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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腹黑郡王妃》》 · 蔓妙游蓠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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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的眼神快速交流着,片刻后,李丞相站了出来,看着东方珩,轻咳几声:“安郡……”

东方珩修长的身形突然一动,瞬间到了皇帝面前,黑曜石般的眼瞳如古井一般平静无波,自袖中拿出一块圆形牌子,递向皇帝:“这是肃北四十万大军的兵符,请皇上收回。”

众大臣一怔,随即低下了头,心里一阵阵发虚,安郡王没想强留兵符,是他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丞相独自一人站在正中央,就像鹤立鸡群,很是突兀,嘴巴微张着,早就想好的逼迫之词,徘徊在嘴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满面的正气渐渐转为极度的尴尬。

圆形兵符在东方珩白玉手中耀眼夺目,东方湛深邃的眸中闪烁着浓浓的期待,皇帝接下兵符后,他会想办法说服皇帝,拿到那块兵符,掌管那四十万大军,如此一来,青焰就无人能和他抗衡。

皇帝看着那圆形兵符,凝深着目光,却没有伸手去接,他久居京城,对青焰大事却了如指掌。

青焰和肃北势如水火,肃北人凶狠,强悍,却一直按兵不动,就是因为忌惮东方珩,若是收回东方珩的兵符,青焰边关将军换人,那肃北大军再无顾忌,可能会一路攻打青焰,到时,预防了天灾,却制造了严重的,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皇上,请收兵符。”东方珩呈上兵符,见皇帝久久不接,沉声提醒。

大臣们也目露不解,安郡王主动奉上兵符,皇上怎么不收?

在众人注视下,皇帝缓缓抬起了手,不是接兵符,而是推向了东方珩:“淮王言之有礼,安郡王姓东方,是朕的侄子,兵符在你这里,和在朕手中都一样。”

东方湛一惊,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怎么回事?父皇居然拒绝了四十万大军的兵符?那可是大半个青焰的兵力。

大臣们也全都疑惑不解,安郡王身上虽然流着东方皇室的血,但他毕竟不是皇帝的儿子,天灾要求极其严格,安郡王根本不适合拿兵符啊。

“人不同,能力也不同,安郡王身为青焰战神,四十万大军在他手里能发挥最大的威力,若是换作其他人来统领,就算再厉害,也是比不上安郡王的,肃北人的强悍,各位爱卿没见过,也应该听过,除了安郡王,还有谁能降服得了他们?”

皇帝的声音不高不低,足够大臣们听清楚,凝眉思索,连连点头,青焰战神最擅长的就是行军打仗了,若论带兵,无人能比得过他。

边关三年,他将士兵们训练的身强体壮,将青焰疆土保护的密不透风,青焰皇子们能力虽然不错,却从未统领过那多的士兵,和东方珩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四十万大军交到他手里,再合适不过,兵符,兵权,有能者得之嘛。

“父皇,您是青焰皇帝,亲自统领四十万大军,肃北也会有所忌惮。”东方湛恭维皇帝,谁敢说一国之君的威风不及一名郡王。

“青焰国事繁多,朕都快处理不过来了,哪里还有空闲再带领边关将士。”皇帝摇摇头,笑容颇为无奈:“安郡王很熟悉肃北,四十万大军由他指挥,是最合适的。”

“父皇,问天的结果是您必须亲自掌管兵符,兵符在安郡王手里,万一天灾降临怎么办?”东方湛设计作法问天,主要是为了东方珩手中的兵符,皇帝不收兵符,他所作的一切,就会全都白费。

“这……”皇帝蹙了蹙眉,略略思索,沉声道:“兵符暂放安郡王那里,若是天灾真的降临,肯定会有预兆,到时,朕再拿回来。”

“臣领旨。”东方珩白玉手指握起,圆形兵符收进了衣袖里,神情淡漠,目光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会是如此。

东方湛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东方珩久握兵符,早就知道皇帝对他有忌惮、有怀疑,兵符之事是在试探他的心思。

所以,面对他的诡计,众臣的怀疑,他一言不发,抢在李丞相的逼迫之前,主动交出兵符,打消了皇帝的怀疑。

肃北大军强势,凶猛,暂时只有东方珩能击退他们,所以,身为明君的皇帝,不但没收回兵符,还对他多了几分信任,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聪明,真是聪明。

东方珩看向东方湛,深邃的眼眸清华、幽冷,隐隐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东方湛胸中腾的燃烧起熊熊怒火,不愧是青焰战神,漫不经心的言谈举止间,轻而易举的破坏了他苦心策划的计划,确实是不可小视的劲敌,不过,他东方湛不会轻易认输,尤其是,不能输给东方珩。

“传令下去,青焰全国彻查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男子,快速上报,合理安排职位。”皇帝吩咐着,淡淡的语气透着说不出的威严。

“是!”户部尚书,户部侍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恭声应下,语气沉重。

李丞相沉沉目光,上前一步:“禀皇上,微臣的孙子李凡刚好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

“是吗?真巧。”皇帝转身看向李丞相:“不知李凡最擅长什么?”青焰这个特殊时间出生的人不多,每一个都有合理利用。

李丞相摇头叹息:“说来惭愧,凡儿文不成武不就,没什么特长……”

众大臣暗中窃笑,李丞相说的是实话,那个李凡除了好色风流外,还真没什么特长……

“李丞相的嫡孙,再怎么不学无术,也应该有一技之长才是……”

皇帝的声音响在耳边,东方珩看着湛蓝的天空,黑曜石般的眼瞳深不见底,利用作法问天,除去自己的敌人,将他最忠心的属下全部安插进各个要塞,悄无声息掌握住青焰的命脉,东方湛真是聪明。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掌握青焰,登基为帝了么?

夜凉如水,万籁俱寂,东方珩,东方洵两人坐在枫松院的屋顶上对饮。

东方洵酒量极好,喝了小半坛酒,还一点儿醉意都没有,望着悠然喝酒的东方珩,他蓦然开口:“五皇子以庶民身份走去湘西,五六天的时间,走不远吧。”将亲生儿子贬成庶民,皇帝还真舍得。

“有官差押解着,他的速度也不会太慢。”庶民是青焰最低等的百姓,无权无势,也再无翻身之日,东方湛彻底除掉了这个新贵劲敌。

“二弟,东方湛野心勃勃,向往的是九五宝座,从五皇子之事可以看出,他心性执着,对敌人丝毫都不会手下留情,他打定主意要抢你的兵权,这次失败,他不会气馁,还会再设计第二次,第三次,直至你交出兵权为止。”

东方洵出身王府,从小就生活在阴谋权利中心,最精察言观色,洞察人心,东方湛的野心他早就看出来了。

“我知道!”东方珩如玉的手指抓着酒坛,墨色的眼瞳清华幽冷。

“那你准备怎么办?”东方湛是湛王,皇帝最疼爱,也最看重的儿子,能力非凡,几乎没什么弱点,想扳倒他,可不是容易的事。

“东方湛小心谨慎,极难对付,咱们可以从他身边的人身上找破绽。”东方珩嘴角扬起一抹笑,极浅,却带着说不出的高深莫测。

东方洵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

“让开,让开,快让开……”粗旷的吼声响起,打断了东方洵的话,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东方洵侧目看去,一顶精致的软轿在行人稀少的路上横冲直撞,四名强壮的轿夫个个虎背熊腰,抬着那顶软轿走路却摇摇晃晃,好像非常吃力,不时以衣袖轻擦额头的虚汗。

“那轿子里的人有问题。”软轿是简单的木板和轻纱搭建而成,不是很重,就算轿子里坐着二百斤的大胖子,那四名轿夫抬起来也不至于这么吃力。

东方珩瞟一眼软轿:“轿子里坐着三个人,还在激烈动作,轿夫抬着当然会吃力。”

东方洵一怔,三个人?激烈动作?怎么回事?

疑惑间,一阵风吹过,垂下的轿帘被风吹起一小半,一名年轻男子出现在东方洵视线中,衣衫凌乱不堪,小眼睛内闪烁着浓浓的色光,怀里左拥右抱着两名年轻貌美,衣衫半敞的女子,左亲亲女子娇美的胸,右吻吻女子精致的锁骨,不时发出一阵阵淫(和谐)荡的笑声,真可谓是身陷温柔乡,不知天昏黄。

“那是……李凡!”在软轿里和青楼女子卿卿我我,李凡真是好雅兴。

“就是他,李丞相的孙子,东方湛的表哥。”东方珩收回目光,拿着酒坛,慢条厮理的喝酒。

“那顶软轿,是官府软轿,李凡什么时候做官了?”东方洵看着软轿上的标记,微微蹙眉,李凡要才学没才学,要武略没武略,每到科考都落榜,居然也能做官。

“李凡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为了让他镇压所谓的天灾,皇上让人给他安排了个七品县丞的职位。”皇帝也知道李凡没有才学,安排高位完全是浪费,他是李丞相府的嫡长子,做个小侍卫,又太低微了,七品县丞之位,倒是很适合他。

“李凡只会享乐,根本不懂断案,他做县丞,百姓们有冤也无处申!”东方洵摇摇头,语气颇为无奈。

“哎呀……李大人……你弄疼人家了……”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传来,甜的能腻死人。

“李大人……人家被你勒的快喘不过气了……松松手嘛……”女子的撒娇声蚀骨,听的人骨头都快酥了。

“嘿嘿嘿,小妖精,看你们往哪里躲……”李凡淫笑着,对那两名女子上下其手。

一阵阵布帛撕裂声,夹杂着女子暧昧的低呼声传来,东方珩紧紧皱起眉头,宽大的袖袍轻轻鼓起,一道强势的内力挥出,正中软轿,摇摇晃晃的软轿瞬间倒向地面,软轿内激烈、暧昧的三人结结实实的摔到了地面上,惨叫连连。

“你们怎么抬轿的?”李凡爬出软轿,衣衫不整,发丝凌乱,束发的发冠歪在一边,俊脸肿起一片,半边身体发麻,呲牙咧嘴的对着轿夫们高声怒吼。

轿夫们快速抬起软轿,低声下气道:“大人,卑职们走的很稳,是您动作太大了,才会……”

“你是在怪本官!”李凡怒气冲冲,抬手就欲打人,冷不防一颗石头飞了过来,狠狠打到了他额头上,饱满的额头瞬间肿起一个大包。

李凡又是一阵惨叫,手捂着额头,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怒喝道:“谁他妈打我?给老子滚出来。”

“砰砰砰!”回答李凡的不是人声,而是一阵猛烈的石头雨,巧妙的打在他各个穴道上,疼的他惨叫连连:“嗷嗷嗷,疼死老子了,走,快走……”

李凡顾不得倒在地上的那两名青楼女子,快速钻进软轿,催促着轿夫们急步离开了。

东方珩看着快速消失在夜色中软轿,目光微微凝深,有李凡这样的孙子,李丞相一世英明,终将毁于一旦。

“……还给我……还给我……”若有似无的女子急呼声突然响起,东方珩一惊,扔下酒坛,快速飘落到地面,急步走进房间。

内室大床上,沈璃雪双眸紧闭,眉头紧皱,绯红的小脸上带着急切与恐慌,不停低喃:“还给我……还给我……”

东方珩快步走到床边,抱起沈璃雪,轻拍着她的小脸,急切的呼唤:“璃雪……璃雪……醒醒,快醒醒……”

温柔的轻唤如一记冗长的古钟,缓缓传入沈璃雪耳中,她睫毛颤了颤,猛然睁开了眼睛,低头望望被子上的凸起,长长的松了口气,素白小手轻抚着隆起的小腹,感受着胎儿的存在,她紧张的心,慢慢放了下来,还好,还好,只是个梦。

“做恶梦了。”东方珩拿着衣袖,轻轻擦拭沈璃雪额头的冷汗,认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沈璃雪做恶梦。

沈璃雪点点头,眼瞳漆黑,清灵如水,长长的睫毛如蝶翼一般在眼睑上投下两道浓浓的阴影,娇小的身躯紧紧靠近了东方珩怀里,呼吸有些急促,她惊魂未定。

“什么恶梦把你吓成这样?”东方珩倒了杯清水,以唇试试温度,不冷不热,递到了沈璃雪唇边,他认识的沈璃雪从未怕过任何人。

沈璃雪喝了温水,目光闪了闪,沉声道:“我……我梦到东方湛抢走了我们的孩子……”梦很长,她睡的较浅,记不清全部内容了,但东方湛凶神恶煞争抢她孩子的一幕,她记忆犹深,仿佛刚刚发生过。

东方珩指尖一颤,侧目看向屋外,门外的东方洵也被沈璃雪的话惊的一怔,东方湛的确在费尽心思抢东方珩的兵权,璃雪梦到被抢了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梦都是相反的,别担心。”东方珩拍拍沈璃雪的后背,他能感觉到她的不安与担忧,柔声安慰:“有我在,东方湛抢不走咱们的孩子。”

沈璃雪眨眨眼睛,仔细回想,她的梦里,东方湛抢孩子时,东方珩好像不在她身边。

看着东方珩温柔,安慰的目光,她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圈,换了内容:“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处理?”

东方珩一袭白色锦袍,穿的整整齐齐,发上的玉冠也端端正正的戴着,完全是一副正在做事的模样:“事情刚刚做完,正准备休息。”

侧目望望窗外,已经子时了,他和东方洵在屋顶坐了大半个时辰。

挥手关上房门,东方珩脱掉外衣,里衣,换上睡袍,掀开被子躺在了沈璃雪旁边,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东方珩刚刚喝过酒,身上染着淡淡酒气,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松香,很是好闻,若在平时,沈璃雪肯定会赶他去沐浴,不过,她刚才做了恶梦,东方珩在她身边,她莫名的感觉安全,凝脂般的玉臂轻轻抱住了他的脖颈。

东方珩笑笑,将沈璃雪更紧的拥进怀里,看她微闭了眼睛,轻轻浅浅的呼吸,不知不觉得慢慢进入梦乡,眸中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无论是高台上的逼迫交兵符,还是沈璃雪梦中的抢孩子,都说明,东方湛和他之间的争斗在所难免,东方湛已经在积极备战,他也要做好准备,守护他的妻儿,父母亲人。

东方珩是青焰安郡王,所穿衣服的料子,颜色,暗纹都非常讲究,圣王府仓库里有很多料子,沈璃雪挑来挑去,没看到特别合适的,恰逢各大绸缎庄都有新料子上市,便去了京城最大的绸缎铺挑选衣料,

“小二,我看看那匹白色云绫锦。”沈璃雪走进绸缎铺,一眼就看到了那匹布料,牙白的颜色,非常纯正,条条的暗纹似枝叶又非枝叶,十分特别,拿来做外衣,非常合适。

“好咧。”小二拿下布料放到沈璃雪面前,她素白的小手轻捏起布料的一角,轻轻柔柔,非常舒服,抬眸,正欲问小二价钱,冷不防一双素手从旁伸出,拿走了布料,轻捏着那柔软的云绫锦,那人连连称赞:“不错,这匹云绫锦真是不错,小二,多少银子,我买了。”

沈璃雪看着那一脸傲气的女子,冷声道:“湛王妃,凡事应该有个先来后到,这匹云绫锦是我先看上的。”

“郡王妃,我进到铺子的时候,布料是放在柜台上的,没人说要买。”看着沈璃雪清冷、不悦的眼眸,李幽兰笑的明媚,璀璨。

她在湛王府闷的无聊,就出府走走,没想到遇到了沈璃雪,她那隆起的小腹,满眼的幸福,深深刺痛着李幽兰的眼睛,故而,她抢了沈璃雪的衣料,给她找不快。

“我正要说买,你就给抢走了。”沈璃雪冷冷看着李幽兰,明嘲暗讽:“任性妄为,像强盗一样强抢别人的衣料,还强词夺理,可不是湛王妃应有的风度。”

李幽兰微微一笑,不以为然:“铺子是公平买卖,谁先说买,就应该卖给谁,郡王妃动作慢了一步,被人抢了料子,不能怪别人,只能怪你自己,小二,帮我帮衣料包起来。”

“这……”小二为难的目光频频看向沈璃雪,布是这位夫人先看的,他们卖给别人,着实不太好啊。

“愣着干什么?快包起来。”李幽兰催促着,拿出一张银票扔给了小二,对那白色云绫锦,越看越顺眼:“纹理真漂亮,做几件新衣服穿在身上,肯定很美。”

沈璃雪挑眉看着李幽兰:“湛王妃,这匹云绫锦上面的纹理是很漂亮,不过,它更适合做男子的衣服,你穿这衣料上街,有点别扭!”

李幽兰一张小脸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她刚才只顾着气沈璃雪,都没仔细看过衣料,现在再细看,料子上的枝叶纹,精致且大气,女子做衣服,的确不怎么合适:“我给湛王爷做衣服,不可以吗?”

“我记得,湛王爷喜欢穿蓝色衣服,你做白色的给他,他会穿吗?”

“湛王爷是我表哥,我最了解他了,只要是我做的衣服,无论什么颜色,他都会喜欢。”李幽兰并不是特别喜欢这匹布料,但她看不得沈璃雪好,凡是能让沈璃雪吃瘪的事,她都乐意去做。

“既然如此,我就不与湛王妃争衣料了,我选另外一匹。”沈璃雪转过身,清冷的目光在衣料架上望了望,目光沉了沉,指着四五匹锦缎道:“小二,把那些白色的衣料都拿下来让我看看。”

“好。”小二擦擦额头的冷汗,快速拿过那几匹布料,放到了沈璃雪面前。

沈璃雪还没来得及细看,李幽兰素手一挑,将那几匹锦缎全部抢了过去,傲然道:“这几匹料子也不错,也给我包起来。”

李幽兰哪里是来买布料的,分明就是来给她找不快的。

沈璃雪没有生气,而是微笑着看向李幽兰:“湛王妃真是大方,一下子买这么多衣料,价值不菲呢。”

正文215万蛇嘶咬,死有余辜

“啊啊啊!”李幽兰栽倒在地,痛苦的来回翻滚,双手疯狂抓挠着脖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脖颈里面,让她痛苦不堪。

漂亮的湘裙沾满了灰尘,雅致的发簪掉落在地,美丽的发髻瞬间散开,乱蓬蓬的乌发和着不断流出的眼泪,鼻涕,狼狈至极,一眼望去,就像个疯婆子。

她那双眼睛死死瞪着沈璃雪,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沈璃雪……你下毒害我……卑鄙无耻……”

沈璃雪握紧了手中的银针,她是想教训李幽兰,不过,还没动手,李幽兰就自己出事了,她非常痛苦,面色有些蜡黄,嘴唇苍白却没有变成黑色或紫色,目光疯狂,眼下有浓重的眼袋,不像是中毒,倒像是吸毒……

没错,就是和现代那些吸毒之人毒瘾发作时差不多……

铺子里的掌柜,小二,客人看着陷入疯狂、狼狈翻滚的李幽兰,全都吓了一跳,远远的站着,不敢靠近。

李幽兰痛苦的哀嚎,夹杂着愤怒的吼声在房间久久回荡:“沈璃雪……你害我……我杀了你……”

“湛王妃,你毒术天下无双,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下毒。”沈璃雪的话轻飘飘的,暗带了点幸灾乐祸,听的李幽兰更加怒火中烧:“沈璃雪,你少狡辩,敢做不敢当吗?无耻小人……”

“李幽兰,亏你还精通毒术,都感觉不到中毒症状和你现在的痛苦有很大的区别吗?你的确被人算计了,但不是中毒,不相信的话,你就仔细感觉感觉。”沈璃雪清冷的眼瞳深若古井,平静无波,不像撒谎。

李幽兰一怔,安静了些许,她一直都在防备沈璃雪,没看到沈璃雪动手脚,难道真的不是沈璃雪算计她?

强忍着阵阵不适,静下心来仔细感觉,她的身体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痒的难受死了,这种痒并不是表面上的,也不止是血肉里的,而是深入到了骨髓里,从每一根神经里向外散发,想要将她的身体,从里到外的剥离,这的确不是中毒,却比中毒更让人痛苦,可怕。

她这是出什么事了?又是谁在暗中算计她?

“你带解毒丸没有,吃一颗试试,最好是极品的药丸,差的可能不管用。”

沈璃雪漫不经心的建议响在耳边,李幽兰也顾不得她是自己仇敌了,颤抖着小手从衣袋里拿出一只白色小瓶子,倒出两粒奇香的药丸快速塞进了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快入渗入心肺,奇痒从里到外渐渐消失,李幽兰长长的松了口气,身体仿佛被掏空那般,软软的,用不上丝毫力气。

淡淡药香在空中飘散,沈璃雪望一眼她手中的小瓶子,古代极品的解毒丸是用最好的药材炼制,李幽兰的毒是第一次发作,可以暂时压下,但发作的次数一多,那药就不管用了。

李幽兰手扶着墙壁,慢腾腾的站了起来,面色苍白、憔悴,眼神疲惫,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消耗了不少心神,早有湛王府丫鬟上前,帮她打理凌乱的衣着和头发。

“沈璃雪,你可知道我是怎么回事?”李幽兰擅长制毒,从未见过这种症状,沈璃雪能看出她不是中毒,对她的症状,应该有一定的了解。

“若我没有猜错,你沾染了罂粟。”沈璃雪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罂粟?”李幽兰皱眉,不明白沈璃雪说的是什么物品。

“就是米囊。”罂粟是学名,它还有许多其他的名字,古代通俗的说法,应该是米囊。

“米囊!”李幽兰震惊的杏眼圆睁,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怎么会?我怎么会沾染这种东西?”

她自小研究毒术,对世界各地的毒都有一定的了解,没见过米囊,却早听说过,那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东西,美丽妖娆,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一旦沾染,便会让人万劫不复,她何时沾染了这么可怕的东西?

“应该是湛王妃的饮食出了问题。”在现代,罂粟有很多种使用方法,古代人的生活比较单一李幽兰除了琴棋书画,制毒外,也没什么其他爱好,唯一的可能,就是吃进去的了。

“沈璃雪,你对米囊这么了解,不会是你对我做了手脚吧?”李幽兰锐利的目光如剑刃,冷冷射向沈璃雪,长于乡间,才学却高的惊人,更知道许多别人都不懂的东西,不得不让人怀疑。

沈璃雪挑眉看着李幽兰,嘴角扬着不屑的嗤笑:“李幽兰,你怎么只长年龄,不长脑子,如果米囊是我下的,我还会告诉你这么详细的信息,让你顺藤摸瓜抓到我这个凶手?”

李幽兰不服输的瞪着沈璃雪:“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做,想摘清自己的嫌疑?”

沈璃雪:“……”她知道罂粟,罂粟就是她下的,真是神逻辑,好心当成驴肝肺。

“青焰大夫们都知道米囊,却不知道它发作时的症状,只要我不说,湛王妃被毒死,就是一桩悬案,根本牵扯不到我,我干嘛要愚蠢无知的暴露自己!”

李幽兰死不讲理,沈璃雪懒得和她多说,简单扼要的解释:“米囊就像慢性毒药,却没有毒味,甚至于,放在饭菜里,还能提高饭菜的美味,吃一次,两次,可能不会上瘾,但是吃的时间长了,对它有了依赖,再离开它,就会生不如死,看湛王妃刚才的模样,最少也吃了一个月了,我有了身孕,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份心情,每天潜进湛王府,不间断的给你下米囊!”

李幽兰望望沈璃雪五个多月的身孕,她的身形已经相对笨拙,的确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潜进湛王府,设计陷害她,湛王府的守卫也非常森严,如果是圣王府暗卫潜入这么多天,也不可能一次都没被发现。

看来,是湛王府那些做饭,端菜的下人们做了手脚,也只有他们,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下罂粟害她。

看着李幽兰阴沉的面色,沈璃雪知道她有了嫌疑人,眨眨眼睛,火上浇油:“米囊的发作时间,就是你每天的吃毒时间,你想想自己昨天,前天,大前天的这个时间都吃了什么东西,害你的嫌疑人,也差不多能揪出来了。”

在古代,罂粟还是很神秘的东西,居然有人拿来了青焰,还用到了李幽兰身上?湛王府里,不平静啊,倒是省了她的手脚了。

李幽兰面色微变,她每天午休三刻钟后,都会吃一碗燕窝,做燕窝,端燕窝的都是她的心腹,怎么会害她……不对,还有人接触过她的燕窝!

“回府!”李幽兰娇喝一声,也顾不得和沈璃雪计较衣料了,大步走出了绸缎铺,目光阴沉的可怕,是她,一定是她给自己下了罂粟,贱人贱人贱人,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郡王妃,李幽兰对您态度那么恶劣,您干嘛还帮她找凶手?”秋禾站在门口,看着湛王府远去的马车,愤愤不平。

沈璃雪微微一笑,高深莫测:“罂粟是无解的,李幽兰沾染了,相当于丢了半条命,告诉她凶手所在,让她们斗一斗,咱们从旁看热闹也很不错。”

东方湛忙着争夺皇位,湛王府一直是李幽兰在管,侍卫,小厮,丫鬟几乎都是她的人,侧妃们不敢忤逆她,更不敢算计她,给她下罂粟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沈盈雪为了荣华富贵、湛王正妃之位,连命都不要了么?真是胆大包天,李幽兰回去后,绝对饶不了她。

如沈璃雪所料,李幽兰回府后,连房间都没回,直接去了沈盈雪所在的小院。

丫鬟,侍卫们径直冲进房间,将她团团围住,面容冰冷,满目肃杀的紧盯着她,沈盈雪吓的呼吸险些停窒,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抬眸看到缓步走进房间的李幽兰,那眼底的凌厉,狠毒,让她心头一震,纤细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了颤,猛的跪在地上,沉声道:“参见王妃。”

李幽兰锐利的目光冷冷看着沈盈雪,想到自己刚才的生不如死,她气不打一处来,飞起一脚狠狠踹到她胸口上,厉声道:“贱人,你居然敢对我下毒,活的不耐烦了。”

沈盈雪狼狈的倒在地上,身体颤抖着,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每次在厨房下毒时,都做的很隐蔽,没露出丝毫破绽,李幽兰怎么知道自己对她下毒的?

她不知道,李幽兰的心腹丫鬟很看不起她,在厨房偶尔间遇到她,对她冷嘲热讽后,回到李幽兰那里,还当笑话讲给李幽兰听,午后遇到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遇到三次,四次,李幽兰又染了罂粟,那就是故意为之了。

“王妃,妾身冤枉啊,给妾身一百个胆子,妾身也不敢害王妃。”短暂的错愕后,沈盈雪反应过来,跪在地上,慌乱的辩解。

丽妃给她的慢性毒,她不知道效果,就按丽妃的吩咐,每天在李幽兰的燕窝粥里放一点儿,丽妃死后,她也曾想过停止放药,但做人上人的执念占了上风,她便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的给李幽兰下毒,心里盼着她快些死,自己早日成为湛王妃,哪曾想,被她察觉到了毒药所在。

李幽兰的手段,她见识过,如果被李幽兰她知道那药真是她下的,她绝不会再有活路。

李幽兰看着沈盈雪慌乱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次狠狠踹了她一脚:“还敢狡辩,你这个蛇蝎心肠的贱女人,竟然在我的燕窝粥里下罂粟,活的不耐烦了?”

沈盈雪歪在地上,心里咯噔一下,眼睛急转,神色更加慌乱,李幽兰居然查出了毒的名字,她都不知道呢,看她愤怒难消的模样,那罂粟是很厉害的毒,她更加不能承认:“王妃明查,妾身一向唯王妃马首是瞻,岂会暗害王妃,一定是有人陷害妾身……”

“陷害你?那你倒是说说看,是谁在陷害?”李幽兰嘲弄的笑起来,锐利的眸中多了些微的冷然,眼底的杀意若隐若现,看的人心底发寒。

“是……是……”沈盈雪身体一颤,眼睛急转,要将事情推给谁呢?丫鬟?侍卫?小厮?都是李幽兰的心腹,事事以她为先,她才不会舍弃他们,选择相信自己……

李幽兰看着沈盈雪越来越苍白的小脸,心中浮出一丝报复的快感,她急转的目光,却让李幽兰紧紧皱起眉头,破绽百出,还不愿承认错误,一副受了冤枉的模样,当真是碍眼,既然这样,她就发发慈悲,揭穿她丑陋的虚伪嘴脸:

“你不过是湛王府的小小侍妾,丫鬟,小厮,侍卫都不会与你亲近,你认识的人有限,的确应该好好想想应该推谁来给你顶罪。”

“王妃明查,妾身说的都是事实。”沈盈雪惊慌间,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眼前浮现一张明媚的脸庞,沈璃雪,她怎么把她给忘记了,她是圣王府安郡王妃,身份高贵,地位超然,和李幽兰又是冤家对头,说她给李幽兰下毒,李幽兰一定会相信。

“王妃,是沈璃雪,一定是她想暗害您,转个弯嫁祸于我,她就可以逍遥法外了。”

沈璃雪怀着身孕,受尽万千宠爱,在圣王府有着极高的地位,她本不想与她为敌,但李幽兰察觉到了她做的坏事,她为了自保,只能推沈璃雪出来做挡箭牌。

再者说,沈璃雪和李幽兰起冲突,如果死一个或重伤一个,另一个也绝不会有好下场,她这渔翁说不定还能从中获利。

沈璃雪?

李幽兰嘴角微挑,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如果她没在绸缎铺里遇到沈璃雪,也会怀疑罂粟是沈璃雪下的:

“沈盈雪,你找不到人顶罪,就把沈璃雪推出来了,真是愚蠢至极,实话告诉你,我中罂粟毒之事,就是沈璃雪告诉我的。”

沈盈雪一张小脸,瞬间苍白的毫无血色,毒是沈璃雪最先发现的,怎么会这样?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李幽兰肯定不会再相信她了,她该怎么办?

惊慌失措间,沈盈雪还来不及细想,便听到李幽兰冰冷的命令声:“来人,沈盈雪撒谎,把她的双手,双脚砍下来。”

沈盈雪一惊,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李幽兰要砍她的手脚,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手臂一痛,她瞬间回神,是两名大丫鬟一左一右的紧抓着她的胳膊,用力向外拖去,她满脸惊恐,透过大开的房门,看到了院落中央的侍卫,他背上扛着一柄大刀,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森寒的冷芒,看的人不寒而栗。

沈盈雪拼命的挣扎,却阻止不了被拖出房间,眼看着距离那扛刀侍卫越来越近,她都感觉到了那大刀散发的森森寒气,目光惊骇,焦急的大喊:“我说,我说……是丽妃,是丽妃下毒害王妃的……”

李幽兰目光一凝,锐利的眸中闪烁着森森寒芒:“此话当真?”

沈盈雪见赦免有望,点头如小鸡啄米:“千真万确,妾身对天发誓,若是撒谎,不得好死。”

“丽妃可告诉过你罂粟的解药?”青焰没有罂粟,书上对罂粟的解说也很模糊,李幽兰不知道罂粟无解,以为它和其他慢性毒药一样,是有解药的。

沈盈雪茫然的摇摇头:“没有!”丽妃只给了她那包药让她下,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她连那药的名字都不知道,何谈解药。

李幽兰一颗心瞬间沉了下来,难怪丽妃临死前笑的那么诡异,还口口声声说害死了她,自己会后悔,原来她早给自己下了慢性毒,她死了,自己得不到解药,不日之后,也会去阴间陪她,呵,如意算盘打的真是精妙!

猛然抬起眼睑,她目光如利刃,冷冷射向沈盈雪,丽妃是嫔妃,不能离开皇宫,她应该只是负责提供毒药,给自己下毒的定是沈盈雪,自己身中巨毒,随时都会没命,害自己的凶手,怎么能安然无恙的活着。

“带她走。”

声音冷冽如刀,阴冷如鬼魅,听的沈盈雪全身发冷,心尖一颤,哭泣着求饶:“王妃,求您饶了妾身,妾身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李幽兰充耳不闻,目光冷如寒冰,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容,看的沈盈雪全身发颤,心砰砰直跳着,非常不安,一行行热泪顺着脸颊滑落,楚楚可怜,悲伤的哭泣声中也带着浓烈的颤音,那两名丫鬟视若无睹,像拖死狗一样,拽着她快速向前奔。

半盏茶后,沈盈雪被带到了李幽兰的小院里,更确切的说,是她院落的地下密室里,外面阳光明媚,这里却是阴暗潮湿,外面透不进一丝光线,暗室墙壁上插着一圈火把照明,阵阵腥臭味扑面而来,熏人欲呕。

这是什么地方?沈盈雪一走进这里,就被浓浓的恐惧包围,阵阵寒意上涌,她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可满意这个地方?”李幽兰的声音在幽暗中响起,森寒诡异,就如一阵尖锐的寒气自每一个毛孔渗进肌肤,让人冷的蚀骨。

沈盈雪抱紧了瑟瑟发抖的身体,满意?这地方只让她感觉到恐惧。

“你是不是在想,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呵呵……这个地方刚建好不久,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李幽兰柳眉微挑,笑容之中满是冷然:“知不知道我建它来做什么?”

沈盈雪紧咬了嘴唇,皱皱眉,密室阴森诡异,又散着阵阵腥臭霉味,想也知道,建来不是做好事的。

李幽兰也没指望沈盈雪猜对,自己揭晓了答案:“我喜欢研究毒,制毒,建密室,当然是用来放毒物。”

沈盈雪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寒意自后心窜入,瞬间到达四肢百骇,全身冷的发抖,建密室放毒物,整个青焰估计也只有李幽兰做得出来,密室还建在自己的房间下面,她可真够大胆。

等等,她带自己来这毒物密室,难道是想毒死自己!

一阵冷风吹过,似厉鬼呜咽,沈盈雪吓的惊声尖叫,身体一软,狼狈的栽倒在地,却引得李幽兰哈哈大笑,那疯狂的笑声在整个暗室内回荡,久久不散。

“沈盈雪,你是不是很害怕?”李幽兰居高临下的看着沈盈雪,锐利的眸底寒光闪烁,美丽的小脸微微扭曲,在火把的照射下透着说不出的狰狞。

害怕?沈盈雪恐惧,呆滞的目光渐渐多出几分神采,对对对,她害怕了,怕的厉害,李幽兰会不会看在她害怕的情份上,对她从轻处罚?

这个想法从脑海中冒出来,随即消失无踪,李幽兰对她恨之入骨,怎么会对她从轻处罚?

她才十五岁,还很年轻,将来还有美好的生活在等着她,她不甘心死在这漆黑冰冷,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可是,李幽兰是湛王妃,懂武,懂毒,跟来的丫鬟,侍卫也都是她的心腹,沈盈雪独自一人,孤立无援,又柔柔弱弱,手无缚鸡之力,要怎么逃出密室?

明亮的火光下,沈盈雪的小脸不断变幻颜色,如困兽濒死挣扎,痛苦与无奈,看得李幽兰心情大好,朗声吩咐道:“来人啊,把门打开,让沈小姐看看她的最后归宿。”

“是,王妃。”李幽兰的贴身丫鬟福了福身,朝着正前方走了过去。

沈盈雪一怔,全身冷的彻骨,她的最后归宿?李幽兰是想杀她了吗?抬眸向前看去,只见那丫鬟走到了墙壁前,小手不知按了哪里,只听得一声轻响,一道暗门悄然分向两边。

沈盈雪看着那缓缓打开的门,就犹如一个野兽,对她张开了血喷大口,想要将她彻底吸食进去,暗门后散发出来的阴寒之气,以及那辨别不出是什么的声音,更是让沈盈雪柔弱的身体轻轻颤抖。

贴身身丫鬟拿过墙壁上的火把,放到了暗门后的墙壁上,另两名丫鬟一左一右的拽起沈盈雪的胳膊,拖着她快步走向暗门,阵阵寒气夹杂着淡淡的腥嗅味扑面而来,熏的沈盈雪快要呕吐,心中除了恐惧,就是害怕,仿佛进了那暗门,就是死亡时。

眨眼间,三人来到暗门前,那名贴身丫鬟也放好了十只火把,将暗门后照亮,借着昏黄的火光,沈盈雪低头一望,猛然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的收缩,眸中满是恐惧,身体一软,扑通坐到了地上。

嘴巴大张着,不可思议的看着暗门后的池子,那是什么?红的,黄的,绿的,白的,黑的蛇密密麻麻爬了半池,一条又一条,又细又滑,彼此之间来回穿梭着,映着那火光,格外渗人。

李幽兰很满意沈盈雪的反应,微微笑着走上前来,美眸中满是得意:“这些蛇都是我让人悄悄捕来的,每一条都有巨毒,准备取它们的毒液来研制毒药。”

沈盈雪听的遍体生寒,瘫倒在地,怔怔的看着那满池子的毒蛇,身体剧烈颤抖,惊的说不出话来。

李幽兰心中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感,笑的更加不怀好意:“这么多蛇,我一天也取不完毒液,养在这里,每天也需要不少的食物,把你扔进去,应该能抵小半天了。”

她低沉的话如一记利刺,狠狠扎进沈盈雪耳朵里,她呆滞的思绪瞬间回归,嗷的一声尖叫,转身跪到了地上,紧扯着李幽兰的衣角,哭喊着,歇斯底里的哀求:“王妃,你大慈大悲,放过我吧,我对天发誓,也不再给您下毒了,求您,求求你!”

李幽兰冷冷一笑,一脚踢开了沈盈雪,怒道:“现在知道害怕,知道求我了?当初给我下毒的时候,你可是没有半分心软,甚至于,丽妃死了,你还在给我下毒,胆子不小!”

“王妃,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沈盈雪哭的声嘶力竭,苦苦哀求,半池子蛇,她掉进去,别说活路,就是尸骨也会被它们吞的一干二净,她不该招若李幽兰,真的不应该。

她害怕了,后悔了,只要让她活下去,她保证不再毒害李幽兰。

李幽兰居高临下的看着沈盈雪,她误中罂粟,找不到解药,死路一条,害她的人,她岂能放过:“来人,把沈盈雪推下去。”

丫鬟们再次拉起沈璃雪,她嚎叫着,挣扎着,撕打着,尖锐的吼叫夹杂着凄惨与绝望,在密室里久久响彻:“我不想死……求求你们了……”

丫鬟们置若罔闻,用力拽着她,死死押到池边。

李幽兰站在一旁,对上沈盈雪绝望、惊恐的目光,诡异的笑容中透着说不出的渗人:“我最近懒惰,好几天没喂过食物了,这些蛇都饿坏了呢,你这尚未及笄的女子,细皮嫩肉最是鲜滑,是毒蛇们的最爱,就算不能饱餐一顿,也能解解馋了。”

目光一寒,丫鬟们猛然用力,将满脸惊骇的沈盈雪推进了池子里,刹那间,红的,黄的,绿的,白的,黑的蛇蜂拥而上,密密麻麻的爬了沈盈雪一身,缠绕在她脖颈,胸口,小腰,腿上。

“啊……”她惊恐绝望的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在密室里不停回荡,像魔音一般,刺破耳膜。

丫鬟们站在池边,看那细细长长的蛇群快速将她包裹,淹没,听着她绝望的吼声,惊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饶是她们大胆,一颗心也忍不住紧紧揪在一起。

再看李幽兰,冷冷的盯着被蛇吞噬的沈盈雪,眸中闪烁着复仇的兴奋光芒,没有丝毫害怕。

呵呵,沈盈雪给她下罂粟,让她生不如死,她岂能让沈盈雪好过,把她扔进蛇群,让她被万蛇嘶咬,让她在恐惧与绝望中慢慢死去,才能抵消她给自己下药的罪名。

被蛇咬死也好,毒死也罢,反正是死了,她那么一具小身躯,还不够给这些蛇塞牙缝,一会儿后,就会变成一堆白骨,尸体都不必收了,倒是省了自己一番力气。

从今往后,谁敢再和她做对,沈盈雪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榜样。

还有丽妃那个贱女人,是幕后的大主谋,她一定要将她的尸体挖出来,扔进蛇群,让她死都不得安宁。

罂粟是慢性毒,有毒就会有解药,自己再去多翻翻书,一定能找出解毒方法,解掉身上的罂粟毒。

太阳渐渐西斜,沈璃雪轻扶着秋禾的手,从一家绸缎铺里走了出来,子默拿着一匹云绫锦走在两人身后。

这匹云绫锦是新上市的,上面的花纹图案与以往不同,京城绸缎铺还没有大量上市,沈璃雪跑了两三家,方才找到一匹。

东方珩喜穿白色,她用可以这匹布尽情的为他做衣服,只要样式不同,随她做多少件都可以。

“璃雪。”熟悉的呼唤传来,沈璃雪侧目望去,一袭香妃粉罗裙的楚悠然和一袭青色锦袍的林岩并肩走了过来,男的俊,女的俏,走在一起,极是配般。

“璃雪,你有孕在身,怎么还乱跑。”楚悠然快走几步,来到沈璃雪面前,小心的扶住了她的胳膊,娇嗔的声音不是责备,而是担忧。

“在王府坐的久了,有些闷,就出来走走,你们在散步。”沈璃雪暧昧的目光在林岩,楚悠然身上来回转了转,看着楚悠然羞怯的目光,心下了然,楚悠然的心上人是林岩,细细想想,楚悠然说她心上人离京那几天,岩表哥刚好有急事出了京城。

“我和楚小姐偶然遇到,刚好顺路,就一起走走。”林岩平静的解释非常自然,却使让楚悠然羞红的小脸怔了怔,没有说话,目光略略黯淡。

楚悠然家在东南方,武国公府在西北方,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怎么可能会偶然遇到?

应该是楚悠然故意制造的巧合,林岩这个木头没看出来,或者,根本没往那方面想,看来,楚悠然还没对林岩表白心迹。

“岩表哥,悠然,我逛的久了,有些累,先回府了,有空请你们喝茶。”人家小情侣约会,你侬我侬的,她在这做电灯泡可不合适。

“我送你回府。”沈璃雪五个多月的身孕,动作虽不笨拙,却必须小心谨慎,林岩不放心她来来回回的走动,想送她回府。

“不用了,圣王府马车就在前面,我坐马车回去就可以,你们慢慢聊。”沈璃雪用力按了按楚悠然的手,向她使了个询问的眼色。

楚悠然俏脸微红,沉着眼睑,轻轻点点头,默认了她喜欢林岩。

林岩看楚悠然的目光很干净,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没有细想其他,大概是久居沙场,一心为国,极少和女子相处,没看出楚悠然的心意。

楚悠然是个优秀的女孩子,和林岩的性子也蛮般配,相处时间久了,他应该就能感觉到了,她这做表妹、做朋友的,不能破坏表哥,好友的好事。

“对了璃雪,我爹和我娘已经从边关起程,再有半个月,就能来到京城了。”林岩看着沈璃雪,浅浅的笑容暖如春风,眸中也隐隐闪烁着丝丝喜悦,他和父母分开一年,终于要团圆了。

“真的?”林青蜂是林青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非常爱护林青竹,沈璃雪早想见见他了:“舅舅舅母回来后,你记得通知我,我去武国公府看他们。”

“一定。”林岩点点头,她是他姑姑唯一的女儿,他父母每次来信都会提沈璃雪,言语中满是关切,父母来京后,她不来看他们,他们也会去圣王府看她:“真的不用我送你?”

“不用,你陪楚小姐多走走,聊聊天就好。”沈璃雪拉长的音调,带了些许暧昧,听的林岩微微一怔,潜意识觉得,她话里有话,正准备细问,却见沈璃雪已经转过了身,缓步向前走去,她嘴角扬起的那一抹浅笑却深深的印在他的眼中,神秘,诡异,高深莫测,仿佛在暗示他什么。

“楚姑娘,你有没有觉得,璃雪今天怪怪的?”林岩想了半天,都没猜出沈璃雪笑容中的深意,剑眉微微皱起。

“没有啊,我觉得璃雪很正常。”楚悠然美丽小脸微微阴沉,璃雪都说的这么明显了,他还没听出来,真是只木头。

林岩看着沈璃雪远去的背影,剑眉皱的更深,难道他感觉错了?

楚悠然看他一眼,无奈叹气,他的感情应该是一片空白,不会揣摩女子的心思,她不说,他永远不会知道她的心意:“林公子,前面有家茶馆,咱们去喝杯茶吧。”

正文216整李渣男

“这七品的芝麻官,小的可怜,俸禄不多,事情却多的烦死人。”李凡从一条小巷里缓缓走出,不满的报怨着,耸耸肩膀,伸伸懒腰,转转脖颈,活络筋骨。

僵直着身体坐了半天堂,累的半死,还听那些贱民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冤情,烦死人了,早知道做官这么无聊,他才不会做这七品县丞,在丞相府做嫡长孙,每天吃喝玩乐,多好。

“少爷这七品县丞只是暂时的,相爷不是说了么,您多坐坐堂,勤劳爱民,他就能想办法给您换个轻松的位置。”

一名小厮急步走在李凡身侧,笑容满面,一脸的献媚,狗腿般给他扇着扇子:“以少爷的聪明,做这七品县丞,也太委屈了些,相爷、湛王爷都知道你的才学,很快就会提拔您的……”

听着小厮的阿谀奉承,李凡心中的阴郁、不耐一扫而空,感觉那暗沉的天空也明媚起来,旁边嘈杂的人声也顺耳了许多,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没头没脑的说出一句:“天快黑了。”

小厮眼睛一转,明白了李凡的意思,笑嘻嘻的献媚:“小的听说怡红院来了两个雏,还没开(和谐)苞,您要不要去尝尝鲜。”

去,当然要去,这样的好事,他岂有缺席之理。

李凡小眼睛内闪烁着浓郁的色光,坏坏的笑着,大步前行,两个雏,肯定又白又嫩,啧啧,他晚上有艳福了。

突然,眼角映入一道浅蓝色的身影,微风轻拂,墨丝飘飘,裙摆翩飞,摇曳的身姿迷人心魂,美丽的侧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晕染着一层金黄色的光晕,仿若仙女下凡。

李凡一时间看的呆了,真美,真迷人,那是,沈璃雪!

沈璃雪小手放在胸前,宽大的衣袖遮去了隆起的小腹,猛然一望,看不到她怀了身孕,举手投足间,优雅,高贵,又透着说不出的清新,飘逸,让人一看再也移不开眼,什么怡红院又白又嫩的雏,和她一比,完全不够看。

“少爷,走这边!”

小厮的献媚声响起,李凡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别吵,本少爷看美人呢。”

美人?小厮顺着李凡的目光望去,看到了沈璃雪,怔了怔:“少爷,那是安郡王妃,还怀了身孕的。”

“本少爷眼睛不瞎,还需要你提醒。”李凡不悦的瞪了小厮一眼,整整自己的衣装,发冠,急步朝沈璃雪走了过去,小眼睛内,色光闪闪。

“少爷,她是安郡王的正妃,不能惹啊。”小厮紧跟在他身后,慌忙提醒,青焰人都知道,安郡王宠郡王妃,如果李凡敢调戏她,那可是作死的节奏。

“本少爷知道轻重,只是和她说说话而已,不会做其他事情的。”绝色美人近在咫尺,不去搭讪几句,占占便宜,他心里不舒服。

小厮疑惑的挠挠头,他家少爷不是喜欢身材窈窕,小腰细细的二八少女么,怎么突然间对孕妇感兴趣了?

圣王府马车停的远些,子默拿着云绫锦去驾车,沈璃雪扶着秋禾的手慢腾腾的走着,冷不防,身侧传来一声呼唤:“郡王妃。”

沈璃雪转头望去,李凡从小巷子里走了出来,精神抖擞,目光明亮,眼眸深处,色光盈盈,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李公子有事?”

“没事。”李凡露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微笑:“本官办案路过这里,看到郡王妃特来问候。”

“李公子有心了,我还有事,告辞。”李凡花心风流,不学无术,沈璃雪懒得和他多说。

“郡王妃,郡王妃……”李凡急急忙忙上前一步,挡住了沈璃雪的去路,看着她清新,美丽的小脸,眸中的色光怎么掩都掩饰不住。

“你干什么?”沈璃雪皱着眉头,冷冷看着李凡。

“郡王妃别误会,你看你这好几个月的身孕了,走着回府多累,我的轿子就在前面,送你回去如何?”李凡知道沈璃雪聪明伶俐,性子傲气,如果他胡搅蛮缠,会被她痛斥,若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她知道,他是在关心她,她肯定不会拒绝他的好意。

“圣王府的马车就在前面,我习惯坐车回府,不必劳烦李公子了。”沈璃雪语气微冷,有逐客的意思。

李凡装听不懂,笑嘻嘻的向前看了看:“街道尽头都看不到马车的影子,郡王妃恐怕要走很远的路才能坐上马车,不如坐我的软轿赶去马车那里……你看,我的软轿近在咫尺了……”

沈璃雪侧目一望,一顶四人抬的小软轿从巷子里缓缓走来,四名轿夫个个虎背熊腰,软轿抬的肯定极稳。

“郡王妃,你有孕在身,千万不能累着了,上轿吧!”李凡笑眯眯的说着,伸到半空中的臭手巧妙的转了个弯,由拉她的手腕,改摸她的小脸。

啧啧,小脸细腻如瓷,肯定又香又软又滑,摸上去绝对非常舒适,如果沈璃雪恼怒,自己就说是误摸,她再生气,也不能痛打自己这好心人,嘿嘿!

淡淡的汗臭味飘散,沈璃雪柳眉微皱,素白的小手猛然抬起,紧紧钳住了近在咫尺的臭手腕,五指用力一握,李凡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嗷嗷嗷……郡王妃,轻点、轻点……手腕要断了……”

“你敢调戏我?”沈璃雪低沉的声音冷若寒冰,听的人全身发冷。

“误会,误会,我是准备请您上软轿的……手抬的太高了……”李凡用力挣扎,却挣不脱沈璃雪的钳制,手腕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他痛的连连求饶。

“真的只是这样?”沈璃雪皱着眉头,将信将疑。

“当然,当然……我怎么会骗你……”李凡嘴上服着软,心里将沈璃雪骂了千百遍,尼妹的,看着纤纤柔柔,弱不禁风,没想到是个悍妇,出手狠毒,毫不留情,武功似乎比他还高。

他刚才毫无防备,才会着了她的道,下次再见到她,一定让她好看。

“原来如此。”沈璃雪看着李凡不断变幻的面色,嫣然一笑,如百花开放,在李凡色色小眼呆滞的瞬间,狠狠踹了他一脚。

“嗷嗷嗷……疼……疼死了……”李凡抱着下身,痛苦的哀嚎着,连连跳动,额头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少爷,少爷……”小厮,轿夫一惊,全都围拢到皱着眉头,痛苦不堪的李凡身边,想帮忙,却又不知如何帮。

“沈璃雪,你这个泼妇……我好心帮你,你居然这么心狠手辣……嗷嗷嗷……”李凡捂着下身,恨恨的瞪着沈璃雪,他的小弟弟肯定伤的不轻,短时间内,别想再碰女人了,他一两个月的幸福生活,就这么毁在沈璃雪手里了。

沈璃雪看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我想活络活络筋骨,没想到脚抬高了,踢到了李公子身上,真是不好意思。”

“你……你……”李凡手指着沈璃雪,气的说不出话来,他撒谎手抬高,什么都没摸到,沈璃雪效仿他撒谎,却结结实实的踢伤了他,他便宜没占到,还吃了大亏,气死了,气死了。

“李公子重伤在身,最好快些去医馆,我就不打扰李公子看诊了,告辞。”在李凡愤怒的快要喷火的目光中,沈璃雪扶了秋禾的手,缓步前行,她那一脚,控制了力道,踢的也巧妙,没有三五个月,李凡休想再进青楼。

一阵急风刮过,是一道瘦瘦的身影从她身边窜了过去,推开围绕的小厮,轿夫,对着李凡疯狂厮打:“你这个昏官,奸官,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尖锐的呼声带着无边的痛苦与愤怒,惊的沈璃雪一怔,停下脚步,转身看去,那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穿着粗布衣衫,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枯黄的发在风中飘散,有些凌乱,身体瘦瘦的,好像营养不良,一道道泪痕顺着脸颊滑落,看的人心酸。

李凡身受重伤,疼痛难忍,无瑕他顾,被那名中年女子紧揪着衣服,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一手护着头,一手护着下身,怒吼:“你们都是死人吗?快点把她拉开。”

惊呆的小厮,轿夫们如梦方醒,急忙走上前,抓住那名中年女子,用力向一旁拖去。

中年女子拼命挣扎着,双眸赤红,恨恨的瞪着李凡,愤怒的狂吼:“奸官,昏官,还我女儿命来……”

“少爷,慢一点儿!”李凡在小厮的搀扶下慢腾腾的站了起来,头上的官帽歪到了一边,胸前的衣服被撕烂好几块,一只眼睛被打的乌青,半边脸高高肿起,脖子也被抓出好几道血痕。

阵阵尖锐的疼痛传来,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那名狂吼狂叫的中年女子,气不打一处来,阔步走上前,狠狠甩了她两记耳光:“贱民,居然敢打朝廷官员,活的不耐烦了……”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响亮,听的人遍体生寒,中年女子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嘴巴里充满了浓浓的铁锈味,她置之不理,狠狠瞪着李凡,愤怒的狂吼:“李凡,你这个该死的昏官……包庇罪犯,害死我的女儿,你还我女儿命来……”

街上的小贩们正在收摊,听到中年女子的怒吼,纷纷望了过来,李凡的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疯婆子胆大包天,诬陷、痛打朝廷命官,目无王法,押进大牢,明日审理。”

“是。”轿夫们常年跟着李凡,知道他不想在街上把事情闹大,反剪了中年妇女的手臂,准备押她去大牢。

中年妇女拼尽全力,也未能挣脱强壮有力的轿夫们,满眼绝望,险些疯狂,歇斯底里的怒吼:“害人者升官发财,逍遥法外,我女儿这被害者担着莫大的罪名,一把黄土掩埋,有冤无处申,有苦无处诉,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

“疯婆子,叫嚷什么?”轿夫一巴掌打过去,中年女子的吼声戛然而止,一口鲜血和着牙齿从口中喷了出来,她瘦弱的身躯微微摇晃,眸中泛着点点绝望,苦涩的笑容在脸上荡漾开来,她低了头,在衣服上抹去鲜血,看着那些小贩、百姓们,再次怒吼:

“诸位,我女儿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被那些猪狗不如的官员给糟蹋了,这位李凡李大人,不但不替我女儿讨公道,还和那些官员勾结,颠倒是非黑白,说我女儿勾引他们……我女儿,才十四岁,久居乡间,尚未及笄,怎么勾引人啊……”

中年女子声嘶力竭,说的悲悲凄凄,满面痛苦、绝望,让人同情,围观的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李凡心中升起一阵慌乱,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疯婆子,休再叫嚷、诬陷,快押她去大牢。”

“李凡,你这么急着押我去大牢,是不是怕我揭穿你的老底?”中年女子狠瞪着李凡,义愤填膺:“你身为朝廷命官,不为百姓谋福,却帮着奸官作恶,害我女儿背着污名沉冤而死,我这一去,恐怕也回不来了,青焰天理何在,还让不让我们老百姓活啊……”

“贱民,叫嚷什么?”轿夫又是一记耳光,对着中年女子的脸颊狠狠打去,手掌触到脸颊的瞬间,手腕被人紧紧钳住,抬眸,正对上子默冰冷的利眸,轿夫还来不及惊讶,胸口一疼,整个人被踢的倒飞出去,撞到墙上,重重掉落在地,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般疼痛难忍。

中年女子微微一怔,随即快步跑到众人面前,对着人群歇斯底里的高喊:“我女儿是冤枉的,真的是冤枉的,那些奸官,污陷我女儿啊……”

女子的声音凄凄惨惨,很具感染力,众人都有些信服,看李凡的目光,带了几分怀疑。

李凡胸中腾的燃烧起一团怒火,对着罪魁祸首吼道:“子默,你干什么?”

“当然是为民申冤!”沈璃雪扶着秋禾的手走上前来,冷冷看着李凡:“你身为朝廷命官,应该为百姓做主,不是强压百姓,颠倒黑白,歪曲事实。”

“沈璃雪,案子又不是你审的,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本官强压百姓,而不是这贱民诬陷本官?”李凡瞪着沈璃雪,强词夺理。

“事实真相我的确不知道,也没有权利在这里和李大人争吵,我记得青焰律法规定,若是县官判不了的案子,可以一直上告,既然这件案子牵扯到了朝廷其他官员,也算是大案了,可以由刑部出面审理。”

沈璃雪轻飘飘的话,使得李凡微微变了脸色:“刑部处理大案,要案,一名无知的村妇上刑部,你不觉得很可笑?”

“青焰是由一名名百姓组合起来的,村妇再低微,也是青焰百姓,刑部处理大案也好,要案也罢,都是为民做主,她有冤情,当然有资格上刑部。”沈璃雪字字铿锵有力,驳的李凡哑口无言,嘴唇不停蠕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璃雪转身看向那名中年女子,声音柔和下来:“这位大婶,你可愿去刑部?”

“愿意,愿意,只要能为我女儿申冤,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都愿意。”中年女子疲惫的眸中盈着一层水雾,连日来,她一直想为女儿申冤,四处碰壁,早就走投无路了,如今,有人帮她,她感激涕零,更加不会拒绝别人的提议。

“安郡王妃身为内宅女子,居然这么喜欢多管朝廷的闲事,啧啧。”李凡耷拉着眼皮,对沈璃雪明嘲暗讽,女人嘛,管好内宅就好了,抛头露面的管朝中事,真真是不识礼法。

沈璃雪瞟他一眼:“身为朝廷命官,却终日碌碌无为,颠倒是非黑白,坐视百姓的冤情不理,我这个内宅之人只好出手帮忙。”

“你……”李凡狠瞪着沈璃雪,恨的咬牙切齿,沈璃雪是在嘲讽自己不学无术,黑白不分么?

沈璃雪没再理会李凡,看向子默:“子默,去刑部。”

“是!”子默答应着,正准备飞往刑部,却见刑部大人的软轿正缓缓向这边走来,抬头望望天空,太阳早已落山,四周浮起袅袅炊烟,快到用膳时间了,朝廷大臣们也到了散值(下班)回家时。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软轿,沈璃雪悄悄对中年女子使了个眼色,中年女子会意,急步跑上前,跪到了道路中央,痛哭流涕:“大人,民妇有冤,请您为民妇申冤!”

软轿在中年女子三米外停下,刑部大人挑开轿帘走了出来,锐利的目光环视一圈围观的众人,落到了那名中年女子身上。

刑部主管朝堂的大案,要案,像百姓横死人之类的案子,一般都归顺天府管,但那妇人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跪在了他面前,他若是坐视不理,或者赶人离开,定会引起民愤。

“有何冤情,旦说无妨。”他先了解了解情况,视事情轻重,再做定夺。

“回大人,民妇原是城外周家村人,早年丧夫,有一个女儿,年方十四,十天前,民妇在地里干活,女儿前往田里送饭,被几名路过的官员看中,强行拉入车内轮(和谐)暴,害我女儿子宫受损,今生无法再孕。”

“民妇将几人告上大堂,哪曾想,审案的县丞李凡与那几人串通一气,硬说是民妇女儿不知检点,勾引他们,民妇的女儿不堪侮辱,羞愤自尽,死不瞑目,还请大人为民妇做主,还我女儿一个公道……”

中年女子声音悲凄,说到伤心处,声泪俱下,围观的老婆婆,中年妇人们许多都受了她的悲伤感染,同情的看着她,望李凡的目光,满是怀疑与责备。

刑部大人点点头,官员勾结害死百姓,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涉及到了同朝的官员,必须小心处理,侧目看向李凡:“李大人,可有此事?”

“一派胡言,本官断案讲究的是人证,物证,若那女子真是被人强暴,身上必定有伤痕,可女仵作验身时,那女子身上完全无伤,怎么会是被强?”李凡声色俱厉,居高临下的看着中年妇女,眸中燃烧的熊熊怒火,似要将她焚烧怠尽。

刑部大人看向中年女子:“李大人所言没错,一般情况下,被强之人,身上会有伤痕。”当然,也有特殊情况不会留伤,就看她是不是那个特殊情况了。

“据民妇女儿所说,那辆马车里有四五个人,他们按住了她的手脚,她拼命挣扎,被人打了一巴掌,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她不着寸缕,被人狠狠蹂躏……”说着说着,中年女子仿佛看到了自己女儿的悲惨,孤独与无助,伤心的哭了起来。

刑部大人审案多年,经验丰富,也阅人无数,中年妇女衣着朴素,言语也质朴,冤死女儿后的悲痛模样很真切,不像在装,她说的话,十有是真的:“李大人,涉案的都有哪几人?”

李凡不以为然道:“有黄粱,王强,李言,杜威……”

沈璃雪对这些人完全没有印象,侧目看向子默。

子默思索片刻,低声道:“卑职也没听说过他们,应该是京城的小兵,不出名。”

刑部马大人轻轻捋捋胡须:“来人,去把他们全部叫来。”

审案,要有原告和被告,原告声嘶力竭的控诉着,被告清清白白也好,罪大恶极也罢,都要叫来这里和原告对峙一下,辩上一辩,方才清楚事情真相。

侍卫领命而去,马大人再次看向李凡:“李大人,仵作为那名女子检查身体的结果是什么?”

“的确是和多人发生了事情,不过,是那女子主动勾引他们几个,一女驭五男,性子真真是……”放(和谐)荡两字李凡没说出来,从他看那中年女子那嘲讽,不屑的目光中,众人也能猜出他的意思。

李凡毫不掩饰的不屑、嘲讽,触动了中年妇女最忌讳的底线,腾的站起身,直直对着李凡冲了过去:“你这卑鄙无耻的昏官,究竟收了别人多少贿赂,那么狠心绝对情的污陷我的女儿……”

李凡没料到中年女子这么疯狂,一时躲闪不及,被她抓了个正着,噼里啪啦的耳光毫不留情的对着他招呼下来,愤怒之下的妇女,力气大的可怕,李凡拼尽全力也挣脱不开,头脑一阵昏沉,眼前冒出一个又一个的金色小星星。

沈璃雪挑挑眉,头转向一边,装没看见,李凡贪不贪财她不知道,却知道他非常好色,自身没什么本事,就知道吃喝玩乐,他做县丞,也是个糊涂官,乱判案,不可能为百姓谋福,中年妇女说的话,她相信分。

小厮,轿夫们看着李凡的脸被打的偏过来,又偏过去,很快红肿了起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迅速上前拉开了那名中年妇女,妇女挣扎着,双目赤红,高声嚎叫:“你敢侮辱我女儿,我杀了你。”

李凡捂着被打肿的脸,只觉高高肿起一片,都快没有知觉了,恨恨的瞪着那名中年妇女,吼道:“本官是按证据判案,哪有诬陷你女儿,是非不分的悍妇,还敢强词夺理。”

“我女儿只是一名弱女子,和五名男子单独呆在马车里,怎么看都是我女儿吃亏,怎么不是强暴?”中年妇女声嘶力竭的呼喊,引的众人连连点头,女子的力气不及男子,五名男子拽着一名女子,分明没安好心嘛。

“仵作检查,你女儿被强暴时,根本不是处子,可是你们母女却谎说她还是处子,足可见你们没安好心……”

李凡轻飘飘的话,像一道惊雷炸了下来,震的众人半天动弹不得,那名女孩子原来不是处子吗?若真的不是,她的话就值得怀疑了,毕竟,一名十四岁,尚未及笄的闺阁女子,若是守礼法,是不会破身的……

见众人都目露疑惑,看中年妇女的目光多了几分怀疑,李凡底气足了起来,傲然道:“听那王强他们说,是你女儿勾引了他们,给他们要大额银两,他们不给,你们母女就告人家强暴,要让他们坐大牢,真是一对不要脸的母女……”

“是那仵作收了贿赂,诬陷我女儿……我女儿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中年妇女怒吼着,眼圈通红,用自己柔弱的身躯,捍卫着自己女儿的尊严,看的人一阵心酸,百姓们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

马大人沉沉目光,看向那名中年妇女:“你女儿的尸骨,现在何处?”

“回大人,女儿沉冤未了,民妇没有下葬,尸体还停在我家的柴房里。”面对马大人,中年妇女的态度缓和许多。

“那好,等那几名犯案者来了,本官审审他们,再派人去你家检查你女儿的尸体,若她真是清白的,本官定会还她一个公道,若是你们母女联手欺骗别人,就休怪本官不留情面。”马大人一字一顿,身为刑部总大人的傲气与尊贵尽显。

“民妇明白,民妇对天发誓,女儿清清白白,断不会做出格之事!”中年妇女字字铿锵,眸光坚定不移,没有半分躲闪,害怕的意思,沈璃雪知道,中年妇女说的话,绝对是真的,那五名朝廷官差,害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儿。

沈璃雪蹙了蹙眉,小声嘀咕:“死人还能检查出事先是不是处子吗?”

秋禾思索片刻:“奴婢曾听南疆鬼医说过,世间医术,武术,文才全都博大精深,所有人学的,都只是皮毛,或许,那些仵作们有什么特殊的秘法……”

沈璃雪眨眨眼睛,古代人总会出些奇异的怪招,比如守宫砂,现代女子们胳膊上,就没有那个东西。

“回大人,黄粱不在家。”

“王强不在家。”

“李言不在家。”

“杜威也不在家。”

派去的官差,一个接一个回来,却都是独自一人,没带回嫌疑犯人。

马大人紧紧皱起眉头:“都不在家?怎么这么巧?”好像商量好似的,全都不见踪影。

一名官差思索片刻,拱手道:“大人,他们五人是不同职位的士兵,有的在军营,有的是守城士兵,有的是皇宫侍卫,估计都值夜,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故而,都不在家。”

马大人挑挑眉:“真巧。”

青焰京城一直很平静,但是,夜晚黑漆漆的,十分神秘,值夜远比白天守卫的侍卫更加辛苦,也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能出半点差错,守卫人员能不调动,尽量不要调动。

况且,最远的军营距离这里有二十多里,来回一趟需耗费不少时间,将他们五人聚齐后,估计天都要亮了,再者说,夜里也不是申案的最佳时机。

“你们五人去他们五人的家门口等着,他们一回家,立刻带来刑部。”马大人常年发号施令,低沉的声音很具威严,五名侍卫快速领命而去。

马大人看向那名中年妇女,态度温和下来:“你也累了许久,先休息一晚,这件案子,明天一早本官就审,若你女儿冤枉,本官绝对会还她一个清白。”

“多谢大人。”中年妇女千恩万谢,颤抖着站起身,快速擦抹着眼中的泪水。

天色完全暗下,街道两旁的铺子都燃起了明亮的灯笼,将中年妇女凌乱的发丝,脏污的衣衫照的更加明显,狼狈不堪的模样,让人同情,马大人的声音又轻柔了几分:“你家离这里远吗?”

民妇朝马大人福福身:“回大人,民妇家在城外十五里左右。”

这么远!

马大人皱皱眉,她现在徒步回去,睡上一个多时辰,就要起程赶来京城,如果睡过了头,明天的审问就不能按时开堂:“本官让人带你暂住客栈,明天一早也方便去刑部。”

“多谢大人。”中年妇女心中一喜,感动的眼泪直流,她只是乡野村妇,靠着那几亩田地,收入有限,住不起客栈,马大人肯帮她安排,她能免费住宿,不必再来回奔波,真是好人。

众人也都在连连称赞马大人,在百姓们敬佩的目光中,马大人和蔼的向沈璃雪道了别,坐了软轿回府。

李凡没有说话,面色非常难看,胸口盈着一层怒火,无处发泄,对着小厮和轿夫们冷喝:“时候不早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抬本少爷回府上药。”他的脸高高肿起,疼的没知觉了,肯定伤的不轻,可恶的恶妇,明天一定让她好看。

沈璃雪见中年妇女跟着官差走了,没理会骂骂咧咧的李凡,坐上了圣王府马车,巧的是,她和马大人同路。

软轿是人抬的,速度很一般,沈璃雪出来大半天,走的时间长了,有些腰酸,再加上刚才的耽搁,天色很暗,时间也较晚了,她急着回府休息,便吩咐子默快些赶车。

子默扬起缰绳,还未抽下,一道若有似无的求救声传来:“救命……救命……”

仔细聆听,声音很细、很轻,是女子在呼救。

沈璃雪正欲命子默前去查看,旁边的马大人抢先开了口:“去查查看,发生什么事了?”

“是。”侍卫应声而去。

圣王府的马车继续前行,渐渐的,呼救声越来越大,还伴随着男子的阵阵淫笑声,听声音,还不止一人。

马大人皱起眉头,下了软轿,恰逢那名侍卫也回来了,马大人问道:“怎么回事?”

侍卫在马大人耳边低语几句,他刹那间变了脸色,一甩衣袖,阔步走进一条小巷,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见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哭声,笑声都是从马车里传出来的。

马大人上前一步,掀开了车帘,亮如白昼的车厢里坐着五名年轻男子,身强体壮,面带淫笑,将一名十四五岁的女子围在中间,无视她眸中的愤怒与惊恐,非常享受的撕掉着她的衣服……

正文217皇帝大怒,斩首

黄粱,李言,王强?不就是害死那名民妇女儿的人么?这次人赃并获了?

不出沈璃雪所料,那名十四五岁的女子撞开年轻男子们,跌跌撞撞的下了马车,猛的跪在马大人面前,哭的悲悲惨惨:“大人,这五个人想强暴民女,求您为民女做主。”

“臭丫头,少胡言乱语!”李言怒气冲冲的跳下马车,挥手打向那名诉苦的年轻女子。

马大人微微皱眉,身旁的侍卫伸手钳住了李言的手腕,大手在女子脸颊三厘米处停下,强势内力带起一阵急风,吹的女子乌发飘飞,身体颤抖,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惊恐。

“干什么?想在本官面前杀人灭口?”马大人冰冷的眸中折射出两道锐利的寒芒,不怒自威。

“大人言重了,这臭丫头勾引了我们,还说我们强暴她,我一时气愤,才会下了重手,大人莫怪。”李言赔着笑,态度恭敬,慢腾腾的抽回了手,目光平静无波,好似有恃无恐。

“若是本官没有阻拦,你这一巴掌下去,就打死人了。”马大人看的清楚,他那一掌用了十成内力,完全是想置女子于死地,当着他的面,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李言不以为然,笑嘻嘻的赔不是:“是我莽撞了,以后一定小心!”

马大人锐利的目光冷冷扫过黄粱,王强,李言五人,身着便装,却掩饰不住他们满身的煞气,目光平静,态度高傲,仿佛天不怕地不怕。

若说刚才李凡和那名中年女子各持一词,他难辨真假,那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是这五人强暴了人家清白的女儿,还恬不知耻的倒打一耙,编造谎言说人家勾引他们,真是颠倒黑白,无法无天:“麻烦五位随本官去趟刑部。”

刑部,关押的都是重犯,死犯,要犯,只要进了刑部的人,极少有活着出来的,马大人让他们五人去刑部,是想给他们定罪么?

李言目光一凝,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收敛了笑容:“大人,刑部掌管朝中大事,女支女勾引男子不过是一桩小事,刑部来管,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况且,是她主动引诱我们,就算要去刑部,也应该是她去。”

“朝堂设刑部,为国也是为民,本官遇到了不平事,岂能坐视不理,五位是施暴者也好,受害者也罢,都是案中人,随本官回刑部,将案子审清了,对大家都好,请吧。”

马大人例行公事的话带着强势的命令口吻,听的那五人都微微变了脸色:“大人,实不相瞒,我们子时还要守夜,现在随您回刑部审案,怕是赶不及子时的值守。”

黑漆漆的夜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侍卫们的值守容不得半点差错,马大人掌管刑部,对这点很清楚,李言妄想以此威胁马大人,让他放行。

不料,马大人根本不吃他们那一套:“你们都在京城任职,代表着京城的士兵风气,事情一定要弄清楚了,不然,被有心人宣扬你们强暴良家女子,会抹黑整个青焰军队,你们都在哪里任职,本官命人去通知你们的首领,让他暂调其他人顶替,只是一夜而已,不会出差错的。”

李言五人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马大人态度强硬,毫不相让,是对他们五人起了疑,若他们真的进了刑部,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马大人身边带着五、六名侍卫,个个武功高强,就算他们拼尽全力跑了,还有家人在京城,也有职位在军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还会坐实他们强暴良家女子的罪名。

马大人软硬不吃,誓要将他们绳之以法,他们正值大好年华,不想成为没有自由的阶下囚,想安然无恙的离开,只好拿出最后的撒手锏了。

“马大人,不是卑职不肯随您回刑部,实在是,我们都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之人,于新大人特意交待,每晚子时后一定要去守卫,不能擅离职守。”

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怎么这么巧?马大人紧紧皱眉。

军中士兵强暴良家女子,会被判刑、坐牢,那他们就不能再守卫京城、皇宫,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之人本就稀少,皇帝专门安排了于新负责调动,一下子关了五个,对京城肯定会有影响,若是不关他们,这案子要如何了结?

望着马大人阴晴不定的面色,李言五人相互对望一眼,眸中暗暗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他们就知道,搬出这个理由,绝对能压制得住马大人,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人,可是有很大的特权呢。

“马大人,这五名侍卫身份特殊,但百姓的案子也不能疏忽,事情扑朔迷离,一时之间难辨真假,距离子时还有段时间,不如您带他们进宫面圣,看看皇上的意思。”

沈璃雪清灵的话像一盆冰水,将李言五人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得意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跪在地上的女子,柔柔弱弱,楚楚可怜,他们五个却是威武霸气,让人望而生畏,这么明显的对比,想也知道事情真相如何,进宫见到皇上,他们哪还能讨得了好。

“郡王妃言之有理,五位,请随本官进宫一趟吧。”马大人轻捋着胡须,笑容和蔼,案子牵扯到了特殊的人,他拿不定主意,可以请皇上定夺。

李言,王强五人相互对望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焦急,怎么办?进了宫,他们凶多吉少啊,可若是不进宫,强行逃离,他们现在就会被杀。

刑部的侍卫们站在两旁,将出路全部堵上了,他们逃不掉,也不能逃,只得硬着头皮随马大人进宫,走出小巷后,恨恨的瞪了马车一眼,出主意害他们陷入尴尬境地的,就是马车上的女子,可恶至极。

沈璃雪不以为然,嘴角弯起一抹诡异的笑,这五人生辰特殊,身份也特殊,幕后主人更不是简单角色,她何不利用他们的特殊职位做做文章,打压打压幕后主人的嚣张气焰。

天色尚早,皇帝正在御书房看奏折,听闻马大人有急事禀报,宣了他进来。

五名身强体壮的男子、一名娇小玲珑的女子,站在马大人身后一字排开,皇帝备感不解:“马爱卿,这是怎么回事?”

马大人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皇上,微臣散职回府的路上,看到这五名男子在马车里欺负这名女子,他们五人乃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所出,身份特殊,微臣不知该如何定判,特来请示皇上。”

皇帝犀利的目光如利刃,猛的射向王强,李言五人:“居然有这种事情?”身为青焰侍卫,是为守护秩序,让百姓们可以安居乐业,他们倒好,仗着权势欺压百姓,无法无天了。

李言上前一步,急声道:“皇上明查,是她勾引我们五人,不是我们五人强暴她……”

年轻女子性子软弱,进了皇宫,见到皇帝,吓的说不出话来,听闻李言的侮辱,羞愤难忍,猛的跪到了地上,咬牙道:“禀皇上,民女乃是农户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恪守礼法,绝不会勾引别人,一个时辰前,民女回家,路过小巷,被他们五人拖到车上,意图强暴……”

“她胡说,皇上,当时我们五人结伴去喝酒,她拦了我们的马车,意图勾引。”李言瞪了女子一眼,截断了她的话,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她身上。

“若我勾引你们,是主动投怀送抱,你们哪会急切的撕烂我的衣服。”女子面容青涩,眼圈通红,眸中闪烁着盈盈的泪光,又愤又怒,恨恨的瞪着五名男子,身体轻轻颤抖。

小手紧揪着胸口衣服,那粗布衣衫都快要烂成布条了,十分凌乱,勉强遮住她的身体,可见那五人对她多么的残暴。

李言瞟她一眼,傲然道:“那衣服是你自己撕烂的,我们可没碰过,你坐到我们中间的时候,马大人来了,刚好看到那一幕,误会了卑职们。”

马大人只看到了他们和女子暧昧,没看到前面的事情,他的话,不能成为铁证,女子只有一张嘴,他们可是有五张,她说的再巧妙,再有理,也辩不过他们。

“你们强词夺理,颠倒黑白,明明是你们强行我,撕烂了我的衣服。”女子狠瞪着李言,美眸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她是农家女子,言语笨拙,说不过见风使舵、八百玲珑的李言,嘤嘤哭泣着,伤心绝望。

“姑娘,说话凭良心,你想要五百两银子,我们几个拿不出来,你打也好,骂也罢,没必要这么缺得的状告我们强暴,让我们坐牢受罚吧。”

李言无奈的叹息听的女子怔怔愣愣:“我什么时候给你们要银子了?”

“姑娘,别装傻了,你当时给我们要五百两银子的话,我们哥几个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是我们不给,而是我们每年的俸禄才几十两,真的没有一百两银子给你。”

李言摇头叹息,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气的女子眼圈通红,愤怒的娇喝:“我没说过这句话,你们诬陷我。”

“这句话只有我们五个人听到,你不承认,我们也没办法。”李言又是一声叹息,眼神萎靡,仿佛被人陷害,挣扎无果,任人宰割。

年轻女子气的咬牙切齿,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你们欺负我不算,还诬陷我,究竟还有没有良心?”

“姑娘,事情错在你,不在我们……”

皇帝威严的目光扫过争持不休的李言和年轻女子,李言五人身强体壮,对付一名弱女子不费吹灰之力,如果只是五人和女子共处一辆马车,事情立刻就会真相大白。

可是现在,李言又说那年轻女子故意勾引他们,敲诈他们钱财,事情就有些复杂了,双方各执一词,真假难辨,若是没有更确切的证据,事情不好判:“李爱卿,事发时,可还有其他证据或证人?”

“回皇上,那条小巷又黑又偏僻,附近没什么人,他们和女子还没有发生事情,也没有所谓的证据,不过……”马大人望望李言五人,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马爱卿但说无妨。”皇帝低沉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威严。

“微臣想请两人进宫,一男一女,他们来了,李言和这名女子的事情,基本就能真相大白。”马大人一字一顿,目光凝重。

皇帝略略思索,吩咐道:“赵吉!”

“奴才遵命。”赵公公手持拂尘,领命而去。

李言,王强五人相互对望一眼,心中皆是咯噔一下,马大人请的是什么人?真的能查清事情真相吗?微张的大手慢慢握起,心莫名的紧张起来。

半柱香后,一名男子在赵公公的引领下走进御书房,看着男子熟悉的脸庞,李言,王强几人暗暗纳闷,马大人请李凡来做什么?另外一人又是谁?

疑惑间,眼角映入一道瘦弱的身影,粗布衣服穿在身上,非常朴素,枯黄的头发仔细梳过,还是有几缕凌乱的飘散着,凭添一抹哀伤与苍凉,再看女子的脸庞,瞳孔猛然缩紧,怎么是她!

中年妇女第一次来皇宫,被宫里的美丽景致惊的目瞪口呆,小心翼翼急步紧跟着,战战兢兢的走进御书房,不敢抬头。

前面的太监停下了脚步,她颤抖着身体,正准备磕头行礼,目光看到了两米外的李言等人,顿时怒火中烧,吼叫着朝他们扑了过去:“你们这些禽兽不如的奸官,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中年妇女见到了仇人,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他们愤怒的咆哮着,毫无形象的又抓又挠。

皇帝,马大人,太监,侍卫都在一旁看着,李言,王强不能仗着会武功痛打中年妇女,边躲闪,连急声解释:“你认错人了,打错人了。”

“就是你们五个,化成灰我都认得。”中年妇女吼声震天,毫无顾及,使上了全部的力气,拼命厮打李言,王强五人。

整洁的衣服被抓成一条条,破破烂烂,齐整的墨发也被挠的有些凌乱,御书房很大,但在皇帝面前,他们不能大幅度的躲闪,被中年妇女紧揪着衣服,狠狠蹂躏,真真是狼狈不堪。

赵公公望望皇帝阴沉的面色,对着打成一团的六人吼道:“大胆民妇,居然敢大闹皇上的御书房,活的不耐烦了。”

中年妇女一惊,猛然想到这是皇宫,急忙松了手,跪倒在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民妇粗俗,冒犯了皇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大闹御书房,你可知该当何罪?”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中年妇女,目光冷冽,不怒自威。

“民妇冲撞皇上,是民妇不对,只要为我女儿报了仇,民妇随皇上处置,上刀山下油锅,民妇都不会有半句怨言。”中年妇女字字铿锵,无怨无悔的誓言听的皇帝微微一怔:“你女儿……死了?”

“是。”中年妇女抬起头,双眸含泪,一指李言,王强几人,愤怒的低吼:“是他们强暴了民妇的女儿,还冤枉她勾引他们,逼得她羞愤自尽,含怨而死,到现在眼睛都没闭上。”

“这位夫人,你认错人了,我们不认识你。”李言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心中暗道,想不到她居然状告到了皇帝面前,早知如此,当初就一不作二不休,直接杀了她,也少了这些麻烦。

“不认识我,那你们总认识他吧。”中年妇女冷哼一声,指向李凡:“你们和他串通一气,诬陷我的女儿,逼她自尽,可怜我女儿才十四岁,被你们这群禽兽不如的东西糟蹋,侮辱……”

“这位夫人,本官之所以断定李言、王强五人无罪,是因死你女儿勾引他们五人时并不是处子,还向李言他们敲诈五百两银子。”

李凡反驳着中年妇女的话,心里却是一阵阵发虚,赵公公请他来皇宫时,他就感觉事情不对,没想到是那村姑之死惊动了皇上,怎么会这样?

“仵作被你们收买了,诬陷我女儿,她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么可能不是处子。”中年妇人颤抖着声音,歇斯底里的怒吼。

“仵作是这么报给本官的,本官当然要做为依据断案。”李凡目光闪了闪,将事情推到了仵作身上,把自己摘了个一干二净,惊动了皇帝的案子,是大案,要案,兄弟情谊虽然重要,却远不及自己的性命,他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皇帝犀利的眼眸冷冷扫过李言,王强五人,一名女子勾引、敲诈他们有可能,两名女子相隔十天,再次勾引,敲诈,就是天方夜潭了,事情真相,已经可以窥见。

“扑通。”一名女子被推进御书房,摔了个四脚趴地,看清女子的容貌后,李凡的面色瞬间变的煞白,女仵作,她居然也被请来了这里。

“皇上,这是在她家里搜到的东西。”一名侍卫走进御书房,将一只小木箱放到皇帝面前,快速打开,一层雪花银闪亮了众人的眼睛。

妇女女儿惨死一案,牵扯到了仵作,赵公公请李凡和中年妇女时,马大人也命侍卫去了仵作家里,调查仵作,发现不对,立刻揪来皇宫。

皇帝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冷看着女仵作:“你从哪里得来这么多银子?”

仵作跪倒在地,战战兢兢道:“回……回皇上,这是草民祖上留下的……”

“一派胡言。”皇帝目光锐利,声音冷若寒冰,吓的仵作不敢抬头:“你祖上三代都是平民百姓,生活尚算富裕,就算攒钱也攒不了这么多……”

“还有……还有小的的俸禄……加起来,差不多……”仵作的身体抖如筛糠,依旧嘴硬,不肯吐口,身为仵作,他深知受贿的严重性,怎么能够承认。

“仵作的俸禄,一月一两银子,除去日常开销,剩不下多少,就算你从出生到现在,不吃不喝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银子,你究竟收了何人的贿赂?还不从实招来。”

最后一句,皇帝加重了语气,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仵作只觉一阵冷气自后痛渗入,快速到达四肢百骇,冷的蚀骨,更惊的她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

“草民……草民……”额头冒出一层虚汗,她颤抖着身体,眼睛急转,思索最佳答案,不经意间与皇帝相撞,他锐利的目光如一柄利剑,仿佛瞬间戳破所有假相,让人无所遁形。

她的呼吸猛然一窒,小鸡啄米般不停磕头:“皇上饶命,是他们五人给了草民银子,让草民做假证诬陷那名姑娘的。”

皇帝想心思缜密,洞察一切,她现在招供,还有一丝希望,若是等皇帝彻底怒了,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果然是你们五个。”皇帝森寒的目光猛的射到了王强,李言五人身上,声音冷若寒冰:“阳年阳月阳日阳明出生,生辰特殊,朕信任你们,将你们安插到军中,委以重任,是为保护百姓,守一方安宁,不是让你们仗着特权,胡乱害人。”

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人少是少,但是,也能够占全所有的要塞,少一个两个,三个五个都没问题,这些人以为自己生辰特殊,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未免将自己看的太重要。

“皇上饶命,卑职知错了。”王强、李言王人慌忙跪了下来。

先是被他们强暴,羞愤自尽的女子母亲在此,再有险些被他们强暴的女子为证,再加上仵作的亲自指证,足以定他们的罪,他们再反抗,也是无谓的挣扎,皇帝一气之下,说不定会将他们全斩了。

倒不如大胆承认,让皇帝的气消一消,他们也算是立过功的,对青焰做了些许贡献,皇帝判他们的罪名,也要综合考虑,革去官职也好,贬成庶民也罢,应该会留他们一命。

“王强,李言,黄粱五人不思进取,以权欺人,强暴女子,害人性命,罪无可恕,推出去,斩首!”皇帝威严的声音在御书房里久久回荡着,宣布着五人的命运。

怎么……怎么会是斩首?

李言,王强等人嘴巴大张着,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们也是立过功的,难道皇上不考虑他们的功劳么?

他们不知道,皇帝重视天灾,顺带着也重视他们,但他们仗势欺人,害死百姓,皇帝对他们有了厌恶和警惕,更加明白,依靠好生辰得来了高官的人会骄傲自满,会不知天高地厚。

李言,王强都有功劳,一般情况下不会被处死,但皇帝想杀鸡儆猴,镇镇那些阳年阳月出世,身居高位,目空一切的人,故而,他们五人注定要成为牺牲品。

李言,王强短暂的错愕后,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枪打出头鸟,他们犯了大错,皇帝想拿他们开刀,震慑其他阳年阳月出生的人。

“皇上饶命,卑职知错了。”五人跪在地上,头磕的咚咚作响,满目懊悔。

皇帝视若无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门外的御林军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的架起五人,快速拖出了御书房。

“皇上,饶命啊……卑职再也不敢了……”五人后悔的哀嚎声一阵接着一阵,皇帝目光阴沉,充耳不闻,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

“刷刷刷。”几声轻响过后,院子里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天地间仿佛一下子静了下来,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御书房里的众人看看皇帝阴沉的面色,谁都没有说话,气氛静的有些诡异。

“仵作收人贿赂,诬人清白,关入大牢二十年。”皇帝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趁机长舒了一口气。

那名女仵作煞白的面色微微好转,高悬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还好还好,只是关押二十年,没有判她斩首:“谢皇上开恩。”

在女仵作的尾音中,中年妇人缓缓开口:“皇上,民妇女儿大仇得报,民妇愿听皇上处置,不过,李凡李大人收受贿赂,也参与害民妇女儿,还请皇上明查。”

皇帝锐利的目光落到了李凡身上:“李凡,可有此事?”

李凡瞬间惨白了面色,磕磕巴巴道:“回……回皇上……微臣……”

王强,李言五人和仵作都参与了害那名女子,但是,王强他们是阳年阳月生的,皇帝为了震慑其他特殊生辰之人,故意将刑罚判重了,仵作不是那个生辰,刑罚判的非常公正,他也是阳年阳月出生啊,如果承认收了贿赂,皇帝一气之下,会不会把他也斩了?

王强,李言几人已死,收受贿赂之事那臭村妇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自己不承认,她也拿自己没辙:“回皇上,微臣只是根据仵作的检查的结果来判案,并没有收受贿赂。”

“李凡,你撒谎!”中年妇女瞪着李凡,眼眸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

“夫人,如果一名女孩子尚未及笄,却已经不是处子,足以证明此人水性扬花,她勾引五名男子,敲诈他们的钱财,完全说的通,本官下的定判并没有错,当然,仵作说了谎,我没有察觉到,是我的失职。”李凡不慌不忙,言词凿凿,大义凛然,连他自己都快被自己说服了。

“李大人,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只要是做过的事情,就算隐瞒的再好,再隐蔽,总有一天会露馅,我们身为官员,为民判案,首先要做到公平公证,在皇上面前不撒谎,你敢对天发誓,你半点贿赂都没收吗?”

马大人阅人无数,哪个人是哪种性子,他稍稍接触一下,很快就能了解,李凡给他的感觉就是油腔滑调,不学无术,李凡做为七品县丞,肯定不会好好判案,结交狐朋狗友倒是他的特长,王强,李言他们和李凡很像是一丘之貉,请他判案,岂会不送贿赂?

李凡目光闪烁,他是相府嫡长孙,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对天发毒誓,是对自己冷酷,残忍,可若是不发,马大人、皇帝就会怀疑他,怎么办?

各种利弊在脑海中快速闪过,李凡做了一番天人交战,咬牙道:“我李凡在此发誓,并未收王强他们半点贿赂,若有撒谎,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誓言全部都是虚的,骗骗人而已,皇帝想听,他就发上一遍,虽说小小的诅咒了一下自己,绝对不会成真,比被皇帝砍头要轻松的多了。

马大人看着李凡,嘴角轻轻牵起,微微的笑容透着说不出的森寒与冷冽,看的李凡后背发凉,正欲问马大人笑什么,后者抢先开了口:“来人,把东西端上来。”

一名侍卫快步走进御书房,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各种珠宝首饰,在夜明珠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李凡踉跄几步,险些栽倒在地,眼睛直直看着托盘里的东西,满眼震惊,怎么会?他们怎么会找到这些东西的?

马大人很满意李凡的反应,淡淡看着他:“李大人,这些珠宝都是在你的别院找到的,据你别院的下人交待,这些就是王强他们送给你的贿赂,你还想狡辩吗?”

李凡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额头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头磕的咚咚作响:“皇上饶命,卑职一时糊涂,又看到仵作的检查结果,觉得事情不会出错,才会宣判,皇上饶命,饶命……”

普普通通一句话,却非常巧妙的将责任推到了仵作身上,将他的责任推了个七七八八,就算皇帝要怪他,也不会砍他的头。

“你可知朕最讨厌收受贿赂的官员?”皇帝语气严厉,锐利的眸中折射出道道寒芒,不怒自威。

看的李凡心惊肉跳,头磕的更加响亮,声音中也带了些许颤音:“皇上恕罪,臣再也不敢了,求皇上再给微臣一个机会。”

“李大人,你不止判刹了案子,刚才还撒了谎,犯了欺君之罪!”

马大人轻飘飘的话像一道惊雷,炸了下来,震的李凡半天动弹不得,是啊,他撒谎了,欺骗皇上了,皇上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怎么办?怎么办?

“皇上,李丞相在外求见。”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在屋外响起,李凡眼睛一亮,爷爷来了,他有救了!

皇帝瞟了门外一眼:“告诉李丞相,朕在忙,没空见他。”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像一盆冷水,对着李凡兜头泼下,将他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心凉,嘴唇哆嗦着,身体忍不住一阵阵发抖,皇上不肯见爷爷,是想重罚自己么?会像对待王强他们那样斩了自己吗?

怎么办?自己究竟要如何自救?

心绪烦乱间,皇帝威严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李凡收受贿赂,枉判冤案,不配为父母官,革去官职,贬为庶民,流放边疆,今生不得回京。”

皇帝的声音很冷很冰,在李凡听来,却宛若天籁之声,贬为庶民,流放边疆,没关系,没关系,给他留了一条活路啊,他还能活着,真好,真好。

看着李凡瘫倒在地,却面露喜色,皇帝只觉一阵厌恶,李凡是李丞相的嫡孙,湛王的表哥,他有些顾及,念在李凡收了贿赂,没有直接害人,他才给李凡这么重的刑罚,看那些阳年阳月出生的人还敢不敢仗着身份为所欲为。

不经意的,皇帝心中浮上一股十分骇然的感觉,这些阳年阳月出生的人,大批涌入朝中,军中,不会是有人故意设计的吧?

随即,这种想法又被打消,作法问天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不能做手脚,是他想多了,不过,他的确应该派人多观察一下这些人,免得再出差错。

若是他们将青焰搅乱了,虽然避免了天灾,却惹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正文218事情败露

消息传到圣王府,东方珩,沈璃雪正坐在院子里品茶,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说不出的舒适,惬意。

东方珩白玉手指轻捏着茶杯,黑曜石般的眼瞳中闪烁着幽华冷芒:“王强,李言五人被斩,李凡贬为庶民,发配边疆,皇上处理的倒是很公正。”

“是你计策高明,没有露出丝毫破绽,皇上才会处理的这么公正。”沈璃雪看着东方珩,笑的意味深长。

“你这话什么意思?”东方珩不自然的轻咳几声,深邃的目光四下飘去。

“没什么意思。”沈璃雪淡淡的道:“只不过,李言,王强五人第一次强暴民女,被告到了李凡的公堂,事情虽然没有闹大,知情人也有不少,他们是因为阳年阳月的生辰被安插到军中,身份特殊。”

“军中治法严谨,他们又是某人的秘密武器,受过特殊训练,知道事情轻重,出了一次乱子,一定会有所顾及,就算再想女子,也不会在风波未停的十天后,冒险强暴第二名女子,我和刑部马大人看到的那一出精彩好戏,都是出自你之手吧,安郡王。”

刚开始,沈璃雪怀疑是太子设局,后来仔细一想,太子一方多是文职,武将极少,那五人皆是军中之人,也只有军中士兵们能在短时间内摸清他们的习惯,脾气,再针对其设计,方能天衣无缝。

太子一直在协助皇帝处理国家大事,极少管理军士,就算想算计那五人,也会需要一些时日,而东方珩身为将领,统率三军,能随意调动一些士兵,设计算计他们,轻而易举。

东方珩沉沉眼睑,抓人,作证,判决都是别人在做,和他沾不上半点关系,他的计划天衣无缝,聪明谨慎如皇帝,马大人都没有看出丝毫破绽,没想到被沈璃雪看穿了。

“真是聪明伶俐,不愧是我东方珩的妻子。”东方珩强劲有力的手臂轻拥了沈璃雪在怀,黑曜石般的眼瞳中闪烁着无奈笑意,光洁的下巴轻搁在沈璃雪肩膀上,轻轻叹息:“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东方湛野心勃勃,一心想要登基为帝,借着作法问天抢他兵权,在军中安插自己的人,无不证明他想侵蚀青焰的各个要塞部门,更准备在不知不觉中,将青焰变成他的天下。

他纳了正侧妃,却没有打消对沈璃雪的心思,一直都在觊觎她,现在的他和东方珩实力相当,手里没有兵权,势力不及东方珩,硬碰硬,不是东方珩的对手,于是,他准备采用迂回战术,先解决掉太子,登基为帝,成为万人之上一皇帝,掌握着整个青焰的命运,东方珩身为安郡王,是他的臣子,手中有再大的权力,也不足为惧。

东方珩不能让他登基,一直都在留意他的破绽。

无意间得知生辰特殊的李言,王强他们害死了一名年轻女子,他便命人仔细调查五人,发现五人有恶趣味,喜欢聚在一起玩弄女子,于是,他开始着手计划。

先让人装作不经意的向那名中年妇女透露,李凡在黄昏时分会出现在某个特定的街道上,那名妇女为了给女儿讨公道,就去那里守株待兔,见到李凡,一顿痛打,恰逢马大人散值,一定会上前询问,处理,耽搁一些时间,天色暗下。

他派去的那名年轻女子也将李言,王强他们引诱到了马大人回家的必经之路上,马大人坐轿回府,刚好看到那精彩一幕,五名强壮男子强暴弱女子,再加上死了女儿的那名中年女子的指证,任李言,王强他们再能言善辩,也休想逃脱罪名。

李凡收受贿赂,判案不公,也一定会被拉下水,整个李丞相府多多少少都会受些牵连。

沈璃雪的出现是个意外,却让这个局更加完美,也更加的天衣无缝。

“这么说,那第二名女子真的勾引了李言,王强他们五个?”沈璃雪嘴角微挑,似笑非笑,那五人的证词里,有这么一点点是真实的,却没人会相信了。

“小小的引诱了一下,将他们引到特定的小巷子里,也是他们五人色胆包天,不计后果,不然,也不会上当了。”东方珩声音低沉,黑曜石般的眼瞳中闪烁着点点冷芒。

沈璃雪蹙了蹙眉:“皇上虽然处死了他们五人,却没再有其他动作,东方湛的势力,没有遭到多大的打击,破坏。”

“皇上没有动作,不代表他没有怀疑。”东方珩嘴角扬起一抹笑,极浅,却高深的让人琢磨不透。

“你的意思是说,皇上在暗中注意那些阳年阳月之人了?”沈璃雪和皇帝接触不多,但他给她的感觉是心机深重,高深莫测,派人在暗中监视别人,完全符合他的性格。

东方珩点点头,锐利的眼瞳深不见底:“皇上是明君,有自己的判断,于新作法问天的结果现世后,他就派人调查过好几名阳年阳月之人,确认没有疑点,方才同意让他们入各个要塞。”

“他们有些是东方湛的人,有些则不是,仗着自己的特殊生辰,突然之间一飞冲天,难免有些自视清高,会引起军中将士们的反感,所幸,他们人数不多,事情也没有闹大,更没有传到皇上耳中。”

“这次出事的五人,有一名是东方湛的人,其他四人不是,但他们仗势欺压百姓,皇帝定会勃然大怒,更会命人在暗中调查那些特殊生辰之人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们在军中的一举一动,事情很快就会真相大白……”

“皇上一心向着东方湛,更想将皇位传给他,就算知道他在暗中安插人手,也不一定会责备他,更有甚者,会为他的心思缜密,计策高明欣慰,根本不会将他们拔除。”

沈璃雪和东方湛接触不少,他温和中透着冷酷,手断果敢,做事干脆利落,比太子优秀,也比太子更适合做皇帝,如果他不是他们的敌人,倒不失为青焰一代能者明君。

“若是皇帝自己查出真相,和东方湛秘谈,应该是这种结果。”皇帝对东方湛的偏爱,东方珩看的非常明白,东方湛插手军中之事,皇帝一定不会阻止。

“你想干什么?”东方珩的声音平静无波,沈璃雪却听出了他隐透的小小话外音。

“赶在皇帝查明真相前,打击东方湛。”东方珩看着天空明媚的太阳,黑曜石般的眼瞳深不见底。

沈璃雪凝眸看向东方珩:“你想到计策了?”

“已经在着手准备。”东方珩微微一笑,说不出的魅惑、迷人。

“什么计策?”沈璃雪一双美眸晶晶亮亮,满含期待,东方湛聪明绝顶,对付他的计策,需要精心策划,不可大意。

东方珩吻吻沈璃雪饱满的额头:“计策只实施了一小部分,暂时还不完美,等我布置完美了,再告诉你。”

“那你就讲讲那一小部分给我听。”东方珩的计划越神秘,沈璃雪越想知道。

东方珩望望四周,压低声音道:“小心隔墙有耳。”枫松院都是他的心腹,也要小心谨慎,以防有人在远处监视。

“那你凑到我耳边说,别人看不到你的口型,也听不到你的声音,更能顺便给我们的孩子做胎教。”沈璃雪神神秘秘的出着主意。

东方珩如玉的手指轻抚沈璃雪隆起的小腹,疑惑道:“本王的计策,也能做为胎教?”之前沈璃雪说优美的乐声是最好的胎教。

“和胎儿多说说话,也是胎教的一部分,从小听多了计策,出生后会更加聪明,也更加腹黑。”有一个腹黑的父亲做榜样,他出生后耳濡目染,接触多了腹黑计策,肯定会更加腹黑。

“那我还是吹箫给你们听吧。”东方珩听闻,第一个孩子都比较爱粘母亲,还没出生,就抢走了一大半沈璃雪,如果出生了,还是个比他都腹黑的主,肯定会把整个人都抢走,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沈璃雪眼睛转了转,欣长的双臂缓缓伸到东方珩脖颈后,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想听计策。”商量达不到目的,沈璃雪改用美人计。

温香软玉在怀,沈璃雪身上特有的清香萦绕鼻端,东方珩有些心猿意马,薄唇压到了沈璃雪樱唇上,轻轻吮吻,香香软软的触感,让他欲罢不能。

灵舌轻巧的启开她的贝齿,探进檀口中,不断开疆扩土,浅尝辄止的浅吻变成了意乱情迷的深吻,激烈的如同暴风骤雨。

沈璃雪险些承受不住,盈盈的美眸蒙了一层水雾,轻轻浅浅的喘息也变成了急促的喘息,小手紧揪着东方珩胸前的衣服抗议:“珩……珩……我……喘不过气了……”

东方珩依依不舍的离开沈璃雪少许,看着她迷离的美眸,墨色的眼瞳深不见底,如玉的手指轻轻摩挲她嫣红如霞的小脸,指尖下传来的暖暖温度,眼瞳深处闪过一丝笑意。

“计策,究竟是什么计策?”沈璃雪急促喘息着,美眸迷离,仍然不忘自己的目的。

东方珩利眸闪过一丝笑意,俯身轻吻沈璃雪的眼睑:“你有孕在身,需要多休息,更要保持心情舒畅,听了计策,肯定会担忧,对你和孩子都不好,这件事情,我操心就行,你安心在府时休息养胎,等事情了结了,我一定将计划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沈璃雪美眸中腾的燃烧起两团怒火,不想透露计策,他怎么不早说?亏她故意设了美人计,被他占尽了便宜,却什么消息都没打探到,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沈璃雪狠狠捶他几拳,头靠到他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无奈的撇撇嘴,东方珩这个腹黑神,打定主意不告诉她计策,她再算计也没用。

“那你事后一定要将计划讲给我听。”她听计划,是想帮东方珩完善完善,他不想她担忧,她就不问了,只要他平平安安就好。

“放心,事后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会将事情原原本本讲给你听。”东方珩蜻蜓点水般碰了碰她的樱唇,看着她气愤的目光,眸中笑意渐浓,朝堂的事情,交给他就好,璃雪有了身孕,他不想她担心太多:“我吹箫给你们听。”

东方珩用的是白玉箫,就放在面前的小桌上,轻轻拿起放至唇边,优美的乐声在小院里缓缓响起,轻轻柔柔,如溪水缓流,如泉水叮咚,婉转悠扬,悦耳动听。

附近的丫鬟,小厮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着乐声传来的方向,满目惊讶,是安郡王在吹箫,声音真是动听,他们好久都没有听过了。

东方洵正在书房看书,听到乐声,也是一怔,温和的目光透过大开的窗子,看向枫松院的方向:

箫声很美,很梦幻,仿佛活了一般,除了东方珩,没有人能吹出这么优美的箫声,娶了聪明美丽的妻子,又即将成为人父,享受天伦之乐,他的心情很好啊,箫声中也透着幸福,和美,听的他都有点羡慕东方珩了。

放下书本,东方洵看着天上明媚的太阳,轻轻叹息:如果十六年前,沈璃雪满月那天,东方珩没有跑到床前抱她,那现在拥有沈璃雪的就会是他,幸福,快乐的人也会是他。

可惜,时间不能倒流,往事也不能重来,他的弟弟从小就比他聪明,眼光也比他好,长大自然也是比他幸福的,璃雪和他很般配,也很恩爱,看着他们生活的和和美美,他这做哥哥的,也很幸福了。

枫松院里,东方珩一袭白衣,手持玉箫,优雅的吹奏,沈璃雪窝在他怀里,细细聆听,腹中的胎儿仿佛也听到了美妙的声音,非常安静,一家三口沐浴着阳光,幸福美满,其乐融融。

优美的箫声腾至半空中,传出枫松院,随着四周的空气传出很远很远,优美动听,迷醉人心。

一曲毕,东方珩放下白玉箫,清灵的乐声停止,枫松院里瞬间静了下来,怀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低头看去,沈璃雪躺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双眸微闭着,睫毛卷卷翘翘,美丽的小脸白里透红,安然恬静的睡颜,让人不忍亵渎。

东方珩无奈的笑笑,不愧是孕妇,听着他的箫声也能睡着,虽然他吹的乐声很轻柔,但声音是在她头顶上方响起,一般人睡着也会被吵醒,她却睡的这么熟,没有半分被吵到的意思。

横抱着沈璃雪,他阔步走进房间,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脱掉她的外衣,里衣,轻轻盖上被子,坐在床边,低头吻吻她樱红的香唇。

东方湛很聪明,也很狡猾,对付他,就要出奇不意,攻其无备,他想的计划虽然完美,却也需要寻找合适的时机,搅乱某些人的心,心一乱,就会出错,他等的时机,也就到了。

但是,时机可遇不可求,他不知道多久才能等到,若是长时间没有,他会改变计划,所以,那具体计策不是他不讲,而是不好讲。

“郡王。”屋外响起子默刻意压低的轻唤。

东方珩掖好被角,大步走了出去:“什么事?”

子默低声禀报几句,东方珩剑眉一凝,深邃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锐利,真是天道相助,这么快就来机会了:“吩咐他们,按原计划行事,不得出任何差错。”

东方珩磁性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冷冽与威严,子默急忙应下:“是!”身形一转,高大的身影消失不见,一阵轻微的破风声快速远去,离开了枫松院。

东方珩则回了内室,坐在床边,如玉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细腻如瓷的小脸,深邃的眸中闪过一抹温柔的浅笑,好好睡一觉,说不定睡醒之后,他就能告诉她具体计划了。

与此同时,东方湛正站在湛王府书房,冷冷看着对面的于新,锐利的眼瞳深不见底:“阳年阳月的侍卫欺压百姓被斩,究竟怎么回事?”

他刚才正在思索对付太子的计策,突然间传来这么一个消息,他险些懵了,青焰正值太平盛世,军法严明,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回湛王爷,王强,黄粱,李言并非您的手下,只是巧合的出生在阳年阳月,被选到军中任职,不过,他们原是小混混,比较好色,一次办事的途中,看上一名年轻女子,见四下无人,就将她拉进马车里强暴了……”

天灾是于新测出来的,破解之法也是他解释的,阳年阳月出生之人并不多,为做到人尽其用,每个人来任职时,都会在于新面前算上一卦,根据其生辰八字和能力,合理安排职位,出事那几人的职位,也是在他的建议下安排的,并且,这几人气质非常普通,他也没怎么重视,直接在军中安了个小兵,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李凡还真是个糊涂官。”东方湛咬牙切齿,锐利的眸中燃烧着两团怒火,五名身强体壮的男子,一名弱女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谁是谁非,他居然收受贿赂,稀里糊涂的下那种判决,真是朽木不可雕。

若他聪明些,直接将那些犯错的人斩了,还那对母女一个清白,不但能压下这件事情,获个好名声,还能以大公无私之名保他生官发财,他倒好,贪图那几百两银子,将自己搭了进去,真是愚蠢至极。

“皇上只是斩了那五名男子,还了那对母女清白,没再深究,军中那些阳年阳月的侍卫,应该不会有问题。”于新轻捋着花白的胡须,缓缓道出自己的分析。

东方湛摇摇头,目光凝深:“你不了解父皇,他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作法问天安插那些阳年阳月之人,已经非常惊世骇俗,若非有天灾压着,根本不足以让人信服,若是那些阳年阳月之人做好事,父皇会对你的卦相越来越相信,可那些人却做了这么无耻之事,父皇肯定会对这件事有怀疑……”

于新一惊:“王爷的意思,皇上的人,已经盯上那些阳年阳月的侍卫们了?”

“若本王没有猜错,他们每个人身边,至少也有两三个人在暗中轮流监视。”皇帝的手段,东方湛见识过很多次,对于不确定的人,他都会让人在暗中紧盯。

“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于新懂作法,却没有太多的心机,遇到这相对复杂,又有些危险的事情,他六神无主了。

“还能怎么办?按兵不动,让他们在军中各司其职,一个月内,不要和他们有任何联系。”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证明他们的为人处事和清白,只要这期间安安份份,不出差错,皇帝的人就会放松警惕,渐渐相信,那五人只是个意外。

“卑职明白了。”于新看东方湛的目光又多了几分钦佩,若是换作其他人,得知自己最得力的部下被皇上监视,肯定会乱了阵脚,寻找各种理由将部下调回,如此一来,不但救不了他们,还会让皇上起疑,更间接承认作法问天早有预谋。

湛王却是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所有人按兵不动,没有任何破绽,皇上想抓错都抓不到,真真是好计谋。

东方湛的心情,没于新那么轻松,十天前强暴一名女子,事情闹的不小,十天后他们居然还胆大包天的去强暴第二个,是毫无顾及,还是被人撺掇?

若是前者还好,是他们莽撞好色,若是后者,就麻烦了,有人利用那五名无知之人,来对付他安插在军中的所有暗卫。

他的人一直在监视东方珩,东方泓,没发现他们有任何异动,但关键时刻,他不能大意,必须要小心谨慎,不得再出任何差错。

于新和东方湛一直都是私下联络,无论是来湛王府,还是离开湛王府,都坐马车,小心翼翼。

马车垂着厚厚一层帘子,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于新也不敢大意,小心谨慎的走着,到了自己家门口,方才松了口气,挑开帘子下了马车,缓步走进大门。

旁边突然走来一道身影,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于大人,借一步说话。”

于新一惊,侧目看去,来人是名男子,身穿普通锦衣,五十多岁,容貌苍桑,眼瞳却十分锐利:“李丞相,你怎么来了?”

他是东方湛的秘密属下,他们的关系,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李丞相突然来找他,他感觉非常意外,尤其是,李丞相摘了官帽,脱了官服,乔装打扮前来找他,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李丞相四下望望,压低声音道:“于大人,这是门口,说话不太方便。”

于新转身望去,马车已经被车夫赶去了后院,最近的茶馆,酒楼也需要走两条街道,他在朝中大臣面前,一直都是一副超凡脱俗之态,与任何皇子,大臣都没有过多的瓜葛,不能和李丞相明目张胆的并肩走太远:“进府说吧。”

进了书房,禀退左右,于新直接开门见山:“李丞相找我何事?”李丞相是东方湛的外公,德高望重,又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他对李丞相尚算恭敬。

“于大人可知李凡之事?”李丞相也没说废话,开口便直奔主题,微红的眼圈,憔悴的眼瞳,无不昭示,他苦恼了很长时间了。

“当然知道。”李凡愚蠢无知,不识轻重,收受贿赂,胡乱判案之事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为人家茶余饭后的笑料,于新作为占卜之人,自然一早就有耳闻。

“老夫恳请于大人救李凡一命。”李丞相凝视着于新,目光诚恳,眼瞳深处隐隐闪过一抹泪光。

于新一怔:“李丞相,李凡的罪名是皇上亲判,无人能更改,本官想救,也无能为力啊。”

“皇上是九五之尊,他亲下的判定,的确无人能改,但是,大人能。”李丞相疲惫的眸中闪烁着浓浓的希冀。

“此话怎讲?”于新不解,他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大臣,为何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够做到,还是改变九五之尊的主意,有些不可思议。

“大人精通占卜问天之术,只要小小的利用一下,占一卦,多说几句李凡的好话,他就有救了。”

东方湛在军队安插人手也好,抢夺东方珩的兵权也罢,都是借了于新的术法,弄了个作法问天瞒天过海,让所有的事情,全部顺理成章。

他是东方湛的外公,这件事情,东方湛无意间对他提过一次,他没有放在心上,李凡收受贿赂,胡乱判案,被贬成庶民,流放边疆,他愁的吃不下饭,天天思索解救方法,却找不到丝毫破绽,直到半个时辰前,他府里的下人在议论于新的高超术法,他猛然想起,可以让于新帮忙,救下李凡。

望着李丞相满是期待的目光,于新面色微变:“李丞相,欺骗皇上,是杀头的死罪。”作法问天,虚无缥缈,文武百官都不懂,他才能得逞,有一次事件,足够他提心吊胆大半年,哪里还敢再欺骗第二次。

况且,做这种事情必须要权衡利弊,三思而后行,比如,帮东方湛安插人手,是为他登基为帝巩固势力,是在帮他的大忙,也在为自己将来的荣华富贵作赌,赌赢了,就能富贵一生。

至于李凡,和他没有任何交集,又是整日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他不知道帮李凡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万一不小心,在皇上面前露了馅,被斩首示众,他可就后悔莫及。

李丞相呵呵一笑:“于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作法问天,就是一个大骗局,专门用来欺负皇上,安插那些阳年阳月之人进入青焰各个要塞,你已经欺骗了皇上一次,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大人足以被判斩首。”

“你威胁我?”于新温和的目光瞬间凝了起来。

“不,本相只是想请于大人帮忙救下李凡。”东方湛是他的外孙,于新敢在作法问天里作假,是受了东方湛的意,他揭穿于新,也会连累东方湛,他可没那么不分轻重。

“李公子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不懂百姓疾苦,贪财好色,挥霍无度,发配到边关历练几年,磨磨他的性子,让他成为栋梁之材,光耀门楣,岂不是很好。”

“实不相瞒,老夫在朝中多有仇家,凡儿出了京城,没了丞相府的保护,一定会出事,老夫最疼这个孙子,不想他出任何事情。”

“皇上刚刚判了李凡发配边疆,我在这时候占卜,要以什么理由说他不能前往?”李凡只是一名大臣之子,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对青焰局势没有任何影响,想留他在京城,需要找个非常恰当的理由,可这理由,真的不好想。

于新的口气松了,李丞相的态度也缓和下来:“本相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于新大人只管占卜,言明李凡不能出京即可……”

“砰!”紧闭的书房门被人大力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阔步走了进来,看李丞相、于新的目光愤怒的快要喷火。

正文219气坏东方湛

身穿檀色锦袍,头戴紫金发冠,犀利的眼眸不怒自威,眉宇间,一抹傲气混然天成,英武清俊的容颜震的于新和李丞相目瞪口呆:“皇……皇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来了多久了?他们怎么半点儿都没有察觉到?门外守卫的侍卫们也一点儿声响都没发出,都死哪里去了?

“你们两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这里商量如何欺骗朕!”皇帝想到刚才听到的对话,气不打一处来,狠狠两脚踹倒于新和李丞相,愤怒的咆哮响彻整个书房。

他是高高在上的青焰皇帝,手握生杀大权,掌管着所有青焰人的命运,这两名臣子居然想设阴谋诡计,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真是胆大包天。

“皇上,李丞相想保他孙子一命,方才想了阴谋诡计算计皇上,微臣并没有答应……”

皇帝愤怒之下,力气很大,踹的于新胸口沉闷,身体也软软的,使不上什么力气,他急促的喘了几口气,强忍着不适,直起身体,跪倒在地,颤抖着身体急声解释。

李凡是纨绔子弟,文不成,武不就,无论走到哪里,都只会添乱,于新很不看好他,也没打算救他,刚才那几句话,不过是敷衍李丞相,没想到被皇帝听到了,真是倒霉,事情是李丞相挑起,与他无关,他必须摘清自己。

“住口,你当朕没听到你说的话么?李凡之事,你明明松了口,想和李丞相狼狈为奸,欺骗朕。”皇帝犀利的眼眸闪烁着道道冷芒,他的臣子,脑子里想的,念的,不是如何协助他治理青焰,而是如何欺瞒他,保住他们那不学无术的亲人。

以占卜说是上天的指示?呵呵,上天放着他皇室不理,青焰百姓不管,偏偏袒护一名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的纨绔子弟,想也知道其中有问题,李丞相居然想出这么漏洞百出的计策,真是愚蠢至极,当他是昏君,看不透事情真相吗?

“皇上,微臣并非松口,是想劝李丞相悬崖勒马……”救李凡是李丞相一厢情愿,于新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过,欺君的死罪,他不想担,也不能担。

“李凡之事暂放一边,作法问天可是你一手策划的,你设了个大骗局,将朕耍的团团转,真是好本事。”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于新,锐利的眸中燃烧着两簇熊熊怒火:

毁灭龙座的天灾,镇压天灾的阳年阳月之人,全部都是于新杜撰出来的,欺骗了所有的人,枉他是青焰九五之尊,居然没有看穿一名小小臣子的把戏,真是可恶。

于新震惊着,身体抖如筛糠,皇上什么都听到了,他再能言善辩也驳不过事情真相,他们费尽心机的策划,还没有派上用场,就全部都暴露了,怎么会这样?

欺君可是杀头的死罪,怎么办?他可不想死!

心急如焚间,他猛然想起,作法问天的主谋是湛王,他和李丞相谈话时,并没有提到他,皇帝以为他是主谋,安插那些阳年阳月之人是他自己想把持青焰。

身为皇帝,最忌臣子不忠,得知他要谋朝篡位,皇帝当然会勃然大怒,湛王是皇帝的亲生儿子,文武双全,又颇具帝王之风,皇帝对他也十分欣赏,如果皇帝知道是湛王在背后操纵一切,应该不会再大发雷霆。

“皇上……作法问天其实是……”

“于大人,皇上是明君,有自己的判断力,你就不要再隐瞒事实了,将事情串连好,想仔细,再从实招来。”

李丞相冷冷截断了于新的话,向他递了个警告的眼色,刚才那一瞬间,他看的清楚,于新胆小怕死,卖主求荣的想要招出东方湛。

东方湛是皇帝的亲生儿子,他的设计,不但不会让皇帝心软,还会加重他的愤怒,到时,事情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丞相府,湛王府名下的所有势力,都会受到打击,再严重些,多年的心血土崩瓦解,毁于一旦,倒霉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被李丞相那锐利的目光一扫,于新也清醒了过来,湛王能力滔天,又知道皇帝的弱点,他精通术法,对湛王有一定的帮助,湛王不会置他于不顾,应该会想办法救他出去,若是他招出了湛王,湛王也成为阶下囚,他这参与了作法问天的下属,休想有好结果。

“皇上,微臣精通占卜,青焰的天灾,并非空穴来风,微臣安插那些阳年阳月之人,的确是为了青焰着想……”

“一派胡言,那些人进了军里,没带来半分好处,还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压百姓,你是在保青焰平安,还是在为青焰制造?”

于新承认了自己的私心,皇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那么相信于新,将青焰国的安危系于于新之身,于新倒好,居然设局将他耍的团团转,真是胆大包天,可恶至极。

“皇上,那五人只是其中一部分蛀虫,大部分阳年阳月之人还是不错的……”

湛王那些暗卫们带着任务进入军中,表现非常不错,和军中将士们的关系也很好,一是为了掌握更多的信息,二是为了拉拢更多的人,那五个蛀虫根本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

“住口,那些人都是你骗朕之后私自安插进军中的,他们是你的势力,你的属下,若非有那五个蛀虫,朕也看不到你的狼子野心。”阳年阳月之人在军中表现的越好,军中将士对他们的防备也就越少,渐渐的,将整个大军握在手里,那青焰就是他于新的天下,他青焰皇室也要由东方改姓于了。

“皇上,微臣没有这种想法,真的没有……”于新一惊,连连后悔,是自己太心急了,说错了话,皇帝身为九王之尊,生性多疑,他的人在军中表现好,皇帝肯定会忌惮,对他的误会也会更深,怎么办?他要怎么解释,才能打消皇帝的疑虑?

皇帝转过身,看着院中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利眸中闪过一丝冷然:“于新,你不过是小小的钦天监,府里居然有这么多厉害侍卫,早就存了谋朝篡位之心了吧?”幸好那五个蛀虫事发,他对阳年阳月之人起了疑,不然,他恐怕到死都会被蒙在鼓里。

于新目光一凝,抬眸看向院中那一圈手持长剑,身强体壮的侍卫,他们都是精挑细选的,武功高强,人数最少也有三十左右。

再看看皇帝,只是一人,身后那名老太监,半点武功都不懂,不足为惧,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如果皇帝死了,就不能治他的罪了,凭这三十人的本事,要杀皇帝,轻而易举……

“于新,你是不是想杀了朕?”皇帝冰冷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在耳边幽幽响起,于新一惊,慌忙摇头:“微臣不敢……不敢……”

心中暗暗吃惊,皇帝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

“都已经在策划着谋朝篡位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于新不敢做的?”皇帝看着于新,笑的森冷骇然,他阅人无数,看人的目光,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于新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眼眸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机,不是对他又是对谁?

“于新,你好大的胆子!”皇帝陡然提高了声音,惊的于新身体一震,头脑懵懵的,战战兢兢道:“皇上明查,微臣没有这种想法,真的没有……”

心中却在天人交战,现在的皇帝,只是一副空架子,杀他不是难事,但是,皇帝一死,青焰京城一定会动荡,事情绝不会善了,自己要不要动手?

“砰!”紧闭的院门突然被人大力撞开,大批御林军闯了进来,将守在小院中的侍卫们团团围住,太子一身银色戎装,英挺出众,微冷着面容阔步走到皇帝面前,俯身行礼:“儿臣救驾来迟,请父皇恕罪。”

“不必多礼!”皇帝神情高傲,冷眼看着御林军将侍卫全部抓获,青焰是他的天下,独自一人闯进于府又如何,他是九五之尊,不怕臣子害他。

于新则面色苍白,眸如死灰,身体抖如筛糠,御林军什么时候来的?他一点儿都没察觉到,幸好他没有杀皇帝,不然,现在已是死路一条。

但是,皇帝认定他想谋朝篡位,绝不会轻易放过他,怎么办?招出湛王爷么?他是最大的幕后主谋,也是他想做皇帝,不是自己……

余光看到一抹湛蓝色的身影,他一怔,用力眨眨眼睛,再次看去,东方湛踏进院落,大步朝皇帝走了过来,死寂的心顿时浮上浓浓的喜悦,湛王来了,他有救了。

“皇上明查,微臣一心为国,安插那些阳年阳月之人,完全为了青焰着想,真的没有谋朝篡位的心思……”于新故意提高了声音,让东方湛听清楚事情原委。

而东方湛在踏进小院的那一刻,看到被御林军紧押着的侍卫们时,就已经明白了事情始末,心中怒气冲天,作法问天他计划的天衣无缝,知情人除了他,只有于新和李丞相知道,他半句话都没有吐露,泄露秘密的,只有于新或李丞相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些人都是他苦心培养的精英,就这么毁在他们手里了,气死了,气死了。

“于新,你欲谋朝篡位在先,想要暗害朕在后,还想狡辩?”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于新,严厉的气势不怒自威。

“皇上,微臣冤枉,真的冤枉……”于新跪倒在地,不停磕头求饶,目光有意无意,望向东方湛。

“父皇,儿臣看于大人仙风道骨,超凡脱俗,神情犹如闲云野鹤,不像是那种野心勃勃的篡位之人,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于新愚蠢至极,泄露秘密,东方湛十二分不愿意帮他,但是,作法问天安插的那些人全是他的忠心部下,现在被当成了于新的同党,于新出事身死,他们也难辞其咎,他保于新,其实是在保自己那些精英侍卫们。

于新暗暗松了口气,湛王一向聪明,手段也非常高明,他肯帮自己求情,说明自己对他还有用,他不会置自己于不顾。

“湛儿,人不可貌相,刚才朕在书房外,将于新的话听的清清楚楚,作法问天,是他一手操纵,目的,就是为安插那些阳年阳月之人到军中,暗中抢夺我青焰大军指挥权,等到时机成熟,他就会谋朝篡位。”

他派人暗中监视那些阳年阳月之人,皇宫暗卫几乎遍而了整个青焰京城,半柱香前,一名暗卫传回消息,发现一名陌生男子神神秘秘的进了于新的府邸,询问他是不是要跟踪。

先有于新的作法问天,才有那些阳年阳月侍卫们,侍卫们有问题,于新难辞其咎,他身边的太监也感觉于新有问题,更认为潜到于新府邸的男子不简单。

他便突发奇想,悄然来了于府,没想到在书房门外听到那惊天大秘密,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啊,他最信任的臣子,居然欺骗他,戏耍他,还想抢夺他的江山,可恨他一直都没有发现于新的野心,真是奇耻大辱。

朝中大臣全都是老狐狸,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伪装,于新那副不问世事的高人模样伪装的更是惟妙惟肖,连他都被骗了。

在自己家里,于新卸去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得意的真面目,他才能亲耳听到那惊人真相,亲眼看到于新对他暗动的杀机,呵,于新居然想杀他。

“来人,将于新拖下去,断椎!”他要让于新知道,青焰国的皇帝是他,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也是他,像于新这样的乱臣贼子,计划再精密,也终有泄露的一天,下场就是斩首示众。

于新一张老脸瞬间惨白的毫无血色,身为钦天监之人,他了解青焰,更知道断椎是一种非常残酷的刑罚,皇帝判他这个死法,是恨他入骨了。

两名侍卫走上前,抓着于新的胳膊,粗鲁的向外拖去。

阵阵冷风吹过,于新蓦然惊醒,目光看着东方湛,惊慌失措的大喊:“皇上,微臣只是一名占卜者,手无缚鸡之力,没有称帝的雄才大略,也没有带兵的万丈雄心,哪会谋朝篡位,冤枉啊皇上,微臣冤枉……”

东方湛听出了于新的话外音,墨眉紧紧皱起,皇帝正在气头上,又认定于新谋朝篡位,别人的话,他根本听不进去。

况且,是他建议让于新作法问天询问天灾,如果他不顾场合,冒然求情,皇帝会怀疑他和于新有牵连,太子更会抓住机会狠狠打击他……

东方湛面色平静,心绪剧烈的起伏着,眸中的神色也在不断变幻,思索最佳解决方法。

于新被判了立刻断椎,根本没有时间再等,眼看着侍卫们就要将他拉出书房断椎了,东方湛还像没事人一样静静站着,一言不发,他心中一惊,难道湛王要放弃他了?这怎么可以?他不想死,不想死。

惊慌之下,于新看向皇帝的方向,惊慌失措着,高声尖叫:“皇上,作法问天其实是……唔……”

李丞相拿着一方棉帕塞进了于新嘴巴,堵住了他即将说出的话:“于大人,不要再狡辩了,欺君之罪,死路一条,你走上这条路时,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

幸好他看出于新不靠谱,一直在紧盯着他,及时阻止了他想说的话,不然,秘密泄露,丞相府,湛王府都会跟着万劫不复。

不是的,他从没想过要谋反,他只是在帮东方湛,作法问天的幕后主谋是东方湛,是东方湛啊!

于新看着皇帝,呜呜的叫着,频频对他使眼色,暗示他想强抢皇位的是东方湛。

看到皇帝眼中,他是鼻涕下落,眼泪直流着在为自己求情,心中升起浓浓的厌恶,这么贪生怕死的人,居然也能做青焰钦天监,他当真是被蒙了心智,看错了人,才会看重这么个窝囊废:“愣着干什么,快拉下去,断椎。”

“是。”两名御林军将于新拖到了小院里,一人按头,一人按脚的将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于新拼命挣扎,却挣不脱身经百战的御林军们,瞪大了眼睛看着皇帝,像受伤的兽一样,呜呜直叫,拼命向他暗示,皇帝不知是没看懂,还是没在意,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

又一名御林军走上前来,手中拿着一根两三米长的粗棍子,高高举起,狠狠打到了于新脊椎上,只听卡的一声闷响,脊椎碎了一节。

嘴巴里塞着布,于新还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惨叫,一张脸瞬间惨白的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了出来。

所谓断椎,是一种残酷刑罚,以木棍打断人的脊椎,致人死亡,在脊椎全断之前,人的头脑会很清醒,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后背上的脊椎一寸寸碎裂,感觉到死神一步步逼近自己,却无能为力!

“啪啪啪!”木棍一下又一下,重重落在于新脊椎上,他哀嚎着,惨叫着,眼睛圆睁着,拼命挣扎着,却避不开侍卫们的木棍,那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的重击,快速摧残着他的生命。

看着皇帝锐利,冰冷的眼眸,他知道,皇帝恨他的欺骗,恨他的暗中布置谋朝篡位,所以,才用这么残酷的刑罚杀了他,让他不得好死。

可是,他真的不是最大的主谋!

目光看向东方湛,却见东方湛也正狠狠瞪着他,利眸中折射出森寒的冷芒,仿佛在说:“因你一人的疏忽,害死了本王最精英的侍卫,断椎之刑处死你,是便宜你了。”

“啪啪啪。”背上的重击一下比一下重,于新能清楚听到身体里脊椎的破碎声,大半个身体都不能动了,他的生命正在渐渐消失,面对东方湛的愤怒指责,他报以苦涩的笑:

是李丞相来找他,以作法问天威胁他救李凡,才会被皇帝听到秘密,他一句秘密都没泄露,却要承受所有的痛苦,苍天何在,公道何在?

鲜血染红了衣衫,于新气若游丝,睁睁的大大的,看向李丞相,是他爱孙心切,不计后果的讲出了所有秘密,自己才会落得如此下场,他才是害死湛王势力的罪魁祸首。

换言之,湛王这几年的心血,忠心为主的暗卫们,都毁在李凡这个纨绔子弟身上了。

昏暗的天空渐渐变成了黑色,于新后背上的衣服全部染成了红色,脊椎全断,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御林军停了手,仔细试过于新的呼吸,禀报道:“禀皇上,于新死了。”

“将尸体扔到乱坟岗,不许安葬,于府九族,满门抄斩。”皇帝目光阴沉,对付狼子野心的谋朝篡位者,就要心狠手辣,绝不能手下留情:“军中那些阳年阳月之人,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是。”御林军四下散开,有的飞出于府,赶往军中报信,有的则在前院后院来回穿梭,诺大的于府顿时乱成一团,府内主人,丫鬟,小厮们的哭喊声,嚎叫声响成一片。

书房所在的小院却是重兵把守,一派安宁。

东方湛低垂着眼睑,面色阴沉的可怕,白玉手指紧紧握了起来,他精心培养的侍卫们,在军中各个角落任职,势力太过分散,一定会被御林军或军中士兵们抓获,斩杀,苦心布置的一切,还没有派上用场,就没有了,怎么会这样?

父皇怎么会突发奇想的来了于府,抓到外公和于新商量计策,还供出了作法问天的侍卫们?

东方湛抬眸看向皇帝,却见皇帝转头看向犯了欺君之罪的另一人:“李丞相,你可知罪?”

于新欺君之事,他早就知道,却一直隐瞒不报,还拿来威胁于新,真是他的好臣子,凡事都只顾着自己,对国家不闻不问。

“皇上,老臣知道李凡乃是纨绔子弟,不学无术,就像一摊烂泥,扶不上墙头,但他再不成器,也是老臣的孙子,老臣不忍看他发配边疆客死异乡,方才请于大人帮忙,占卜欺骗皇上……”

李丞相身居丞相几十年,与皇帝接触颇多,对他十分了解,他已经发现了事情真相,再费尽心思狡辩也没用,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说出一个非常委婉的理由,皇帝会视情节轻重判定刑罚。

皇帝的面色果然缓和下来,没有对于新时的凌厉与愤怒,语气仍是少有的严厉:“于新犯了欺君之罪,你若是揭发,就是大功一件,饶恕李凡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为何要选择与他同流合污,设计欺骗朕?”

李丞相眸中闪过一丝苦涩,设计作法问天的幕后主谋是东方湛,他怎么能够为了保全他的孙子,揭发他的外孙:“老臣糊涂,还望皇上恕罪。”

他有苦难言,不能作任何辩解,只能含含糊糊的找个理由,任由皇帝处置。

“李丞相,你可知欺君是杀头的死罪?”皇帝语气低沉,锐利的眸中闪烁着点点利芒,几十年的老大臣,为了自身的利益,也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东方湛一颗心渐渐高悬了起来,外公是三朝元老,为青焰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犯了欺君之罪,也会有所通融,但是父皇正在气头上,别人的劝解根本听不进去,他会如何处置外公?

“老臣犯了欺君之罪,愿意领罪,只请皇上看在老臣为国几十年的情份上,为我李家留一条血脉。”

皇帝最痛恨的,就是欺骗和背叛,李丞相自知犯了皇帝的大忌,不可能再安然无恙,只希望李丞相府能有一脉骨血存活,不要绝后。

李丞相年近六十,李凡一事对他打击颇大,连日来一直在想解决办法,熬的面容憔悴,眼神疲惫,昔日那伟岸的身形也变的非常消瘦,跪在地上略显佝偻,看的东方湛一阵心酸,跪倒在地,恳求道:

“父皇,天下无不爱孩子的父母,外公是为救表哥才会一时心急,犯了欺君之罪,并没有对青焰造成任何不便,罪不至死,请父皇开恩。”

罪不至死么?

皇帝目光微凝,看着屋外的天空,紧紧皱起眉头,似在思索东方湛的建议。

太子望了望李丞相,风烛残年还在舍弃性命的为子孙奔波,着实辛苦,也跪倒了地上,恳求道:“父皇,李丞相一生为国,立下不少功劳,就算他犯了欺君之罪,也罪不至死,请父皇开恩。”

东方湛瞟了东方泓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假猩猩的伪君子,他不求情,外公也不会死。

皇帝转身看向东方泓:“你也觉得李丞相罪不至死?”

“回父皇,李丞相一生为国,不能因为这次的错,就否决他之前做的所有事情,请父皇开恩,饶他一命。”

东方泓身为太子,从小长于皇宫,对皇帝的心思,也能揣摩出几分,皇帝的确恼怒李丞相,却没有杀他的意思,不然,杀于新的时候,就会顺带着将李丞相一起断椎了。

皇帝需要一个理由赦免李丞相,东方湛是李丞相的外孙,他的求情,不具太大的说服力,所以,东方泓就善解人意的送他一个理由。

果不其然,皇帝听闻了东方泓的话,略略思索,看向李丞相:“李丞相年龄大了,头脑难免不清醒,朕不希望这样的糊涂事再次发生,李丞相明白朕的意思吗?”

李丞相牵起嘴角,苍老的脸上浮现一丝苦涩、无奈的笑,随即又消失无踪,朗声道:“老臣年势已高,准备辞官归田,还请皇上恩准。”

青焰需要精明强干的官员,皇帝说他头脑不清醒,办了糊涂事,就是在逼他主动辞官,也罢,辞去官职,能保一府平安,辞官便辞官。

东方湛却是一惊,沉下的眸中闪烁着点点寒芒,大手紧紧握了起来,丞相府在京城早已根深蒂固,他的大部分势力都来源于丞相府,如果外公辞官归田,他失了相府的支持,无论是实力还是势力,都会比太子差上一截,那他角逐皇位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东方泓没有说话,他猜测了许多种处置结果,这种与他猜测的相差不多。

“李丞相为国为民,功不可没,既然辞官归田,朕便赏赐你黄金千两,绸缎千匹,良田百亩,颐养天年。”

皇帝声音朗朗,在东方湛听来却格外刺耳,父皇竟然真的削掉了外公的官职,他失掉了强有力的外祖父支持,又损失了精心培养的侍卫,无异于雪上加霜,真是祸不单行,天不助他。

“多谢皇上。”李丞相凄惨一笑,跪拜在地,领下赏赐,从今以后,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青焰丞相,而是一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青焰百姓。

皇帝锐利的目光扫过东方泓,东方湛,轻轻叹息:东方泓是嫡长子,沉着稳重,多次护驾有功,身边又有不少忠臣辅佐,是极好的皇帝人选。

但是,论文才武略,东方湛都要比他强些,即便是治理国家的心机,手段,也比他高明。

皇帝站在外人的角度来看,东方湛要比东方泓更适合当皇帝,他们两人的明争暗斗,他一直都知道,却没有理会,是想磨练两人的心性。

他的年龄越来越大,处理朝中诸多事情,有时也会力不从心,青焰需要一位精力充沛的年轻皇帝,他是时候确认青焰未来皇帝的人选了,但是,该选谁呢?

在私心来讲,他希望东方湛继承皇位,但是,太子是嫡长子,身后支持的势力也比湛王多……

于府一家老小,主人,仆人全部抓住,以绳子绑着,串成一排,押往大牢,东方湛看着那老老小小的人,锐利的眼眸猛然凝深:

父皇终日居于皇宫,极少出来,这次一出宫便直奔于府而来,显然是受了某人的特别提醒,于新,外公商量计策被抓,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设计。

太子一身戎装,在他之前赶来于府救驾,像是幕后主谋,但是,他知道太子的斤两,太子设计不出这么天衣无缝的高明计策,放眼青焰,也只有青焰战神东方珩能算计到每一个细节,设计人于无形,还让人找不出丝毫破绽。

东方珩,抢了他喜欢的人,借刀杀了他忠心的部下,还逼得他外公辞官归田,让他失去强有力的支持,可以说,他的一切,都让东方珩毁了。

东方湛锐利的眸中闪烁着森冷寒芒,今生今世,他绝不会放过东方珩。

阳光明媚的午后,沈璃雪一觉睡醒,温暖的阳光正透过格子窗照在她身上,说不出的温暖适合。

熟悉的谈话声一阵阵传来,沈璃雪坐起身,透过格子窗向外望去,东方珩和太子东方泓正坐在亭子里说话。

李丞相辞官归田,皇帝赏赐了很多东西,走的浩浩荡荡,风风光光,沈璃雪却知道,他失了权,东方湛失了强有力的支持,朝中许多中立的大臣见风使舵,聚向了太子,皇位也渐渐向东方泓这边倾斜,东方泓不费吹灰之力,赢得这些支持,离不开东方珩的暗中相助。

“安郡王,这两次的事情,多谢了。”东方泓拿出两张纸条放到两人间的青石桌上。

一张纸条上写着,澈要谋反,速去高台相救。

寥寥几字,瓦解了东方湛的阴谋,救了他,皇后以及叶国公九族性命。

另一张书写:皇帝有危险,速带御林军去于府!

简简单单一句话,给了他救驾立功的好机会,更让他亲眼目睹了李丞相辞官,东方湛的失势,敌人的衰弱,是他崛起的大好时机。

刚收到纸条时,他并不知道帮他的是谁,后来仔细一想,青焰京城除他之外,能够和东方湛抗衡并凌驾于他之上的,只剩下战神东方珩。

“区区小事,太子殿下不必放在心上。”东方珩给太子报信,只是为了方便对付东方湛,没有其他目的。

“对安郡王来说是小事,对本宫来说,却是生死存亡的关键。”若是没有这些纸条,太子,皇后,叶氏一族,都已经因叛乱被斩了。

正文220设计陷害

“确有此事,不过,六皇叔能力超群又正值中年,本王现在继承王位,太早了些。”

一般情况下,世子会在王爷过世后继承王位,战王在青州陪林青竹,不会再回来,东方珩随时都可以成为战王。

不过,东方珩对名利、地位不怎么热衷,安郡王也好,战王也罢,对他来说不过是换换称谓,没什么区别。

太子微笑,战王年轻时征战沙场,积蓄了不少势力,他没成亲,没有子嗣,他离开京城后,那些势力一直在暗中蛰伏,保持中立,若是东方珩继任了他的王位,轻而易举就能统领那些势力。

聪明如东方珩,肯定早就想到这一点儿了,可他却没有急着继承王位,甚至于,谈到这件事情时,他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对那些势力没有太大兴趣。

仔细想想,他是青焰新一代战神,手握四十万精兵,掌握着一半青焰的兵力,拥有战王的势力是锦上添花,没有对他的影响也不大,他能力超群,用兵如神,在战场上屡立奇功,就算没有战王的嘱托,他凭借自己的能力,也能封王。

“小心东方湛,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东方珩和东方湛交手多年,对他极是了解,根深蒂固的丞相府一夜之间崩塌,他的势力瞬间削弱一大半,登基为帝的希望也少了五六成,他会疯狂的扳回败势,做事也会不计后果。

“本宫明白。”太子和东方湛也较量多年,对他了解颇多,他若是对某件事情有了执着,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诡异计策更会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况且,九五之尊的宝座,他觊觎了很久,也谋划了很久,关键时刻,他绝不会放弃。

“珩,太子殿下。”沈璃雪扶着秋禾的手缓步走了过来,眸中含笑,面色红润,除了小腹高高隆起外,身材没什么其他变化。

东方珩眸中的锐利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脉脉柔情,长臂一伸,轻扶着她坐下,那小心翼翼的关切模样,纵使东方泓见过诸多世面,也微微有些怔忡,冷酷无情的青焰战神,在面对沈璃雪时,居然这么的……温柔……

“休息的好吗?”东方珩倒了杯清茶递给沈璃雪,清茶是温性的,不会伤到胎儿。

“我睡了一个时辰,休息的很好。”沈璃雪温柔浅笑,喝了清茶,红唇就像一颗樱桃,水水润润,魅惑人心:“你们在商谈东方湛的事情?”

“嗯。”事情不是秘密,东方珩不打算瞒沈璃雪。

“他最近可有什么动静?”沈璃雪腹中的胎儿越来越大,她睡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东方珩处理事情时,她都在睡觉,对东方湛的事情,了解不多。

“没有。”太子接过了话:“李丞相出事后,他一直都很安静,除了正常的上朝,处理公事外,其他时间,他都安安静静的呆在湛王府里。”表面上看,是受了严重的挫折,一蹶不振了。

沈璃雪好看的柳眉微微皱了起来,东方湛不是轻易服输的人,李丞相被贬,他失了强大的后盾,距离皇位越来越远,应该制造事端扳回一局才是,怎么会没有动作?

“他会不会在暗中策划什么?”丞相府失势,削弱了他大半势力,对他打击很大,他想要挽回眼前的败势,需要仔细分析策划,事情不出则已,一出就会惊骇世人。

“很有可能。”以往的京城,朝堂都很热闹,可最近这段时间,京城,朝堂都变的非常安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平静的让人烦躁不安。

东方泓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可是,东方湛按兵不动,他找不到具体的着手点,不知应该从哪里查起。

“李丞相他们回了哪里?”沈璃雪听闻京城的名门贵族,有许多都是后来才来的京城,原籍并不在这里,若是一代代都在京城做官,他们可在京城生老病死,若是辞官归田,就要回原籍。

东方泓微微一笑:“他原籍福州,距离京城近千里,帮不上东方湛什么忙了。”千里的距离着实太远,就算有强大的势力,也远水解不了近火。

“李凡也跟着回福州了么?”丞相府都是因为李凡,才会从鼎盛的辉煌时期,降成了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李丞相最大的心愿就是保下李凡,不知事实有没有如他所愿。

“李凡发配边疆的判决维持不变,若是不出意外,他已经走了一半路程了。”李丞相主动辞官,皇帝才消了怒气,免了他的欺君之罪,至于李凡,收受贿赂,胡乱判案,冤枉好了,助纣为虐,皇帝没有饶恕他的理由。

沈璃雪摇头叹息,李丞相舍了丞相府,也没能救下李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凡好色风流,嚣张跋扈,到了边疆肯定做不惯苦力,时常和监工们起冲突,不是被累死,就是被他们打死,不会有好下场就对了。

“东方湛不出府,可曾有人进府见他?”东方湛野心勃勃,也很有恒心毅力,绝不是被打倒之后就意志消沉的人。

“也没有,东方湛闭门谢客,进进出出的无非就是湛王府的侍卫,小厮。”东方泓的人一直都在暗中监视湛王府的一举一动,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沈璃雪清冷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那太子殿下可要加倍小心了,如果您的属下发现疑点,说明东方湛做的不够仔细,不够用心,若是半点疑点都没察觉到,足以说明,东方湛小心谨慎的让人找不到弱点,他一定在暗中策划大阴谋……”

“本宫会的。”东方泓也感觉东方湛太安静不是好事,他的人在外监视,查不到有用线索,可以想个办法悄悄潜入,仔细探查……

“安郡王,太子殿下。”一名侍卫急急忙忙的奔进了枫松院,目光凝重,面色焦急。

东方珩蹙了蹙眉:“出什么事了?”

侍卫俯身道:“回郡王,门外来了个全身是血的人,要找郡王。”

“出去看看。”东方珩目光一凝,大步走出了枫松院,沈璃雪扶着秋禾的手,好奇的跟了出去,东方珩的暗卫进圣王府,不需要通报,就算身受重伤,只要报了身份,王府侍卫们就会放他进来。

那个人选择在外等候,应该不是东方珩的暗卫,那他又是谁?找东方珩做什么?

出了大门,沈璃雪看到,那人俯在马背上,满头满脸的血,身上的衣服也都被鲜血染红,看不出衣服原来的颜色了,眼睛紧闭着,不知是死是活。

“你是谁?”东方珩在那人一米外站定,淡淡看着他,那人衣服上的血早就干涸,仍有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可见他受了极重的伤,流了很多血。

那人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清泉般的眼瞳纤尘不染,眼眸深处却弥漫着死灰般的憔悴与疲惫,他看着东方珩,想笑,却没有力气。

“五弟。”走到门口的太子突然惊呼一声,阔步走到快马旁,扶起那名满身血的男子,丝毫没嫌弃男子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五弟,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沈璃雪仔细看那名男子,忽略脸上的血迹,脸型与五皇子极像,还有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不谙世事,与伪装中的五皇子一模一样,他不是被发配到湘西去了吗?怎么会全身是血的来了圣王府。

“皇……皇兄……对不起……”五皇子断断续续的向太子道歉,声音小的几不可闻,眸中的死灰之色越来越浓。

“先别说话,治伤要紧。”东方泓按住东方澈不断流血的伤口,锐利的眼眸深不见底:“安郡王,麻烦快请府医过来。”皇宫御医医术高明,但东方澈受伤太重,失血又过多,拖的时间越久,对他越不利。

“府医很快就到。”东方珩走来门口时,已经命人去请府医了,现在的他,肯定背着药箱赶来门口。

“不……不用了……”五皇子凄惨一笑,嘴唇不停蠕动,看口型得知他说的是:“皇兄……小心……小心……”

东方澈的嘴巴凑到了东方泓耳朵旁,沈璃雪看不到他的口型了,只看到他说着话,突然间闭上了眼睛,头歪向一边,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

府医急步走出大门,蹲到东方澈面前为他把脉,苍老的手指却在抓住他手腕后微微一怔:“没有脉搏了,他已经死了。”

“五弟……五弟……”东方泓头脑一懵,身着眼眸紧闭,渐渐失去温度的弟弟,悲伤的呼唤穿透云层,响彻云霄。

五皇子被皇帝贬成庶民,发配湘西,永世不得入京,太子不能带他回皇宫,但他满身是血,被害身亡,非同小可,太子便命人进宫禀报皇帝,询问他的意见。

皇帝没给答复,而是急色匆匆的亲自来了圣王府,陪他一同前来的,除了太监,侍卫们,还有皇后。

看着满身是血,毫无生气的五皇子,皇后伤心欲绝,也顾不得礼仪了,抱着东方澈的尸体,痛哭出声:“澈儿,澈儿……”

皇帝看着五皇子那渐渐僵硬的身体,被鲜血覆盖,看不清模样的脸庞,眸中闪过一丝利芒:“究竟怎么回事?”

东方澈是他的亲生儿子,谋朝篡位,他都没舍得杀他,却不想,别人以这么残酷的方式了结了他的性命,堂堂青焰皇子,在青焰的国土上死于非命,是在向他这位青焰皇帝挑衅么?

“父皇,儿臣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五皇弟独自一人骑马来到圣王府时,就已是满身鲜血,气若游丝,说了几句话,就没了声息。”东方泓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无限哀伤。

“他都说了什么?”皇帝看着天边的夕阳,满目苍凉,皇室子嗣不算兴旺,他有五个儿子,四皇子,六皇子十分平庸,太子,三皇子争斗不休,五皇子虽然在伪装,十几年来,算是比较聪明安份的孩子,他贬他去湘西,就是希望他能够好好反省,万万没想到他会被害惨死。

他已经是庶民了,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他们为何还要以这么残酷的方式杀死他?

“他不停的在说,皇兄,小心!”小心什么?人还是事情,他没说,东方泓暂时也猜不出。

沈璃雪仔细观察五皇子,从他衣服破毁的程度来看,他受了多处剑伤,流血不止,才会将身上的衣服全部染红,他被贬好多天了,按他行走的速度来看,应该快到湘西了,皇帝明确下令,不许他再回京,他怎么会骑着快马跑回来?

“禀皇上,五皇子身上有多处剑伤,刺的虽深,却没有伤到要害,他死亡的原因是失血过多。”仵作检验完,恭敬的禀报着。

皇帝目光微凝:“你确定?”居然是失血过多死亡。

“卑职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出错。”仵作检验尸体多年,极少出错,这位五皇子的尸体,他已经反复看过,绝对不会弄错。

沈璃雪蹙了蹙眉,从湘西到京城,近千里的路程,骑马需要大半个月,一般人受伤流血,都是迅速找人包扎、止血,五皇子怎么会不顾伤势,急急赶来京城?

“那个人手段很残忍。”东方珩轻拥着沈璃雪的肩膀,低低的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什么意思?”沈璃雪不解。

“东方澈是聪明人,身受重伤流血不止,最先想的应该是敷药、止血,他不停歇的策马急驰,原因有两个,第一,他发现了非常重要,非常危险的事情,急着回京城报信,第二,有人在追杀他,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东方珩分析的很到位,却使得沈璃雪纤细的身体颤了颤,湘西远在青焰边界,基本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第一种可能性可以排除,那就剩下第二种可能了,有人在追杀东方澈,刺的他满身是伤,却不刺要害,逼他策马急驰,赶来京城,流血过多死亡,真真是冷血,无情……

可是,他们将东方澈逼到京城的目的又是什么?

皇帝,皇后,太子亲眼目睹五皇子的死亡,会伤心难过,会更加仇恨那名幕后主谋,除此之外,不会再做其他事情,对那名主谋有什么好处?

“这是什么?”仵作从五皇子腰间拿出一片碎木牌,木牌呈浅青色,上面还刻了字,却不完全,几撇几捺的,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皇帝目光一沉,接过了碎木牌,仔细观察,这是一块青檀木的木牌碎片,还是最中间的部分,以木质来看,是皇室暗卫们身上带的标记,用以区别各个王府上的暗卫,上面撇撇捺捺的字,就是王府名称,按照字的结构来看,这不是澈字,不是湛字,也不是洵或珩,而是泓字!

“泓儿,这是怎么回事?”皇帝面色大变,啪的一下将木牌砸向东方泓:“你府上暗卫的木牌,怎么会出现在澈儿手里?”

东方澈被贬后,皇帝派了十名武功高强的侍卫护送他去湘西,东方泓可没派暗卫护送他。

“这……儿臣不知……”东方泓拿着青檀木牌,仔细观察,这的确是他府上暗卫的木牌标记,可他的暗卫和东方澈没起过任何冲突,他也没派人监视过东方澈,木牌怎么会出现在东方澈手里?

“澈儿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皇帝思索半晌,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东方澈死的太惨了,皇帝身为父亲,看着就心痛。

太子一怔,跪倒在地:“父皇明查,儿臣和五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一直相互爱护,相互关心,他崭露头角,儿臣为他高兴,他犯错被贬,儿臣为他求情,怎么会害他?”

“是啊皇上,泓儿是臣妾看着长大的,他心性善良,绝不会杀害亲弟弟。”皇后眼睛红肿,伤心欲绝,哭着为东方泓辩解,她的小儿子已经被害,大儿子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可是澈儿身上,怎么会有泓儿暗卫的檀木牌?”皇帝看着那张青色碎牌,久久不能释怀,那是太子府暗卫们才能有的令牌啊。

“父皇,木牌是死的,人是活的,某个武功高强之人,悄悄偷走暗卫们的木牌,捏碎之后,放于五皇弟身上,就可对儿臣栽赃陷害。”

东方泓冷静下来,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五弟被人重伤,逼回京城,就是为了设计陷害他,五弟全身是血,以这么悲惨的方式死在他们面前,父皇,母后都会伤心欲绝,对凶手恨之入骨,若是得知他就是真凶,绝不会轻饶了他。

“你不是说澈儿来到圣王府时,还有神智吗?怎么会被人悄悄放了木牌?”皇帝紧紧皱起眉头,东方澈的武功比暗卫们高很多,在他清醒的情况下,暗卫们休想靠近他,更别提在他身上放东西了。

“回父皇,五弟出现在圣王府门口时,神智已经模糊,并不是特别清醒,他死于失血过多,也足可见他在半路上的神智也是半迷糊的,厉害之人,完全可以在他身上暗藏木牌……”

他和东方澈是亲生兄弟,东方澈风头正盛时,他都没想过杀他,他被贬为庶民,对他没有半分威胁了,他再杀他更是多此一举。

皇帝目光一凝,沉下了眼睑,泓儿说的,确有几分道理,可澈儿身上有着诸多疑点,无法破解……

太子望望皇帝凝重面色,继续道:“若是父皇不信,可以问问安郡王,五弟见到儿臣后,并没有敌意,反而一直向儿臣道歉,提醒儿臣要小心,若他真是儿臣所杀,他看到儿臣,肯定会怒气冲天,绝不会这么客气。”

皇帝抬眸看向东方珩:“太子所言可属实?”

“回皇上,五皇子见到到太子后,对他确实没有半分敌意。”东方珩声音淡淡,墨色的眼瞳中闪烁着一抹幽华冷芒。

皇帝点点头,安郡王从不参与皇子间的争斗,不属于任何一派,不会帮着太子欺骗他,看来,泓儿真的没有害澈儿。

看着西下的夕阳,他轻轻叹息,他也不希望杀害东方澈的人是东方泓,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他不想再失去另一个了。

“安郡王,本王有一事不明,还请郡王解惑!”熟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沈璃雪侧目一望,东方湛一袭湛蓝色锦袍,缓步走了过来,英俊的容颜有些憔悴,光洁的下巴上隐隐冒出些许青色胡须,精神倒是很不错,温和的眼瞳中弥漫着浅浅的笑。

“湛王有何疑惑,旦说无妨!”东方珩看他一眼,语气淡漠,多天来,久居湛王府,闭门谢客,一朝出府,就针对他而来,东方湛和他,还真是势不两立。

“五弟是父皇的儿子,回京后应该进宫找父皇才对,怎么会跑来圣王府找安郡王?”东方湛看着五皇子僵硬的尸体,微微皱起眉头,似是对他的举动深感不解。

围观的众人皆是一怔,是啊,五皇子和安郡王平时也没有太多交集,他身受重伤,为何不进宫求救,反而来了圣王府?

“或许,追杀他的人近在咫尺,他来不及进宫,方才来圣王府向本王求救。”东方珩平静的声音中透着淡漠与疏离。

“湘西在西南方,五皇子会从西面或南面进城,淮王府,将军府,甚至于叶国公府都在这两个方向,如果他真是被人追杀,怎么不去找他们求救,反而舍近求远的来了圣王府?”

东方湛疑惑不解的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不小,能够让附近的人全部听到。

众人皱起眉头,安郡王是青焰战神没错,但这里是青焰京城,又是在光天华日之下,歹人不敢太过猖狂,就算有人在暗中追杀五皇子,他只要进了叶国公府,淮王府,将军府的门,就能获救。

他舍近求远的来圣王府,应该有特殊的目的,一个身受重伤之人,一路策马急奔,又知道自己失血过多,命不久矣,跑来圣王府找安郡王,肯定是想向别人暗示什么?

太子刚才曾说,五皇子一直在提醒他小心,却没有说出小心什么,当时太子和安郡王应该是站在一起的,难道五皇子想说的是小心安郡王!

想到这一点,众人震惊的目光悄悄看向东方珩,难道五皇子是想暗示别人,害死他的是安郡王?

面对众人惊恐,怀疑的目光,东方珩声音浅浅,云淡风轻:“湛王爷的意思,本王杀了五皇子。”

“本王只是在猜想五皇弟反常的原因,并没有怀疑安郡王的意思,安郡王莫要多疑。”东方湛微微一笑,如三月春风,温暖人心,温和的眼瞳中却折射出锐利的寒芒,让人不寒而栗。

“本王和五皇子接触不过,也没有利益冲突,为何要杀他?以五皇子满身的伤痕来看,那人敌人武功在他之上,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那人却没有杀他,而是重伤他,还放他回京,你们都没想过其中的原因吗?。”

东方珩轻飘飘的话,吊起了众人的好奇心,是啊,能杀不杀,而是重伤放回来,很蹊跷:“什么原因?”

“栽赃嫁祸。”东方珩猛然抬起眼睑,锐利的目光如利刃,冷冷射向东方湛:

“将五皇子的死栽赃到太子,或本王身上,五皇子知道他的诡计,方才越过淮王府,叶国公府,跑来圣王府给本王报信,可惜他失血太多,什么都没说出来,就已经丧命!”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五皇子单纯的眼睛,可爱的举止浮现在众人面前,他虽然伪装了十几年,但心性还是善良的,说他知道别人要害安郡王,跑来圣王府报信,他们完全相信。

哪个杀千刀的,那么心狠手辣,让五皇子死的这么凄惨?

更可恶的是,害了五皇子还不算,还要栽赃嫁祸安郡王和太子,心思也太狠了,毒如蛇蝎啊……

东方湛目光沉了沉,微笑道:“五弟有情有义,来圣王府,是为提醒安郡王小心谨慎,本王不应该以偏盖全,只因他在高台预谋造反,就对他怀有意见!”

沈璃雪挑眉看向东方湛,他这话,明着是在赞扬东方澈,实则是在提醒皇帝,东方澈曾想杀他,人都已经死了,他还想挑拨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心思真是有够歹毒。

再看皇帝,面色果然阴沉了下来,冷声道:“澈儿之死,朕会命人彻查,弄清事情真相,你们就不要再胡乱猜测了。”

“是。”东方湛,东方珩,东方泓三人都没再多言。

五皇子犯再大的错,也是皇帝的儿子,他死了,皇帝多少会有些伤心,看他的模样,心情也非常不好,如果他们再起争持,皇帝就要发怒了。

“摆驾,回宫。”皇帝望了望五皇子的尸体,暗暗叹息一声,一甩衣袖,大步向前走去,太监,侍卫们急步跟上。

太子扶起满脸泪痕的皇后,慢慢走向前面的马车,眼睑微微沉下,他已经猜到了害死五弟的真凶,总有一天,他会会找到证据,将那人碎尸万段。

两名侍卫拿着一副单架走上前来,抬起了五皇子的尸体。

天色暗下,事情也落下帷幕,东方湛转过身,慢腾腾的向前走去。

沈璃雪看他一眼,冷声道:“湛王爷,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五皇子死亡,皇后,太子伤心,青焰京城一定会有动乱,东方湛可以趁机拉拢势力,壮大自己,他的死对东方湛很有利,事情一定是他策划的。

沈璃雪知道东方湛一定会有动作,却怎么都没料到,他会以那么残忍的方式,杀了远在湘西的五皇子,他已经是庶民,对他没有任何威胁了,他还是不肯放过他,利用他仅余的那点价值,算计着他的每一个敌人,真是聪明又残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

“多谢郡王妃提醒,本王心里有数。”东方湛脚步顿了顿,随即大步向前走去,嘴角怕起一抹冰冷的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可不相信这些,有实力,才能说明一切。

“你不是说皇帝是明君么,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居然会看不出真凶是谁?”禀退左右,枫松院里只剩下东方珩,沈璃雪两人,沈璃雪忍不住气愤。

东方泓是东方澈的亲哥哥,怎么会杀对他没有丝毫威胁的庶民弟弟?东方湛处于劣势,京城有点风吹草动,他就能从中得利。

“皇帝心里清楚,只是不愿面对。”东方珩黑曜石般的眼瞳微凝,东方湛害死东方澈,知道皇室争斗的人细细想想就能明白事情原委,皇帝肯定也是心知肚明,没有证据,他便没有表现出来。

沈璃雪轻轻叹了口气:“东方湛已经陷入疯狂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这次害死的是五皇子,下次还不知会害谁,咱们是他的敌人,必须小心防范。”

正文221事发突然

东方珩黑曜石般的眼瞳中闪烁着幽华冷芒,他一直都在防备东方湛,同样的,东方湛也在防备他,不过,勾心斗角的阴谋诡计让人防不胜防,必须主动出击。

“哎哟!”沈璃雪突然轻呼一声,捂住了隆起的小腹。

“怎么了?”东方珩急忙扶住了她,紧张的仔细查看:“哪里不舒服?”

沈璃雪幽怨的指指自己小腹:“他踢我。”

东方珩一怔,随即松了口气,看胎儿的目光满是宠溺:“还没出生就这么调皮,看来是个男孩。”

他喜欢女儿,像璃雪一样聪明,美丽,狡猾,是个男孩的话,可能会像他,一个家里两个腹黑男子,肯定会搅的人仰马翻,每一天都过的十分精彩。

“男孩子很不错,可以和你这战神父亲一起保家卫国。”沈璃雪轻抚着小腹,眸中溢满幸福的笑容,男孩也好,女孩也罢,只要是她和东方珩的孩子,她都喜欢。

东方珩长臂一伸,轻拥了沈璃雪在怀,下巴轻搁在她柔软的肩膀上,轻轻吐气:“如果我们父子两人上了战场,你独自一人守在家里,岂不是很孤单。”

“那我们过几年再生个女儿,让女儿在家里陪着我,就不会孤单了。”古代人最喜儿女双全,沈璃雪也羡慕的想要这种福气了,儿子陪着父亲,女儿嘛,就陪在她身边。

这主意不错,儿女双全,福气满满。

东方珩如玉的手指轻抚沈璃雪隆起的小腹,深邃的眼眸闪过一抹无奈,再有两个月小坏包就要出生,他和璃雪二人世界的平静日子不多了。

看着即将出世的小生命,沈璃雪又想到了惨死的五皇子,面色微微沉了下来:“珩,战王之位,你真的没兴趣?”

沈璃雪在战王府住过一段时间,对战王那些势力略有了解,他们人数虽然不是特别多,但实力却不容小视,若是东方珩得了这些势力,就如虎添翼,东方湛的阴谋诡计再多,也不足为惧。

“等这小家伙出生了,咱们带他去青州看看六皇叔,回来再继位。”战王能力超群,战王府里忠心的属下,精密的机关都让人叹为观止。

而东方珩身为安郡王,有自己的势力和忠心属下,对战王之位没什么向往,不过,战王心疼璃雪,想让她的儿子继位战王,东方珩这做父亲的,必须先做战王才行。

“父王独自一人在青州陪母亲,非常孤单,咱们忙完了京城的事情,就在青州多住些时日,陪陪他。”沈璃雪常听人说,人越老越喜欢小孩子,在古代,像战王这个年龄的人,有些都做了爷爷了,他应该也是非常喜欢小孩子的,带着小包子去看他,应该能给他增添不少乐趣。

说到痴情的战王,沈璃雪又想到了远在西凉的圣王,圣王妃:“珩,父王,母亲什么时候回来?”

几个月前,西凉飞鸽传书,圣王妃已经苏醒,体内的毒素清理的七七八八,正在慢慢调养,圣王早就痊愈,正陪着她游览西凉的名山大川。

“可能要再过一段时间。”东方珩身为人子,非常了解自己的父母,他们分离五年,一朝相聚,肯定是恩恩爱爱的互诉相思之苦,两个儿子都大了,不需要他们再操心,他们会在西凉多过几个月的二人生活,哪会急着回京。

“父王,母亲分离那么久,的确应该多聚聚。”京城的事情虽然错综复杂,沈璃雪相信,以东方珩的能力,完全能应付得了。

“当!”东方珩黑曜石般的眼瞳突然一凝,手指轻弹,一颗小石头径直飞向墙边的大树。

石入茂密的枝叶,消失不见,一道修长的雪青色身影从树上跃了下来,轻轻飘落在东方珩、沈璃雪面前,妖孽的容颜俊美的让人移不开眼,手中折扇轻轻摇晃,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安郡王,郡王妃,别来无恙吧。”

沈璃雪望他一眼:“南宫啸,你什么时候学人偷窥了?”天色已晚,武功高强之人收敛气息,躲在树上也不容易被发现,他倒是聪明。

“本世子是有急事,正大光明走进圣王府的,哪有偷窥?”南宫啸理直气壮的反驳着,仿佛真有正事要办。

沈璃雪撇撇嘴,不相信他的话:“什么急事让你天黑赶来圣王府,就不能等明天天亮吗?”

“五皇子死的那么凄惨,本世子晚膳都没吃就被叫进了皇宫,临危受命,调查五皇子被害一事,哪能不积极些,听闻五皇子死亡的第一现场是圣王府,本世子才来一看究竟。”南宫啸折扇轻摇,妖孽的脸上带着欠扁的笑。

沈璃雪目光一凝:“朝中那么多大臣他不派,干嘛偏要派你这名被押京城的质子查案?”

不是她多心看不起南宫啸,而是皇帝明明不信任南宫啸,却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明显有问题。

“这还用问,皇帝想把这案子糊弄过去。”南宫啸一撩衣摆,毫不客气的在沈璃雪对面坐了下来:

“本世子的为人,京城人人清楚,做事马马虎虎,查到个结果报上去敷衍了事,不喜欢过多的深究,案子交到本世子手里,调查一番,揪个凶手出来,这事就算了结,不会追究到真正的凶手……”

“皇帝真是偏向东方湛。”沈璃雪紧紧皱起眉头,案子查不到最后,就揪不出东方湛这个真凶,皇帝是在变相保护他。

“他是皇帝最优秀的儿子,也是最适合做皇帝的,若是青焰交到他手中,不出十年,定会成为世间第一强国。”太子虽优秀,却比东方湛差了一截,他登基为帝,青焰也会一步一步往上攀登,速度却比东方湛为帝慢了大半。

皇帝心疼五皇子,也更关注青焰的百姓,希望自己的国家广阔,强盛,才会维护东方湛。

抛开私人恩怨,东方珩也觉得所有皇子中东方湛最适合做皇帝,可他在打沈璃雪的主意,更想杀了东方珩,若他真的登基为帝,第一个倒霉的就会是东方珩。

身为青焰战神,他不会坐等着任人宰割,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东方湛做皇帝。

“两位觉得,本世子怎么做最合适?”皇帝刻意维护东方湛,才派南宫啸调查这件案子,若他抽丝剥茧,把真相查明了,治东方湛的罪,违背了皇帝的初衷,皇帝绝不会轻饶了他。

若他随便找个人顶罪,糊弄过去,又太便宜东方湛了,东方湛心狠手辣,诡计多端,这可是扳倒他的绝佳时机。

“先拖着,就说证据少,暂时找不到真正的凶手。”五皇子之死,是对付东方湛的好契机,但是,皇帝在维护他,就算东方珩将强有力的证据摆到皇帝面前,皇帝也能找到理由将其全部驳回。

有皇帝这尊大佛在,对付东方湛难如登天,想治他的罪,必须先让皇帝打消对他的维护和信任,十几年来,皇帝对东方湛的欣赏已是根深蒂固,想要动摇,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英雄所见略同,本世子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治不了东方湛的罪,不代表以后治不了,案子拖着,就是悬案,随时都可以翻出来抓真凶,等到东方湛哪天失势了,再趁机将他抓起来治罪不迟。

“如此一来,你南宫世子的能力,就惹人怀疑了。”沈璃雪似笑非笑的看着南宫啸,一桩案子拖上几个月,几年,甚至更长时间悬而未解,查案之人的能力,肯定会受置疑。

南宫啸摇着折扇,不以为然:“无妨,反正本世子在大臣们的眼里就是一纨绔子弟,花心风流,不学无术。”

夜幕完全降临,圣王府里燃起了一串串灯笼,将枫松院照的亮如白昼,一名名小厮在膳厅里进进出出,摆上一道又一道精致的菜肴,阵阵饭菜香气飘散,让人垂涎欲滴。

南宫啸望望香气萦绕的膳厅,眼睛转了转,起身向前走去:“本世子还没用晚膳,饿的狠,就不客气了。”

这厮,当枫松院是他家了,不用主人相请,自己毫不客气的走去膳厅用膳。

沈璃雪挑挑眉,正准备叫住他,一名侍卫急步走了过来:“郡王妃,您的信。”

“谁送来的?”沈璃雪在京城朋友有限,不知道谁会半夜给她送信,白色的纸张折叠的很精致,可见写信之人做事非常仔细。

“是名侍卫。”侍卫呈上信件,退了下去。

沈璃雪打开纸张仔细浏览,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轻抿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信上写了什么?”东方珩看她微笑的面容,心中不解,接过信件一看,只有寥寥几字:明天午后三刻,青水湖边品茶,末端署名是楚悠然。

“楚悠然,不就是楚巡抚的女儿,自动请去,不做东方湛的侧妃那位。”南宫啸凑了过来,瞟一眼信件,喃喃自语。

“事情过去好几个月了,你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沈璃雪看向南宫啸,嘴角微挑,似笑非笑。

“她是美女嘛,本世子最关注美人儿了。”南宫啸以折扇子轻遮住半边脸,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漂亮的桃花眼里光芒闪闪:“你们是好朋友?”

“少打主意,人家可是有心上人的。”林岩,楚悠然,很般配的一对,不能被南宫啸拆散了。

沈璃雪折好信件,侧目看向他:“再说了,你有婚约在身,再有一年就要成亲,也该收收心了。”

南宫啸不以为然:“东方玉儿那个泼妇,和本世子相看两生厌,我们两人才不会成亲,等到皇帝退位,新帝登基后,我们就会解除婚约,她走她的阳关道,本世子过本世子的独木桥,互不相干。”

“皇帝御赐的婚约,你们退掉,双方名誉都会受损。”

沈璃雪是现代人,对退婚毁誉什么的不甚在意,南宫啸,东方玉儿可是土生土长的青焰人,也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本世子是纨绔子弟,东方玉儿是泼妇,我们的名声已经算是臭的了,再坏一点儿也无所谓。”南宫啸折扇轻摇,嘴角扬着欠扁又迷人的笑。

“南宫啸。”女子娇俏的怒喝声响起,一道凌厉的长鞭对着南宫啸狠狠甩了下来。

南宫啸无奈的轻叹一声,漫不经心的抬手抓住长鞭,挑眉看着鞭子另一侧那张怒气冲冲的俏脸:“东方玉儿,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本世子到哪里,你随后就出现在哪里。”

“因为你嘴巴太臭,熏的人不得不出来。”自己承认是纨绔也就罢了,还将她也扯进去,她不给他点教训,他还指不定怎么诋毁她呢。

东方玉儿手腕一翻,抽回了长鞭,大红衣袂在半空中挥划出优美的弧线,墨发上的金色铃铛叮咛作响,青色长鞭再次对着南宫啸甩了过去。

南宫啸的武功比东方玉儿高出一大截,他秉承着好男不跟女斗的宗旨,漫不经心的瞟了长鞭一眼,慢条斯理的转过了身,长鞭擦着他的衣角滑过,打到了旁边的大树上。

大树应声而断,粗粗的树干掉落,震的地面一阵颤抖,南宫啸紧紧皱起眉头:“东方玉儿,你这泼妇出手居然这么狠毒,想杀人啊!”

“本郡主就是要杀了你,为民除害。”东方玉儿怒喝着,美眸中怒火燃烧,凌厉的长鞭再次对着南宫啸呼啸而来。

“东方玉儿,你找死,本世子就成全你。”南宫啸刷的一下合上扇子,扇柄迎着东方玉儿的长鞭挥了过去。

刹那间,青色,红色人影交错,鞭子,扇子你来我往,你打我挡,阵阵劲风呼啸,看的人眼花缭乱。

沈璃雪看南宫啸那柄折扇肆意挥舞,招招凌厉,每到关键处都手下留了情,没想过打伤东方玉儿,只想小小的教训下她。

她轻轻笑笑,放心的轻挽了东方珩的胳膊,缓步走向膳厅:“天色不早了,咱们去用膳。”至于身后那对欢喜冤家,让他们慢慢打吧,打够了,就会自动停下来了。

“璃雪,你的身孕七个多月了,行动多有不便,最好不要出府,若是楚悠然有难处,可以让她来圣王府。”枫松院四周都是东方珩的心腹,不必担心有人偷听她们的谈话。

“放心,我有分寸。”青水湖对楚悠然的意义不一样,想当初,沈璃雪就是在那里帮她整治了心怀不轨的李凡,这次楚悠然约她去青水湖,肯定也是因为感情问题。

难道是林岩那个木头还没开窍?

看着沈璃雪美眸中意味深长的笑,东方珩知道她要去青水湖,如玉的手指轻抚她隆起的小腹:“明天本王无事,陪你一起去青水湖。”七个月的身孕了,容不得半点马虎,他不放心她四处走。

“不用了,楚悠然是还没出嫁的女儿家,你这大男人去了,人家还怎么向我说悄悄话。”东方湛为了崛起无所不用其极,东方珩肯定要想办法,布局设计或牵制他,繁忙的很,沈璃雪不想过多占用他的时间。

“我不放心你去青水湖。”青焰京城山雨欲来,有些纷乱,圣王府里有重重守卫,很安全,出了府,是福是祸,谁也无法预料,东方珩不放心沈璃雪独自出府。

“东方湛,太子之间的争斗一直都在暗中进行,还没有搬到明面上来,青焰京城还算平静,多派些侍卫,再让子默从暗中保护我,不会出什么事的,你放心好了。”

子默是东方珩身边最厉害的暗卫,他和其他暗卫之间有非常特殊的联络方式,只要他一出事,其他暗卫立刻就能察觉到,想暗算安郡王的人,可不是容易的事。

“好吧,不过,你要小心,早去早回。”东方珩拗不过沈璃雪,只得点头答应,随她去青水湖的人选,在他心里悄然定了下来。

“我知道,饭菜都快凉了,咱们快去用膳。”沈璃雪笑意盈盈的挽着东方珩的胳膊走进膳厅,身后,狂风大作,枝叶纷飞,长鞭呼啸,扇子飘摇,雪青和大红色的身影来回穿梭,打的不可开交。

青水湖位于京城近郊,湖边种了一圈垂柳,柔软的枝条垂下,美丽迷人,暖暖的阳光照在湖面上,折射出点点金光,微风轻轻吹拂,荡起圈圈涟漪,美轮美奂的让人移不开眼。

沈璃雪来到青水湖边画舫上时,楚悠然和林岩正站在甲板上谈心。

“林公子忠心为国,征战沙场,是难得的少年英雄,也是悠然敬重的人,上次在茶馆里,悠然直言喜欢公子有些冒昧,不过,那都是悠然的肺腑之言,请林公子不要当成玩笑话。”

林岩轻轻笑笑:“楚姑娘敢爱敢言,是青焰少有的女中豪杰,林岩从未将那些话当成玩笑,不过,林岩征战沙场,极少与女子相处,不懂情爱,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如何,一直以来,我也只将林姑娘当成普通朋友,未做他想,姑娘突然间说喜欢林岩,林岩真的有些不知所措,暂时无法给楚姑娘任何答复。”

“没关系,林公子的感情是一张白纸,适应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不会逼你的,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楚悠然明亮的眼睛闪烁着温和的暖芒,善解人意:“如果林公子喜欢我,我会很高兴,如果不喜欢,也请直接告诉我,我会识趣的离开,不会再来烦扰公子。”

“林姑娘言重了,像姑娘这么美丽温柔,冰雪聪明的女子,没有哪个男子会不喜欢。”林岩是家中的独子,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和女子单独相处的经验,也从未想过成亲之事,楚悠然突然间说喜欢他,他真的懵掉了。

楚悠然无论是容貌,才华还是性格,都是难得一见的好女孩,很适合娶回家做妻子,若在以前,他会权衡权衡,给她明确的答复,但是,东方珩,沈璃雪的结合,让他对婚姻大事有了另外的认知。

成亲不止是娶门当户对的女子,也不止是势力与势力的结合,可以是相互爱慕的男女成亲,幸福的过一生,他也准备找个喜欢的女子,恩爱一世,他没谈过感情,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楚悠然,所以,不能给她明确的答复。

“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悠然慎重,林公子也慎重,公子可以慢慢想,不必着急。”楚悠然回想林岩在茶馆,听到她的表白时,震惊当场,喝下的茶水都险些喷出来。

她重病多年,感情一片空白,没想到林岩这征战沙场之人,感情比她还要空白,林岩帮过她几次,不知不觉的,她的心里就有了他的影子,可林岩似乎都没注意到她,她的存在感太弱了。

“多谢楚姑娘提醒,我会尽快考虑清楚,给楚姑娘明确答复。”婚姻大事,需要细细斟酌,仔细考虑,他更需要理理心绪,仔细看看他的心之所向,究竟喜不喜欢楚悠然。

楚悠然已经到了议亲的年龄,若他长时间想不清楚,许久之后才想明白不喜欢人家,耽搁了人家的美好年华,也误了人家的大好姻缘。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林岩正在京城带兵巡视,应了楚悠然之约,悄悄出来的,必须尽快赶回去。

“林公子请便。”楚悠然知道正事重要,善解人意的没有挽留林岩。

“告辞。”林岩转过身,在她微笑的目光中阔步走下甲板,沈璃雪扶着秋禾的手站在木梯后面,林岩没看到她,径直下了画舫,走到岸上。

沈璃雪扶着秋禾的手,慢腾腾的上了甲板,看楚悠然站在栏杆旁,望着林岩策马离去的身影黯然伤神:

“别伤心,岩表哥已经知道你对他的心意了,他考虑清楚后,就会接受你的。”

“林公子并没有给我明确答复。”楚悠然急步走到沈璃雪面前,扶住她的胳膊,目光黯淡,轻轻叹气:“并且,他看我的目光,很纯净,就像普通朋友之间相互见面那样,没有半分喜欢的意思。”

“别着急,感情的事情,是慢慢培养的,急不得,你刚才不是还在劝岩表哥不必着急吗?怎么现在自己急起来了?”

沈璃雪轻飘飘的询问,使得楚悠然俏脸嫣红一片:“我是第一次向人表白,等待他未知的答案,心里非常忐忑,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明白,非常明白。”沈璃雪眨眨眼睛,古代的大家闺秀都非常矜持,就算喜欢某个男子,也不会直言说出来。

楚悠然敢对林岩表白爱意,需要非常大的勇气,林岩却没给他明确的答案,她心里怀着几分希望,又带着几分挫败感。

“在他答复我之前,我也不好再找他聊天了。”两人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旦捅破,就无法再弥补,答案明确前,两人见面,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尴尬。

“那就等岩表哥自己想明白,我相信他不会让你等很久的。”沈璃雪嫣然一笑,如百花开放。

“此话怎讲?”楚悠然不解。

“岩表哥身为沙场将军,做事干脆利落,如果他对你没有好感,根本不会再来湖边赴你之约。”沈璃雪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缓缓道来。

楚悠然黯淡的眼眸重新燃起希望:“我们之间还有可能?”

“非常有可能。”沈璃雪看着楚悠然闪亮的美眸,轻咳几声,故做不解道:“你请我来湖边,就是为了让我分析岩表哥的心态给你听?”

“不是。”楚悠然拉着沈璃雪在甲板上的软椅上坐下,亲自拿起茶壶,为沈璃雪倒茶,暖暖的阳光照射,舒适惬意:

“我听闻有孕之人常晒晒太阳,游游湖会心情舒畅,对大人,孩子都好,方才请你来游湖,小宝宝再有两个月就出生了吧。”

孩子越来越大,沈璃雪的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她只好趁着现在,聊表心意了。

“是啊,最多两个月,他就要来到世间了。”沈璃雪素白小手轻抚着隆起的小腹,美丽的小脸上满是将为人母的幸福笑容,看楚悠然的目光暗带着几分戏谑:“我觉得孩子出生前,你和岩表哥的事情就能定下来。”

“借你吉言。”楚悠然美丽的小脸一红,眸中闪过几分羞涩,递给沈璃雪一杯茶,热气徐徐上浮,香气怡人:“这是西湖龙井,尝尝看,味道很不错。”

沈璃雪接过清茶,正欲品尝,一道熟悉的女声传了过来:“郡王妃,楚姑娘,你们也在游湖。”

沈璃雪动作一顿,抬头望去,李幽兰自半空中飞了过来,绯色罗裙如天女散花一般,在空中挥划出优美的弧度,轻轻飘落在甲板上,三四名目光严肃的冷面侍卫紧跟在她身后,落于甲板。

“湛王妃,真是凑巧。”沈璃雪微微笑着,清冷的目光悄然看向水面,一艘精美的画舫停在十米外,装饰高贵,豪华,上面带挂着湛王府的标记。

甲板上摆着相配的桌椅,桌子上放着一套茶具,四周空无一人,画舫里面的情形,她窥探不到,但那艘画舫给她的感觉很沉闷、很压抑,仿佛里面坐着什么邪恶之人:“你和湛王爷来游湖?”

“湛王日理万机,哪有空陪我游湖,府里那些侧妃们天天吵的我头疼,就来这里游游湖,散散心了,没想到遇到了郡王妃和楚小姐。”

李幽兰连珠炮般不满的报怨着,看沈璃雪,楚悠然的目光意味深长:“游湖人多才热闹,我独自一人,郡王妃和楚小姐也只有两人,未免太过无趣,不如咱们三人一起游湖可好?”

“湛王妃有此雅兴,我们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李幽兰和沈璃雪一向不和,今天居然好脾气的邀她一起游湖,绝对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