虹光一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修长挺拔的身形轻轻飘落于沈璃雪身旁,邪魅的眸底冰冷流转:“沈丞相不必理我,继续处理事情即可!”

沈明辉面色平静如常,心思却百转千回:南宫啸是云王世子,深得皇帝重用,刚才竹园发生的事情,他怕是看的差不多了,若是让皇上或朝中大臣们知道自己如此治家,怕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小心为妙。

更何况,现在的局面对盈雪很不利,速战速决是最上策,迅速权衡了利弊,沈明辉的神色变了变,郑重道:“璃雪,是爹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烨磊,回去抄十遍《孔孟》,抄不完不许睡觉!”事情是因沈烨磊而起,沈明辉便惩罚沈烨磊,给沈璃雪出气,也让她不再继续揪着沈盈雪不放。

“爹,我又没犯错,为什么罚我?”沈烨磊不服气的大声嚷嚷着,就像乍了毛的公鸡。

“抄二十遍!”沈明辉无心和沈烨磊多说废话,冷冷的下了命令:“你每多说一句话,就多加十遍!”

沈烨磊到了嘴边的哭喊消散在空气中,小嘴轻瘪着,一言不发,低垂着头,委屈的直掉眼泪。

“夜深了,都回去吧!”沈明辉淡淡望了雷氏一眼,一甩衣袖,走出了竹园,身后跟着幸灾乐祸的赵姨娘,楚楚可怜的沈盈雪,以及众多丫鬟,嬷嬷。

沈烨磊狠狠的瞪了沈璃雪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被雷氏拉走了。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竹园静了下来,秋禾跪在地上,沉闷的磕头声十分响亮,大大的眼睛中闪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感激,大小姐居然救了她的命,呜呜呜,大小姐真是好人。

“起来吧!”沈璃雪清冷的目光从秋禾身上扫过:“夜深了,你先回去休息!”

“是,小姐!”秋禾没再多说什么,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东西,快速退了下去,整个小院只剩下沈璃雪和南宫啸两个人。

沈璃雪望向南宫啸,嫣然一笑:“世子在树上看了多久热闹了?”一盏茶前,沈璃雪察觉到树上有人,也知道那人来了一段时间了,却没想到那人竟是南宫啸。

“我是跟在沈丞相他们后面来的!”南宫啸摇着扇子,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张张合合的性感嘴唇过份红润。

沈璃雪扬眉,整件事情从开始到结束,有大半个时辰,南宫啸在树上一坐就是这么久,动都不动,耐性真是不错:“那你为什么不继续看下去,而是现身插手这件事情?”

南宫啸现身后,没说什么,但沈璃雪知道,沈明辉迅速做出决定,惩罚沈烨磊,肯定是因为南宫啸。

南宫啸半眯着眼睛,慵懒道:“这热闹我看烦了……”

“世子确定是看烦了热闹,而不是急着回温柔乡……”沈璃雪压低了声音,似笑非笑。

南宫啸一愣,顺着沈璃雪戏谑的目光望去,他牙白色的衣服上,印着点点红唇印,南宫啸眸光微闪,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被你看出来了,眼力真不错……”

“既然世子眷恋温柔乡,为何还要跑出来看热闹?”沈璃雪转过身,走向房间,她第一次见到南宫啸时,他身边就围绕着三位美女,回京后,他夜卧温柔乡,也没什么好奇怪。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感觉南宫啸衣服上的红唇印是……沈璃雪自嘲的笑了笑,是她多心了。

南宫啸走在沈璃雪身后,滔滔不绝的讲述理由:“温香软玉随时都可以抱,这热闹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当然了,热闹看的时间长了,肯定会烦……”

“人群已散,再无热闹可看,我就不多留世子了,世子可以回温柔乡,继续抱你的温香软玉!”沈璃雪“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南宫啸那张妖孽的俊脸关在了门外。

竹园东北,三十米外的花园中,周文轩紧皱着眉头,慢腾腾的走着,凉凉的夜风轻轻吹过,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愁绪,正前方的八角亭中现出一道窈窕的身影,周文轩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又花眼了。

“周公子!”温柔的呼唤传入耳中,周文轩用力眨了眨眼睛,再次向前看去,凉亭内,绝色倾城的沈盈雪正对着他微笑,周文轩强压着心中的喜悦,原来自己不是在做梦。

“夜深了,沈姑娘怎会一人在此?”心上人近在咫尺,周文轩也不敢逾越,快步走进凉亭后,在沈盈雪一米外站定。

“周公子觉得,我是个爱慕虚荣,强抢姐姐未婚夫的坏女人吗?”沈盈雪贝齿轻咬,美丽的眼瞳中隐有水雾萦绕,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当然……不是!”周文轩羞红了脸,侧过目,不敢看沈盈雪的眼睛,他是国子监的教书先生,借着辅导沈烨磊的名义来相府,只为见沈盈雪一面。

“可是璃雪姐姐误会我了,还当着相府所有人的面质问我……”沈盈雪伤心的流下了眼泪,纤细的身体轻轻颤抖。

“都是烨磊闯的祸,害沈璃雪误会了,你是最无辜的……”心上人哭泣,周文轩着急上火,手忙脚乱的上前安慰,沈盈雪顺势倒在了他怀中。

女子柔软的娇躯紧靠在他怀中,周文轩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从小到大,他从未和女子这么亲密的接触过,何况,怀中的女子还是他的心上人……

周文轩兴奋的不知所措,他怀中的沈盈雪却是冷哼一声,满目不屑:放眼整个青焰国,没人能抗拒得了她的美人计,若不是看周文轩有点用,她才懒得理会这只死脑筋的榆木疙瘩,先让他占些便宜,等她的目的达到了,再狠狠的一脚踢开。

“文轩,沈璃雪嘲讽我,让我在人前抬不起头来,我讨厌她……”娇滴滴的声音,听的人骨头都酥了。

“放心,我会帮你教训沈璃雪的!”温香软玉在怀,周文轩的大脑处于死亡状态,沈盈雪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真的吗?”沈盈雪嘴角轻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幸福来的太突然,将周文轩砸的晕晕糊糊的,如坠云里雾中,说出口的话,自然是没经过大脑。

“那好,我刚刚想好了一个计划,你可一定要帮我实现奥!”沈盈雪嘴角轻勾着残酷的笑,美丽的眼瞳中寒光闪烁,沈璃雪,你的死期马上到了!

011雷氏设毒计

雅园,雷氏望着沈盈雪,目光严厉:“盈雪,烨磊的事,可是你指使的?”烨磊虽调皮,却不是无理取闹之人,若是无人撺掇,他根本不会跑去竹园找沈璃雪麻烦。

沈盈雪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顿,轻轻点了点头!

雷氏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碎片散落一地,残茶顺着光洁的地砖缝蜿蜒流淌:“他是你的亲弟弟……”

雷氏气的咬牙切齿,她怎么都没想到,沈盈雪为了对付沈璃雪,居然不择手段的利用自己最亲近的人。

外室的丫鬟,嬷嬷们唯恐雷氏会将怒气发泄在她们身上,全都低下了头,连大气也不敢出。

沈盈雪没她们那么害怕雷氏,但说话的底气明显弱了下来:“我哪知道沈璃雪那么能言善辩……”

她的原计划是,沈璃雪被沈烨磊刺激的失去理智,打了沈烨磊耳光,以沈明辉、雷氏对沈烨磊的宠爱,沈璃雪不死也会脱层皮,哪曾想沈璃雪棋高一招,白打了沈烨磊不说,还让沈烨磊受了罚。

“以后不许再利用烨磊!”雷氏厉声命令着,沈烨磊是她唯一的儿子,她不想他受任何伤害。

“我知道!”沈盈雪漫不经心的回答着,沈烨磊又蠢又笨,成事不足,失败事有余,就算雷氏不说,她也不打算再利用他。

雷氏的面色缓和了下来:“沈璃雪那里,你就不要再操心了,我会想办法对付她的。”

“娘,咱们不能再和沈璃雪耗时间了。”沈盈雪美丽的眼瞳中闪着少有的凝重:“安郡王已经从肃北起程,赶来京城了!”

雷氏一怔:“你怎么知道?”

“周文轩说的。”提到周文轩,沈盈雪就有着满满的自信,男人果真都是爱慕美貌的,连周文轩那块榆木疙瘩都对自己动了心:“这是日落时分刚刚传到京城的消息,爹明天上朝时,应该能知道!”

安郡王回京,不是朝中机密,皇室不会刻意隐瞒,别人知晓,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雷氏望向沈盈雪,盈雪容颜绝美,比沈璃雪略胜一筹,但沈璃雪清新高贵的气质,恬静淡雅的坚韧心性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吸引力,让人不知不觉间想向她靠近,这一点儿,盈雪不及她的百分之一。

盈雪和沈璃雪各有优点,也就是说,沈盈雪只有一半成为郡王妃的机会,不不不,她的女儿一定要成为安郡王妃。

雷氏幽深的眸底突然迸射出强烈的唳气:“我会想办法,在安郡王回京前除去沈璃雪!”

竹园,沈璃雪望望低垂着头,非常局促的秋禾,淡淡一笑:“从今天开始,秋禾提为二等丫鬟!”

沈璃雪身边已经有了雷氏派来的春花,秋月两名一等丫鬟,没抓到两人的错处前,不能再提大丫鬟,更何况,秋禾的品性也有待考验,先让她从三等丫鬟提为二等吧。

秋禾欣喜若狂,急忙行礼:“多谢小姐!”她做梦也没想到,她闯了祸,不但没被赶出相府,还升了二等丫鬟。

丫鬟秋月走进内室:“大小姐,丁嬷嬷来了!”

沈璃雪挑挑眉:“请她进来!”丁嬷嬷是雷氏的得力助手之一,她来竹园,恐怕是来者不善,但沈璃雪最不怕的就是不善来者。

丁嬷嬷近五十岁,穿着针织衫,相貌和善,见人总是一副笑脸:“大小姐!”

“嬷嬷请坐!”丁嬷嬷在相府也算有些地位,沈璃雪不会太过怠慢。

“奴婢不敢!”丁嬷嬷谢绝了沈璃雪的好意:“奴婢是奉相爷、夫人之命,告知大小姐,六日后是吉日,为大小姐举行入祖谱仪式,不过……”

沈璃雪微笑:“不过什么?”夭折的婴儿不上族谱,众人以为沈璃雪十五年前过世,沈氏族谱上当然没有她的名字,不过,自己回相府,打了沈烨磊,抢了沈盈雪的安郡王,沈明辉、雷氏不但不记仇,还让自己入族谱?真是奇事。

“大小姐尚在孝期,又越过千山万里从青州来到京城,若要入族谱,必先去寺中请一尊佛像来相府供奉,保佑相府众人平安……”丁嬷嬷淡淡的道,不时悄悄偷看沈璃雪的脸色。

沈璃雪仿佛不知,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眸:“青焰京城还有这个风俗!”

“是的,大小姐,奴婢倒是听说过一些这类事情!”在丁嬷嬷的暗示下,丫鬟秋月随声附和着她的话。

“是吗?”沈璃雪没有再说话,微笑着望向丁嬷嬷,清冷的目光明明温暖、清新,却让丁嬷嬷感觉非常诡异,喉咙紧紧的,险些窒息,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沈璃雪怎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她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嬷嬷可知哪个寺庙的佛最灵验?”沈璃雪侧目望向一边,美丽的小脸上洋溢着暖暖的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雷氏又在挖陷阱,反正自己闲着没事,就陪她过几招。

沈璃雪同意去寺庙了!丁嬷嬷高悬的心瞬间放了下来,紧张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佛最灵验的,自然是落叶寺!”

沈璃雪礼貌微笑:“多谢嬷嬷告知,我准备准备,就去落叶寺求佛!”

“太好了,奴婢马上告知夫人,准备大小姐的入族之礼!”丁嬷嬷喜滋滋的去向雷氏复命了。

禀退秋月,沈璃雪看向秋禾:“秋禾,你知不知道京城距离落叶寺多远?”

“应该有近一百里!”秋禾疑惑不解的小声嘀咕:“平时夫人、小姐们上香,都是去三十里外的相国寺,为什么让大小姐去那么远的落叶寺求佛?”

沈璃雪端着茶杯,冷冷一笑,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设计自己:“秋禾,你来相府多久了?”

“回小姐,奴婢来府一年半了!”秋禾不知沈璃雪为何会有此一问,还是据实回答。

“那往年的这个时候,相府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雷氏想算计她沈璃雪,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现在是三月,三月……”小声嘀咕的秋禾,眼睛猛然一亮:“三月相府有件大事呢!”

五日后,天蒙蒙亮,沈璃雪梳洗,用膳完毕,在春花和秋月的陪同下,走出了竹园。

相府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如梦似幻,条条青石道路上,穿着青色夹袄的丫鬟,手捧着杯盘,施施前行,看到沈璃雪,福身行礼:“大小姐!”

沈璃雪微微一笑,继续前行,丫鬟,小厮们站起身,继续忙碌。

远远的,沈璃雪看到,花园中的景致被修葺一新,客厅,大厅,宴客厅的装饰全换了新的,整个相府较之原来,大变了模样。

正走着,身侧传来一声轻唤:“璃雪姐姐!”

沈璃雪转身望去,沈盈雪一袭青衣,如同仙子一般,轻飘飘拽拽的向她走来:“妹妹有事?”

“知道姐姐今日要去落叶寺求佛,妹妹特意来送行!”沈盈雪笑的明媚动人:“母亲布置的相府,姐姐可还满意?”

沈璃雪嘴角轻勾起一抹优美的弧度:“夫人很用心!”用心的布置相府,更加用心的算计自己。

“母亲重视姐姐入族谱之事,用心布置相府,是为姐姐长面子!”沈盈雪微微一笑,倾国倾城。

“时候不早了,我要起程去落叶寺,妹妹自便吧!”越过沈盈雪,沈璃雪径直走向府外:沈盈雪来找自己说话,是为安慰自己,让自己放心的去落叶寺求佛,真是欲盖弥彰!

望着沈璃雪渐行渐远的身影,沈盈雪漂亮的眸底满是嘲讽:“蠢货,你这一去,就回不来了,这相府怎么可能是为你入族谱准备的……”

012雷氏生辰宴

“沈璃雪走了!”端庄贤淑的雷氏莲步轻移,与沈盈雪并肩而立,漆黑的眼瞳如一汪深潭,越凝越深,似要将人吸食进去。

沈盈雪一愣:“娘,你怎么来了这里?”

“和你一样,来给沈璃雪送行!”雷氏若有所思的目光深不见底:

安郡王即将回京,时间太过仓促,自己来不及思索更加完美的计划对付沈璃雪,大办入族谱仪式,对沈璃雪是个不少的诱惑,或许她猜到自己在算计她,但为了能入沈氏族谱,她决定铤而走险。

雷氏嘴角轻扬起一抹森冷的笑:京城是自己的地方,沈璃雪初来乍到,居然想赢自己,真不知应该说她自信,还是愚蠢……

五米外,几名丫鬟端着一些小巧精致的装饰品走过,丁嬷嬷急声将人拦了下来:“今天是夫人寿辰,你们拿这些古董瓶干什么,全部换成寿辰吉祥物,天快亮了,你们动作快点,务必在客人进府前,全部更换完毕!”

没错,雷氏装饰相府并非为沈璃雪入族谱,而是为了举办她的生辰宴,之前所摆的古董装饰,不过是为迷惑沈璃雪的视线,如今沈璃雪已经离开相府,她们也就没必要再放无用的古董装饰,摆上寿辰吉祥物,映衬雷氏的寿辰才最重要。

出了相府,沈璃雪坐上了雷氏特意为她准备的豪华马车,赶往落叶寺,天色尚早,京城街道上没什么行人,得得的马蹄声在这寂静的路上显得格外清析。

沈璃雪睡的晚,起的早,有些困倦,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春花和秋月也不多话,静静的坐在角落中做隐形人。

马车出了京城,踏上官道,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落叶寺,沈璃雪进寺求了佛,交给春花端着,缓缓走出寺院,望着不远处的相府马车,沈璃雪轻沉下眼睑:

事情太顺利了,感觉很不真实,雷氏,沈盈雪恨毒了自己,绝不会让自己舒舒服服的入族谱,可为什么她们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作?难道……

“牛叔(车夫),快看那里!”秋月惊呼一声,眼睛直勾勾的望向左后方,目光震惊。

沈璃雪顺着秋月的指向望去,七、八名身穿黑衣,面戴黑巾,手持长剑的黑衣人快速向她们飞奔过来,满身肃杀之气,眸底寒光闪烁,仿佛和沈璃雪她们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沈璃雪幽深的眼瞳微眯,嘴角轻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从相府到寺庙再到求得佛像,一路畅通无阻,自己会放轻戒备,黑衣人当然就会有机相趁,雷氏真是聪明!

“牛叔,快赶车!”春花反应过来,拉着秋月跳上了马车。

沈璃雪虽然懂武,但她一人对七八名黑衣人,胜算不大,先上车,能甩开黑衣人们最好,如果甩不开,再另想办法。

沈璃雪窈窕的身体瞬间来到车前,纤手刚刚抓住车棱,春花手捧着佛像,狠狠砸了过来。

沈璃雪一惊,急忙松了手,只听“咚”的一声,佛像撞到车棱,上面的瓷掉了一大块,如果沈璃雪没松手,估计手骨会被砸断……

马车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出去,地面腾起滚滚狼烟,呛的沈璃雪连连咳嗽,春花,秋月站在车门口,望着急速奔跑的沈璃雪,以及她身后紧紧追赶的黑衣人,清秀的小脸上挂着得意,阴冷,嘲讽的笑:

“大小姐,跑快点儿啊……”

“是啊,大小姐,上了马车,就能摆脱那些黑衣人了……”

沈璃雪冷笑,她怎么忘了,春花,秋月,车夫都是雷氏的人,雷氏害她的计划,她们一定会参与,将她丢在这里,被黑衣人围杀,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吧。

“春花,秋月,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们,生平,我最讨厌背叛,在我这里,背叛者只有一个下场,死!”沈璃雪的声音非常平静,春花,秋月却觉得一股冷气狠狠吹来,从后背渗入,直冲天灵盖,身体冷的发抖:糟糕,自己招惹了一个煞星么?

夫人曾说过,只要杀了沈璃雪,就送她们每人五百两银子的嫁妆,沈璃雪已是将死之人了,哪还能报复得到她们!

春花,秋月自我安慰着,嘲讽沈璃雪为自己壮胆:“沈璃雪,你先过了黑衣人这一关,再来说大话吧!”

“就是,将死之人,还大言不惭……”

马车转过弯,春花,秋月嘲讽的脸消失不见,沈璃雪望望身后穷追不舍的黑衣人,暗自思咐:她的体力不及黑衣人,很快就会被他们追上,官道太平坦,她与他们交手,没有任何胜算,想要取胜,必须剑走偏锋……

眸光一寒,沈璃雪双足轻点地面,纤细的身体跳进了草丛中,黑衣人手持长剑,紧紧追赶!

雷氏身为丞相夫人,三十三岁生辰,不能太过铺张,便以赏花的名义,邀请了官员家眷们来相府为她过生辰。

相府门口,礼物堆积如山,雷氏身穿深紫色丝织衫,下着同色的茉莉花长裙,头戴东珠华盛,端庄贤淑,微笑着招待着京城贵妇们。

沈盈雪一袭青色罗裙,优雅迷人,坐在古雅的八角凉亭中与京城名媛贵女们谈笑风声,气氛十分融洽。

南宫啸摇着折扇,慢条斯理的从凉亭逛到花厅,再从花厅走到凉亭,反复几次,京城的美丽女子被他看了个遍,却始终没见到沈璃雪:奇怪,这么热闹的场合,沈璃雪怎么不在?

越过重重人群,南宫啸旁若无人的进了相府内院,就像在自己家一般,径直走进了沈璃雪的竹园,竹园静悄悄的,丫鬟,嬷嬷全都不见了踪影,只有秋禾一人拿着水壶在浇花。

“秋禾,沈璃雪呢?”南宫啸没说半句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秋禾抬头一望,见是南宫啸,福身行礼:“回世子,大小姐去了落叶寺……”

南宫啸面色一沉,心中浮上一丝很不详的预感:“好端端的,她去落叶寺干什么?”

“求佛啊。”提到这件事情,秋禾就为沈璃雪高兴:“夫人说,小姐求来佛,就让她入族谱,说来也巧,明天就是小姐入族谱吉日……”

南宫啸的脸色瞬间阴沉的可怕:“沈璃雪什么时候走的?”

“天没亮就走了……”

秋禾话未落,眼前一阵急风刮过,南宫啸站立的地方,已是空荡荡一片,整个竹园又只剩下了秋禾一人。

秋禾四下望望,疑惑不解的小声嘀咕:“世子呢?怎么眨眼间就不见了?”

------题外话------

(*^__^*)嘻嘻……亲们猜猜,接下来会是哪只英雄救美捏……

悄悄说一句,要有新帅哥上场了……

013神秘男子

草丛中,沈璃雪快速飞奔,耳边呼呼的风声刮过,额头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魂穿后,她一直在悄悄训练自己,但时间太短,这具身体只恢复了她十分之一的力量,跑了二里路就累成这样,更别提同时对付八名黑衣人了。

阵阵破风声响彻,沈璃雪不必回头也知道,黑衣人快要追上她了,这古代的杀手,速度还真快,也罢,一味逃跑,不是她的风格,被人追了这么久,她也该正面应战了。

沈璃雪诡异的笑笑,纤细的身体如同灵狐一般,灵巧的窜进了密密的树林中,黑衣人紧追进树林,触目所及的,除了树木就是杂草,哪里还有沈璃雪的影子。

沈璃雪居然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了,真是耻辱,为首的黑衣人怒气冲冲的下了命令:“分头去找!”

“是!”黑衣人们答应一声,四下散开,快速向东、南、西、北各方向追去。

树林里杂草丛生,树枝,树根盘绕,错综复杂,为首的黑衣人小心翼翼的迈步前行,锐利的眼眸密切注视着四面八方的一举一动。

突然,身后哗啦一响,黑衣人想也没想,拿着长剑狠狠刺了过去,剑刃深深没入树干,眼前空荡荡一片,黑衣人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树叶响,虚惊一场。

一张美丽的小脸凭空出现在黑衣人面前,在他惊讶的瞬间,一道银光闪过,漫天血雾飞溅,黑衣人紧捂着被割断了喉咙的脖颈,软软的倒在了地上,眼睛睁的大大的,眸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在说:“这……怎么……可能……”

到死他都没看清沈璃雪是如何出手的。

“凡事皆有可能!”沈璃雪望望沾血的匕首以及地上的黑衣人,冷冷一笑,她早猜到雷氏会暗害她,岂会没有准备,她一人无法对战八人,却可以各个击破!

“老大!”惊呼声响起时,沈璃雪手中的匕首循声甩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中黑衣人心脏。

身为百年世家接班人,沈璃雪从小就被严格训练,近身搏击,暗器,枪法都有涉猎。

这八名黑衣人让她想到了在现代考核时,那些厉害到变态的杀手,她能在他们疯狂的满山围杀下杀死他们,逃出生天,又岂会害怕这几名名不见经传的古代杀手。

沈璃雪拔出匕首,轻轻擦去上面的血迹,细细聆听片刻,快速向前奔去,嘴角轻扬着冰冷的笑:现在,游戏转变,换她来击杀黑衣人,她保证,一定会将他们全部送上西天。

绿色的树林中,一道浅蓝色的窈窕身形在树林间轻盈的飘动,挥动着锋利的匕首,以一种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划破一个又一个黑衣人的脖颈,漫天血雾飞溅,沈璃雪目光清冷,平静无波:敢来招惹她,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死了六个,还剩下两名黑衣人,一盏茶后,就送他们下地狱!

沈璃雪微弯的眼眸在看到不远处的景色时,瞬间眯了起来:高高的草丛外,座落着一座半新半旧的院落,栅栏围成的墙,木板堆砌的屋,非常简陋,却可以住人:“这里怎么有座院子?”

屋子里有没有人?可是雷氏的第二波诡计到了?

不是沈璃雪多疑,而是眼下情况特殊,她不得不小心!

小心翼翼的靠近院落,沈璃雪正准备想办法暗中查看,两名黑衣人凭空出现,挥舞着寒光闪闪的长剑,狠狠向沈璃雪刺了过来,凌厉的眼眸冷光闪烁。

果然是雷氏的诡计!沈璃雪冷笑一声,手持匕首,与黑衣人战到一起,黑衣人招招狠毒,似要置沈璃雪于死地,沈璃雪操纵着匕首,每一次出招,都毫不留情对着黑衣人的要害刺去,微沉的眼睑掩去了眸底的深沉:这两名黑衣人的武功好高,雷氏为了杀自己,还真舍得下血本,居然请到了这么厉害的杀手。

身后响起剧烈的破风声,沈璃雪暗道:糟糕,他们的同伙来了!

果不其然,残存的两名杀手落到地上后,迅速加入战团,手中长剑狠狠刺向沈璃雪,不过,从院子里出来的那两名黑衣人,对付沈璃雪的同时,居然也在对付那两名杀手。

沈璃雪雪眸微眯:这两名黑衣人不认识那八名杀手?还是他们根本不是雷氏的人?

沈璃雪目光闪了闪,快速跃出了战圈,留下四名黑衣人激烈打斗。

残存的两名杀手武功不算高,但沈璃雪要杀掉他们,还是需要费些时间和精力的,既然黑衣人愿意代劳,沈璃雪就却之不恭了。

如果黑衣人不是雷氏派来的人,沈璃雪不会与他们为敌,如果是的话,她会如法炮制,送他们上西天。

杀手明显不是黑衣人的对手,二三十招后,被轻松斩杀,黑衣人调转方向,手中的长剑再次对准了沈璃雪。

“你们是什么人?”沈璃雪躲过凌厉的剑招,冷声质问。

黑衣人充耳不闻,招招凌厉,似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斩杀沈璃雪,一缕未来得能躲开的青丝被剑气斩断,轻轻飘落在地,沈璃雪怒气冲天,纵身退进木屋内,抬脚将一条长凳踢向黑衣人:真是冥顽不灵,既然他们找死,自己就送他们一程!

沈璃雪握紧匕首,正欲出招,冷冷的质问响彻耳边:“你是何人?”磁性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让人如置腊月冰窖。

沈璃雪一惊,她居然没察觉到屋里有人!

快速转身望去,房间中央的雪白蒲团上坐着一名年轻男子,白玉雕的容颜,雪玉般的面孔,让天上的骄阳为之失色,白色华袍的一角绣着精致的暗花,大气磅礴,长长的墨发用一根白色丝带轻轻束着,如黑曜石般的墨色眼瞳深不见底,眉宇间凝着浩然正气,清华,冷酷,霸气。

沈璃雪心神一晃,好强的气势,他只是静静的坐在这里,却带着一种傲然的神态,宛若天神降临,让人不敢直视,这名男子绝非等闲之辈。

“咳咳咳!”男子重重咳嗽起来,面色苍白的可怕,额头大颗冷汗凝聚,抚着胸口的右手紧握成拳,墨色的眼瞳中闪烁着道道寒光,似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男子身旁的木头圆桌上,摆着一只瓷碗,碗中盛着黑色的液体,冒出腾腾热气,淡淡药味飘散,沈璃雪明白,她的突然闯入,打扰了男子服药:“你……”

男子猛然抬头望向沈璃雪,黑曜石般的眼瞳中闪烁着浓浓的戒备与警惕,准备端药的左手凝聚着七、八层内力。

沈璃雪丝毫都不怀疑,若她敢上前一步,那男子会毫不犹豫的一掌打死她,虽然男子重病着,但他绝对有这个能力。

打扰男子用药是沈璃雪不对,男子对她有着很深的戒备,她也不想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对不起,打扰了!”

黑衣人透过大开的屋门看到了屋内的情形,锋利、肃杀的眸底居然闪烁着浓浓的恐惧,顾不得理会屋内的沈璃雪,如离弦之箭一般,瞬间远离了小屋……

沈璃雪正准备离开,望着空荡荡的小院,迈出的脚步又停了下来,暗暗纳闷:主人病发,他们应该进屋照顾才是,为何全都飞快的跑掉了?难道,他们害怕病发时的男子……

沈璃雪侧目望向年轻男子,猛然一怔……

014强灌他喝药

男子挺拔的身躯轻轻颤抖,胸口的衣服被右手揪成一团,英俊的面容痛的有些扭曲,大滴冷汗弥漫额头,墨色的眼瞳中闪烁着浓浓的痛苦之色,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沈璃雪扬扬眉毛,都痛的生不如死了,还一声不吭,忍耐力确实很强。

望望木桌上的药,沈璃雪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脚着地的瞬间,男子猛然抬头,黑曜石般的眼瞳里弥漫着浓浓的戒备与杀意,凝聚着混厚内力的左手就欲对沈璃雪挥去……

沈璃雪窈窕的身影瞬间来到男子面前,伸手扣住了他的左手腕:“我不是你的敌人,你不必如此戒备,刚才我突然闯入,打扰了你喝药,现在我弥补自己的过错!”

冒着热气的药碗递到男子面前,男子没有说话,黑曜石般的眼瞳冷冷凝望着沈璃雪:

一身浅蓝湘裙,乌黑的墨丝仅用一只玉簪轻轻挽起,清新自然,美丽不可芳物,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墨色的眼瞳里满是清冽冷意,如同塞北高原上永久不化的雪……

男子锐利的眸底隐隐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公子,你再耽搁下去,药都要凉了!”沈璃雪不喜欢多管闲事,可她的闯入耽搁了男子的吃药时间,以至男子病发,痛的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她不能不管不问的一走了之。

男子依旧一言不发,深深的凝望沈璃雪片刻,突然闭了眼睛,如同小孩闹脾气般,头转向一边,远离了药碗:不喝!

“你……”沈璃雪气的咬牙切齿,倔什么倔,病发成这副样子,再不喝药,会痛死的!

屋外,艳阳高照,时间不早了,沈璃雪还要尽快赶回相府对付雷氏,没空和男子在这里消耗时间,男子不肯配合,她只好来硬的。

伸手捏住男子的下巴,沈璃雪毫不留情的将药汁狠狠灌进了他口中:她不想欠人东西,这碗药是她耽搁的,她必须让他喝下去,至于喝药后他想死想活,都与她无关!

男子没力气,无法阻止沈璃雪的暴行,黑曜石般锐利,冷酷的眼眸狠狠瞪着沈璃雪:这女子居然敢强灌他喝药……好,好,好!

片刻之后,药碗见底,沈璃雪暗暗松了口气,事情扯平,她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沈璃雪起身欲走,纤细的手腕突然被人紧紧扣住,用力甩了两下,不但没甩开,还被扣的更紧,沈璃雪吃痛,回头,正对上男子漆黑的瞳孔,清澈如泉却又幽深似潭,瞳孔深处,暗藏危险:“强灌了本王药,你还想安然无恙的离开!”

沈璃雪嫣然一笑:“只要我想走,就没人能拦得住我!”话落,凝聚了全部力气的纤掌猛然挥出,狠狠打向男子的胸口。

男子刚才胸口疼,虽然喝了药,伤势也未痊愈,那里是他最大的弱点,沈璃雪攻击,男子肯定会躲避,她便可趁机脱离他的钳制。

岂料,男子稳稳的站着没动,硬生生挨了沈璃雪一掌,沈璃雪凌厉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她那一掌,居然没悍动他半分……

若有似无的松香萦绕鼻端,沈璃雪猛然抬头,男子英俊的容颜近在咫尺,与她相隔不到二厘米,漆黑的眼瞳中清析的映出她的身影,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痒痒的:“你内力太浅!”

她不是内力浅,而是根本就没有!沈璃雪快速后退一步,与男子拉开了距离,她来自现代,根本没修习过内力,相比内力深厚的古代人,她处于劣势!

男子没再靠近,修长的大手稍稍用力,沈璃雪的手腕被捏的生疼,用力挣扎着,可男子的手像长在了她手腕上一样,无论她怎么挣扎都甩不掉。

沈璃雪狠瞪着男子:“我没得罪你吧!”他干嘛这么整她!

“你刚才捏了我手腕,强灌了我药!”男子的声音冷酷如腊月寒冰。

不知是不是沈璃雪的错觉,男子说这些话时,她的手腕被捏的更疼了:“我是为了救你,如果我没强灌你药,你现在岂能好好的站在这里!”早知道他这么记仇,她根本不会救他,让他坐在这里自生自灭!

“如果你没有突然闯进来打扰我,我岂会需要你来救!”男子字字珠玑,毫不相让。

沈璃雪说不过他,只得退而求其次:“你能改捏我的右手吗,我左手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我可不想变成残废!”

沈璃雪白皙的皓腕上印着两个青紫色的指印,白嫩的小手也因血液不通变了颜色,男子黑曜石般的眼瞳深处飞快的掠过一丝暗芒,紧捏住沈璃雪右手腕的同时,松开了她的左手。

沈璃雪嘴角轻扬起一丝诡异的笑,袖中匕首滑入右手,对着男子的手臂刺了过去,匕首放在袖子里,方便偷袭。

利刃划破男子的衣袖,男子下意识的快速松了手,沈璃雪看准机会,抓起身旁的桌子对男子扔了过去,随后,转过身,快速向屋外跑去:这男子武功高强,极爱记仇,以她现在的实力,根本惹不起,但躲得起!

沈璃雪出了院子,快速向前方奔去,想想死在树林中的八名杀手,沈璃雪冷笑,有来无往非礼也,雷氏送了她八名杀手做礼物,她怎么着也要准备一份大礼送给雷氏才行,天色尚早,她来得及回相府献礼!

沈璃雪走后,白衣男子并没有急着追赶,优雅的走出木屋,暖暖的阳光照在他修长,挺拔的身躯上,为他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暗卫!”

“主人!”那两名跑没影的黑衣人瞬间出现在男子面前,单膝跪地,语气恭敬。

“刚才那名女子去哪里了?”男子嘴角微微上扬,凌厉的墨色眼瞳深不见底:他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他哪会轻易让她逃出生天。

暗卫指了指沈璃雪消失的方向:“回主人,她去了那边!”以前主人每次病发后,情绪都非常暴燥,可今天,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男子望望密密的树林,幽深的眼瞳深处闪过一抹思量,那是回京城的方向,那女子与他同路:“追!”

八名杀手全部死亡,沈璃雪在树林中畅通无阻的快速前行,两盏茶后跑出了树林,此处距离京城七八十里,如果用跑的,根本赶不及给雷氏送礼,正准备拦辆马车载她回京,一辆熟悉的马车映入眼帘。

“春花,你说沈璃雪死了没有?”秋月坐在马车上,晃荡的两条短腿,悠闲的嗑着瓜子。

“应该死了吧,那些杀手那么厉害,沈璃雪被追上,岂有活命的道理!”春花轻倚着马车,无聊的打着呵欠,漂亮的眸底闪着阵阵困倦。

“那些杀手也真是的,怎么还不将沈璃雪的尸体送来,咱们也好回去交差……”

“就是!”秋月吐出瓜子皮,报怨:“再耽搁下去,夫人的生辰宴就要过完了,咱们的双份赏钱哪还领得到……”

春花叹了口气,眼睛猛然一亮:“耽搁了时间也没关系,咱们可以在沈璃雪脸上,身上多划几刀,弄的凄凄惨惨,面目全非,夫人一高兴,肯定会给咱们双倍赏钱……”

“你们两个,就这么希望我死!”

清冷的声音响彻耳边,春花和秋月全身猛然一震,难以置信的慢慢回头望去,瞬间惨白了脸色……

015白衣小美人

“沈……沈璃雪……”沈璃雪从阳光中走来,窈窕的身形,飘逸着裙摆,美丽不可芳物,墨色眼瞳中闪烁的冷笑更是让春花和秋月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不可能在八名杀手的围杀下逃出生天,一定是她跑的太快,杀手们没追上,一定是的……

自我安慰着,春花,秋月焦急的目光频频望向沈璃雪身后。

“别看了,八名杀手都已死亡,他们不可能再出现!”沈璃雪清冷的话语如同魔音,惊的春花,秋月全身颤抖:她居然杀了八名高手,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沈璃雪,你少得意,那八名杀手,只是个开始而已!”春花是雷氏的大丫鬟,见过许多大世面,短暂的错愕后,迅速镇定下来,诡异笑容浮上她清秀的脸庞,素手狠狠一拍车窗,一道响亮的信号腾空而起,浓烈的黄雾直冲云霄。

“哗!”空荡荡的四周瞬间涌出数以百计的男子,将沈璃雪团团围住,为首一人体态肥胖,满脸络腮胡,小小的绿豆眼内色光迸射,身穿虎皮,狐狸皮拼做的坎肩,腰间系着一条粗粗的麻绳,活脱脱占山为王的土匪。

人墙重重,密不透风,想冲出去比登天还难,沈璃雪柳眉微挑,雷氏果然留了后招!

“啧啧,这小妞长的真漂亮,比怡红楼的头牌都美……”络腮胡用力搓着手,色眯眯的紧盯着沈璃雪,满脸猥亵的淫笑:身段窈窕,前凸后翘,小身子肯定又香又软,如果能压在身下狠狠蹂躏一番……

“大当家,美人随处可见,但命只有一条!”若在平时,春花很乐见沈璃雪被一堆又老又丑的男人糟蹋,但沈璃雪杀了八名高手之事,让她心有余悸,不敢再耽搁时间,尽快杀了沈璃雪,以免夜长梦多。

“明白,明白!”络腮胡干笑着连连点头,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他还想多活几年,不敢得罪那大有来头的雇主:“杀了这小妞,赏银百两!”

“吼!”听到银子,众土匪兴奋的满眼通红,提着刀剑,如潮水般快速向沈璃雪冲去。

沈璃雪站着没动,望着越来越近的土匪,嘴角轻扬起一抹优美的弧度,猛然侧目望向幸灾乐祸的春花,清冷的眸底突然迸射出凌厉的魔魅之气,下一秒,沈璃雪浅蓝色的身影诡异的消失在春花的视线里。

沈璃雪呢?春花大惊,眼皮剧烈跳动间,一道蓝色的衣袂出现在眼角,春花猛然侧目,沈璃雪美丽的容颜映入眼帘,微微上扬的嘴角,轻勾着诡异的笑:“春花,明年的今天,是你的忌日!”

狠狠一掌打到震惊的春花胸口上,春花被打飞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撞在土匪们的刀剑尖上:“哧哧哧!”一柄柄尖锐的利刃自春花前胸穿进,后心刺出,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衣衫……

“还有你,秋月!”沈璃雪又是一掌过去,秋月也挂在了土匪们的刀剑上!

他们居然将雇主派来的使者杀了,闯大祸了!土匪们停止前行,呆呆的望着剑尖上摇摇晃晃的两具尸体,不知所措!

沈璃雪冷冷一笑,纵身跃上快马,锋利的匕首快速砍断了连着马车的绳子:土匪数量众多,以沈璃雪现在的实力,根本应付不了,如果硬拼,只有被杀的份。

更何况,沈璃雪急着赶回相府给雷氏送大礼,也没空和土匪们周旋,对付完幕后主谋雷氏,再来教训这些小角色不迟!

沈璃雪骑马欲走,手腕突然被人紧紧扣住,纤细的身体被狠狠拽下了快马。

踉跄几步站稳,眼角映入一道白色衣袂,若有似无的松香萦绕,沈璃雪气的咬牙切齿,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转过身,沈璃雪狠瞪着年轻男子,墨色的眼瞳里怒火燃烧:“你和土匪是一起的?”男子尊贵、高傲如天神,绝不会和这些猥琐的土匪为伍,但男子破坏了她的逃离计划,她气坏了!

“不是!”白衣男子神情冷漠,没有半个字的废话!

“那你干嘛扯我下马?”沈璃雪怒气冲冲,没看到强盗在追杀她吗?

“咱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望着气冲冲的沈璃雪,男子黑曜石般的眼瞳深处似乎闪过一丝笑意!

沈璃雪咬牙切齿:真是个爱记仇的小气鬼!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伴随着标准的打劫语言,强盗们快速上前,将沈璃雪、年轻男子围在中间。

“想不到在青焰国,还有人敢打劫咱们!”一名二十岁左右,身穿青衣的英俊男子自白衣男子身后走出,戏谑的望着众土匪,云淡风轻的语气显然没将土匪们放在眼里。

“小美人,跟我回山吧,做我的押寨夫人,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土匪首领色眯眯的目光望向沈璃雪等人,沈璃雪是他雇主要杀的人,他再色胆包天,也不敢留沈璃雪,他口中的小美人自然不是沈璃雪。

“哟,小辣椒,有人看上你了!”青衣男子磁性的声音中满是戏谑。

“看上我!”一名十五六岁的红衣女子走到沈璃雪身侧,手中鞭子啪的一声,甩起漫天灰尘,恶狠狠的威胁着:“如果他们敢动手,来一个我杀一个!”

四人中,除了沈璃雪,红衣女子是唯一的女子,土匪首领口中的小美人,自然是指她了!

“谁喜欢你这个泼妇!”土匪首领瞪了红衣女子一眼,目光转向沈璃雪那边,绿豆小眼内,色光闪闪:“我说的是那个穿白衣服的小美人!”

红衣女子:“……”

青衣男子:“……”

沈璃雪四下环顾,空地有近百人,穿各色衣服的人都不少,但穿白衣服的,只有站在自己身边这名爱记仇的小气鬼……

青衣男子与红衣女子望望白衣男子黑透的俊颜,暗暗为土匪首领默哀,这个可怜的家伙!

沈璃雪额头冷汗凝聚,小气鬼的确是俊美无筹,但他清华,冷酷,霸气,宛若天神,哪有半点像女人的地方,那土匪首领,什么眼神……

土匪首领色眯眯的目光锁定白衣男子:“小美人,别以为你穿了男装,大爷就看不出来你是女人扮的,哈哈哈……”

016他究竟是谁

白衣男子没有说话,黑曜石般的眼瞳幽深似潭,让人窥探不出他心中所想,清华、冷酷的气息瞬间将周围的空气冰封,无边的冷意迅速向四周漫延!

青衣男子和红衣女子不着痕迹的悄悄后退,白衣男子要发怒了,他们不想被波及,离的越远越好,大难临头的土匪首领却不自知,色眯眯的绿豆眼紧盯着白衣男子,就像讨人厌的乌鸦一般,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小美人,哥哥我睡遍了京城各大青楼妓院的头牌,床上功夫堪称一流,只要美人跟了我,我保证美人夜夜乐不思蜀,欲仙欲死……”

“彭!”白衣男子猛然出掌,大笑中的土匪首领瞬间倒飞出去,肥胖的身体狠狠撞进了远处的小山包里,将山包砸进几厘米,全身筋脉尽断,骨头也被撞碎,保持着大笑的姿势镶嵌在山包中,成为一副永久的画卷,想抠都抠不出来了!

首领被人一掌拍进山包,气绝身亡,土匪们惊的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

望望男子阴沉的脸色,沈璃雪嘴角轻扬起优美的弧度,土匪是粗人,也是色鬼,说的话十分猥琐,下(和谐)流,他这般清华,高贵,最听不得那些淫(和谐)秽之言,能忍到现在才出手,实属不易……

“啊!”手腕突然尖锐的疼痛起来,沈璃雪痛呼着,狠狠瞪向白衣男子:“你干什么?”男子紧扣她手腕的手指,不偏不倚,正用力捏在她青紫手印处,左手麻麻的,快没知觉了。

“一不小心,捏的用力了!”白衣男子说的轻描淡写,深邃的眼瞳中隐隐闪过一丝笑意。

沈璃雪暗中磨牙,他哪是不小心,分明就是故意的,她不就悄悄幸灾乐祸了一下,他至于这么整她,真是小气鬼:“喂,你……”

“想让我改捏你右手腕,你再用这只匕首偷袭我吗?”男子修长的大手张开,掌心一把精致的匕首显现,柄上,点点红宝石闪烁光芒。

望望自己空空的右手,沈璃雪再次磨牙,自己的匕首,什么时候被他拿走的?不过,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还真是这么打算的,但想到对方有三个人,她又改变了计划。

“同样的方法,我不屑用第二次!”沈璃雪辩驳着,抓着男子的手指用力掰开:“你再这么捏下去,我的手真要残废了,我只是强灌了你喝药而已,你再生气,也不必废我一只手吧……”

男子紧捏着沈璃雪的手腕,任她如何掰都一动不动,红衣女子惊讶的嘴巴张成了O型,不停的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冷面神不但拉了女孩子的手,还紧紧抓着不放,她看错了吧,看错了吧,看错了吧……

“别眨眼了,你没看错。”青衣男子目光中满是戏谑:冷面神一向不近女色的,对这名女子……与众不同啊,不过,那女子的容貌,好熟悉,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你要怎样才肯松手?”沈璃雪强忍着怒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男子的手就像长在了沈璃雪手腕上一样,任她如何掰都纹丝不动,只好无奈妥协!

“只要你能让我的手松开你手腕,咱们之间的账就可一笔勾消!”白衣男子淡淡回答着,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

沈璃雪眼睛转了转,这件事情,说易不易,说难也不难,她和男子的力量相差太多,力敌不行,只有智取:“公子,大敌当前,咱们的个人恩怨先放一边,想想怎么对付这些土匪吧,你杀了他们的首领,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近百人的土匪,对付他们四人,真动起手来,有些麻烦……

“土匪聚众杀人、扰民,按青焰律法,斩立决!”白衣男子话落,四周凭空出现十名黑衣人,手持长剑,冲进了土匪群。

没有激烈的兵器交接声,没有喊杀声震天,十名黑衣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肆意挥动手中剑,剑光所过之处,总会有一名土匪倒下,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漫延,让人遍体生寒。

沈璃雪望向白衣男子,墨色的眼瞳深不见底,她原是想挑起土匪与他们打斗,趁着混乱,逃离他,哪曾想他轻轻一句话,不仅让近百的土匪消失,还夭折了她的计划,真是聪明又可恶!

黑衣人武功极高,做为他们主人的白衣男子,绝不是普通人,他究竟是谁?

“人别杀光了,留个活口……”轻声提醒着,沈璃雪快速前行,刚走出一步,就被白衣男子拉了回来:“你干什么?”

“抓个活口,问问幕后主谋!”其实沈璃雪是想趁着男子松懈,摆脱他的,没想到他洞察力高,看穿了她的计策。

“扑通!”一名土匪被踢到沈璃雪面前,鼻青脸肿着,面目全非。

迎着沈璃雪疑惑的目光,红衣女子轻咳几声:“这是土匪的二当家!”

“谁向你们买凶杀我的?”沈璃雪知道幕后主谋是雷氏,但无凭无据,说了别人也不会相信,她需要足够多的证据。

“小的也不知道……是一名穿黑斗篷的男子……看不到相貌……他给小的们两千两银子……买你性命……”土匪战战兢兢的回答着,身体抖如筛糠。

沈璃雪敛眸沉思,买凶之人伪装后才去山寨,可见其小心谨慎,雷氏身边的人,果然没有简单角色!

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温暖、舒适,时候不早了,沈璃雪眸光一寒,飞速抢过男子手中的匕首,对着他的手腕狠狠刺了下去。

匕首尖在距离男子手腕一厘米处停下,再也刺不下半分,沈璃雪握匕首的右手腕被男子紧紧钳住,黑曜石般的眼瞳暗潮汹涌:“你要砍断我的手?”

“你松手,我就不砍了!”各种计策都行不通,沈璃雪只好来硬的,她没想伤男子,只想吓吓他,就算男子不阻止,她也不会砍掉他的手。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和你耗时间!”沈璃雪初到京城,对人对事都不熟悉,雷氏时时算计她,她不得不小心谨慎,面前的白衣男子,身份神秘,她不敢轻易向他透露自己是相府大小姐,万一他和雷氏有点瓜葛,她就死定了!

男子望望沈璃雪的皓腕:“为什么不砍你的手?”沈璃雪、男子的手随便砍掉一个,她都能离开。

“是你抓着我不放,又不是我抓着你,凭什么砍我的手?”沈璃雪没好气的回答着,错不在她,她当然不会自残!

“那真是可惜了,我既不想松手,也不想做残废!”白衣男子望着沈璃雪,嘴角隐隐上扬。

“那可由不得你!”沈璃雪诡异一笑,右手猛然旋转,巧妙的挣脱了男子的钳制,锋利的匕首划破了男子的衣袖,点点血迹晕染衣衫。

沈璃雪一愣,她只想着挣脱男子,没想到用力过多了……

男子望着伤口一言不发,黑曜石般的眼瞳深不见底,四周静的令人窒息,诡异的气氛在众人之间来回穿梭,仿佛在酝酿一场声势浩大的风雨。

红衣女子同情的望着沈璃雪,唉,她伤了冷面神,要倒大霉了!

在众人胆战心惊的目光中,男子望向沈璃雪,淡淡吐出几个让人难以置信的音符:“你走吧!”

啊哈!红衣女子惊的杏眼圆睁:冷面神没惩罚那女子,还要放她离开,听错了吧,听错了吧!

沈璃雪也是一愣,当初自己强灌了他药,他小气的追着自己不放,如今,自己伤了他,他居然不记仇?

“……沈璃雪……沈璃雪……”远远的,一匹快马飞速奔来,带起一路滚滚狼烟。

“南宫啸!”快马跑近,沈璃雪看清了马上的人,南宫啸一袭锦衣,风尘仆仆,邪魅的眸底写满了担忧,翻身下马,无视四周的环境,快步走到沈璃雪面前,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会来这里?”这个时间,南宫啸应该在相府参加雷氏的寿辰宴才对。

沈璃雪安然无恙,南宫啸松了口气,高悬的心瞬间放了下来,漫不经心道:“我在京城闲的无聊,出来走走!”

目光望到沈璃雪身侧的白衣男子,南宫啸猛然一愣……

017谁载她回京

“安郡王,三年不见,别来无恙吧!”望着满地死尸,南宫啸邪魅的眸底冰冷流转,自己来晚了一步,是安郡王救了沈璃雪。

“看南宫世子的神色,在京城过的很不错!”安郡王清华,尊贵,宛若天神,漆黑的眼瞳幽深似潭!

安郡王和南宫啸明明在说客套问候语,却针锋相对,毫不相让,如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沈璃雪望向白衣男子,原来他就是安郡王,冷酷,霸气,清华,尊贵,世间少有的人中之龙,难怪沈盈雪如此倾心于他,设下重重陷阱算计自己。

“南宫啸,你是一个人来的?”沈璃雪刚刚认识安郡王,对他并不了解,相比之下,她信任南宫啸更多些。

“没错!”得知沈璃雪来落叶寺,南宫啸就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没空召集人手,更何况,以他的武功,在杀手的重重包围下救沈璃雪很轻松,也不需要别人帮忙。

“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可你一个人,不太够用……”沈璃雪轻轻叹气,她计划的事情,要多人配合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什么事情?”沈璃雪抛了安郡王,转向他求助,南宫啸心情大好,挑衅的目光频频望向安郡王!

安郡王目光幽深,目光望向不知名的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天是我继母的生辰,我想送她份大礼!”沈璃雪温柔浅笑,笑容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初次碰到继母生辰,她这个做女儿的,当然要送份大礼,聊表心意!

“你是相府千金?”安郡王蓦然开口,目光深邃,京城高门贵族出门都坐车,马车上悬挂各府的标记,五米外马车上挂的,是相府标志。

“是!”沈璃雪点点头,这件事情她不准备隐瞒。

“我怎么没听说过你的名字?”安郡王三年前离京奔赴边关,对丞相府的一些人和事还算了解,沈璃雪这个名字,他真是第一次听到。

“我是原配林青竹的女儿,在青州长大,初来京城,安郡王自然没听过我的名字……”沈璃雪轻轻笑笑,她回相府半个月了,雷氏下了禁令,一直对外隐瞒,京城没几个人知道她的存在,更何况是远在边关的安郡王。

林青竹的女儿!安郡王幽深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京城所有人都以为,林青竹和她女儿十五年前死于火海。

红衣女子望着沈璃雪,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你……你还活着……堂……堂兄,她……她是你未婚妻……”

安郡王没再说话,锐利,深邃的目光望向天际,黑曜石般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暗芒,周围的温度,好像瞬间降了下来!

沈璃雪也是神情淡淡,不以为然!

红衣女子暗自惊讶,未婚妻(夫)近在眼前,堂兄,沈璃雪居然都视若无睹,他们在想什么?

望望天空,南宫啸正欲提醒沈璃雪时候不早了,安郡王居然先他一步开了口:“你准备送什么礼物给丞相夫人?”

安郡王是皇室子女,正妻、妾室、嫡子庶女间的争斗,他很明白,只是出来求个佛,就被人这般追杀,想也知道,沈璃雪和继母的关系不会好。

空地上除了死尸,只有安郡王,南宫啸,沈璃雪,东方玉儿,青衣男子五人,沈璃雪不怕事情泄露,笑着将自己的计划讲述一遍,上官玉儿听的目瞪口呆,南宫啸,青衣男子嘴角抽搐,安郡王黑曜石般的眼瞳依旧深不见底,敛下眼睑,沉声吩咐:“林将军,送礼之事交给你了!”

“末将遵命!”青衣男子深深的望了沈璃雪一眼,恭声回答着,快速领命离去。

“多谢安郡王!”沈璃雪礼貌道谢,安郡王帮她的忙,出乎了她的意料。

沈璃雪向南宫啸求助的事情,被安郡王命人去办了,南宫啸心里很不舒服,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没说,暗暗气恼,自己怎么不多带些人过来,还有安郡王,自己回京便可,带这么多人干什么……

天空湛蓝,骄阳似火,时候不早了,不能再耽搁,沈璃雪快步走向相府的快马,马匹和马车连接的绳索早被沈璃雪砍断,那马居然没跑,站在地上啃青草。

“沈璃雪,你会骑马?”南宫啸有些吃惊,从青州到京城,沈璃雪一直是坐马车的,他从未见过她骑马。

“以前学过骑马,不过,很久没骑了!”沈璃雪的马术是在现代学的,不是很精,但为了早些回到相府,她顾不了太多。

牵了快马,沈璃雪从马车中拿出在落叶寺求的佛像,佛像被春花砸的面目全非,不能再用了,沈璃雪暗暗叹气,到相国寺再求一尊吧……

正准备上马,沈璃雪牵着的马匹突然抬起长蹄,长嘶一声,挣脱了沈璃雪,快速远去,马蹄踏的狼烟四起,尘埃飞溅。

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众人反应过来时,快马已经消失成了小黑点。

沈璃雪轻揉着被勒红的小手,又气又急:怎么回事?马怎么突然惊了?刚才明明好好的!

“沈璃雪,我载你回京!”南宫啸牵着马走到沈璃雪面前,他的马是宝马,日行千里,载着两人,也可很快到达京城。

“世子,男女授受不亲!”安郡王墨色的眼瞳幽深似潭,淡淡道:“若是被人看到,世子与沈大小姐同骑一匹马,沈大小姐的名声就毁了,大小姐的继母,应该很乐意看到大小姐身败名裂……”南宫啸载沈璃雪进京,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

“安郡王,你也是男人,你载沈璃雪回京,她不一样会身败名裂……”南宫啸妖孽的脸上带着欠扁的笑,想以这些礼法压制他,让他放弃沈璃雪,安郡王的确聪明,但他也不蠢,哪会轻易上当!

“本王坐的是马车,马车四周有车厢遮挡,别人看不出里面坐了什么人!”安郡王有伤在身,不适合长期颠簸,他是坐马车回京的。

“马车,本世子也可以让人送一辆来!”南宫啸是世子,别说一辆马车,十辆,一百辆,他也叫得来。

“天色不早了,等你的人送来马车,相府都散宴了!”安郡王目光沉静,声音平静无波,让人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无妨。”南宫啸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你先让人将礼物给丞相夫人送去,我载着沈璃雪看看风景,回京这么久了,我们还没一起出来过呢……”

018妖孽三人行

“沈璃雪初回相府,除了送礼物,还需要借这次宴会,向世人昭告她的存在!”聪明如安郡王,自然能猜到雷氏封锁了沈璃雪归来的消息:想对付雷氏,她就必须在散宴前回到相府。

“宴会?明天我也设一次,把朝中百官和家眷们都请来,让璃雪当众表明身份不就行了。”南宫啸妖孽的脸上洋溢着欠扁的笑,安郡王想从他这里抢走沈璃雪,可没那么容易!

“你办的宴会,只能帮沈璃雪昭告身份,她今天回相府,除了送礼物,表身份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的宴会,无法帮她达到目的。”安郡王淡淡反驳着南宫啸的话,深邃的目光却望向了沈璃雪。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其他目的?”沈璃雪震惊,那件事情她只在心里想过,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安郡王怎么会知道?

安郡王没再言语,嘴角微微上扬,墨色的眼瞳深不见底,转过身,优雅的上了马车。

一系列的动作,无声告诉沈璃雪,想知道答案就随他上马车,如果不想知道,就随南宫啸走吧!

南宫啸狠瞪着安郡王,邪魅的眸底怒火翻腾,说不过他,就将主意打到了沈璃雪身上,安郡王,真是够腹黑,更够可恶。

“南宫啸,你的马跑了七八十里路,已经有些疲惫,奔跑的速度肯定不如之前,再载着两个人跑回京城,最快也要一两个时辰。”如今已是巳时(上午9点到11点),距离相府散宴的时间越来越近,沈璃雪不能再过多耽搁,就算没有安郡王,她也不会和南宫啸同骑一匹马。

安郡王性子冷淡,高深莫测,沈璃雪十二分的不愿意与他同坐一辆马车,但安郡王知道她的计策,她非常吃惊,想要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典雅、舒适的马车中,安郡王轻轻倒了杯茶,热气袅袅,徐徐飘散,衬的他越发清华、尊贵,端杯子,抿茶水,一举一动,优雅,高贵如天神,让人不敢亵渎。

南宫啸扬扬眉毛,邪魅的眸底冰冷流转,安郡王这是在等猎物自动上门么?真是自信,自己就‘成全’他。

“沈璃雪,我陪你一起坐马车!”南宫啸不信,他这个大活人坐在一旁监督,安郡王还敢对沈璃雪献殷勤。

“对不起南宫世子,本王车厢太小,最多坐两人!”安郡王轻抿着茶水,淡淡向南宫啸下了拒绝令,他的马车,可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

南宫啸站在车前,似笑非笑:“若我执意要上马车呢?”让沈璃雪单独上马车,岂不是送羊入虎口,这种蠢事,他才不会做。

“本王说过,车厢内只能坐两个人,如果南宫世子执意要坐本王的马车……”安郡王平静的目光淡淡扫过整个马车:“可以坐在车厢外……”

“让本世子给你做车夫?”南宫啸怒气冲天,凤目中闪着危险的光芒,安郡王!

“本王只是在给世子建议,若世子骑马,自然不必为本王驾车!”南宫啸的怒气,安郡王并不在意,淡淡说着,轻轻揭开壶盖,茶香四溢,弥漫天地。

“南宫啸,你坐马车,你的马怎么办?”南宫啸和安郡王就像有仇一样,见面就针锋相对,吵个不停,沈璃雪不想再看他们争执,便给南宫啸铺了个下台的台阶。

“那马有灵性,它自己会跟着的!”明白沈璃雪的用心,南宫啸并没有顺着台阶下,一撩衣摆,坐到了车前:“驾车就驾车,难不倒本世子!”

安郡王赶自己走,无非是想和沈璃雪独处,如果自己真的离开了,就是中了他的诡计,留在车上,时时监督他,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你真的做车夫?”沈璃雪无奈叹气,为了牵制安郡王,南宫啸居然放下身段做车夫,看来他和安郡王之间的矛盾,不是一般的深。

“本世子没做过车夫,做一次试试也不错!”南宫啸漫不经心的拿起缰绳晃了晃,还算称手。

啊哈!红衣女子东方玉儿再次瞪大了眼睛,堂兄的马车一向不许别人靠近,如今,不但让沈璃雪坐进了车厢,还让世子南宫啸给他做车夫,奇事,奇事!

不过,从天亮到现在,安郡王给她的惊讶太多了,她都快见怪不怪了。

天空湛蓝,骄阳似火,时候不早了,不能再耽搁,沈璃雪快步上了马车,放下帘子,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车厢内铺着名贵的毯子,十分舒适,淡淡茶香扑面而来,沈璃雪抬头望去,安郡王正在执壶倒茶,热气萦绕间,迷蒙了视线,安郡王就如同迷雾弥漫时的天神,俊美不似凡人。

在靠窗的地方坐下,沈璃雪望着安郡王,眨眨眼睛,思量出最合适的询问方法:“安郡王,你怎么知道我除了送礼,昭告身份外还另有目的?”

“猜的!”安郡王轻声回答沈璃雪的问题,慢慢收起茶杯、茶壶和小桌,从暗格中拿出一本书,翻页阅读。

“那郡王可猜出我的目的是什么?”沈璃雪美丽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安郡王高深莫测,喜怒不形于色,只看表情,她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只好旁敲侧击,暗中打探她想知道的事情。

“没有!”安郡王幽深的目光继续在书页上流连,黑曜石般的眼瞳,深不见底。

沈璃雪一怔:“那你刚才……”

“本王刚才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就是代表不知道!”安郡王淡淡的回答着,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悠美的弧度。

“你……”沈璃雪咬牙切齿,狠狠瞪向安郡王:原来他没有猜出自己的目的,只是在故弄玄虚,自己又被他耍了一次!

每次和安郡王说话,沈璃雪都会被他气的火冒三丈,却又不能发作,真真是郁闷至极。

转过身,沈璃雪拉开车帘望向车外,慢慢平复胸中的怒气,衣袖轻轻垂下,露出她那青一块,紫一块,惨不忍睹的纤细手腕。

马车外,景色飞速倒退,车内却很平稳,不见丝毫颠簸,沈璃雪扬扬眉毛,南宫啸驾车技术真是不错!

眼角前过一道浅绿光芒,一只玉色小瓷瓶落进了沈璃雪手中,微凉的触感自掌心传来,沈璃雪疑惑的抬起头,安郡王深邃的目光依旧在书上流连,不自然的轻咳几声:“此药消淤化肿,早晚各一次!”

这是治手腕的药!

沈璃雪一愣,安郡王捏伤了她的手腕,她也划伤了他的胳膊,两人算是扯平了,互不相欠,没想到现在,安郡王居然送了她伤药,她有些吃惊:“多谢!”

瓷瓶打开,迷人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车厢,沈璃雪扬扬眉毛,安郡王是皇室郡王,出手果然不凡,连消淤化肿的药都如此极品……

浅绿色的药汁倒在手腕上,一股清凉瞬间渗透肌肤,到达血液骨髓,红肿青紫的手腕凉凉的,很舒服,轻轻抹均匀药汁,手腕上的灼痛感消失无踪,整个手腕都透着清凉舒适。

沈璃雪正欲放下衣袖,一只修长的大手突然按上了她的手腕,安郡王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用内力帮你加快药性,伤会好的快些!”

微凉的指腹轻触她的肌肤,沈璃雪轻轻一颤,药性的清凉之中带了内力的热量,手腕上的红肿仿佛在快速消失,若有似无的松香萦绕鼻端,沈璃雪侧目望去,安郡王眼睑微沉着,睫毛轻颤,冷酷的俊颜柔和的如同诗画一般,让人一看便再也移不开眼……

“前面有两条路,都通京城,咱们走……”南宫啸突然掀开帘子凑了进来,询问的话语在看到安郡王按在沈璃雪手腕上的大手时戛然而止,凤眸中怒火翻腾……

019重回丞相府

安郡王略显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沈璃雪红肿的手腕,浑厚的内力慢慢注入,消肿化淤,南宫啸从旁怒目而视,他却丝毫都没有松手的意思。

“安郡王,多谢!”望着南宫啸阴沉的俊脸,沈璃雪快速拉下衣袖,遮住手腕,安郡王和南宫啸好像有仇一样,总是针锋相对,南宫啸在生气,如果继续让安郡王为她消肿化淤,他们两人又要起争持了,这可不是她乐见的:“南宫啸,你刚才说什么?”

南宫啸邪魅的眼眸淡淡望向安郡王,他松开沈璃雪的手腕后,垂着衣袖,坐回原位,轻轻闭了利目养神,一举一动优雅高贵,自自然然,如同君子一般坦坦荡荡,如果自己生事,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安郡王真是聪明!

收回目光,南宫啸望向沈璃雪:“前面有两条路,都通京城,一条是大路,有些绕远,另一条是近路,却是小路,咱们走哪条?”

“走近的那条!”阳光炙热,将近晌午,沈璃雪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尽快赶回相府!

“好!”南宫啸邪魅的眸底闪过一道暗芒,走小路,正合他意!

放下车帘,南宫啸一抖缰绳,马车转上了小路,飞速前行。

一开始,小路还算平坦,渐渐的,道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崎岖,平稳的马车,开始颠簸,走出几里后,小路变的更加坑坑洼洼,凹凸不平,马车颠簸的幅度大了许多。

南宫啸嘴角轻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手中马鞭狠狠甩到了马背上,马儿快速疯跑起来,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南宫啸得意扬扬眉毛,俊颜上的笑容分外璀璨。

安郡王设计自己晒着大太阳在外赶车,弄的满身灰尘,他自己却悠闲自在的坐在凉爽的车厢里亲近美人,太不公平了,自己就让马疯跑,马车颠簸,颠的他头晕目眩,狂吐不止,看他还怎么讨好美人。

马车剧烈的颠簸,车内装饰狂摆,许多小物件都移了位,安郡王内力深厚,稳稳坐着没动,沈璃雪没有内力,紧紧抓着车棱,才固定住身体没有四下滑动,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小路这么颠簸,就绕远走大路了……

突然,马车猛烈颠簸了一下,沈璃雪一时没抓牢,纤细的身体甩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撞进了安郡王怀里。

柔若无骨的香软娇躯在怀,若有似无的清香飘入鼻中,安郡王修长的身躯猛然一震,心跳突然加快了几拍,呼吸变的沉重起来,黑曜石般的眼瞳深不见底……

耳边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声,若有似无的松香萦绕鼻端,沈璃雪一惊,这是安郡王的胸膛,她撞进人家怀里了。

美丽的小脸浮上一抹蔷薇色,沈璃雪快速后退一步,离开了安郡王的怀抱,借着训斥南宫啸,掩饰尴尬:“南宫啸,你是怎么驾车的?不能走稳一点儿吗……”

话音未落,马车又是一个剧烈颠簸,尚未坐稳的沈璃雪再次栽进了安郡王怀里。

温香软玉再次抱满怀,安郡王刚刚平静的心又砰砰的跳了起来,轻轻低头望去,怀中的的沈璃雪,俏脸微红,目光清明,美丽可爱的模样看的他心弦一震,墨色的眸底闪过一道暗芒。

车厢内越来越颠簸,小物件被颠的忽上忽下的乱窜,若是再继续下去,纵使安郡王内力深厚,也会坐不稳。

侧目望向车帘方向,安郡王墨色的眼瞳幽深似潭:“南宫世子第一次驾车,技术不熟练很正常,大小姐抓紧我的手,就不会被颠的四下滑动了!”

什么?南宫啸一惊,自己让车颠簸,不但没整到安郡王,还给了他名正言顺接近美人的机会,亏大了!

南宫啸缰绳一抖,快马慢了下来,颠簸的车厢,恢复了平静。

沈璃雪扬扬眉毛,安郡王一句半真半假的话,就让南宫啸将车驾正了,真是聪明又腹黑!

若有似无的松香萦绕鼻端,沈璃雪猛然想起,她还在安郡王怀里呢。

清冷的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沈璃雪快速退出安郡王的怀抱,坐到窗边,拉开车帘吹凉风,让小脸上的嫣红快速消退,她在现代活了二十年,从未和男子亲密接触过,可在刚才,她居然两次撞进安郡王怀里,真是糗大了……

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本书,沈璃雪装模做样的看着,掩饰尴尬,字入眼,猛然一愣,这是……甲骨文!

沈璃雪是沈氏少主,对中国古代的文字有一定的研究,甲骨文她也曾见过几次,自然认得,唯恐自己弄错,沈璃雪快速翻页,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全部都是象形文字,清冷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这真的是甲骨文。

“你看得懂这本书?”安郡王望着沈璃雪,黑曜石般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暗芒,迄今为止,除他之外,整个青焰国还没人能看懂这本书!

“看得懂,这是甲骨文!”话落,沈璃雪猛然想起,安郡王喝完茶,一直在看书,难道看的就是这本?

“这是郡王的书?”沈璃雪清冷的眸底满是震惊,想不到安郡王这青焰战神除了行军打仗外,还能看懂甲骨文。

“你们在说什么?”南宫啸笑眯眯的凑了进来,迷人的凤眸中满是好奇,不能用颠簸马车来整治安郡王,他就进马车监督,看安郡王如何和美人亲近。

“在说甲骨文!”安郡王淡淡回答着,望着沈璃雪的目光,深不见底,她居然也懂甲骨文!

“本世子喜风花雪月,不爱研究这些古董!”南宫啸摇摇头,转过身去驾车了。

“这个字是什么?”安郡王修长的手指轻点着页面上的某个符号,墨色的眼瞳闪烁灼灼光华,知道这是甲骨文并不难,难的是,认识上面的字。

“是朋友的友字!”沈璃雪对甲骨文谈不上研究,但最基本的一些字,她还是认识的,安郡王的查探,难不倒她。

“这个呢?”安郡王又点了个象形文字考验沈璃雪,这可是比较难的象形文字,一般人认不出。

“是天气的天字……”沈璃雪准确无误的给出答案。

安郡王又指了许多字,沈璃雪全都对答如流,不知不觉间,两人如同情侣一般渐渐站近,望着沈璃雪自信满满的美丽小脸,安郡王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放眼整个世间,能认全这些甲骨文的女子,她是第一人!

“沈璃雪,你懂甲骨文,改天教教我!”南宫啸妖孽的俊脸侧过帘子,又凑了进来,

“你不是不喜欢研究古董吗?”思绪被打断,沈璃雪没好气的瞪向南宫啸。

“你们都懂,我也不能落后嘛!”笑嘻嘻的敷衍着,南宫啸又出去驾车了,他说这些话,不是真想学习认甲骨文,只是监督安郡王的借口而已。

“沈璃雪,今天天气不错……”

“沈璃雪,那边有条小溪……”

“沈璃雪……”

沈璃雪和安郡王谈论着甲骨文,南宫啸总会不合时宜的出现,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打扰两人,沈璃雪又好笑又无奈,当南宫啸再一次呼唤她的名字时,她提不起半分精神,漫不经心的询问:“又有什么事?”

“相府到了!”南宫啸嘴角轻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邪魅的眸底冰冷流转:好戏要开场了。

“真的!”沈璃雪眼睛一亮,迷蒙的头脑瞬间清醒起来,撩开帘子下了马车。

相府大门上方,‘丞相府’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牌匾下,高门贵族的夫人,小姐们络绎不绝,进进出出,笑容满面的客套问候着,贵重礼物堆积如山,管家喜笑颜开的指挥着丫鬟、小厮们来来回回的搬运。

沈璃雪微微一笑,清冷的目光如同千年寒冰,永如融日:我活着回来了,雷氏,沈盈雪你们准备好倒霉了吗?

020搅乱寿辰宴

相府花园,沈盈雪一袭青色罗裙,端庄娴雅,坐在名门千金们之间,笑语晏晏,论穿着,她并不比其他千金小姐们出挑,可她那绝美的容貌,艳压群芳,一颦一笑动人心弦,亭子里盛装打扮的贵族千金们不但没能抢走她的风头,还全都成了她的陪衬。

“盈雪,听闻安郡王要回京了?”安郡王是青焰战神,身份高贵,气质出众,一直都是妙龄女子们的梦中情人,他回京的消息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礼部侍郎千金庄可欣自然也听说了。

“是啊!”沈盈雪嫣然一笑,倾国倾城,心中喟叹,她心心念念了三年的人,终于要回来了!

“盈雪,你也快及笄了,安郡王这次回京,你们可准备操办婚事?”庄可欣微微笑着,目光有些黯淡。

身份高贵的名门千金们,对安郡王这般年轻有为,英俊潇洒的男子都有爱慕之心,无奈丞相府嫡出长女与安郡王早有婚约,沈盈雪在众千金面前,也是以安郡王未婚妻的身份自居,千金们再喜欢安郡王,也没了做郡王妃的机会,碎了一地芳心。

“我还没有及笄,现在谈这种事情,为时过早……”沈盈雪羞涩的低下了头,漂亮的眸底闪着与年龄不符的阴沉与坚定:等安郡王回京,就让爹向皇上请旨赐婚,一定要将婚事定下来,免得再生变故,沈璃雪的事情,有一次就足够……

想到沈璃雪,沈盈雪目光一沉,嘴角轻扬起一抹阴冷的笑,她现在已经在黄泉路上了吧,居然敢和自己抢男人,找死!

丞相夫人雷氏站在十米外的花园旁,慈爱的目光望着凉亭中的沈盈雪,说出口的话,阴沉的让人心惊:“他们,还没有消息传来吗?”不知为何,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丁嬷嬷低垂着头,温声开解着:“夫人不必担心,沈璃雪只是一名弱女子,就算她有通天的本领,也逃不过您布下的重重陷阱,奴婢已命人守在城门,只要相府的马车进城,他就会立刻来报……”

雷氏闭了眼睛,用力揉揉额头,为了对付沈璃雪,她下了血本,那些力量加起来,足可将一个小家族覆灭,沈璃雪确实不可能活着回到相府……

“夫人,夫人,不好了……”一名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满头大汗,满目焦急。

雷氏微微皱起眉头:“何事如此慌张?”没看到这里有宾客吗,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由于跑的太急,小厮停下脚步后直喘粗气,焦急的禀报着:“回夫人……沈……沈璃雪……回来了……”

什么?沈璃雪回来了?这怎么可能?

雷氏猛然睁开了眼睛,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沈璃雪出现在阳光下,一袭浅蓝湘裙,清新自然,美丽的小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清冷的眼眸却有着浓浓的冷气萦绕,只一眼,便可将人冰封!

雷氏眼皮狂跳,心绪烦乱,茫然不知所措,沈璃雪回来了,她居然活着回来了,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杀手和土匪都失手了,为何没有消息传来?沈璃雪坐马车进城,城门那里怎么没人来禀报,那么大的马车,他们不可能看不到……

沈璃雪走进花园,望望震惊的雷氏,嘴角轻扬着诡异的笑,轻轻踏进千金、贵妇们所在的凉亭,雷雅容的杀招已经出完,接下来,轮到自己出招了:“非常感谢各位来参加我母亲的百日祭!”清冷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花园里的客人们都听到。

瞬间,满座哗然,贵妇与千金小姐们面面相觑:今天不是丞相夫人的寿辰么?怎么会成了死人的百日祭?

小桥上,南宫啸嘴角不停抽搐,人家喜气洋洋的寿辰宴,哪有半点百日祭的悲伤、肃穆,沈璃雪真会颠倒黑白……

雷氏的脸色瞬间阴沉的可怕,今天是她的寿辰,沈璃雪却说成林青竹的百日祭,分明是在找她晦气,诅咒她早点死么?沈璃雪,你够绝!

沈璃雪步下台阶,迎着雷氏冷冽的厉光走了过去,美丽的小脸上洋溢着‘感激’的笑容:“夫人,您让我去落叶寺求佛,就是为了给我这个惊喜啊,真是谢谢您,我娘若是知道您为她办了如此盛大的百日祭,她的在天之灵,肯定会非常感激您的……”

沈璃雪睁着清澈的大眼睛,清纯如小鹿,说出口的话却让雷氏郁闷的快要吐血,沈璃雪明知今天是她的寿辰,却一再提起这三个晦气的字,分明是在嘲讽,诅咒她,贱人!

雷氏非常不安,藏在衣袖中的手轻轻颤抖,她清楚的感觉到,沈璃雪是有备而来!

“姑娘,请问你是?”沈璃雪容颜美丽,衣着、气质皆不凡,贵族千金都看得出她不是普通人,却不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沈璃雪望着庄可欣,笑容如同狡猾的小狐狸:“我是沈丞相和原配所出的女儿,我叫沈璃雪!”雷氏讨厌做继室,沈璃雪便要让她坐实这继室之名,更何况,半月来,雷氏一直封锁她回来的消息,京城没几个知道她,她便借这次宴会,让众人知道她的存在!

沈璃雪,原配所出的女儿?众人抓住了沈璃雪话中的关键词,惊讶、不屑的目光望向雷氏。

沈明辉原配之事,京城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再加上林青竹已死,她们一直将雷氏当成原配看待,可是如今,沈璃雪出现了,她是原配所出的女儿,雷氏自然而然就是继室,身份,地位比她们这些原配正妻,差了一大截!

沈盈雪咬牙切齿,纤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的嵌进肉中,美眸中闪烁的寒光,恨不得立刻将沈璃雪碎尸万段,她居然活着回来了,还大肆意诋毁母亲和自己,贱人!贱人!贱人!绝不能当众承认她相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否则,安郡王就要被她抢走了!

怒火翻腾间,沈盈雪眼睛一亮,一个绝妙的计策萦绕心间,重重叹息一声,高声惋惜道:“璃儿表姐,你该喝药了!”

哈!喝药!客人们再次震惊,这又是怎么回事?

“盈雪,你糊涂了吧,我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姐姐沈璃雪,不是什么璃儿表姐!”望着沈盈雪虚伪的同情目光,沈璃雪冷笑,沈盈雪倒是有几分聪明,漫不经心的一句话,险些毁掉自己所有的努力,无妨,自己的礼物还没送到,就先陪她过几招!

沈盈雪叹息着,轻轻擦擦眼角莫须有的眼泪,柔声道:“璃儿表姐,姨母过世,你伤心过度,心情郁结,不喝药,病怎么会好……”名门贵族的人,断不会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将疯癫之病强加在沈璃雪身上,整死她。

沈璃雪微笑的眸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明媚动人,楚楚可怜:“盈雪妹妹,你和夫人不喜欢我,可以直说,何必撒谎冤枉我……”言外之意,雷氏这个继室容不下原配所出的女儿,在想法设法算计她!

众人望向雷氏的目光,多了一层思量,妾室所出的子女,身份低微,看不顺眼,可以小小整治一下,但沈璃雪是原配生的,雷氏是继室,算计身份高贵的嫡长女,想也知道她没安好心!

沈盈雪又是一声叹息,楚楚动人的模样,惹人怜爱:“璃儿表姐,姨母临死前将你托付给我们,我们当然要好好照顾你,不是我冤枉你,你得了病,必须得喝药啊……”沈璃雪居然敢和自己斗,找死!

庄可欣悄悄拉了拉沈盈雪的衣袖,小声道:“怎么回事?”

沈盈雪指指头部,无奈的重重叹气:“她这里不太正常,现在说是我的亲姐姐,之前还曾说自己是皇后,公主呢……”

庄可欣悄悄后退几步,远离沈璃雪,美眸中闪过一丝厌恶:“看样子病的不轻……”

沈盈雪心中冷笑,在自己的妙计下,沈璃雪会病入膏肓,悲惨的死去。

沈盈雪悄悄对下人使了个眼色,冷声命令着:“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璃儿表小姐去喝药!”

“是!”几名粗使嬷嬷走上前,伸手去拖沈璃雪。

沈璃雪冷冷一笑,不闪不避,一脚一个,狠狠将她们踢翻在地,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垂下一枚碧绿的玉佩:“这是沈氏玉佩,传嫡不传庶,若是诸位不相信,可检验真假,如果你们觉得玉佩可以造假,可以把沈丞相叫来,我的继母,嫡妹会弄错我的身份,亲生父亲绝不会弄错……”同样的招式,沈盈雪居然用第二遍,真是愚蠢……

小厮快跑着去请沈明辉,粗使嬷嬷们倒地哀嚎的,沈盈雪怒气冲天又十分担忧,万一父亲来了,承认了沈璃雪的身份,自己和娘岂不是丢脸丢大了,怎么办?怎么办呢……

焦急不安间,请人的小厮跑回来了,急声禀报道:“夫人,小姐,丞相刚才有事进宫了,不在府中……”

沈盈雪先是一愣,高悬的人瞬间放了下来,装模做样的重重叹气:“唉,璃儿表姐,我爹是不愿伤你自尊,才离府的……”心中乐开了花,哈哈,真是连天都在帮自己啊,将沈璃雪以重病的名义抓起来,狠狠整死她!

沈璃雪冷冷的笑,眸底蒙了一层寒冰,呵,她怎么忘了,相府后院出事,沈明辉都是帮着沈盈雪的,如今当着京城贵族们的面,他又怎么可能落沈盈雪的面子,没帮她污蔑自己,已经很不错了……

“夫人,盈雪小姐,璃雪小姐是本世子从青州送回相府,并和沈丞相滴血认亲,你们也确认了她的身份的,为何现在又不认识了?”南宫啸轻摇着折扇从小桥上走来,妖孽的脸上带着迷人的笑,邪魅的眸底冰冷流转!

贵妇,千金们不认识沈璃雪,她说的话,她们不敢轻易相信,但南宫啸是世子,他说的话,绝对没假,寂静的人群再次喧哗起来:什么?沈璃雪是南宫啸送来相府的,她真的是沈明辉原配所出的相府嫡长女?

众人窃窃私语间,门外响起小厮的高呼:“安郡王到!”

021大礼气死你

安郡王来了!

贵族千金们一愣,漂亮的眸底瞬间涌现出浓浓的狂喜之色,快速整理着自己的衣装。

女为悦已者容,安郡王是她们的梦中情人,她们当然要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更何况,安郡王只定了正妃,侧妃之位还空悬着呢。

雕刻着美丽图纹的隔断,古朴典雅,一名年轻男子越过隔断,走进花园,一袭白色华袍,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边角绣着精致的暗花,大气磅礴,长长的墨发用一根白色丝带轻轻束着,清华,高贵,白玉雕的容颜,雪玉般的面孔让天上的骄阳为之失色,黑曜石般的墨色眼瞳深不见底,举手投足间,彰显着上位者特有的尊贵与冷冽,如同天神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安郡王!真的是安郡王!

贵族千金们一颗芳心如小鹿般砰砰乱撞,紧捂着嘴巴,才没有失态的惊呼出声,安郡王比三年前更英俊,更潇洒,也更迷人了!

沈璃雪无奈的眨眨眼睛,青焰第一美男子,果然名不虚传,一现身,就让这么多矜持的名门闺秀们集体失态!

对端庄、美丽的名门千金们视若无睹,安郡王步幅优雅的径直走向凉亭!

凉亭中央,沈盈雪小脸绯红,芳心砰砰乱跳,心中的喜悦无法用言语形容,安郡王向自己走过来了,他居然越过重重美人,向自己走来了。

细细想想,也不奇怪,她是谁,清焰第一美女,上至皇后,公主,下至黎民百姓,她的美貌无人能及,有她这么个绝色倾城的未婚妻,安郡王哪还会看得上那些不及她十分之一美的胭脂俗粉……

斜藐了沈璃雪一眼,沈盈雪漂亮的眸底满是得意与挑衅,相府嫡出长女又如何,容貌不及自己一半,安郡王见过自己后,哪还会再喜欢她,就算她恢复相府大小姐的身份,安郡王迎娶为妃的人也会是自己……

整整衣装,理理发髻,沈盈雪美丽小脸上洋溢着羞涩,得意的笑,迎着安郡王走了过去,美眸中映出安郡王俊美不凡的脸孔,沈盈雪感慨万千,他走了三年,她想了他三年,他在边关这么久,也想她吗?

若有似无的松香随风飘散,沈盈雪距离安郡王只有两步之遥了,嘴角轻扬起一抹迷人的笑,沈盈雪微微福身,羞涩道:“郡……”

淡淡的松香萦绕鼻端,眼前飘过一角白色衣袂,安郡王看也没看沈盈雪一眼,修长的身形径直越过她,瞬间到了沈璃雪面前。

沈盈雪说了一半的话生生卡在喉间,尴尬的半蹲在凉亭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我送雷雅容的礼物到了吗?”沈璃雪用只有她和安郡王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询问着。

礼物一事,是林将军在办,南宫啸驾车极快,马车来到相府时,林将军还没到,恐生变故,沈璃雪便先行进府试探雷氏,拖延时间。

“马上就到!”安郡王声音很轻,别人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却能看到他和沈璃雪交谈!

尊贵如安郡王,进了花园,谁也没理,却和那个沈璃雪说了话,她究竟是什么人?

阳光下,沈璃雪与安郡王站在一起,那么和谐,那么般配,沈盈雪嫉妒的杏目圆睁,眸底怒火翻腾,安郡王不理自己,却和沈璃雪亲密交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自己比沈璃雪美多了,安郡王不可能看不到的,正常情况下,没人会舍弃端庄、美丽的自己,去喜欢低贱的沈璃雪,一定是她施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勾引安郡王,安郡王才会上了她的当……

一定是这样,绝对是这样的!

自我安慰着,沈盈雪快步走向安郡王,她要告诉他,沈璃雪对他用了卑鄙的手法,他不能再靠近无耻的沈璃雪……

眼看着沈盈雪就要冲到安郡王面前了,几名侍卫凭空出现,将一具具尸体狠狠扔到沈盈雪,雷氏面前。

“扑通,扑通!”灰尘弥漫间,淡淡的血腥味飘散,雷氏、沈盈雪被惊的连连后退,贵族千金们瞬间惨白了脸色,尖叫着乱成一团:“有死人,有死人啊!”

烟尘消散,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八名黑衣人与两名土匪的尸体,沈盈雪久居内院,哪见过这血腥场景,身体软软的瘫倒在地,目光怔忡,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回事?”雷氏还算镇定,但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居然将尸体扔到她面前来了,吃了雄心豹胆,黑衣人,土匪,很像是她派去杀沈璃雪的人……

“这些是暗害我的杀手,土匪,夫人可觉得面熟?”沈璃雪似笑非笑,墨色的眼瞳中闪着浓浓的嘲讽,这些尸体,就是她送给雷氏的生辰礼物!

“我是丞相夫人,掌管后院,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会认识这些恶人!”雷氏推脱着,沉下的眸底,怒火翻腾,沈璃雪杀了这些杀手,将尸体甩到自己面前,她应该猜到真相了。

先是百日祭,再是死尸,沈璃雪在自己生辰日,时时处处给自己找晦气,还诅咒自己死,气死了,气死了……

“夫人心地善良,慈眉善目,当然不会认识这些恶人!”沈璃雪微微笑着,清冷的目光如同腊月寒冰,瞬间将人冰封:“我出了落叶寺,这些杀手就持利器,嚎叫着一拥而上,好像早就潜伏在落叶寺,就等着我出来杀了……”

在座的贵妇们都是人精,之前雷氏、沈盈雪极力否定沈璃雪的身份,如今这些杀手,怕是和她们脱不了关系……

“既然他们是杀手,土匪,尸体送去顺天府便可,你带来相府干什么?”雷氏的脸色苍白的有些可怕,纤手握紧,指甲深深的嵌进肉中,胸口气闷的难受,她不能承认这些人是她派去的,更不能显露出对这些人有半分同情,否则,沈璃雪就会借题发挥,置自己于死地!

雷氏想杀的人,站在她面前,向她邀功,得意的对着她炫耀。她不能为自己的人报仇,还得对着凶手强言欢笑,雷氏郁闷的快要吐血,但宾客们面前,她要保持丞相夫人的端庄,不能失态,胸口闷的更加难受。

“我们本来是打算去顺天府的,看到顺天府携夫人,子女在相府,就不准备再多跑路了,在这里将尸体交给顺天府也是一样的……”沈璃雪笑容璀璨,目光清澈,墨色的眼瞳深处,冷意流动,雷氏,这样就受不住了么,还有更让你呕气吐血的。

沈璃雪轻轻摆摆手,两具女子的尸体丢到了雷氏面前,扬起阵阵灰尘。

“咦,那不是春花、秋月吗?”春花秋月是雷氏身边的人,经常陪着雷氏参加宴会,贵妇,千金中有人认出了她们。

“她们就是春花、秋月!”沈璃雪肯定了两女的身份,低沉着眼睑,故做无奈的重重叹了口气:“那些杀手涌上来时,她们推我去挡剑,所幸安郡王正好带人经过,救我一命,杀手、土匪们负隅顽抗,全部当场伏法,可春花、秋月跑的太远,安郡王的人一时没救到……”

原本贵妇,千金们看着春花,秋月满身是血,全身窟窿,杏眼圆睁,死不瞑目有些可怜,可得知她们居然推主人挡剑,自己逃命,众人对她们半分同情心都没有了。

胆小怕事,卖主逃命的无耻下人,死有余辜,尸体也不必安葬了,直接扔进乱坟岗喂野兽好了……

“夫人,您再挑选丫鬟时,一定要看仔细了,像春花、秋月这样的,最好别要了……”沈璃雪墨色的眸底蒙上了一层水雾,好像对雷氏选错人有些惋惜。

众人望向雷氏的目光满是藐视与不屑,果然是继室,管教不严,看人不准,眼力极差,真不明白她这丞相夫人是怎么当的……

沈璃雪寥寥数语,让雷氏从高高在上的丞相夫人,变成了一无是处的低微继室,雷氏有万千委屈却无法说出口,胸口翻腾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从胸口直冲脑海,雷氏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022将军是表哥

“沈璃雪,你说春花,秋月贪生怕死,舍主逃命,可有证人?”众人鄙视,不屑的目光纷纷望来,沈盈雪蓦然惊醒,沈璃雪想让她们母女身败名裂,她绝不能让沈璃雪如愿。

春花,秋月陪沈璃雪一起去上香,路遇杀手,土匪,只有沈璃雪一人活了下来,事实自然是随她编,她说春花,秋月是贪生怕死之辈,她们就是了?

万一是沈璃雪贪生怕死,故意把春花、秋月推出去挡剑呢?虽说奴婢有义务舍身救主,可奴婢们为她死了,她为了自己的名声这么诋毁人家,就是品质恶劣,卑鄙无耻!

“安郡王算不算证人?”沈璃雪墨色的眼瞳如泉水一般,清澈见底:“我被杀手伏击,追杀的过程,他全看到了!”

安郡王没有说话,黑曜石般的眼瞳幽深似潭,清华,高贵的森寒气息,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众人望向沈盈雪,目光中满是嘲讽与不屑:沈璃雪是安郡王救的,她叙述事情经过时,安郡王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可见她说的都是事实,沈盈雪怀疑沈璃雪在撒谎,就是在怀疑安郡王!真是愚蠢!

沈盈雪俏脸瞬间变了几十种颜色,整齐的贝齿紧咬着樱红的下唇,眸底怒火燃烧,刚才她只顾着算计沈璃雪,忘记她是安郡王救的了!

那贱人真是会讨好人,难怪安郡王会被她所迷,不过,自己讨好人的本事,不比她差: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春花,秋月在我母亲身边时,一向乖巧听话,为何跟了你,就贪生怕死了呢……”沈盈雪望向沈璃雪,茫然的目光暗带凌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算春花,秋月变坏了,也是和沈璃雪学的,与她们母女没有任何关系。

“春花,秋月跟在夫人身边几年了吧,跟我不过半月时间,难不成夫人对她们多年的培养,竟抵不过我对她们半月的影响?”沈璃雪雪眸清亮,似笑非笑,心性这么容易转变,足可见夫人眼光极差,居然选了这样的两人做大丫鬟。

“你……”沈盈雪被气噎,手指着沈璃雪,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真是伶牙俐齿,能言善辩,贱人贱人贱人!

恢复了相府大小姐的身份又如何,没爹疼,没娘爱,更没有得力的亲戚帮衬,高贵如安郡王,绝不会娶她这么个毫无背景的下贱女子为妃……

雷氏强压着喉中的腥甜,狠狠瞪了沈盈雪一眼,愚蠢,沈璃雪是有备而来,在这件事情上与她多做纠缠,吃亏的可是自己。

“璃雪表妹,今日是姑姑的百日祭?”杀手和土匪的尸体被顺天府派人抬走,身穿青衣的林将军排开众人走到沈璃雪面前,笑容温暖,让人如沐春风。

表妹?姑姑?沈璃雪一愣,隐隐猜到了青衣男子的身份:“你是?”

“我叫林岩,我父亲和你母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林岩轻声回答着,打量沈璃雪的温和目光中多了一丝怜惜:“你长的真像姑姑!”

难怪他第一次见沈璃雪,就觉得她很熟悉,因为她和林青竹的容貌实在是太像了!

瞬间,满座哗然,林岩,武国公府的嫡长孙,武国公林漠,曾是青焰国最骄傲的存在,儿子林青峰,女儿林青竹更是京城最出名的状元、才女,可后来……

“十五年前,皇上颁下圣旨,武国公举家贬至边疆,无圣恩召唤,永世不得离开边关,林公子违抗圣旨,私自入京,可是犯了大罪……”

雷氏眼睑微敛,语气低沉,沈璃雪很聪明,想算计她,只有出奇不意,攻其无备,林岩的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沈璃雪也绝对没想到,雷氏便借题发挥,打击林岩,重创沈璃雪。

林岩微微一笑,温和的目光中透着淡漠与疏离:“多谢夫人担忧,在下不才,入军做了将领,立了点小功,皇上下旨召见,才随安郡王进京面圣!”

哗,一颗石激起千层浪,武国公全家是以罪臣之身被贬至边疆的,林岩身为武国公的嫡长孙,被召入京,绝对是立了大功,十五年了,皇上是第一次召见武国公府的人呢,是不是代表他气消了,武国公府会重现当年的辉煌……

沈璃雪扬扬眉毛,难怪林青竹母女在青州多年,没见娘家人前去探望,原来是被下了禁令,不得离开边疆。

雷氏的面色阴沉的非常可怕,眸底隐有厉光闪烁,紧紧握起拳头,轻轻颤抖,武国公府的人居然被召进京了,怎么会这样?

“璃雪,你真是青竹姐姐的女儿啊。”一名身穿锦缎的贵妇站起身,轻擦着眼角莫须有的泪水,快步走向沈璃雪:“我一直以为,你和青竹姐姐十五年前过世了……”

“是啊,璃雪,我们都以为你和青竹姐姐已丧身火海……”又有几名贵妇站了起来,满面关切的向沈璃雪走来:“上天垂怜,你还活着,青竹姐姐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

武国公府辉煌时,京城各名门贵族都望尘莫及,如今,林岩奉旨归来,又在安郡王从旁帮衬,说不定会让武国公府再次辉煌,即便达不到当初的巅峰,也会很受皇帝重用,林岩是男子,她们不方便靠近,和沈璃雪加深交情,也不错。

沈璃雪漫不经心的应付着关切的贵妇们,心中冷笑,她早说过自己是原配林青竹的女儿,这些人听了也没什么反应,如今,得知武国公府的林岩回京,便迫不及待的来巴结她,真是些见风使舵的老狐狸……

望着被众人围在中间,深情关怀的沈璃雪,沈盈雪胸中怒火翻腾,恨不得上前抓花她那张如花似玉的笑脸,自己是青焰第一美女啊,为什么她们不关注自己,而去关心那个低贱的沈璃雪,武国公还在边疆,自己可是有个做太尉的外公呢……

“各位夫人,今天是丞相夫人的三十三岁寿辰,吉时已到,你们就别围着沈璃雪了,向丞相夫人贺寿吧。”南宫啸悠哉游哉的轻摇着折扇,邪魅的眸底光芒闪闪,唯恐天下不乱,坐了这么久,好戏迟迟不开演,他只好说几句话,催化催化。

热闹的花园瞬间静了下来,人们相互对望一眼,面面相觑,当着林岩,沈璃雪的面,在原配林青竹百日祭时给继室雷氏过寿辰,也太……

“夫人,今天是您的寿辰啊,您怎么不早说。”沈璃雪惊呼一声,目光清澈如泉,墨色的眸底似懊恼,又似嘲讽:“这么多宾客,我还以为你在为我娘办百日祭呢……”

023继母气吐血

“璃雪,这几天你住在相府,亲眼看着下人们来来回回的忙碌,为何都不提醒我今日是青竹姐姐的百日祭?”雷氏凝望沈璃雪,凌厉的眼眸中闪烁着冷冽的算计:

沈璃雪诡计多端,她也不是任人捏圆搓扁的软柿子,沈璃雪想拿林青竹的百日祭来打击她,让她身败名裂,痴人说梦!

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沈璃雪身上,真的是沈璃雪故意隐瞒了林青竹百日祭的日期,让丞相夫人出丑吗?

“夫人,难道您不是打算在我入族谱时为我娘办百日祭?”沈璃雪眉头微皱,震惊的望着雷氏,好像听到了天大的怪事,快速拿出一尊佛像递到她面前:

“我娘的铭牌上刻着她过世的日期,夫人早就看过了,前几天您说明日是吉日,让我去落叶寺求佛入族谱,我还以为您想让我娘在天之灵有个惊喜,在我入族谱后给我娘办百日祭!”

南宫啸一口茶水没喝好,呛的连连咳嗽,望望目光清澈,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沈璃雪,暗暗竖起了大拇指,以退为进将雷氏驳的体无完肤,高,实在是高!

哗,众人鄙视,不屑的目光纷纷望向雷氏,她知道林青竹过世的日子,自然能推算出何时百日祭,可她没上心,忘记给林青竹办百日祭了,为了维护面子,居然将责任都推到了沈璃雪身上,真真是自私自利!

雷氏面色苍白,目光阴沉,身体微微颤抖,指甲深深的嵌进了肉中,咬牙切齿,她算计沈璃雪的计策,居然成了沈璃雪打击她的有力证据,沈璃雪,真够绝!

沈璃雪悄悄望一眼雷氏,墨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冷笑,这么快就受不了了,最致命的打击,她还没使出来呢。

狠狠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沈璃雪漂亮的眸底蒙上一层水雾,一眼望去,楚楚可怜:“夫人,我不知你今日寿辰,没准备礼物,这尊佛像是我按照您的要求从落叶寺求来,保佑全家平安的,就送给夫人做寿礼吧,我入族谱之事可再推几天,至于我娘的百日祭,夫人能明天补办吗?”

手帕遮掩下,沈璃雪墨色的眼瞳冷光萦绕,无论何时何地,舆论的压力都是最大的,自己说的越可怜,众人对自己越同情,对雷氏的怒气自然也就越大,到时候,不用自己出手,众人的指责都能将雷氏气吐血。

众人愤怒,指责的目光如同利箭一般,狠狠射向雷氏,死者为大,身为继室,雷氏忘记原配的百日祭已是不对,可她不但不低调行事,还在人家百日祭时大办寿辰宴,责骂人家女儿没提醒她,真真是没有教养,自私自利到极点!

胸口血气翻腾,阵阵腥甜涌上喉间,雷氏强忍着没有吐出来,面色苍白的可怕,凝望着沈璃雪,冷冷的笑,今日的一切,她早就计划好了,回府后,会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她也都想到了,并做好了应对之策,也可以说,从沈璃雪重回相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她们母女会惨败……

呵呵,沈璃雪真是聪明呢,自己低估了她,不过,她那母亲真是蠢笨如猪,否则,岂会落得今天这种下场……

“安郡王!”熟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沈明辉一身锦衣,微笑着排开众人,走了过来,俯身向安郡王行礼。

安郡王斜藐了他一眼,并不说话,俊脸冷沉着,黑曜石般的眼瞳幽深似潭,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明辉心中一惊,却不敢多言,安郡王征战沙场,盛名远播,传闻,他虽冷酷却不会随意给人难堪,可为何,他隐约感觉到安郡王对他有怒意。

片刻之后,安郡王冷冷对着还行着礼的沈明辉道:“沈丞相不必多礼!”

沈明辉站直了身子,面上有着几许尴尬,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安郡王刚刚回朝,为何要给自己难堪?自己也没做什么,他怎么会对自己有不满?

沈璃雪望着沈明辉,冷冷的笑,自己需要他帮助时,他躲的远远的,雷氏和沈盈雪有难,他就迫不及待的跑来解围,同样都是他的亲人,为何待遇差这么多?

“爹,您不是进宫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沈明辉没有半点做父亲的样子,沈璃雪也没必要像尊重长辈那般尊重他。

沈明辉沉着眼睑,轻咳几声:“为父在书房处理事情时,有些累了,就四处走了走,没想到那小厮竟以为我进宫了……”

“是吗?”沈璃雪墨色的眼瞳内再次盈满了泪水,说的可怜兮兮:“我还以为您不准备认我这个女儿了……”知道沈明辉在撒谎,沈璃雪并不准备拆穿,利用他的谎言惩罚他一番,比拆穿他更有意思。

南宫啸看的嘴角直抽搐,沈璃雪算计人的本领是越来越高了……

“你说的哪里话,你永远都是我沈明辉的女儿……”家丑不可外扬,不能再让璃雪说盈雪的坏话了,沈明辉急声打断了沈璃雪的话,伸手欲抚她的头发安慰,被沈璃雪不着痕迹的避开了,这种父亲,她不屑:“刚才盈雪妹妹否决了我相府嫡出千金的身份,父亲又不在府里,我以为你不认我了……”

沈璃雪捂着小脸哭的凄凄惨惨,手帕下的眼眸,干净,冷冽,半分哭的意思都没有,冷冷盯着沈明辉的一举一动,她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聪明如沈明辉,应该知道怎么做。

“啪!”沈明辉狠狠甩了沈盈雪一巴掌,沈盈雪是他的掌上明珠,可谓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从小到大,时时宠爱着,如今打了她耳光,却也是打在女儿身,疼在沈明辉的心。

“爹,你居然为了沈璃雪打我!”美丽的小脸上浮现一座鲜红的五指山,沈盈雪震惊的望着沈明辉,最疼爱她的父亲,居然为了沈璃雪那个贱女人打了她。

“住口,璃雪是你的亲姐姐!”沈盈雪狂吼时,沈明辉又狠狠甩了她两巴掌,心在滴血,手在颤抖,盈雪啊,爹也不想打你,但为了你的美好将来,现在必须受点委屈。

沈璃雪冷冷的望着眼前一幕,沈盈雪排挤、污蔑嫡姐,传扬出去,会被人唾骂,沈明辉打她,是为了挽救她,真是父女情深啊!

“沈璃雪,你别只干哭,也掉几滴眼泪啊!”南宫啸懒洋洋的传音提醒着:“万一被人发现你在假哭,你的计策就失败了……”

“要你管!”沈璃雪瞪了南宫啸一眼,别人的精力都集中在沈明辉、沈盈雪身上,哪还会来看她是真哭还是假哭!

趁着众人不注意,沈璃雪狠狠踢向南宫啸,南宫啸双脚一抬,躲开了,邪魅的眸底闪着戏谑的笑,仿佛在说:“你踢不到,踢不到!”

“沈璃雪,青竹夫人的牌位,在什么地方?”久不言语的安郡王蓦然开口,语气淡漠,面色不自然的苍白!

“在我房间!”沈璃雪扬扬眉毛,安郡王问这个干什么:来到相府的第一天,她就把林青竹的牌位供上了,林青竹是位合格的母亲,值得她尊敬。

“姑姑百日祭,我要为她上柱香!”林岩微笑着望着沈璃雪,目光中满是沉痛。

沈璃雪瞬间明白了安郡王的意图,站直身体,对两人做了个请的姿势:“安郡王,岩表哥,这边请!”

“本世子也去上柱香!”南宫啸放下茶杯,快步跟了上去,上香凑热闹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他南宫啸。

贵妇,千金们相互对望一眼,紧随南宫啸而去,当年的武国公,是神话一般的存在,孙子林岩年龄虽轻,却隐隐有了武国公的风范,安郡王是皇室郡王,和林岩走这么近,极有可能是皇帝在暗示,会重用林岩,她们提前示示好,总是没错的:

“咱们也去给青竹姐姐上柱香!”

“一别十五年,没想到再见面,青竹姐姐已经……唉……”

宾客们浩浩荡荡去往竹园,诺大的花园里只剩下沈明辉,沈盈雪,雷氏与相府的丫鬟,嬷嬷。

雷氏喜气洋洋的寿辰宴,真的成了林青竹悲伤,肃穆的百日祭,她从高高在上的丞相夫人,变成低贱继室,还身败名裂,成为京城最大的笑柄!

机关算计二十多年,一朝失手,她居然输了只有十五岁的沈璃雪!胸口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雷氏“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身体软软的栽到了地上……

024安郡王病发

竹园,秋禾正细心照顾着名贵兰花,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直奔竹园而来,秋禾疑惑不解的抬头望去,微闭的竹园门被推开,沈璃雪在两名英俊男子的陪同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诸多贵妇,千金,浩浩荡荡,甚是壮观。

“大小姐!”秋禾原是三等丫鬟,专做粗活,何时见过这种场面,望着身份尊贵的安郡王,名门贵妇,千金,慌乱的不知所措。

“秋禾,今天是母亲的百日祭,安郡王,岩表哥和宾客们都是来给母亲上香的,你快去准备!”宾客们罢了雷氏的寿辰宴,来给林青竹上香,在沈璃雪的意料之中,但她不能提前备好香,否则,岂不是让人怀疑她早有预谋。

“是!”今天是青竹夫人的百日祭,怎么没听小姐提起过?秋禾心中疑惑,却并未多说,快速跑去库房领香了。

春花、秋月已死,其他丫鬟也被雷氏调去忙她的寿辰宴,整个竹园空荡荡的,清冷寂寥,连个招待的丫鬟都没有,众人暗暗叹气:沈璃雪在相府的日子,真的不好过!

对沈璃雪多几分同情的同时,对雷氏多了三分厌恶,继室就是继室,半点不识大体,不但苛刻人家原配的女儿,掩饰的表面功夫都没做,真是愚蠢!

竹园位置偏僻,屋后种着大片竹子,竹叶将光线遮挡,客厅,卧室都十分阴凉。

安郡王背光而立,一袭白色袍服衬的他面色冷凝肃然,漆黑的眼瞳幽深似潭,缓步走到林青竹的牌位前,拜了三拜,轻轻将三柱香插进香炉。

安郡王傲然冷冽,连丞相沈明辉都没放在眼里,沈璃雪怎么都没料到,他会来给她柔弱的母亲林青竹上香。

“死者已逝,你别太伤心了!”

若有似无的松香萦绕,竟是安郡王到了沈璃雪面前,沈璃雪一怔,安郡王在关心她?她没听错吧?

“璃雪表妹!”林岩上完香,也走了过来,沈璃雪瞬间明白,安郡王和林岩是一起从肃北回来的,他关心她的话,应该是看在林岩的份上才说的客套之言。

“多谢安郡王,岩表哥关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雷氏,沈盈雪的狡猾,在沈璃雪眼中根本不值一提,至于沈明辉,若是他敢起歹意,她绝不会放过他!

安郡王望着沈璃雪,感觉到她全身似乎被冰霜冻结,那种冷和傲,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他和她说话,她似乎并未放到心里,只是把他的话当作了一阵风,吹过,消散!

“沈璃雪,别伤心,这世上还有许多关心你的人!”南宫啸上完香,笑眯眯的走了过来,身后,贵妇们一个接一个走到林青竹的牌位前,手持燃香,口中念念有词:

“青竹姐姐,一别十五年,没想到再见面,已是阴阳相隔……”

“青竹妹妹,你一路走好,姐妹们会帮着照顾璃雪的……”

贵妇们人数众多,全部上过香后,早过了午膳时间,竹园没准备膳食,再加上安郡王,林岩,南宫啸在此,她们自然不能多留,和沈璃雪说了几句客套话,离开竹园,各自回府。

相府掌管后院的是雷氏,贵妇们准备了大礼,耽搁了大半天的时间后,饿着肚子离开,心中愤愤然:林青竹百日祭,不能再吃寿辰宴,但可以吃百日祭宴啊,可那雷氏居然什么都没安排,让她们空腹离开,真真是气煞人也!

继室修养太差,小家子气,不懂得顾全大局,上不得大台面!

“璃雪,你有什么打算?”宾客们全部离开,整个竹园只剩下沈璃雪,安郡王,林岩,南宫啸四人,林岩也不再顾及,直接开门见山。

沈明辉对沈璃雪的偏颇,他看在了眼里,更过份的是,林青竹百日祭,沈明辉居然都没过来上柱香,这样的家,不要也罢。

“沈明辉是我父亲,相府是我的家!”魂穿到青焰国后,沈璃雪在丞相府呆的最久,对这里也最熟悉,她暂时不准备去别的地方,更何况,雷氏,沈盈雪巴不得她消失,如果她真离开相府,岂不是如了她们的意。

“岩表哥,你回京后,还没进宫面圣吧!”沈璃雪不想再谈沈明辉,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沈璃雪意志坚定,林岩知道一时半会儿劝不动她,暗暗叹了口气:“我和安郡王先进宫面圣,有空就来看你!”他不是相府之人,不能住在这里,沈璃雪出事,他会鞭长莫及,但他会尽自己所能,保护她不受伤害。

林岩转身走向门外,沈璃雪目送他离开,突然,一片阴影朝她覆盖下来,肩膀一沉,沈璃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重重压倒……

“扑通!”一声闷响,林岩下意识回头,却见沈璃雪被安郡王压倒在地,锋利的眸底闪过一丝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安郡王,你干什么?”沈璃雪恼羞成怒,用力推开了安郡王,堂堂皇室郡王,居然当众欺负她一名弱女子……

安郡王仰面躺在地上,英俊的脸庞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双目紧闭,浅色的唇紧抿着,呼吸粗重急促,大手紧揪着胸口的衣服,眉头皱成一团,似在忍受莫大的痛苦。

沈璃雪一愣,他这是……

“安郡王病发了!”林岩一惊,快速伸手去拉沈璃雪,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焦急:“璃雪,快走!”

在林岩的手碰到沈璃雪肩膀的瞬间,一道凌厉的掌风对着林岩打了过去,尽管林岩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避开了,那掌风还是打到了他肩膀上,将他震出几米远,大半个身体麻木,用不上丝毫力气。

这是怎么回事?沈璃雪惊讶的望着安郡王,却见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黑曜石般的眼瞳如一汪深潭,越凝越深,眼瞳深处,充满了浓浓的暴戾与戒备,凌厉的目光冷冷直直望着房间中的每一个人,让人心底发寒,毛骨悚然。

“璃雪,快走,安郡王病发时,周围三十米内,不会有任何活物!”想到在肃北安郡王病发时,无意间闯进他三十米内那些人的下场,林岩就不寒而栗,他想救沈璃雪,却提不起丝毫力气。

“林将军有伤在身,本世子去救人!”南宫啸满不在似乎的急步走向沈璃雪,安郡王都病成这副模样了,还能有多厉害。

“不要过去!”林岩一惊,急忙抓住南宫啸的胳膊,将他拉向一边,转弯的瞬间,凌厉的掌风擦着他的衣服呼啸而过,将客厅门打的粉碎。

南宫啸邪魅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安郡王病发时,武功似乎更厉害了!

“安郡王已经病发,你现在靠近璃雪,不是救她,而是害她!”沈璃雪就坐在安郡王旁边,他动动手,就能杀了她。

林岩心急如焚,安郡王不是刚刚才病发过吗?怎么才过了两个时辰又病发了,以前可是要一个月啊。

沈璃雪瞬间明白,难怪她在木屋里遇到安郡王时,周围没有人,难怪那两名暗卫不敢进房间,因为当时他在病发,林岩、小辣椒、暗卫都跑远了……

安郡王病发时,三十米内没有活物,现在的沈璃雪与安郡王并排坐着,相距半米都不到,他第一个要杀的人,岂不是就是她!

沈璃雪侧目望向安郡王,正对上他冷冽,暴戾的目光,呼吸瞬间一窒……

025郡王信任她

安郡王的目光凌厉,阴冷的骇人,死死盯着沈璃雪,就像凶猛的兽遇到了敌人,警觉戒备着,也亮出自己锋利的爪牙准备战斗。

“安郡王,你病发了,要喝药,我去给你熬药好吗?”沈璃雪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她没有内力,也没什么轻功,安郡王武功高深莫测,就算她速度再快,也避不开他的攻击,想活命,就不能轻举妄动,先稳住安郡王,再伺机而动。

安郡王微微皱起眉头,阴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喃喃道:“喝药!”

“是啊,两个时辰前,你在木屋里也喝过一碗药……”安郡王眼眸虽冷,却有些涣散,明显是模糊了神智,沈璃雪轻声提醒着,希望他能恢复清明,记起刚才的事情。

“沈璃雪!”安郡王低喃一声,凌厉眸底的阴冷渐渐消退。

“是我!”沈璃雪轻声应道。

安郡王墨色的眼瞳折射出点点星光,眉头一松,严密的防备瞬间卸去,身体一歪,狠狠砸到了沈璃雪肩膀上。

沈璃雪坐的端正,晃了两下没被砸歪,肩膀却传来阵阵疼痛,望望闭眼昏睡的安郡王,沈璃雪咬牙切齿,他可真重!

“安郡王昏迷了?”林岩锋利的眸底闪着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他们三人都会死在这里,没想到沈璃雪说了几句话,安郡王就安安稳稳的昏睡过去,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岩表哥,快帮我把安郡王扶起来!”安郡王身体的重量几乎全压在了沈璃雪身上,她用不上太大的力气,扶着他,站不起来。

“好!”林岩将诸多疑惑藏起,快步上前,岂料,他才刚刚走了两步,昏迷的安郡王突然睁开了眼睛,冷冽的眸底闪着浓浓的暴戾与戒备,让人不寒而栗。

林岩急忙后退,无奈的摊摊手:“璃雪表妹,我……”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根本无法靠近!

南宫啸站着没动,轻扬着折扇,饶有兴趣的望着安郡王,都昏迷不醒了,还有那么强的戒备心,看来他在肃北的三年,过的很精彩!

真是麻烦!

沈璃雪无奈叹气,用尽全力扶着安郡王慢慢站起,缓步向前走去,别人无法帮忙,她只好独自支撑。

“沈璃雪,你扶安郡王去哪里?”望着沈璃雪前行的方向,南宫啸刷的一声合上扇子,凤眸中隐有怒火燃烧。

“当然是去内室休息!”沈璃雪漫不经心的回答着,稳步前行。

“这是你房间!”南宫啸怒气冲冲的提醒着,沈璃雪还是待字闺中的名门千金,居然让一名大男人睡到自己的闺房……

“我知道!”沈璃雪也想扶安郡王去客房,可他太重了,林岩,南宫啸又帮不上什么忙,她只好扶他来最近的内室……

昏迷的安郡王无力的靠在沈璃雪肩膀上,双眸紧闭,少了以往的冷漠与凌厉,英俊的脸庞柔和的如同诗画一般,但他紧皱的眉头,紧揪的胸口打破了这幅美好画卷。

林岩站在内室门口,看着沈璃雪扶安郡王躺在床上,除去靴子,利眸越凝越深,安郡王病发,不但没伤人,还让璃雪靠近他,这太让人震惊了!

“依本世子看,安郡王喜欢美人,他病发时,你多放些美人在他身边,他就会安静了!”南宫啸轻摇着折扇,得意的大谈自己的理论。

林岩沉了眼睑:“在肃北,安郡王病发时,曾掌毙过几名不知天高地厚的美貌女子,并且,小辣椒是安郡王的堂妹,都不能靠近他……”

南宫啸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东方玉儿那个泼妇,脾气暴躁,性子粗条,和男人有什么区别,你要多安排几名温柔可人的绝色女子才行。”他绝不承认,安郡王病发时,只有沈璃雪一人能靠近!

安郡王刚刚躺好,便伸手抓住了沈璃雪的手腕,抓的很紧,很用力,阵阵钝痛传来,沈璃雪挣了半天也没挣开,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