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部分
《《腹黑郡王妃》》 · 蔓妙游蓠 · 2026-07-26
“举贤不避亲,众所周知,青焰皇子里,湛王武功高,他前往湘西,代表皇上安抚百姓,也能平安归来,一举两得好事,难道行不通?”迎着众人各式各样目光,李丞相不慌不忙,缓缓道来。
文武百官沉默,东方湛高强武功,非凡统领能力,他们都亲眼见识过,着实比太子高了一筹,可若是皇帝同意湛王前往湘西,岂不是间接承认,太子不及湛王优秀。
“李丞相,太子前往湘西,会有侍卫保护,并非独自一人,他主要任务是安抚民心,击退乱民贼寇这种事情,他只需要一旁指挥,让侍卫们动手就好。”
两者相争勇者胜,勇者相争智者胜,每一名聪明智者,都不会实打实与莽夫拳脚相加,只要拥有高超聪明智慧,能够轻松赢敌便可。
叶国公不温不火反驳,让大殿内略显紧张气氛得到了舒缓,一部分大臣也连连点头,非常赞同叶国公意见,乱民贼寇难成大器,青焰侍卫们可都是经过精挑细算,多派些武功高强贴身保护,太子湘西之行,绝对不会出事。
“太子统领御林军,又帮着皇上处理国家大事,若他离京前往湘西,御林军群龙无首,皇宫安危,会有小小隐患,他负责国家大事也会搁浅,实为不妥。”李丞相再次缓缓开口:“反观湛王没有丝毫顾及,随时都能够起程。”
叶国公嗤之以鼻:“御林军有副统领,平日里全都各司其职,太子离京,他们也可照常保护皇宫,太子处理国家大事,都会同大臣商量,交待清楚,让他们暂时代为处理,或者交由皇上便可。”
“青焰国事不可儿戏,太子需要细细交待,会耗费一定时日,湘西之行迫眉睫,不能再耽搁……”湘西大旱已经有段时间,耽搁时间越长,死人就越多,形势也会乱,非常不利于青焰。
李丞相担忧,叶国公不以为然,毫不气客反驳:“湘西路途遥远,可命人护送灾银先行,太子交待完事情,再全速追赶,耽搁不了多久……”
“救助灾民,全靠灾银,太子不全程护送,万一出了事,谁担待得起?”李丞相言词犀利,赈灾银两不是小数目,万一出了事,损失了银两不说,还耽搁了赈灾,这可不是小事。
叶国公满目不悦,继续反驳:“青焰京城方圆千里之内只有些小土匪,不足为惧,京城精挑细选侍卫们还应付不了他们么?”
叶国公,李丞相各持已见,争执不下,群臣听着,颇感头疼,也不知道应该听谁意见了。
皇帝犀利目光轻扫过面色平静太子,目光沉稳东方湛,这两个都是他儿子,年龄相差不多,能力也十分相近,他对他们也非常欣赏,可惜,九五之尊宝座,只有一个。
他们两人表面关系融洽,暗中已经斗天翻地覆,湘西之行关系到两人声望与气势,都不会轻易放弃,究竟要派谁去?
皇帝为难了!
重重叹了口气,他余光看到了神情淡漠东方珩,目光一凝,朝臣争持这么激烈,东方珩表情一直都很淡漠,仿佛毫不意,皇帝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安郡王觉得,湘西之行谁合适?”
身为青焰安郡王,有责任为君分忧,皇帝不知道应该选派哪个儿子,听听青焰战神意见。
吵嚷大殿一静,众臣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东方珩身上,他们怎么忘了,金銮殿里有个青焰战神,布兵对敌,行军打仗都行,不知湘西之事他有何高见。
“皇上,青焰皇子不止太子和湛王两人。”文武百官注视下,东方珩缓缓开口。
众臣微微一怔,安郡王意思,弃太子,湛王改选其他皇子?
东方湛当即微变了脸色:“安郡王,除却本王和太子皇兄,其他皇子年龄尚小,前往湘西,只怕不妥。”
东方珩经过三年沙场历练,气势与久居京城文武功百官截然不同,只是神情淡漠站那里,都让人无法忽视他存。
太子不是东方湛对手,只要东方珩不掺和,这趟湘西之行非他莫属,哪曾想,东方珩还是搅进来了,张口便否决了他,他胸中怒火腾燃烧起来。
面对东方湛指责,东方珩不慌不忙解释:“皇子们出身皇室,从小就学习为臣为民之道,十几年了,再愚钝皇子,也精通这些大道理,只要给他们机会,将这些道理付诸于实际形动中,微臣相信,他们做不会差。”
东方珩采用迂回战术,想着办法打压他,太子面色很平静,仿佛没将湘西之行放心上,如果他怒气冲冲,毫不留情反驳东方珩,就是间接告诉众臣,他想争功,想做皇帝。
思及此,他故做漫不经心道:“皇弟们从未接触过朝政,湘西赈灾并非儿戏,他们能担任得了吗?万一弄巧成拙,湘西出现大变故,后悔就来不及了?”
“灾银会由湘西官员安排官差们发放,粥也会有专人负责布施,皇子前往湘西,是为监督赈灾,没接触过朝政,心思纯良,不会有歪念,眼睛清明,能看透世事,监督好赈灾。”
东方珩淡淡话,像一针定心剂,听众臣连连点头,湛王,太子同样优秀,他们都吃不准究竟要派谁前往湘西,皇帝似乎也拿不准人选。
再争持下去,还不知要讨论到什么时候,就算讨论出结果,决定了终人选,留京城那个就算是失败者,必定会伤心失望,再严重些,一蹶不振,这都不是他们想要结果。
让另外皇子前往湘西,并非太子,湛王不优秀,而是太优秀,决不出胜负,方才采用了这种迂回战术。
其他皇子都不及他们两人优秀,就算湘西立了大功,也威胁不到他们两人地位,可避免他们两人激烈冲突,一举两得事情,着实不错。
“众卿觉得,派哪位皇子前往湘西合适?”皇帝轻飘飘话,像一记惊雷,震东方湛身体猛然一颤,白玉大手紧紧握了起来,父皇居然真听了东方珩建议,派其他皇子前往湘西,他以往所做努力,全都白费了。
众臣交头接耳议论片刻,叶国公再次走至大殿中央:“禀皇上,臣等以为,五皇子去湘西合适。”
五皇子是皇后所出嫡子,是太子一母同胞亲弟弟,他去湘西赈灾,立功,声望高涨,对皇后一脉很有利,叶国公不能选太子,选这个外孙也可以。
“李丞相觉得呢?”皇帝凝深目光,看向大殿中央李丞相,他和叶国公意见一向不和。
“微臣没有异议。”五皇子虽是皇后所出,却心性单纯,还处上学堂年龄段,学习成绩一般,打架惹祸本事倒是很不错,从未经历过国家大事,李丞相不认为,这样他去湘西赈灾会立功。
“臣等也没有异议。”大臣们随声附和着李丞相话,意见难得一致。
皇帝没再多言,威严目光看向殿外,冷声宣布:“宣五皇子进殿。”
“宣五皇子进殿。”太监特有尖细嗓音响起,一道接着一道,传出金銮殿,传到了五皇子寝宫。
五皇子尚未成年,没有封王,不必上朝,但他每天都会早起读书,练功,听到传召,很来了金銮殿。
一袭紫色长袍,剪裁合体,身形略显消瘦,紫色玉冠戴锦缎般墨发上,显面容俊朗,眼神清澈仿佛不谙世事,很难相信他是和丽妃偷情,给自己父皇戴绿帽子人。
“儿臣参见父皇。”五皇子缓缓行至大殿中央,俯身行礼,举止得体。
从皇帝方向,能清楚看到他精致发冠、略显消瘦身形,天天忙于国事,他对这个儿子是疏于关心,没想到眨眼间,他长这么大了,犀利眸中,多了几分慈爱:“平身,澈儿可知朕寻你前来,所谓何事?”
“儿臣不知,还请父皇明示。”五皇子声音响亮,不骄不躁,让人无端对他多几分好感。
皇帝看他目光又慈祥了几分:“湘西大旱,朕准备派你前去赈灾。”
“赈灾?”五皇子没有众人想象中欣喜若狂,清澈目光微微一怔:“父皇,儿臣久居皇宫,却知赈灾一事非同小可,出不得差错,儿臣从未接触过朝廷之事,冒然前去赈灾,怕是不妥。”
他话说极是委婉,众臣对他好感又多了几分,性子单纯,却懂分寸,知进退,不愧是皇后教出来孩子,将来应该是名正义王爷,就算没有功绩,也不会惹事。
“你是青焰皇室皇子,为臣为民之道,学了不少,只要按书上写实践,朕相信你能妥善完美完成湘西赈灾之事。”
让五皇子前去湘西,是无奈之举,没有丝毫处理国事经验他,肯定不知道从哪里着手,皇帝会派几名大臣暗中协助,确保这次赈灾可以圆满完成,五皇子不必担心会出差错。
五皇子皱皱眉,清澈目光扫过太子,东方湛:“父皇国事繁重,湘西大旱,儿臣愿意为父皇分忧,不过,儿臣对赈灾之事毫无经验,万一做错了事情,耽搁了赈灾,岂不是弄巧成拙,父皇能不能特许太子皇兄或湛皇兄陪儿臣一同前往?”
大臣们无奈手扶额头,太子,湛王确定不出终人选,才会找来了五皇子,五皇子再请他们中一人陪着去,和选他们前往有什么区别。
果然是没经历世大事之人,都察觉不到朝堂上,叶国公和李丞相之间那敌对微妙气氛么?
东方珩并没有皱眉,而是淡淡看着五皇子,进了金銮殿,他一举一动都非常得体,询问每一个问题,做每一个动作,都很理所当然,没有丝毫不对。
若非有昨晚那染毒玉佩事件,东方珩也和大臣们一样,觉得五皇子是可造之才,但细细想想:
五皇子从未上过朝,面对这满朝文武大臣,他多少也会有些异样才对,就像他自己初进金銮殿时,面色平静,心里还是有些起伏。
可五皇子,目光清澈却平静无波,面对满朝文武,非常镇定,非常得体,事情反而有些不太正常,就像早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没有了正常人初进殿那种奇。
“太子,湛王都有重要事情要做,无法陪你前往湘西,你可挑选五百精兵,带着灾银,准备上路。”五皇子对自己缺乏自信,再说下去,无非就是自己哪里哪里不足谦虚,皇帝主意已定,不会再改,威严向五皇子下了命令。
五皇子嘴唇动了动,到了嘴边委婉之言转了个圈,换了内容:“儿臣遵旨。”
众人羡慕,忌妒注目礼中,他略显消瘦身躯缓缓直起,紫色发冠高贵优雅,清澈眼瞳中染着几分无奈。
李丞相心中嗤笑,湘西赈灾,多好立功机会,别人抢都抢不来,五皇子莫名其妙被天大喜事砸中,不但不欣喜,还有些不太情愿,果然是个不谙世事主,不知道事情重要性。
他从小长于皇宫,武功一般,没见过那些不要命流民匪寇,此次前往湘西,就算能完成任务,也应该是勉勉强强,万一出点差错,他们就可以抓住,狠狠打击叶国公。
东方湛不能去湘西,太子也去不成,五皇子抢到了机会,立功可能性等于没有,这样结果虽然有点失望,但叶国公他们也没捞到什么好处,他们也不算损失。
东方珩和李丞相看法截然不同,看着五皇子清澈、无奈目光,他突然有种感觉,五皇子和他一样,早就猜到太子和东方湛会起冲突,知道,皇帝无奈之下一定会换另外皇子前往湘西。
青焰四皇子、六皇子和五皇子年龄相仿,但是,四皇子,六皇子母族差些,不及五皇子母族强势有力,再加上他是太子一母同胞亲弟弟,叶国公一派会力保他前往湘西。
他众人面前是一副不谙世事小孩模样,东方湛不会将他当成竞争对手,不会阻拦他前往湘西,他可以大展拳脚,情发挥自己才能,成为强有力皇位竞争者。
皇家事情很复杂,父子,兄弟之间感情很淡漠,东方珩不是皇子,皇室父子兄弟斗再凶,再狠,只要没危害到他亲人,他就没心情多管。
至于五皇子,无论他是不是和丽妃偷情男子,只要他不找沈璃雪麻烦,东方珩就不会理他,若他敢动沈璃雪,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辰时,湘西之事定下,文武百官退朝,东方湛怒气冲冲回了湛王府,阔步走干净青石路上,他湛蓝色衣衫被带起劲风吹猎猎作响,锐利目光阴沉可怕:
湘西赈灾,这么好机会,让给老五那个笨蛋了,真是可惜,东方珩还真是时时不忘和自己作对,找到机会就拆自己台,即便自己将心思放到了争夺皇位上,他也不让自己轻松。
“叮叮咚咚!”清泉般琴声突然湛王府上空响彻开来,如小鸟鸣唱,如溪水急流,声音轻灵,悦耳动听,却让东方湛气愤心情加烦燥,对着琴声传来方向怒吼:“是谁弹琴?”
美妙琴声戛然而止,伴随着慌乱脚步声,一道纤细身影战战兢兢从小院里走了出来。
一袭淡青色湘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身形,裙子上绣着清海棠花,越发显得她身形纤若柔柳,小巧精致流云髻,端庄高贵,美眸清如小鹿,触及东方湛翻腾着怒火眼瞳,身体猛然一颤,慌忙低下头,磕磕巴巴道:“王……王爷……妾身不知王爷心情不好……还望王爷恕罪……”
沈盈雪!
东方湛一怔,猛然想起,她被沈璃雪设计,成了他侍妾。
那天是他大婚之喜,事情繁多,也没仔细看过她,现上下打量,除却略粗腰身,身形尚算纤细,脸形和以前一样优美,脸上却不知擦了多少粉,厚厚一层,阵阵脂粉味随风飘散,呛难受。
她是相府千金时,虽然也擦脂粉,却是薄薄一层,有些淡淡脂粉味,他虽不喜,也不是特别讨厌,但现,只是看着那厚厚一层白,他就厌恶异常。
她也曾是高贵嫡女,这才几个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难道是平民日子过多了,她整个人也变俗气了?
东方湛不知道,沈盈雪脸被阳光晒黑,她擦那么多粉,是为掩盖自己难看肤色。
沈盈雪听到了东方湛归来声,院子里弹琴是为吸引他注意,没想到他心情不好,她触了霉头,心中懊悔着,紧咬了下唇,等候东方湛暴风骤雨,不料,头顶久久寂静无声,悄悄抬眸一望,他正望着她发愣,先是一怔,心中莫名升起一阵喜悦。
湛王以前就很喜欢她,她被安郡王迷了心窍,又被沈璃雪算计,才会和湛王失之交臂,如今,她重获自由身,阴差阳错来到湛王身边,湛王对她仍然有情,可是上天可怜她?
她大着胆子朝东方湛走了过去,美眸闪烁着浓浓情意,娇滴滴呼唤着:“王爷……”
以前都是她不好,为了不爱她安郡王,抛弃了深爱她湛王,如今,她擦亮了眼睛,看清了真正爱她男子,她会加倍对湛王好,绝对不会再背叛湛王。
浓浓脂粉味扑面而来,东方湛抬眸望去,沈盈雪已经近咫尺,美丽小脸笑成了一朵花,片片白色粉险些要从脸上掉下来,他紧紧皱起眉头:“你干什么?”
“妾身知道王爷心情不好,为王爷排忧解闷可好?”沈盈雪笑意盈盈看着东方湛,美眸中满是希冀。
东方湛饶有兴致看着她:“你准备怎么为本王排忧解闷?”他忧愁可不是一般人能排解得了。
“妾身自然有妾身方法。”沈璃雪嫣然一笑,小手轻轻扯开了自己腰间丝带,漂亮外衣顺着她纤细身体缓缓滑落地。
驿馆时,她一直刷马桶,有水小池塘距离秦君昊院落很近,她经常见秦君昊带回各式各样女子,秦君昊时常发脾气,每当女子们主动取悦他时候,他心情就会由坏转好,那些女子们百试不爽,所以,她也准备用这种方法哄东方湛开心。
白色里衣掩饰不住沈盈雪略显粗胖腹部,东方湛看着,嘴角隐隐扬起一抹嘲讽,他险些忘了,沈盈雪是怀过孕,孩子不腹中了,她身材还没完全恢复。
一阵冷风吹过,沈盈雪颤抖如风中可怜小花花,东方湛只是淡淡看着她,没有半分怜香惜玉意思。
她银牙一咬,轻轻解开了胸前衣扣,白皙肌肤,梅红色肚兜若隐若现,惹人瑕思。
柔软身体轻轻靠了东方湛身上,东方湛没有反应,沈盈雪心中暗喜,他没有推开她,对她还是有心,得寸进尺又向他怀里靠了几分,让他高大身躯为她遮挡寒风。
小手也没闲着,探到东方湛腰间,解开了他腰带,顺带着解开了他外衣衣扣,柔软胸口轻轻摩挲他强健胸膛,美丽春光隐隐外泄。
东方湛静静站着,淡淡看着沈盈雪,没有推开她,好像也没什么冲动。
沈盈雪心中疑惑,秦君昊这个时候,是将女子压身下狠狠疼爱,湛王爷怎么没反应?难道她挑逗还不够?
小手拉开东方湛外衣,摸到了里衣扣子上,速解着一颗颗玉扣,湛王以前那么喜欢她,肯定也希望得到她,她诱惑湛王,湛王一定不会拒绝。
精致玉扣她手中土崩瓦解,白色里衣下,东方湛强健胸膛若隐若现,比雷聪那肥厚胸膛精壮了许多倍,沈盈雪瞬间羞红了小脸,小手动作不停,瞬间解完了玉扣。
东方珩依旧稳稳站着,淡淡看着她,没有半分主动意思。
沈盈雪咬咬牙,狠狠心,纤细身体紧靠着东方湛,双臂缓缓伸出,欲攀上他脖颈,微闭着眼睑,诱人唇慢慢凑向东方湛薄唇。
男子特有阳刚气息喷洒沈盈雪小脸上,她一阵心神荡漾,小脸加红艳,加了速度,她还是第一次正式和男子亲吻呢,湛王吻,肯定很不错。
眼看着就要吻到他性感薄唇了,东方湛突然冷冷一笑,挥手推开了沈盈雪。
沈盈雪猝不及防,跌坐地,摔全身疼痛,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美眸中满是惊讶:“王爷……您怎么了……”好端端,怎么突然就推开了她?
“你手太粗糙,磨坏了本王衣服。”东方湛慢条斯理系着里衣,外衣衣扣,漫不经心话听沈盈雪一怔,随即面色煞白,眼圈腾红了起来,慢慢抬起了自己小手。
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只是手掌中长了许多茧子,就像长了许多小毛刺,尖尖锐锐,拿丝帕或摸丝质衣料时,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它粗糙,长期刷马桶磨出黄色茧子,想要恢复以前素白娇嫩,需要不少时日。
“等你手什么时候恢复以前娇嫩了,再来找本王吧。”东方湛系好腰带,转过身,顺着雕花走廊,头也不回大步向前走去。
独留沈盈雪一人倒冰冷地面上,衣衫不整被寒风吹佛,美丽眸中蒙了一层水雾,她已经问过大夫,就算用好药膏,小手想恢复以前娇嫩,也需要半年时间,半年,将近二百天,会发生许多意想不到变数,她不想等那么久。
但是,湛王府府医都下结论了,京城大夫就没有办法帮她忙,怎么办?如何才能短时间内让手指恢复如初?
沈盈雪就像热锅上蚂蚁,急团团转,请皇宫御医?她只是名侍妾,又没得什么大病,李幽兰绝不会为她请御医……等等,沈璃雪!
沈盈雪眼睛猛然一亮,她怎么把沈璃雪忘了,她也是懂医,医术还很不错,她应该有办法调制药膏,让自己手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沈盈雪速站起身,捡起地上外衣,速穿上,急急忙忙跑进了小院里,她要些去圣王府,找沈璃雪,让她帮自己调制药膏,顺滑纤手,赢得湛王心。
东方湛缓缓前行,听着身后传来阵阵急促脚步声,他无声冷笑,他知道沈盈雪想起了谁,也知道她要去哪里,这么就想到了懂医姐姐,也不是特别愚蠢。
东方珩破坏他好事,害他与湘西赈灾失之交臂,错过了立功大好机会,他绝不会让东方珩有安静日子过。
至于五皇子,他会好好想个办法,让他湘西之行,变成无功之行。
叶国公府借助五皇子立功大涨势力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让它发生。
午时将近,沈璃雪坐枫松院里躺椅上,晒着暖暖太阳,有些昏昏欲睡,清冷目光淡淡看着对面满目期待女子。
听闻沈盈雪来圣王府找她时,她是不想见她,她们两人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还是敌人,多见无益。
前来禀报下人说,沈盈雪有十万火急事情想和沈璃雪商量,她便命人请了沈盈雪进来,哪曾想,她所谓十万火急之事竟是……
“你想要让肌肤速娇嫩药膏?”这种事情也叫十万火急,沈璃雪彻底无语。
“是。”沈盈雪坚定点点头,目光凝重:“不管花费多大代价,我都愿意。”
沈璃雪看着沈盈雪手掌边上黄色茧子,笑着摇摇头:“不是代价问题,是世间根本没有这种药膏,人经常做粗活,肌肤表面就会起一层茧子,是保护手,等你不再做粗活了,仔细保养保养,假以时日,茧子就会自动消失。”
“可我不想干等着,你帮我想想办法。”沈盈雪满目焦急,她湛王府是侍妾,待遇很一般,李幽兰天天往宫里跑,没空理会她,但湛王府两名侧妃闲着没事,天天对她明嘲暗讽。
那两个丑女人不如她漂亮,还她面前自视清高,等她得到了湛王宠爱,看她们还怎么她面前得意,炫耀。
“我是医者,不是万能者,对世间一些事情,也没有办法。”沈璃雪抬起自己右手掌,举至沈盈雪面前:“看到没有,我手上也有茧子,如果我能调制出那种药膏,早将自己手上茧子去掉了。”
沈璃雪惯用长剑,长鞭,小手上有些小小茧子,不过,她也有段时间不用了,每天除了吃,睡,就是沐浴,身体养极好,手上茧子都看不出来了。
“你真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沈盈雪将信将疑,她连太后头痛顽疾都能缓解,会拿这小小茧子没有办法?是不愿意帮她吧。
“我才疏学浅,真束手无策了,你可以进宫去问问御医。”沈璃雪现代时习医术多是保命用,像治伤,简单诊病都懂些。
她山上拼杀时,手上也曾磨起茧子,不过,她当时注意力一直如何保命上,谁还会意手上有没有茧子,像配药膏治茧子这种小事,她还真没什么研究。
“沈璃雪,咱们好歹也曾姐妹一场,你嫁安郡王做正妃,我嫁湛王做正妃,大家互相扶持岂不是很好,你就帮帮我忙嘛。”沈盈雪满目懊恼,说出口话,也绵里藏针,暗指沈璃雪有本事,不帮她。
沈璃雪冷笑,她就知道,沈盈雪是个白眼狼,你对她好,是理所应当,你对她不好,就是你不对。
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打击东方湛,她会直接将正流产沈盈雪丢到乱坟岗,让她自生自灭,绝不会让人救她。
“不好意思,我医术有限,能力不足,帮不到未来湛王妃,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沈璃雪望望天空,冷冷下了逐客令:“马上到用膳时间了,我还准备睡个回笼觉,就不多留您了,燕月,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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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208璃雪训渣妹,渣渣设诡计
沈盈雪胸中的无名业火腾的燃烧起来:“沈璃雪,究竟要怎么做,你才肯帮我?”
自己放弃了尊严与骄傲,那么低声下气的求她,不过是想要瓶药膏而已,她居然还端架子,故意刁难自己,迟迟不肯答应,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皇后还是太后啊?那么不可一世。
若非碍于这是圣王府,自己有求于人,早就一盆冷水泼她脸上,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我早说过,医术有限,调制不出你想要的药膏,未来湛王妃还请另请高明。”沈盈雪撒起泼来死不请理,沈璃雪懒得和她多说,轻轻摆了摆手,两名侍卫走上前来,抓着沈盈雪的胳膊,快速拖向门外,动用粗鲁,毫不怜香惜玉。
“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我是谁?”沈盈雪的胳膊被抓的生疼,恨恨的怒瞪着侍卫们,尖锐的嚎叫着,激烈挣扎。
侍卫们目光冷冽,不为所动,拖着她,大步前行。
眼看着就要被拖出枫松院了,沈盈雪下巴微昂,怒气冲冲的自报家门:“我是湛王爷最宠爱的女子,你们居然敢对我动粗,小心我一状告到湛王爷面前,砍了你们的脑袋。”
“沈小姐,这里是圣王府,不是湛王府。”侍卫们冷冽的话,惊的沈盈雪一怔,她刚才被气糊涂了,都忘记湛王爷是管不到圣王府侍卫的,随即又怒火中烧,小小的圣王府侍卫,居然也敢欺负她,真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院门在眼前闪过,她被拖出了枫松院,沈璃雪美丽的浅紫色衣袂在远处飘过,沈盈雪咬牙切齿的对着她尖叫:“沈璃雪,我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个小小的侍妾,身份低微,你看不起我,但我将来一定会成为湛王妃的,你等着……”
身份低微的她,天天被人嘲讽,践踏,她恨死那些愚蠢的贱女人了,等她坐上湛王妃的宝座,一定要狠狠教训那些羞辱过她的人,把他们全都踩在脚下,将自己受的侮辱,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沈璃雪轻抿着茶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冷笑,沈盈雪居然还在做美梦,这么久了,她都没看清局势么?东方湛留她在湛王府,不是喜欢她,而是想要利用她,给她个侍妾的名份,已是奢侈,她居然还想做湛王妃,痴人说梦。
“子默,看紧沈盈雪,别让她在圣王府门外乱说话。”以她对沈盈雪的了解,沈盈雪吃了憋,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是。”子默应声,循着那尖锐的嚎叫一路追到了圣王府外。
沈盈雪站在白玉台阶下,恨恨的瞪着圣王府大门上方古色古香的牌匾,沈璃雪身为安郡王妃,自视清高,不肯帮她,是因为她只是小小的侍妾,她看不起她。
说什么,医者父母心,病人没有高贵、低微之分,全部都是骗人的废话。
沈璃雪就是个逢高踩低的无耻小人,还伪装的像圣人一样,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净做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自己一定要拆穿她虚伪的面容,让她丑陋的嘴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千人嘲讽,万人唾骂。
自己手掌上长着茧子,无法得到湛王宠爱,茧子消除前,会受尽别人的嘲讽,沈璃雪见死不救,自己绝不会让她好过。
沈盈雪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目光一寒,对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就欲叫骂沈璃雪的卑鄙无耻,喉咙突然一哽,嘴唇快速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盈雪心中大惊,怎么回事?自己这是怎么了?
准备抬起手臂揉揉嗓子,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动不了了,眼睛急转着,震惊的无以复加,好端端的,自己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子默站在沈盈雪身后,看着她僵硬,焦急的面容,嘴角隐隐上扬起一抹冰冷的笑,郡王妃果然没有猜错,沈盈雪真的打算在圣王府门口大吼大叫,破坏她的名誉,自己就照郡王妃的吩咐,以最难忘的方式,送她回府。
伸手抓起沈盈雪的脚踝,子默纵身一跃,腾至半空,像拖死尸一般,拖着沈盈雪快速向湛王府的方向飞去。
沈盈雪头朝下,脑袋充血,涨的难受,头晕目眩,耳边呼呼的风声刮过,眼前的景色飞速倒退,她惊的目瞪口呆,怎么回事?她在半空中吗?
是谁抓着她的脚踝,倒拖着她前行呢?以脚踝传来的大力道来看,是名男子,她怎么说也是青焰第一美女,那人就不能怜香惜玉一下,抱着或背着她飞吗?气死了,气死了。
远远的,子默看到了湛王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李幽兰盛装打扮,面戴微笑,在众丫鬟的簇拥下,沿着青石路袅袅婷婷的走了出来。
子默目光一凝,心里浮现小小的恶作剧,将死尸般的沈盈雪抡了一圈,对着笑意盈盈的李幽兰用力扔了过去。
李幽兰款款前行着,突然察觉到正前方吹来一阵劲风,抬头一望,一个大大的不明物对着她狠狠砸了过来。
那是什么东西?李幽兰目光一凝,身体比思想更先做出反应,急急侧身,堪堪避过了那道不明物。
不明物擦着她的衣角滑过,径直砸到了身侧的丫鬟们身上,沉闷的倒地声,伴随着女子尖锐的惨叫声在湛王府大门内外响彻开来:“啊啊啊……疼啊……疼死了……这是什么鬼东西呀……”
李幽兰站在一旁,无视蹲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丫鬟们,上前揪起了砸落的不明物,她从高空掉落,又和丫鬟们相撞,漂亮的发簪掉到了一边,精致的发髻凌乱的四下散开,遮住了大半张脸。
李幽兰拂开她凌乱的发丝,看着那张熟悉的容颜,美眸中腾的燃起两团怒火:“沈盈雪,你搞什么鬼?”
她刚才看的一清二楚,沈盈雪就是冲着她砸下来的,若非她躲的快,被砸倒在地,身受重伤的就是她了。
沈盈雪在半空飘荡半天,被风吹的晕晕乎乎的,掉落时,又狠狠撞到了丫鬟们,整个人是晕头转向,眼冒金星,耳朵也不怎么灵敏了,李幽兰的话,飘到她耳中是忽近忽远,忽轻忽重,根本听不真切,她用力摇摇头,想让自己更清醒些。
李幽兰漂亮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摇头,目光呆滞,装傻么?
素白的小手扬起,一记耳光狠狠甩到了沈盈雪脸上:“沈盈雪,我问你话呢,你装什么傻?”清脆的声响震的丫鬟们的哀嚎声戛然而止,目光惊恐着,相互对望一眼,面面相觑,湛王妃发怒了,禁声,禁声。
沈盈雪迷蒙的思绪瞬间清醒,小脸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嘴巴里弥漫着浓浓的铁锈味,看着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神态高傲的李幽兰,心中怒火翻腾,贱人,居然敢打她。
小手握紧,就欲对李幽兰挥出,愤怒的目光突然看到了李幽兰的衣服,深紫色的罗裙,印着象征湛王府的暗记,吉祥如意的图案勾勒着金色的丝线,美丽无双的华丽盛装,只有湛王正妃才配穿。
她动作一顿,胸中的怒气瞬间泄了下来,李幽兰是湛王正妃,她只是湛王侍妾,两人的身份相差甚远,湛王不在府里,李幽兰一气之下,可以发卖了她,她势单力薄,暂时不宜忤逆李幽兰,等她得到湛王宠爱,成为湛王妃,得势了,再将李幽兰千刀万剐,剥皮拆骨。
思及此,沈盈雪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怒气全部收敛,鼻子一酸,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回王妃,是沈璃雪将妾身扔下来的。”
李幽兰美眸一凝,转身向外看去,阳光明媚,天空湛蓝,轻轻的微风吹过,带来丝丝暖意,除此之处,再无半点声息。
她素白的小手猛然用力,勒紧了沈盈雪的衣襟,美眸中冷光闪烁:“你少蒙我,附近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沈璃雪?”
衣领勒的太紧,沈盈雪呼吸不畅,小脸涨的通红,连连咳嗽着,不死心的诬陷:“王妃知道……妾身不懂武功……不可能自己从半空掉落……真的是沈璃雪扔我下来……砸王妃的……”
她在半空一直被人倒拖着走,没看清那人的模样,只知道扔她下来的是名男子,若她实话实说,李幽兰肯定会以为她在敷衍,在撒谎,绝对会再赏她几个耳光。
她是在圣王府外出的事,绝对和沈璃雪脱不了关系,把事情推到沈璃雪身上,也能给李幽兰一个完美的交待,一举两得。
“真的是沈璃雪?”李幽兰知道沈璃雪会武功,她和沈璃雪又水火不容,若说沈璃雪扔沈盈雪砸她,倒是说的通,不过:“你是怎么遇到沈璃雪的?”
沈璃雪怀有身孕,每天都会睡很长时间的觉,除了进宫参宴,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圣王府的,沈盈雪怎么会和她搅在了一起?
莫不是沈盈雪去了圣王府?
“王妃明查,妾身心绪烦乱,就出府走走,不想遇到了沈璃雪,妾身躲闪不及,被她的侍卫抓到,抛至半空中,砸向湛王府。”沈盈雪轻擦着眼泪,唯唯诺诺,心中冷笑,半空那人早跑了,李幽兰有天大的本事也查不到人,随便她怎么栽赃。
“身为湛王府侍妾,未经我允许,你居然敢私自出府!”李幽兰察觉不到附近有人,沈盈雪的话,她将信将疑,无论沈盈雪是不是被沈璃雪扔下来的,她险些砸到她是真,她不准备轻饶沈盈雪,抓到了沈盈雪的把柄,准备狠狠教训她:“你当湛王府的家法不存在吗?还是当本王妃是透明人?”
沈盈雪纤细的身躯猛然一震,急忙俯首认罪:“王妃恕罪,妾身再也不敢了。”心中暗自懊恼,她刚才心急,忘记了湛王府的规距,私自出府,罪名不小,她怎么就自动撞到枪口上了。
李幽兰居高临下的藐视沈盈雪:“念在你是初犯,我也不重罚你,去刑房领十大板,回房闭门思过半月,抄写佛经三千遍,以儆效尤。”
“多谢王妃开恩。”沈盈雪暗暗松了口气,只是打十大板,她能承受得了,还好还好。
李幽兰,沈璃雪之间原本就有矛盾,经她这么一挑拨,她们之间的仇恨就会更浓,一定会斗的天翻地覆,到时,她就在一旁坐收渔人之利,哈哈哈!
“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领罚。”李幽兰不耐烦的瞪了沈盈雪一眼,看着沈盈雪那满脸的厚脂粉,她就觉得讨厌,若不是她有事急着进宫,绝不会这么轻饶了沈盈雪。
“是是是,妾身立刻回府领罚。”沈盈雪收回了神游九天的思绪,快速站起身,急急忙忙跑向府内,李幽兰似乎正在气头上,揪住个人,就准备撒气,她还是早离开,早肃静。
李幽兰冷冽的目光扫过门口的丫鬟们,紧紧皱起眉头:“你们愣着干什么?收拾东西,准备进宫。”
“是是是!”有了沈盈雪的前车之鉴,丫鬟们不敢怠慢,连连答应,急忙挑开帘子,小心翼翼的扶李幽兰上了马车。
待车厢里的众人坐好,车夫扬起皮鞭,快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急速奔向皇宫的方向。
膳后正是午休时间,皇宫里的皇帝,太后,皇后,以及嫔妃们基本都在休息,皇宫里静悄悄的,明媚的阳光也静静的照射着,气氛一片祥和。
丽妃所在的永华宫却传来阵阵喧哗:“滚,都给本宫滚出去!”
伴随着乒乒乓乓的一阵阵脆响,铜镜,铜盆等一切能够照出人影的东西都被扔了出来,宫女们站在门外,看着那散落一地的凌乱物件,吓的连大气也不敢出,低垂着头,心中暗暗哀叹,中毒苏醒后,丽妃娘娘的脾气越来越暴燥了。
与其他宫殿的明媚不同,永华宫内室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将阳光全部遮挡,丽妃坐在床边,衣衫半敞,透过暗沉的光线隐约可见,她娇嫩的肌肤上一道道黑褐色的疤痕纵横交错,非常狰狞。
小手慢慢抬起,轻抚着那一道道的伤疤,手背与肌肤的疤痕交相辉映,十分渗人。
丽妃感受着指腹下那一道道划人的突起,美眸中满是愤恨,皇帝宠爱她,给她妃位,是因为她年轻,漂亮,拥有一身细若凝脂的肌肤,嫩如秋水,一捧即化。
他爱她,亲近她,也是因为她身形窈窕,善解人意,他喜欢享受她年轻美丽,细腻如瓷的身体。
可是现在,她美丽的容颜尚在,可是,引以为傲的肌肤被毁,坑坑洼洼,没有一片好地方,这样的身体,这样的肌肤还怎么引诱皇上,怎么留住他的心?
“吱。”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丽妃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抓起身旁的茶杯,用力扔了过去:“本宫说过,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打扰,滚出去。”
茶杯飞到门口,没有撞到门上,也没有掉落在地,而是被人稳稳接住,清丽的声音在房间缓缓响起:“丽妃娘娘,好端端的,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丽妃快速拢上衣襟,抬头望去,看到了年轻女子美丽的容颜,娇嫩的肌肤隐在紫色的衣裙内,如雪般细腻,如瓷般顺滑,尤其是那双小手,纤纤如玉,只是静静的端着茶杯,不做任何动作,都足以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看她肌肤毁了,故意来刺激她么?
丽妃美眸中瞬间怒火燃烧,:“李幽兰,你是怎么进来的?”
“自然是大大方方走进来的了。”李幽兰缓缓前行,微微一笑,美丽迷人。
“外面的宫女们居然没拦你。”丽妃咬牙切齿,她还没失宠呢,那些宫女就准备卖主求荣了?
李幽兰莞尔:“我告诉她们,能帮娘娘排忧解难,她们就放我进来了。”
丽妃目光一凝:“你可知本宫在为难何事?”
“娘娘身中巨毒,虽然侥幸解了毒,身上却留下了难以消去的疤痕,您一直在为这件事情苦恼吧。”在丽妃锐利的注视下,李幽兰缓缓说道。
“是又如何?”丽妃望着狰狞的手背,神色黯淡,皇宫御医都对她身上的疤痕束手无策,李幽兰一介女流,能有办法医治?
一只白玉瓶递到她面前,李幽兰清朗的声音缓缓响起:“这是我专门配制的,针对疤痕的特效药,普通的疤痕,十天半月就可消除,娘娘的伤势虽然严重,只要按时涂抹,最多一月,肌肤就可恢复原来的细腻顺滑。”
“真这么有效?”丽妃看着那小瓷瓶,美眸中有疑惑,也有期待。
后宫表面平静,却一直暗潮汹涌,她虽然有妃位,却没有足够强势的娘家,也没有可以作为保障的皇子,想要继续生存,必须拥有年轻的美貌和足以吸引皇帝的傲人身材。
娇嫩顺滑的肌肤被毁,满身的坑坑洼洼,连她自己都觉得讨厌,皇帝更加不会再亲近她,她的一生也就完了,但凡有一丝恢复的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李幽兰嫣然一笑:“娘娘可以先试试,试过之后,就能确定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丽妃身上的疤痕,御医们一致下定结论,没有痊愈的可能,她也正是为此苦恼,李幽兰送来药膏,她便死马当成活马医。
接过小瓷瓶,快速拔开了盖子,顿时,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挖出一点药膏抹在手背上,涂抹均匀,清清凉凉的气息渗进肌肤,在血肉之间来回穿梭,说不出的舒适,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低头再看手背,上面纵横交错的疤痕果然淡了一些,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化为浓浓的喜悦:“太好了,药膏真的有效!”
她的肌肤会恢复如初,她也可以重获圣宠了。
看着捧着药膏,欣喜若狂的丽妃,李幽兰嫣然一笑,几天来,她和后宫宠妃们几乎全部接触了一遍,皇恩受宠,她们的性子都有些傲气。
久居后宫,更使得她们年纪轻轻,就变成了人精,表面对人客客气气,若没有一定的利益,谁也不会为你办事。
皇宫里黄金白银,珠宝首饰应有尽有,单纯的金银贿赂已经打动不了她们,恰逢丽妃中毒,需要极品药膏,她便投其所好,配制好送过来,解她的忧愁,让她欠自己一份人情,再请她做事,也就容易的多了。
“娘娘现在肯相信我的话了吧?”
丽妃拉下衣襟,手沾着透明的药膏,轻轻涂抹胸口的疤痕:“湛王妃医术真是高明,比皇宫那些庸医强多了,明人不说暗话,湛王妃想要什么不妨直说,只要本宫能做到的,一定会满足湛王妃。”
天下没白吃的午餐,御医们都束手无策的疤痕,非常难以消除,李幽兰绝对费了很大力气才配出药膏,她花费那么多心思帮自己,肯定有目的。
“丽妃娘娘快人快语,幽兰也不再拐弯抹角,幽兰有两个条件,第一,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在皇上面前为湛王爷多说几句好话。”
丽妃是后宫相对得宠的妃子,端庄温柔,在皇上面前也有一定的话语权,李幽兰准备在她身上下注。
“小事一桩。”丽妃头也未抬,答应了下来,几句好话而已,她张口就能来,皇帝应该也很乐意听到别人夸奖他的儿子。
李幽兰满意的点点头,东方湛交待她多接触宠妃,就是让宠妃间接的为他说好话,适时的在皇帝面前夸奖他,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他成为青焰最优秀的皇子,距离皇位也就更进了一步。
“第二,我想请丽妃娘娘帮我对付沈璃雪。”
李幽兰和沈璃雪交手好几次,每次都是惨败而归,凭她一人之力,不是沈璃雪的对手。
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她找名厉害的帮手,两人配合着对付沈璃雪,看沈璃雪的双拳,怎么敌她们的四手。
丽妃抹药膏的动作猛然一顿,指尖轻轻颤了颤,沉声道:“你为什么要对付沈璃雪?”
“因为沈璃雪一直在算计我,她一直都用暗招,让我防不胜防,我堂堂湛王妃,若是每次都被她打败了,丢人现眼不说,还太窝囊,太无能,岂能再稳坐湛王妃的位子。”
其实,李幽兰更想说的是,沈璃雪是东方珩的正妃,她不杀了沈璃雪,怎么嫁给东方珩?
东方湛警告她,他登基之前,不许找沈璃雪的麻烦,她原本也想和沈璃雪和平共处一段时间的,可是,沈璃雪却不知死活的对她耀武扬威,抓着沈盈雪从半空扔下去砸她。
是可忍,孰不可忍,沈璃雪对她挑衅在先,她为何还要对沈璃雪客气?
丽妃低头抹药,沉默不语,娇小的身躯隐在黯淡的光线里,明明灭灭的目光,让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李幽兰挑挑眉:“沈璃雪是安郡王妃,身份特殊,娘娘心有顾及,在所难免,我不逼娘娘,您可以仔细考虑,彻底想清楚了,再给我答复。”
丽妃是后宫嫔妃,比狐狸还狡猾的人精一枚,不会轻易涉险,设计安郡王妃是大事,她需要仔细斟酌,再做定夺,不会轻易做决定,自己太心急了。
“不必考虑了,本宫今天就可以给你答复。”丽妃突然抬起眼睑,美眸中闪烁两道锐利的寒光,看的人心惊胆寒:“本宫同意与你合作。”
李幽兰微微一怔,刚才丽妃还犹豫不决,怎么突然间痛快的答应了?
迎着她疑惑不解的目光,丽妃解开外衣衣扣,丝质的长裙滑落,纤细的身体展现在她面前,纵横交错的黑褐色疤痕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看的李幽兰几欲作呕。
“本宫这身疤痕,就是拜沈璃雪所赐。”丽妃愤怒的低吼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美眸中喷射的怒火仿佛要将沈璃雪焚烧怠尽:
虽然她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害她的是沈璃雪,但是,她那天除了殿下,只接触过沈璃雪一名外人,殿下不会对她做这种事情,只剩下嫌疑最重的沈璃雪了。
李幽兰又是一怔,她只知道丽妃中毒落了满身疤痕,还真不知道疤痕是沈璃雪的杰作,抢了她心上人的贱女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丽妃是后宫嫔妃,聪明伶俐,也很有心机,她李幽兰也是聪明人,更精通毒术,两人联合,再小心仔细些,绝对能将沈璃雪打的落花流水,落荒而逃。
“沈璃雪不好对付,咱们需要从长计议。”
丽妃慢腾腾的穿着衣服,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本宫已经在沈璃雪身上做过手脚了。”
后宫生活多年,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她懂,杀人于无形的做法她更加精通,正因为她有着重重顾及,才会一时失察,中了沈璃雪的诡计,险些死在她手中,真真可恶。
李幽兰一怔,已经做过手脚了?那沈璃雪她……
“相信过不了多久,圣王府就会有消息传来。”丽妃清亮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沈璃雪害她留下满身疤痕,她就让沈璃雪母子全部命丧黄泉。
沈璃雪很喜爱她送的那盒香膏呢,过不了多久,圣王府就会有血光之灾,她倒是要看看,那血光有多红,灾难有多惨,多精彩。
李幽兰挑挑眉,整个人轻松下来,原来丽妃已经出手了,她只要静等那精彩一幕即可。
脑海里浮现沈烨磊的撞墙死亡,那满身的鲜血,死不瞑目的凄惨模样渐渐变成了沈璃雪,看她清冷的眼眸慢慢转为一片死灰,微笑的嘴角溢出鲜血,小脸痛苦的扭曲,啧啧,真是一幕精彩好戏,她一定要亲眼看看,绝不能轻易放过。
沈璃雪能嫁给东方珩,得到他的宠爱,是因为长辈们的口头婚约,那几句戏言束缚了安郡王,阻碍了她的幸福,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抹去,连带着与它有关的沈璃雪,也要一并除去。
东方珩不喜欢她,无妨,她会努力表现给他看,让他喜欢上他的。
况且,只要表哥登基为帝,安郡王就是他的臣子,他赐给东方珩正妃,东方珩不要,也得要,她可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沈璃雪的悲惨下场了。
“沈璃雪大概多久会出事?”
“不好说。”为了不让沈璃雪发现端倪,丽妃下在香膏中的石榴籽量很轻,起效需要一定的时日,不过,那盒香膏是极品,相信沈璃雪会天天使用,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出事。
两名各怀心思的女人达成协议,准备看沈璃雪的凄惨下场,李幽兰更是每天都派人前往永华宫询问情况,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璃雪安然无恙。
正文209挑拨离间,渣女内斗
阳光明媚的早晨,永宁宫一改往日的清冷,坐满了莺莺燕燕,环佩轻响,五颜六色的漂亮衣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太后轻抿了一口清茶,慈祥的目光扫过太子府、湛王府正侧妃:“前几天南疆送来一件珍品,哀家自己看着也无趣,召你们一起来观赏观赏。”
以往南疆也送过不少珍品,太后看过后,直接命人收起来了,这次居然召集太子府,湛王府正侧妃前来观赏,肯定是非常特殊的珍品,不知那究竟是什么?
正侧妃们好奇的目光频频看向高桌上以布蒙着的物件。
一名宫女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揭开了盖布,一道耀眼的光芒射了过来,光华璀璨,引的众人的目光都微微眯了些许,以手遮了光华,仔细看去。
这是……
正侧妃们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更有甚者,倒抽了一口气,以丝帕轻捂了自己的嘴巴,才没有失态的惊呼出声。
沈璃雪看向高桌上的物品,那是一对紫玉麒麟,纯紫玉雕刻而成,尊贵不凡,栩栩如生,暖暖的阳光照射,它折射出一道道的光影,璀璨夺目,轻灵中带着贵气,尊贵中又含着超脱的意味,举世无双。
见过战王府,圣王府诸多宝物的沈璃雪也在心中暗叹,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太后看着正侧妃们眼中的赞叹,唇角带着一抹欣慰的笑:“这是紫玉麒麟,据传,得者会福寿安康,子孙满堂。”
沈璃雪微笑,麒麟除了代表高贵外,还有多子多孙的含义,太后召集太子府,湛王府正侧妃们前来,并非单纯的观赏,还在间接提醒她们,该生个重孙给她抱了。
正侧妃们都是聪慧女子,也都明白了太后的意思,清亮的目光全都黯淡下来,悄悄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成亲数日,她们也想孕育子嗣,可这种事情,需要看机缘,她们无法左右。
太后看着正侧妃们,微笑道:“麒麟送子,有缘者得之,哀家要它无用,送给你们这些年轻女子最是合适。”
太子府,湛王府正、侧妃们黯淡的目光隐隐雀跃,她们也都知道麒麟送子一说,这对麒麟这么高贵不凡,若是得到,说不定真的能送子。
再者说,太后亲自赏赐的玉麒麟,意义非同一般,可令她们的地位更加坚固,不知她们谁能有些殊荣,得太后看中。
“麒麟只有一对,你们有好几个人。”赏赐不好送。
太后‘为难’的蹙了蹙眉:“不如这样,你们哪人最先有了身孕,就是和麒麟有缘,哀家会赏赐这对紫玉麒麟。”
沈璃雪险些笑出声,太后这是着急抱孙子,拿紫玉麒麟刺激这些孙媳妇们呢。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太子,湛王自身的实力,背后的势力都不相上下,若是哪方先诞下子嗣,就等于加大了登基为旁的筹码,正侧妃们肯定会更加努力的怀孕。
太子府的正、侧妃们满目欣喜,太子对她们都很不错,只要她们再温柔些,主动些,孕育子嗣不成问题。
湛王府的侧妃却是满目黯淡,湛王天天在忙,成亲到现在,根本没去过她们的院子,她们挂着湛王侧妃的头衔,却还是处子之身,连房都没圆,哪能生得出孩子。
身为侍妾的沈盈雪没有侧妃们的垂头丧气,看着那对紫玉麒麟,双眼放光,紫玉麒麟太高贵,太迷人了,也象征着身份,她一定要得到。
她是湛王侍妾,身份低微,若非太后下召,她根本没资格进宫,现在虽然进了宫,也没有座位,只能和丫鬟们一样站在李幽兰身后,真真是折辱了她第一美女的名声。
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小手,十指纤纤,骨节分明,手掌心的茧子却破坏了那份莹白如玉的美感,莫说是湛王,她自己看着,也觉得碍眼。
她抬眸,狠狠瞪了沈璃雪一眼,见死不救的贱人,可恶至极。
同样悄悄观察沈璃雪的,还有李幽兰,她和东方湛是假夫妻,对太后许诺的紫玉麒麟不感兴趣。
仔细看着沈璃雪美丽的小脸,肌肤细腻,白里透红,肤色极好,和丽妃所说的,用了石榴籽香膏的症状完全一样,她用了那么多天,就算量再少,药也应该渗进肌肤里,对胎儿有了影响,她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是药膏失效了么?
好像有人在暗中观察她,是沈盈雪,还是李幽兰?
沈璃雪猛然抬头,迎着目光传来的方向看去,李幽兰,沈盈雪都来不及躲闪,被抓个正着,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快速转头看向一边,心中暗自懊恼,可恶,居然被她抓到了。
沈璃雪勾唇冷笑,她们两人的目光,都暗透着愤怒与不甘,明显没安好心,想暗算她么?她就给她们制造个机会,方便她们暗算。
故做难受的扶住了小腰,好看的柳眉也紧紧皱了起来。
太后教导孙媳们时,也在关注沈璃雪,最先发现了她的不适,关切道:“璃雪身体不舒服?”
“回太后,只是腰有些酸,没什么大碍。”沈璃雪轻轻笑笑,目光有些疲惫,端端正正的坐了半柱香,她的腰真的有些酸了。
“有孕之人,最容易腰酸了。”太后看着沈璃雪四个月的身孕,这个孩子是青焰皇室年轻一辈最早的一个,也是圣王府第一位曾孙,绝不能出任何差错:“你先回府休息,千万别累着了。”
沈璃雪进宫时,东方珩经常来接她回府,毫不掩饰对她的宠爱,皇宫宫女,后宫嫔妃有好些羡慕、忌妒的,太后看她的慈祥的目光里也略带了几分戏谑。
沈璃雪美丽的小脸浮上几丝蔷薇色:“多谢太后,璃雪告退。”
沈璃雪是习武之人,动作利索,但四个月的身孕,她不敢大意,轻扶着秋禾的手,在正侧妃们的注目礼中,慢腾腾的走出了永宁宫,
李幽兰美眸微眯,沈璃雪难得出圣王府,必须在她回府前弄清她没有小产的原因,再对症下药,不然,她回了圣王府,龟缩着不出来,就很难算计到她了。
沈盈雪看着沈璃雪渐渐远去的身影,满目愤恨,得意什么,不就是怀个身孕么,她之前也怀过,若不是出了意外,儿子都抱在怀里了。
当然,那个孩子是雷聪的,她不稀罕,掉了就也无所谓,休养了几个月,她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可以再次怀孕,这次,她要怀湛王的孩子。
见太后,正侧妃们的注意力都在紫玉麒麟上,没人注意她,沈盈雪小心翼翼的退出丫鬟群,悄无声息的出了永宁宫,沿着青石路,朝沈璃雪消失的方向追去。
自己再求沈璃雪最后一次,若她肯帮自己最好,若她不帮忙,自己就去找皇宫御医配药膏。
除去手上的茧子,有了湛王的宠爱,怀上身孕,得到紫玉麒麟,母凭子贵成为湛王妃,到时,定要狠狠嘲讽沈璃雪,让她无地自容。
沈盈雪跑的极快,不消片刻就追上了沈璃雪,看着她手扶小腰,款款前行的小心模样,不悦的眉头,四个月身孕而已,哪用得着这么小心,真是娇气,她四个月身孕时,还在小河边刷马桶,干粗活呢。
清清嗓子,正准备呼唤沈璃雪,一道柔美的身影从旁边的小道上走了出来:“是安郡王妃么?”
轻轻柔柔的声音听的人骨头都快酥了,沈盈雪一怔,急忙躲进了一旁的冬青丛里,千万不让外人察觉到她半路从永宁宫跑出来了。
冬青一丛又一丛,枝繁叶茂,将她完全遮掩,她透过借着枝叶的缝隙,悄悄向外望。
来人一袭湖蓝色的宫装,高贵大方,美眸盈盈,笑意浅浅,正是丽妃,她看沈璃雪的目光,温柔中透着说不出的凌厉:
小脸光洁、细腻,白里透红,阵阵香气中夹杂着极其微量的甜味,是石榴籽的味道,她天天使用自己送的香膏,怎么还会安然无恙?
“璃雪参见丽妃娘娘。”沈璃雪微微福身,行了一礼,她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丽妃,她满身疤痕,难看至极,应该在永华宫闭门不出才是,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在皇宫里逛?
“璃雪不必多礼。”丽妃抬手虚扶,微微笑着,不着痕迹的试探:“璃雪的面色真好,本宫都有些羡慕了。”
“托娘娘鸿福,璃雪使用了那盒香膏,面色才会白里透红。”真正的香膏早被沈璃雪扔到隐蔽的角落里去了。
她桌子上摆的,是东方珩为她寻来的极品香膏,效果不比丽妃那盒差,再加上膳食的调养,她的面色比怀孕前还好。
她用了香膏,没有流产,面色却越来越好!
丽妃胸中升起一阵无名业火,这可不是她的本意。
石榴籽是她亲自下到香膏里的,怎么会没有效果?量太小,还是沈璃雪抗力太强?看来,她不能再依靠那盒香膏,必须想其他方法算计沈璃雪。
“璃雪进宫看望太后?”
阵阵微风吹过,丽妃额前的发丝被风吹乱,她轻轻理了理,素白的小手展现在沈璃雪面前,手背上虽然也有疤痕,但是淡了很多很多,几乎看不出来了。
难怪她敢在皇宫闲逛,伤势快要痊愈,再也不需要遮丑了!
“娘娘,我记得毒解时,御医宣布您手上会留疤?”沈璃雪看着那素白小手,心中暗道,是谁这么大本事,帮她除掉了疤痕?
“是啊,太医们确实是这么说的。”丽妃轻轻摩挲着自己光滑的手背,美眸中满是冷冽,听到太医的诊断时,她想死的心都有了,满身疤痕,丑陋无比,她还拿什么资本存活,幸好,她命不该绝:
“给本宫下毒之人,心思歹毒,若是被本宫揪出,绝对饶不了她。”丽妃咬牙切齿的诅咒着,别有深意的看了沈璃雪一眼。
“娘娘不是摘花时,误碰到了毒草吗?”沈璃雪目光闪了闪,故帮惊讶,丽妃当着她的面指桑骂槐,是怀疑她是下毒之人了。
“当然不是!”丽妃目光阴沉,她的确爱逛御花园,几乎每天都会摘一两朵漂亮的花,为何平时没事,就那天中毒了?问题明显不是出在花草上。
“娘娘的疤痕是如何除去的?”沈璃雪不着痕迹的试探。
丽妃嘴角微微挑起:“算起来,也是本宫幸运,无意间遇到了一名神秘的大夫,帮本宫除去了身上,手背上的疤痕!”
她要好好活着,整死险些害死她的贱人沈璃雪。
“哪位神医这么厉害?”沈璃雪眨眨眼睛,清澈如小鹿般的眼神,看的丽妃怒火中烧,她居然还在装无辜,可恶的贱人!
“这个嘛……本宫答应过不能透露他的名字,璃雪不要见怪。”
丽妃和李幽兰合作之事,绝不会告诉第三个人,透露自己身边有神秘神医,是准备勾起沈璃雪的好奇心,以她的性子,肯定会派人调查那名神秘神医,她有动作,就会有破绽,丽妃抓住之后,就会狠狠打击她。
“隐世高人,性子难免会有些古怪,璃雪明白。”沈璃雪轻轻笑着,没再继续追问。
这下换丽妃惊讶了,沈璃雪不是应该刨根问底,旁敲侧击的打探那名神医的来历吗?她再适时的透些消息给她,间接的设个陷阱,将沈璃雪套进去,抓到她的把柄,狠狠打击,她怎么像对那神医不是特别感兴趣的样子,不对,事情不对。
沈璃雪轻轻笑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她嘴角微微扬起,笑的很是……诡异!
没错,的确是诡异,就像她知道了某件十分隐蔽的事情,却故意隐瞒,没有告诉丽妃。
沈璃雪怎么会有这么高深莫测的笑容?她究竟知道了什么?
“丽妃娘娘,璃雪站的时间久了,就会腰酸,必须先走一步,不能再陪娘娘聊天了。”沈璃雪手扶着小腰,美眸盈盈,神色略显疲惫,就像是站的时间久,真的累了。
“你怀着身孕,累了的确应该回府好好休息。”丽妃心烦意乱,猜想着沈璃雪笑容中的深意,也无心设计她了,随口答应放她回府。
“璃雪告退。”沈璃雪款款行了一礼,扶着秋禾的手缓缓前行,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沈盈雪藏身的方向,嘴角勾勒出一抹深沉的笑,冬青后面那位应该不会再纠缠她了。
沈盈雪透过冬青枝节缝隙,看着沈璃雪渐渐远去的背影,的确没有追赶的意思了,丽妃,沈璃雪的谈话她全部听到,丽妃有位神秘大夫帮忙,除去了皇宫太医们都束手无策的疤痕,若是她能找到那名太医,让他为自己配副药膏,岂不是也能很快除去手掌上的茧子。
沈璃雪对那名神医不感兴趣,没有细问,她不知道神医的名字,相貌,住址,要到哪里去找?
直接问丽妃?
她是身份高贵的娘娘,自己只是一名身份低下的侍妾,突兀的出现在她面前,她会非常鄙视自己,说不定会让人将自己乱棍打走,更别提告诉自己神医的下落了。
看丽妃的模样,似乎很不高兴,自己这个时间上前,无疑于自寻死路,怎么办?怎么才能找到那名神医?
沈盈雪看的没错,丽妃一心沉浸在沈璃雪高深莫测的微笑里,猜测着她的用意,却百思不得其解,心绪烦乱,心情也十分烦躁。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旁边的小路上走来两名绿衣宫女,许是隔着冬青丛,她们没有看到丽妃,边走边聊:“你端的是枣泥糕,还是红豆糕?”
“当然是枣泥糕了,玉美人吃红豆糕过敏,我再端红豆糕给她,岂不是自寻死路。”一宫女戏谑着。
“枣泥糕、红豆糕很相近,又都不冒热汽了,你又没品尝,怎么知道这是枣泥糕,不是红豆糕?”另一宫女满目疑惑:“我看它就像红豆糕,你还是仔细些,千万别弄错了。”
“放心了,赵大厨亲自告诉我这是枣泥糕,绝对不会错。”宫女自信满满。
另一名宫女撇撇嘴:“他和你无亲无故,你就这么相信他?”
“他在御膳房专做糕点,什么桂花糕,荷花糕全都出自他之手,他只要瞟上一眼就知道是哪种糕点,绝不会弄错的……”
宫女清亮的声音中满是赞叹:“就像小德子他们说的那个什么唐门,自己秘制的毒,外人分不清,也解不掉,只有他们自己人最清楚……”
“那倒是,自己制作的东西,自己最清楚明白……”
宫女轻飘飘的话像一记警钟,狠狠的敲在了丽妃身上,眼睛一亮,茅塞顿开,是了,自己制作的东西,自己最清楚明白,自己调制的毒,自己有解药,自己留下的疤痕,也只有自己能清除!
给她下毒,害她全身留疤痕的不是沈璃雪,而是李幽兰!
呵呵,难怪皇宫御医们束手无策的疤痕,李幽兰轻轻松松就解决了,敢情那毒药是她下在自己身上的。
自己中毒前,李幽兰就天天往皇宫跑,讨好太后,嫔妃,太后对她态度一般,嫔妃们对她也是不咸不淡的,她送来的小礼物嫔妃们照收不误,却没人答应与她合作。
她找不到突破口,就将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先给自己下毒,让自己留下满身疤痕,伤心的生不如死,再以好心人的身份,给自己送来去疤痕的药。
自己绝处逢生,肌肤恢复,定会对她感激不尽,觉得自己欠她一份大人情,就会同意与她合作,真是卑鄙无耻的好计策。
李幽兰是青焰京城出了名的毒术高超,配制出太医们解不掉的毒,制造出去不掉的疤痕,根本就是小事一桩,自己真是愚蠢,被她骗的团团转!
救自己的神医,是害自己的元凶,自己错将豺狼当成大恩人,对她感激涕零,沈璃雪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露出那么诡异的笑容吧,她在嘲笑自己有眼无珠,是非不分呢。
等等,李幽兰会武功,轻功也非常不错,那天在永华宫外偷看到自己和殿下偷情的人,会不会就是她?她悄悄给自己下药,误打误撞到了自己和殿下的亲密无间?
那天之后,她的生活一直很平静,除了李幽兰外,没人找她,也没人拿那件事情威胁她,可见,别人都是不知道那件事情的,唯一的嫌疑人,就是李幽兰了。
她是湛王正妃,需要自己帮助,方才没有拆穿自己,万一她哪天不需要自己了,只需要爆出自己的殿下的亲密事,自己就完了,怎么办?怎么应付她?
五十米外,相对偏僻的角落里,秋禾将两个大银锭分别放进两名绿衣宫女手里。
绿衣宫女看着银灿灿的银子,喜笑颜开,不住道谢:“多谢安郡王妃,谢安郡王妃。”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就得到这么大锭银子,真是赚了。
沈璃雪摆摆手,两名宫女会意,千恩万谢着,快步离开了角落。
秋禾走上前来,眼中闪着疑惑与不解:“郡王妃,她们那几句话,真的能起作用吗?”只是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而已,没牵扯到人,也没牵扯到事。
沈璃雪嫣然一笑,如百花开放,清冷的眼瞳看着丽妃所在的方向:“丽妃久居后宫,疑心病重,那位神医出现的太是时候了,咱们给她敲了警钟,她一定会起疑,绝对会再起内讧,接下来,咱们就端杯热茶,等着看好戏便可。”
帮丽妃的人是谁,沈璃雪不知道,不过,那人帮着丽妃,就是她的敌人,他们两人联手,沈璃雪可能会处于劣势,于是,沈璃雪就改用离间计,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第,让她们自己斗的天翻地覆,她在一旁,坐收渔人之利。
秋禾没有沈璃雪的缜密心思,她讲的暗语,秋禾听的云里雾里,不过,她说丽妃与人内斗,她倒是听明白了,花点银子,雇人说几句话,就能挑拨敌人内斗,真是厉害,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戏剧的一幕了。
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她透过虚空,看向丽妃所在的方向,不知丽妃何时会与人内斗?
这边的青石路上,丽妃的面色红一阵,白一阵,时而愤怒,时而欣喜,时而惊慌失措,看的沈盈雪满头雾水,她这是怎么了?不过须臾的时间,怎么又是喜又是悲?
沈盈雪拨开一棵冬青,想要看的更真切,不料她抓的太用力,冬青枝卡的一声折断了,轻微的声响惊动了丽妃,她锐利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猛的射了过来:“什么人?”
糟糕,自己被发现了!
沈盈雪一惊,转身欲跑,不料,宫女们从前方蜂拥而来,将她团团围住,反剪了双臂扭送到丽妃面前。
“丽妃娘娘,是她在偷听。”一名力气大的宫女狠狠踹了沈盈雪的膝盖一脚。
沈盈雪不受控制的扑通一声跪到丽妃面前,巨大的耻辱顿时弥漫整个心间,狠狠瞪了那名宫女一眼,咬牙切齿,等她得势了,一定要狠狠教训这不长眼的贱人。
下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沈盈雪微低的头被迫抬起,怒气冲天的眼睛正对上丽妃漆黑的眼瞳:“你是……沈盈雪。”
沈盈雪是相府千金时,经常进宫参宴,丽妃见过她许多次,再加上她又是青焰第一美女,出尽风头,多日不见,丽妃依然能认出她。
“是……是……”看着丽妃那深不可测的眼眸,沈盈雪胸中的怒气瞬间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害怕与不安。
“你在监视本宫?”丽妃美眸一凝,冷若寒冰。
“不是,不是……妾身没有监视娘娘……”沈盈雪惊慌失措,急切的解释:“妾身听闻丽妃娘娘得了神秘药膏,除疤无痕,妾身是想打听打听那位神医的下落,求个药膏,除去手掌里的茧子。”
唯恐丽妃不相信,她展开两只小手,在丽妃面前来回晃动。
找神医,求药膏!
丽妃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饶有兴致的看着沈盈雪,容颜美丽,肌肤细腻,与那粗糙的手掌的确格格不入,求个药膏抹手无可厚非,可惜,她认识的那位神医会配毒害人,会制解药坑人,却不能将人的手毒出茧子,只怕也配不出除茧子的药膏。
“沈盈雪,本宫听闻,你是湛王的侍妾?”
沈盈雪怔了怔,咬牙道:“是!”
“侍妾的身份很低贱呢。”丽妃挑眉看着沈盈雪,笑意浅浅,美眸中暗带嘲讽。
沈盈雪低头,沉默不语,纤手紧紧握了起来,她又何尝不知侍妾之位低到了尘埃里,她一直以这身份为耻,站在人前都抬不起头来,她发誓,总有一天,她会彻底甩掉这卑微的身份,再次做回人人尊贵的人上人。
“你想不想做湛王妃?”丽妃突然靠近沈盈雪,刻意压低了声音,那轻轻柔柔的声音,酥酥的,听到耳中,带着浓浓的蛊惑。
沈盈雪瞬间怔忡,自己想做正妃之事没有说出来,丽妃怎么知道的?看着丽妃似笑非笑的眼睛,她慌乱的眨了眨眼睛,猜测,丽妃应该是在猜测,自己绝不能露出破绽,否则,事情传到李幽兰耳中,自己就死定了。
思及此,沈盈雪摆出一个自以为得体的笑容:“娘娘说笑了,盈雪是罪臣之女,不敢奢望正妃之位。”
丽妃看着沈盈雪,嘲讽的笑:“少装清高,若你真不想做正妃,刚才就会脱口而出,岂会考虑了这么长时间才说出这么违心的答案。”
“娘娘明查,妾身真的没有非份之想。”沈盈雪低垂着头,强调自己的意愿,底气却非常不足,心思百转千回,目的被丽妃拆穿了,自己要不要承认?
“沈盈雪,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可愿与本宫合作?”对视的刹那间,丽妃就已看透了沈盈雪,她是个向往荣华富贵的虚荣女子,这样的人,很好掌握。
沈盈雪一怔,合作?丽妃想和她合作?她没听错吧:“妾身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很简单。”丽妃从宫女手中拿过一个小纸包,递到了沈盈雪面前,诡异的笑容看的人心惊胆寒:“你将这包里的东西,每天下一些在李幽兰喝的汤里,最晚半年,本宫就能让你成为湛王妃。”
她和李幽兰是盟友,李幽兰握着她的把柄,暂时不会对她发难,但难保哪一天,李幽兰就突然变卦,打她个措手不及。
为了自保,她必须要先下手为强,给李幽兰点厉害尝尝,让李幽兰有顾及,不敢拆穿她。
沈盈雪的面色瞬间变的煞白,慌忙摇头:“娘娘……妾身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李幽兰的毒术出神入化,只要有点带毒的气息,她就能闻的出来,自己在她喝的汤里下毒,根本就是自寻死路,她可不想这么早就香消玉殒。
丽妃紧紧皱起眉头,看着瑟瑟缩缩的沈盈雪,美眸中满是嘲讽,真是没用的胆小鬼,下点东西就怕成这样:“放心,这不是慢性毒,而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物件,李幽兰察觉不到的。”
“不不不……”沈盈雪摇头加摆手,满目慌乱:“妾身不能害人,不想害人……”
给精通毒药的人下毒,开什么玩笑,只要她敢动,小命当场就会被李幽兰抹杀,哪还能再做湛王妃,丽妃故意耍她吧。
“沈盈雪,皇宫也好,湛王府也罢,都是人吃人的地方,你不害别人,别人就会害死你,你不想和本宫合作也无妨,本宫再另寻他人,至于你……”丽妃故做为难的蹙蹙眉:“知道了本宫的秘密,本宫当然不能再让你继续活下去……”
沈盈雪一张小脸,瞬间苍白的毫无血色,纤细的身体颤抖着,头磕的咚咚作响:“丽妃娘娘,求您饶了妾身,妾身什么都不会说的,妾身发誓……”
“本宫只相信死人,来人,把她拖下去,活埋了。”丽妃轻飘飘的一句话,决定了沈盈雪的命运,她怔仲着,半天没回过神,活埋,多么残酷的刑罚,以前她只是听说过,没想到今天用到她身上了。
震惊间,两名宫女走上前来,拖着沈盈雪快速走向人烟稀少的小路,沈盈雪瞬间回神,纤细的身体瑟瑟发抖,哭的悲悲惨惨,满脸泪痕,苦苦哀求:“娘娘……求您,求您了……放过妾身吧……妾身真的什么都不会说的。”
丽妃不为所动,她已经向沈盈雪摊了牌,沈盈雪不做她的盟友,就是她的敌人,她可不会允许敌人带着她的秘密活在世间。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宫女,也不见太监,沈盈雪想找个人求救都找不到,拼命挣扎着,却挣不脱宫女们。
黑漆漆的小门近在咫尺,透过半开的门缝,她看到了里面的暗不见天,隐隐还闻到了里面散发的阵阵恶臭,只那一眼,她便能想象到自己的下场有多悲惨,心里莫名的生起一阵惧意,惊慌的大喊:“我答应……我答应与娘娘合作……”
两名宫女松了手,沈盈雪纤细的身体失了支柱,重重瘫坐在地,大口的喘着气,看着天空明媚的太阳,她很难相信自己从鬼门关逛了一圈,阵阵风吹过,全身冷飕飕的,她这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已被汗水湿透了。
“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丽妃袅袅婷婷的走到沈盈雪面前,笑意盈盈的伸手扶起了她,将那包东西递到沈盈雪手里:“放心,这真的不是毒药,本宫以人格担保,李幽兰察觉不到任何不妥,半年后,你会如愿以偿的成为高高在上的湛王妃。”
湛王府守卫森严,李幽兰又非常小心谨慎,丽妃找不到其他破绽,方才想到了从沈盈雪身上下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相信,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沈盈雪一定会答应与她合作,事情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非常顺利的制服了沈盈雪。
安慰式的轻轻拍拍沈盈雪的手背,丽妃笑的和蔼可亲:“盈雪,接下来看你的了。”
“我不会让娘娘失望的。”沈盈雪低垂着头,眼圈微红,握紧了那小小的纸包,仿佛握紧自己未来的命运,纤纤玉手轻轻颤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为自己将来的美好生活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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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210五皇子回京,明争暗斗
夜幕降临,湛王府丫鬟们来来回回忙碌着,布置晚膳。
沈盈雪缓缓走进餐厅,忐忑不安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座位,落在了主座下首的位置上。
逢年过节,或每月的初一,十五,湛王府的主人们都会聚在餐厅,一起用晚膳,今天正是十五,聚餐的日子。
浓浓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让人垂涎欲滴,沈盈雪捏紧了手里的小药包,款款走向李幽兰的座位。
丫鬟们忙着端菜,端粥,无人注意她。
她悄悄拿出小药包,哆哆嗦嗦的拆开,颤抖着手臂将包里的粉末倒进了李幽兰的粥里,手心里紧张的全是汗。
粉末沉进粥里,与粥融为一体,看不出丝毫异样,她长长的松了口气,这才惊觉,她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太紧张了!
自嘲一笑,擦擦额头的虚汗,她轻轻转过了身,正对上李幽兰锐利的眼眸,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仿佛洞察一切,她的心跳瞬间慢了半拍:“王……王妃!”她什么时候来的?自己怎么没感觉到?
“沈盈雪,你在我的粥里放了什么东西?”李幽兰凌厉的声音暗带着滔天怒气,听的人心底发寒。
她看到自己下药了,怎么办?怎么办?
沈盈雪震惊着,全身发软,脚步踉跄着,险些栽倒在地,目光微微闪烁,说话也是磕磕巴巴:“没……妾身……没放任何东西……”
她绝不能承认,否则,以李幽兰的心狠手辣,绝不会轻饶了她。
“没下东西?那你鬼鬼祟祟的站在我座位前做什么?”李幽兰嘴角微挑,勾勒出一抹浓浓的嘲笑。
“妾身……”沈盈雪眼睛转了转:“帮忙摆膳……”
“撒谎!”李幽兰素手一扬,狠狠打到了她脸上,清脆的声响听的身后的侧妃,丫鬟们身躯皆是一震,低垂了头,连大气也不敢出:湛王府后院属正妃管,她教训侍妾天经地义,她们不能管,也不想管。
“王妃饶命,妾身真的没有撒谎。”沈盈雪白嫩的小脸被打肿,鲜红的五指山显现,嘴巴里充满了浓浓的铁绣味,她置之不理,跪倒在地,不停磕头求饶。
“少狡辩!”李幽兰冷着脸,一脚踢开沈盈雪,端起了那碗粥。
沈盈雪是东方湛的侍妾,最先讨好的人应该是东方湛才对,弃东方湛不顾,只摆她的粥,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是一碗银耳莲子粥,甘甜清香,李幽兰仔细闻了闻,没有闻出丝毫异常,嘴角扬起的弧度渐深,还是极品药,无色无味,她都闻不出来。
摘下乌发上别着的银针放了进去。
沈盈雪狼狈的滚到一旁,看着李幽兰慢慢拿出银针,心提到了嗓子眼,丽妃曾说,那药很特殊,用银针试不出来,她说的话一定要是真的啊,一定要是真的……
银针离开银耳莲子粥,晶晶亮亮的表面浮了一层透明的水,在烛光下折射着浅浅的光芒,却没有变色。
沈盈雪高悬的心瞬间放了下来,还好,还好,丽妃没有骗她,她可以逃过一劫了!
李幽兰却是挑了挑眉头,伸手将粥碗递到了沈盈雪面前:“喝了它。”银针没验出毒,不代表真的没毒,也可能是毒太厉害,验不出来,她不想自己冒险,只好委屈沈盈雪了。
“王……王妃……这是您的粥……”沈盈雪一怔,磕磕巴巴的说着蹩脚理由,粥是放了东西的,她怎么能喝?
李幽兰勾唇一笑:“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是清白的嘛,那就喝了它,证明它是没毒的。”
粥碗递到沈盈雪唇边,带着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架式,沈盈雪丝毫不怀疑,如果她不喝粥,李幽兰会让人强灌给她。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颤抖着小手,接过了粥,目光凝了凝,视死如归般端到嘴边,仰头喝了下去,丽妃说,这药喝一次两次不起作用,要天天服用才会起效,她喝一次,应该没什么大碍。
这么干脆利落的就喝下去了!
李幽兰看着那见底的粥碗,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沈盈雪刚才背对着她,她并没有看到沈盈雪是不是真的做了小动作,下毒只是她的猜测。
沈盈雪喝了粥,嘴唇红润了,脸庞也多了几分绯红,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特殊症状。
素白的小手按到沈盈雪脉搏上,感受着手指下的轻珠滑动,很正常,没有什么异状,是她多心了。
看着李幽兰轻松下来的神色,沈盈雪知晓自己的嫌疑已除,高悬的心放了下来,想到自己所受的委屈,美眸中瞬间盈满了泪水,欲说还休,楚楚动人:“王妃,妾身真的没有下毒。”
李幽兰横她一眼:“你是王爷的侍妾,服侍好王爷即可,摆膳这种小事情,轮不到你来做。”言外之意,是她逾越了规距,做了不该做的事,才会被怀疑,被打也是她自找的。
“妾身知错。”李幽兰是高高在上的王妃,颠倒是非,身为侍妾的沈盈雪无力反驳,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自认倒霉,心里却是恨的咬牙切齿。
李幽兰洞察力敏锐,她原本想着就此收手,以假话敷衍丽妃,没想到李幽兰也仗着身份欺负她,一个个的都看不起她是吗?她就做点惊天动地的事情,让她们看看她的厉害。
“怎么回事?”东方湛踏进餐厅,看到的不是正、侧妃端庄,贤淑的迎接,而是围在一起看热闹,剑眉微微皱了起来。
“一些小误会,已经处理完了,王爷请入座用膳。”李幽兰快速站起,笑意盈盈的亲自为东方湛拉开了座位,侧妃们也袅袅婷婷的走到各自座位上,迎接东方湛。
东方湛看了倒在地上的沈盈雪一眼,没有说话,阔步走到桌旁坐下,一言不发的拿起筷子用膳。
沈盈雪慢腾腾的站起来,坐到最不起眼的位置上,低头吃菜,委屈的泪水一行又一行,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东方湛,李幽兰全都视若无睹,径直用膳。
若有似无的龙涎香飘散,一名侧妃心神微乱,悄悄抬眸看向东方湛,他用膳不快不慢,一举一动都优雅的让人移不开眼,侧妃芳心乱跳,看他碗中青菜较多,以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王爷日夜操劳,多吃点肉,补补身体。”
东方湛没有说话,径直夹菜,用膳!
侧妃心中一喜,他没有拨开她夹的红烧肉,就表示会吃下去。
进府多日,她们的吃,穿,住,用都是最好的,但是,王爷对她们虽然温和,却总是不冷不热的,每天都忙的不见踪影,她们想找都找不到人,今晚良辰美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另一名侧妃也想到了太后的训诫,眼睛眨了眨,夹了青菜给东方湛:“没看到王爷不喜吃肉嘛,适合自己胃口的,才是最好的。”
“王爷天天操劳,只是吃青菜,身体全累坏的,适时的需要多吃些肉。”侧妃又夹了肉到东方湛碗中。
“王爷又不喜欢吃肉,你强塞那么多肉干什么?”这名侧妃紧皱了眉头,夹菜给东方湛。
成亲多日,东方湛从未去过她们房间,她们两人较劲,并非只是在夹菜,还是在赢东方湛的心,他吃了谁夹的饭菜,就表示对谁有好感。
不消片刻,东方湛小小的碗里堆满了红烧肉和青菜,映着白色的米饭,颜色极是漂亮。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他却没了半分胃口,眉头紧紧皱起,猛的放下筷子,大步走出餐厅,空气中传来他冷漠的声音:“本王吃饱了,你们自己用吧。”
侧妃们动作一僵,看着那满满尖尖,只动了几筷子的饭菜,美眸微沉,东方湛不是吃饱了,是被她们气饱了。
王爷在外劳累半天,回府后,她们还争风吃醋,王爷肯定气的不轻。
“王爷。”夹红烧肉的侧妃眼睛转了转,放下筷子,急步追了出去,绯红色的衣袂飘飞,带起一阵香风。
贱人,她肯定是去迷惑湛王爷了,沈盈雪美眸喷火,口中饭菜当成了侧妃,咬的咯咯作响,若不是她手上有厚茧,不能服侍湛王爷,哪轮得到姿色平平的她们作威作福。
余光看到李幽兰,面不改色,慢条斯理的吃菜、喝汤,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业火,她是湛王正妃,应该在意湛王爷,不许其他女人靠近他才对,她倒好,侧妃都追去门去了,她还浑然不在意。
“王妃,您还在这里坐着,侧妃她就……真是太过份了。”李幽兰是湛王正妃,完全能压制得住侧妃,她身份低微,对付不了侧妃,就挑拨李幽兰去对付。
李幽兰是在丞相府长大,沈盈雪那点小心思,她一看就明白,居然还想利用她,不自量力:“今晚月色优美,侧妃为王爷开枝散叶,也没什么不好。”
沈盈雪的小脸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自己的夫君就要上其他女子的床了,她居然不在意,真是奇葩:“王妃,妾身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李幽兰不阻止侧妃,她自己想办法解决。
出了餐厅,沈盈雪一路急奔,转过弯后,看到了水塘边的东方湛和侧妃。
“有事?”东方湛温和的眸中透着淡淡的寒冰,例行公事般的询问,冷漠的没有一丝感情。
“王爷,白天时,太后召集妾身们入宫训诫,为东方皇室开枝散叶,今晚月色极好……”侧妃美眸盈盈,欲说还休的娇俏模样惹人瑕思,娇滴滴的声音听的人骨头酥了。
东方湛居然不为所动,眉头微微皱了皱:“本王今晚有要事处理。”
冷冷扔下这句话,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去,独留侧妃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纤细的身体轻轻颤抖着,美眸中盈满了委屈的泪水。
沈盈雪站在走廊后,高兴的差点大笑出声,不自量力的贱人啊,居然敢勾引湛王爷,吃憋了吧,碰壁了吧,活该,湛王爷可不是谁想勾引,就能勾引得了的,没有自知之明的贱人。
湛王爷刚才说有要事处理,肯定是国家大事,自己就不去打扰他了,回房保养手掌,争取早日恢复嫩白如玉。
沈盈雪没吃什么饭,也不觉得饿,洋洋得意的回了房间,却不知,东方湛并没有回书房处理事情,而是出了湛王府,一路急飞,轻轻飘落到一间闲置的屋顶上,从他的方向,能清楚看到枫松院窗子上映出的情形。
一道纤细的身影坐在床上,拿着针线好像在缝制什么,女子恬静的侧脸映在窗子上,惹人瑕思,玲珑有致的身形更让人浮想连翩,光线朦胧,他看不清女子的容颜,却知道,那就是他心里想念的那个人。
独自一人坐在内室么?
足尖一动,东方湛正欲前行,窗子上突然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坐到女子身边,将她拥进怀中。
他动作猛然一顿,利眸中无端的杂了一层怒气,东方珩回来的还真是时候。
沈璃雪旁边的人,确实是东方珩,不过,他不是刚刚回来,而是刚刚沐浴完,头发也擦干了,白色的睡袍松松的穿着,露出强健的胸膛。
拿过沈璃雪缝制的小衣服,大致比了比,只比他的巴掌大一点儿:“这么小的衣服,能穿吗?”
不能怪他担心,他很久没见过小婴儿了,不知道这么点儿的衣服能不能装下婴儿。
“婴儿都是小小的,做了大衣服,他穿着也不合身啊。”沈璃雪瞪他一眼,拿过小衣服,继续缝制,她做衣服前,特意请教过有经验的妇人,婴儿的衣服,基本就是这么大。
东方珩轻揽着沈璃雪,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目光看着她手中的小衣服,细细柔柔的,婴儿穿着,肯定非常舒适,不过:“你是不是缝反了?你见谁家的衣服把线露在外面的?”
“婴儿的衣服很娇嫩,他们的衣服,线都是在外面的,如果线在里面,容易划伤肌肤。”
沈璃雪轻轻捶了东方珩一拳,他处理国家大事手到擒来,对婴儿的事情却是一窍不通,再看下去,估计也会挑出一大堆不是问题的问题:“你明天还要上朝,快睡吧,别捣乱了。”
“孕妇需要多休息,你也别熬夜了,明天再做衣服。”东方珩准备将针线,衣料放到床头桌上,沈璃雪避开他的魔爪,将针线移到了一边:“再有几针就缝完了,耽搁不了多长时间的,我做完这件衣服再休息。”
“咱们认识一年,成亲也有好几个月了,你都没给本王做过一件衣服,这小家伙才四五个月,距离出生还早,你就迫不及待的为他做衣服了。”东方珩如玉的手指轻抚着沈璃雪隆起的腹部,磁性的声音中暗带着酸味。
沈璃雪好气又好笑,东方珩和她腹中的孩子,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你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
东方珩闭了眼睛,不说话,还没出生,就抢走了一大半的沈璃雪,若是出生了,肯定会把她整个人都抢走,早知如此,他才不会这么早要孩子。
最后一针缝完,沈璃雪剪断了针线,收好箩筐,放到床头桌上,身侧的某人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不言不语,好像在生闷气,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抱住了他的脖颈:
“我早想为你做衣服了,怕自己针线太难看,上不得台面,才会拿婴儿的衣服练习,现在练的很娴熟,我明天就去选料子,为你做衣服。”
“真的?”沈璃雪做第一件婴儿服时,东方珩就在一边看着,针线均匀,动作娴熟,比绸缎庄的绣娘做的都好,那也叫上不得台面。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沈璃雪不懂针线,不过,原主懂,她有原主的记忆,对针线无师自通,小婴儿是她两世为人的第一个孩子,她想给他全部的母爱,当然是亲自做衣服。
至于东方珩,两人成亲后,一直在忙,她抽不出空闲做衣服,后来有空了,也有孕了,着实忽略了他,做件衣服,当作补偿。
这还差不多!
东方珩眸中的醋意退去,强劲有力的手臂箍紧了沈璃雪的后背,性感的薄唇轻轻印在了她樱红的香唇上。
沈璃雪眨眨眼睛,看着他深邃的眼瞳:“珩,你最近早出晚归,都在忙什么?”半个月来,他是不到半夜不回府,今晚是回来最早的。
“还不是湘西大旱之事。”东方珩淡淡说着,轻柔的吻落到了她眉间。
沈璃雪目光一凝:“五皇子有消息传来了。”
“更确切的说,是随行的大臣们传来了消息。”东方珩深邃的眸中闪烁着幽华冷芒:“五皇子到达湘西后,除了正常的布粥,散银,赈灾外,将灾民组织在了一起,发放工具,让他们开凿水道,挖水库,存水,引远处河水前来灌溉,湘西的大旱很快得到了控制,那些被饥饿逼成的流民匪寇,也被五皇子高明的手段折服,主动丢弃兵器投降,加入了挖水道之列……”
“五皇子真是难得的人才。”沈璃雪眼睛一亮,由衷赞叹,在这落后的古代,能想到挖水道、引水灌溉解决旱情,非常了不起。
难得的人才?东方珩墨色的眼瞳中闪过一抹嘲讽:“他是将你的治洪之法用到治旱上了。”
半年前,沈璃雪出治洪之法,挖水渠,将水泄到无人居住的岭南,解江南之洪灾,五皇子如法炮制,挖水道,从远处引水灌溉,解湘西之旱情。
“那他也很聪明了,同去的大臣都没想出这个办法不是。”大臣们论年龄,论资历,都比五皇子厉害,却都落后了五皇子一步,足可见五皇子是心思通透之人,当然,如果是湛王,或太子前往湘西赈灾,应该也能想到这种方法。
“经此一事,五皇子的声望如日中天了吧。”
东方珩利眸凝深:“看大臣们上报的折子,五皇子很是威风,离开湘西时,百姓们无不列道欢送,对他极是钦佩。”
沈璃雪一怔:“五皇子要回京?”
“湘西的旱情极大程度的缓解,水道已经挖通,干涸的良田得到灌溉,已经播下了种子,很快就能收获,有专门的官员在那里布粥,五皇子留在湘西也没什么事了,自然是回来京城复命,若是不出意外,最多三天,他就能来到京城。”
论功行赏肯定会有,说不定还会提前封王,青焰皇宫不再是太子和湛王的平分秋色,而是太子,湛王,五皇子的三足鼎立。
“五皇子多年来一直在伪装,没有对敌的经验,他这么高调的回到京城,声望又如日中天,肯定会招惹事端。”
沈璃雪不理国事,却知道五皇子和太子是亲兄弟,无论谁做皇帝,叶国公府的利益都不会受损,但东方湛却是他们的对立面,多年来,和太子斗的天翻地覆,绝不允许再冒一个强势对手出来,和他抢皇位,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太子的亲弟弟,万一他们兄弟联手,他就会完全处于劣势。
“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随他们怎么折腾,咱们就不要担忧了,夜深了,咱们休息。”皇位争夺,历代相传,谁也改变不了,他们着急,也无济于事。
东方珩如玉的手指不知何时解开了沈璃雪睡袍的玉扣,轻轻褪下了她的丝质睡袍,性感的薄唇噙着她香软的樱唇,辗转吸吮。
沈璃雪娇躯轻轻一颤,凝脂般的手臂紧紧攀着他的脖颈,回应他的吻,东方珩正值血气方刚之际,禁欲一月已是极限,危险期已过,只要没有太剧烈的动作,孩子就不会有事,沈璃雪不反对与他亲密。
东方珩得到鼓励,渐渐加深了吻,灵舌轻巧的启开她的贝齿,在她擅口中不断开疆扩土,强健的胸膛,渐渐滚烫,如玉的手指顺着丝滑的肌肤,游到了她的后背上,轻轻扯开了绯色肚兜的带子,
东方珩的吻激烈如暴风骤雨,沈璃雪险些喘不过气,小脸嫣红,浅浅的呼吸也渐渐变成了急促的呼吸,胸前肚兜飘落在地,春色无边,惹人瑕思。
东方珩锐利的眼瞳瞬间凝深几分,轻柔的吻落在她胸前,晕染出一朵朵红梅。
温馨,情深的一幕映到了格子窗上,东方湛站在屋顶,看的一清二楚,大手紧紧握了起来,利眸中闪过一抹怒意,东方珩当着他的面要沈璃雪,是故意刺激他么?
内室里,春意浓浓,沈璃雪小脸嫣红如霞,迷离的眼瞳像蒙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惹人怜爱。
东方珩余光望到格子窗,锐利的眼瞳猛然一凝,挥手打落了墙壁上的夜明珠,明亮的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沈璃雪还来不及疑惑,小嘴已被封住,身体也是一紧,被东方珩强劲有力的胳膊紧紧箍在怀里,拉着她一起坠入越来越深的迷蒙里。
夜幕的黑暗,遮不住满室的春意盎然,坚固的雕花大床吱呀吱呀响,仿佛在演奏一曲欢乐的交响曲。
东方湛站在屋顶,看着那漆黑的窗子,墨色的眼瞳越凝越深,离的远,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却知道此时的两人正在做着夫妻间最亲密的事情,嘴角扬起一抹笑,极浅却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白玉手指拿出一只小竹笛,放到唇边轻轻吹奏,悠扬的笛声在寂静的夜里迅速扩散开来。
竹笛通体青色,颜色非常黯淡,显然经过了一定的岁月,笛声却婉转悠扬,悦耳动听,如诉如泣的讲诉着一段凄美的故事。
迷蒙中的沈璃雪渐渐清醒,侧耳倾听着美妙的笛声,暗暗赞叹,真是个不可多得的音律高手,不知他是何方高人……
身下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她娇柔的身躯险些散架,狠狠瞪着身上的罪魁祸首,美眸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东方珩,你不能轻一点儿吗?”
“谁让你走神的。”东方珩低头咬到了沈璃雪肩膀上,算是给她走神的小小教训。
沈璃雪痛的闷哼一声,身体软绵绵的,被他紧抱在怀里,承受着他的浓浓爱意,想捶他几拳,却有气无力,恨恨的瞪着他:“你不觉得笛声很好听,很适合胎教吗?”
当然,前提是把凄美的乐声换成相对快乐的名词名曲。
“胎教?”东方珩听不明白她的现代词汇。
“就是教育胎儿。”沈璃雪简单扼要的解释:“听闻胎儿在腹中听多了优美的乐声,出生后会很聪明。”这是现代专家们得出的结论,沈璃雪还没实验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我明天吹箫给你们母女听,不要再听这烦人的笛声了。”沈璃雪不知道笛声是谁听的,他却知道,深更半夜,不去陪他的正妃、侧妃,跑来自己和璃雪的枫松院外吹笛子,真有闲情逸致,可惜,他们没兴趣听。
东方珩白玉手掌捂住了沈璃雪的耳朵,性感的薄唇紧紧封着她微肿的樱唇,同时,也加快了速度和力道。
沈璃雪禁不住他的温柔攻势,渐渐深沦,抛却外界笛声,在巫山中和他一起攀登一座又一座高峰,直至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筋疲力尽的沉睡在他怀中。
五皇子赈灾归来,立下大功,京城百姓竞相传颂,一时间,默默无闻的五皇子一跃成为皇子中的新贵,与太子,湛王平分秋色。
五皇子的接风洗尘宴,热闹非凡,沈璃雪坐在席间,看他端着酒杯,周旋在文武百官之间,长袍得体,玉冠束发,脸上的稚气已经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温和,得体的微笑,深沉,锐利的眼眸和太子,湛王十分相近。
争夺皇位的皇子,又多了一个。
“五皇弟,恭喜你。”东方湛走上前,端着酒杯敬五皇子,温和的微笑暖如春风:“五皇弟的治旱之策真是绝妙,本王佩服至极。”
“三皇兄过奖。”五皇子微笑着回敬:“我那治旱之策是参考了安郡王妃的治洪之法,不值一提,三皇兄的才学,武功都在我之上,若是三皇兄前往湘西,肯定能想出比这更好的办法。”
沈璃雪的治洪之策在前,朝中大臣人尽皆知,五皇子的办法一看便知是参考了她的,若是五皇子拒不承认,自欺欺人,众臣会笑他虚伪,他大大方方的承认,众臣反倒说不出什么了。
毕竟,治洪之策近在咫尺,他们没想到变通,五皇子想到了,足可见他的聪明。
百姓们更不管你是治洪之策,还是治旱之法,只要缓了旱情,那就是好方法,治旱之法是五皇子提出来的,有功之臣自然也是他。
沈璃雪微笑,立了大功,不骄不躁,谦虚有礼,五皇子果然也不是简单角色,上面有两位优秀的哥哥,所有的光芒都被夺去,他多年的隐忍,只为等待这一刻暴发吧。
“恭喜五弟……”太子也走上前去敬五皇子酒,目光平静,礼微笑。
“多谢皇兄。”五皇子温和的笑容中透着几不可见的淡漠与疏离。
宴会一片热闹融融。
阵阵酒气夹杂着饭菜香气萦绕周身,沈璃雪有些晕眩,简单吃了些饭菜,扶了秋禾的手,提前退出了宴会厅,坐着马车,赶回圣王府。
想到五皇子在宴会厅上的种种表现,她无声浅笑,现在的五皇子完全就是皇位争夺者的姿态,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的稚气,他和太子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再抢皇位,事情有些残酷。
“抓刺客,快抓刺客……”尖锐的惊呼声传来,沈璃雪神游九天的思绪瞬间被拉回,挑开帘子,问道:“出什么事了?”
驾车的是子默,他四下望望,没发现任何异常:“回郡王妃,卑职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抓刺客。”
话刚落,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从旁边的小巷里冲了出来,挡在了道路中央。
子默一惊,急忙勒紧缰绳,快马提起前蹄,长嘶一声,稳稳停下,车厢也平稳了。
沈璃雪定睛看去,挡在路中央的是名男子,身穿黑衣,面戴黑巾,身形修长,额头隐隐冒出一层冷汗,桃花般的眼睛有些熟悉。
马车停顿的瞬间,男子已来到车前,抓住车棱就要上车。
“什么人?”子默上前一步,手中长剑对着男子刺了过去。
男子避开子默的长剑,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黑色面巾:“是我。”
眼若桃花,晶莹璀璨,妖孽的容颜俊美的让人移不开眼,轻轻扬起的嘴角,洋溢着欠扁的笑,若是忽略他胳膊上的带着伤口,倒不失为一幅优美的美男图。
沈璃雪挑挑眉,戏谑道:“南宫啸,你去哪家摘桃花了,被人打成这样?”
“抓刺客,抓刺客!”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尖锐的抓刺客声传来,南宫啸目光一凛,挑起帘子就欲进车厢:“让我躲躲,等会再告诉你事情真相。”
沈璃雪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目光凝重:“车厢太小,布局简单,所有的东西都一目了然,万一他们搜车,你一定会被发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冲出小巷,来到面前,南宫啸利眸微眯:“我去别处躲躲。”
“四面八方都有侍卫,道路全被封住,你逃不掉的。”
沈璃雪凝深目光,上下打量南宫啸,鼻梁高挺,唇呈粉红,墨发如缎,容颜俊美,肌肤顺滑的让女人都羡慕,忌妒。
嘴角弯起一抹戏谑的笑:“我想到好办法了。”
低声对秋禾耳语几句,在秋禾瞪大的眼睛中,她伸手将南宫啸推进了车厢里。
侍卫们恰在此时冲出小巷,将马车重重包围,为首一人上前一步,昂头看着子默:“刚才有名刺客逃到这边来了,你们可有看到?”
“没有。”子默常年跟在东方珩身边,沾染了他的傲气,面对侍卫审讯般的询问,眉头微皱,声音冷若寒冰。
“刷刷刷。”几路侍卫全部涌现,将道路全部堵死,相互对望一眼,冰冷的目光全都落到了唯一能暗藏人的马车上,一步一步,慢慢靠近马车。
子默面若寒霜:“你们干什么,看清楚了,这是圣王府的马车,坐的是圣王府安郡王妃。”
侍卫们一怔,抬头望去,圣王府的标记迎风招展,前行的脚步猛然顿了下来,圣王府安郡王妃,他们可得罪不起,走在最后面的一名侍卫目光沉了沉,转过身,飞速向回跑去。
沈璃雪坐在车帘后,听着外面侍卫们一道道低沉的呼吸声,柳眉微皱,侍卫们妨碍于圣王府的威严,没有硬冲进来,不过,他们也没有离开。
抬头看向南宫啸,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居然被这么多武功高强的侍卫追赶?
“堂嫂。”正想着,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年轻男子略显稚气的声音也自外面传来。
沈璃雪一怔,居然是他!
挑开帘子看向来人,沈璃雪牵牵嘴角,扬起一抹礼貌的微笑:“五皇子。”
她知道南宫啸武功高强,能伤到他的绝不是简单角色,追赶他的侍卫不是普通府里的侍卫,却怎么都没料到,和他结梁子的会是五皇子。
“堂嫂,刚才有名刺客跑到这边来了,杀人如麻,十分凶狠,侍卫们正在全力捉拿,堂嫂能否让侍卫们搜查一下马车?”
东方澈微微笑着,温和有礼,见沈璃雪低头不语,目光不悦,他又急忙道:“不是怀疑堂嫂,是想确保堂嫂的安全……毕竟,那名刺客太凶狠了,无论是对堂嫂,还是对普通百姓来说,他都是个大威胁……”
“五皇子言重了,刺客向此逃匿,圣王府马车也刚好经过这里,那刺客的确有可能趁机上车避难,搜查车厢是应该的!”沈璃雪轻轻一笑,扶着秋禾的手下了马车,慢腾腾的走到一边。
好几路侍卫都在一旁虎视眈眈,她不知道具体经过,但凭这阵仗,也知道发生了大事,五皇子怀疑她的马车上有刺客,就算她不同意搜查,五皇子也会想到其他办法让她同意,倒不如她自动下车,五皇子的怀疑,还能打消一些。
“多谢堂嫂体谅。”五皇子微笑着摆摆手,几名侍卫走上前,挑开了车帘……
车厢里铺着软软的毯子,正中放着一张小方桌,上面摆着一套茶具,一只白瓷茶杯里盛着清茶,徐徐冒着热气,清香怡人,车壁上是一些小暗格,里面放着琴棋书画等物,格局很小,无法藏人。
车角,车尾,车顶,车底,侍卫们仔细看过,没发现刺客!
五皇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名侍卫站在车厢里,无意间拨开了毯子,眼睛猛然一亮:“五皇子,这里有个大暗格。”
正文211雷劈龙椅,兄弟相残
“堂嫂,在马车底下挖大暗格做什么?”五皇子看着那块四四方方的车板,状似漫不经心的询问,漆黑的眼瞳隐有寒芒闪烁。
普通的马车都是车壁上有各式各样的暗格,车底就是一块平板,没有任何暗格。
“我比较怕热,暗格是夏天放冰用的。”沈璃雪嫣然一笑,比天空的暖阳还要明媚,看的五皇子眉头微皱,她的神色很自然,很坦荡,没有将被抓包的慌乱与紧张,难道这暗格没有问题?
“打开暗格。”暗格在马车正中,几乎占了小半个马车,夏天放冰很凉爽,也能装下一名成年人,无论有没有问题,他都要查一查。
转身,看到沈璃雪目光不悦,五皇子微笑着解释:“堂嫂,别误会……”
“我明白,五皇子不是怀疑我,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以防万一。”沈璃雪笑着截断了五皇子的话,清灵的声音中暗带了些许嘲讽,若是真的相信,早放圣王府的马车回去了,哪里还会派这么多侍卫,大费周章的仔细检查。
五皇子讪讪的笑了笑,看向车厢内的暗格。
侍卫们将毯子全部揭开,抓着暗格的边缘,慢慢抬起了正中的黑檀木板。
五皇子锐利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木板下的动静,侍卫们的手也全部放到了剑柄上,高度警惕着,随时准备出手。
黑檀木地板离开底面的瞬间,众人立刻看向暗格,大大的格子有半米深,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筐筐干花,散发着幽幽的香气,很是清新怡人,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侍卫们暗暗松了口气,放下了握剑柄的手臂,不着痕迹的向后退去。
五皇子目光闪了闪,微笑着向沈璃雪道歉:“不好意思,打扰堂嫂了。”
“无妨,五皇子也是例行公事。”沈璃雪瞟一眼放好木板,铺着毯子的侍卫:“马车检查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堂嫂请。”五皇子笑容满面却未达眼底,沈璃雪也不在意,扶着秋禾的手上了马车,放下了车帘。
侍卫们自动让出一条道路,子默手握缰绳,驾着马车缓缓前行,很快越过了侍卫们,走上宽阔的大道。
五皇子看着四通八达的街道,目光锐利如刀,他的人将四周重重包围,那名刺客根本逃不掉,应该还在附近:“一寸寸的搜,绝不能让那名刺客逃跑了。”
“是!”侍卫们吼声震天,手握佩剑,整齐有序的四下散开。
百米外,华丽的马车上,圣王府的标记迎风招展,车厢内,一袭米黄色襦裙的女子静静坐在沈璃雪对面,精致的流云髻仅用一支发簪松松绾起,漂亮的桃花眼,迷人心神,高挺的鼻梁,嫣红的嘴唇如粉色花瓣,惹人瑕思,肌肤细腻如瓷,嫩白如玉。
绝色的美人却看的沈璃雪忍不住想笑:“南宫啸,如果你这身装扮走在大街上,绝对会有许多优秀男子被你倾倒。”长一张妖孽般的俊颜,也是有好处的,关键时刻能保命。
南宫啸的面色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挑开车帘向后望了望,确认没有侍卫跟上来,伸手撕扯自己漂亮的襦裙:“沈璃雪,你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居然让本世子扮你的丫鬟!”
他堂堂云南王世子,居然穿女装,扮女人,丢死人了!
沈璃雪挑挑眉:“五皇子那么精明,马车几乎被他翻了一遍,连毯子下的暗格都找到了,你若是不扮丫鬟,藏在哪里都会被他发现。”刺客是名男子,侍卫们搜人也会找男子,不会注意女子。
说来也巧,沈璃雪身体不太舒服,进宫赴宴,没打算久留,只带了秋禾进宫,这才给了南宫啸假扮她丫鬟的机会,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帮他度过难关。
南宫啸皱着眉头脱下米黄色襦裙,换上自己的衣服,摘下发簪,梳回自己的世子发式,朝沈璃雪闷闷的扔出一句:“多谢了。”他嘴上强硬,心里还是十分感激沈璃雪的。
沈璃雪向后一仰,靠在了软垫上,淡淡看着南宫啸:“你偷了东方澈什么东西?被他追的这么惨?”
“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一尊玉观音而已。”南宫啸自袖中拿出一尊玉观音,扔给沈璃雪。
玉观音是用上等美玉雕刻而成,触手温润,晶莹剔透,栩栩如生,价值不菲,沈璃雪反复观察,没看出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你堂堂云南王世子,不缺银子吧?”居然潜到皇宫偷五皇子的玉观音。
五皇子也是,只因一尊玉观音,刺伤南宫啸,还带了这么多人来追捕他,事情不太对:“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南宫啸白玉手指轻端着茶杯,眼瞳掩在徐徐上浮的热气中,明明灭灭:“这尊玉观音是我在一座大宅子里偷的。”
沈璃雪蹙眉:“东方澈身为皇室皇子,有座大宅并不奇怪。”
京城是天子脚下,名门贵族也好,朝廷的文武百官们也罢,名下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进账的商铺、宅子,像太子,湛王明里暗中都有许多的商铺,醉仙楼还是东方珩开的呢,虽然主要用来收集情报,但不能否认它每年都能进账大量的金银。
“怪就怪在,他那座宅院里住的不是丫鬟,小厮,而是武功高强的侍卫。”
南宫啸意味深长的笑容使得沈璃雪目光一凝:“有多少?”
南宫啸摇摇头:“没仔细数,没一百,也有十。”
“这么多!”沈璃雪好看的柳眉紧紧皱了起来,一般情况下来说,久不住人的宅院,要么租给别人用,赚取租金,要么派专人打扫,看管,主人随时都能入住,再大,再华丽的院子,主人不在,用不着大费周章,派十的侍卫看管,着实太多了。
“你是怎么找到五皇子的宅院的?”圣王府侍卫消息灵通,沈璃雪都没听他们说过五皇子有宅院。
“自然是跟踪他去的。”南宫啸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说来也巧,下午时分是太子带兵巡城,太子喝多了酒,人事不省,五皇子就自告奋勇代替太子,我看他鬼鬼祟祟的走进一条小巷,就悄悄跟了过去,没想到那是他的宅院……”
沈璃雪了解的点了点头,难怪洗尘宴没结束,五皇子就带着那么多人出现,原来是代替太子巡城,他还真是急于表现自己,今天替太子巡城,明天可能就替太子登基为帝了。
“他很警惕,也很小心谨慎,那座宅院里到处都是机关,本世子不小心触动了机关,被他发现,追到了这里……”南宫啸说的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沈璃雪看着南宫啸胳膊上的血迹:“你是被机关所伤?”
“当然,不然你以为就凭那些三脚猫侍卫,能伤得了本世子!”南宫啸声音高傲,妖孽的脸上洋溢着欠扁的笑。
“你这玉观音又是怎么回事?”沈璃雪知道南宫啸武功高强,也不与他争论,扬了扬价值不菲的玉观音,南宫啸讲了一大堆,好像都没提到它。
南宫啸不以为然道:“玉观音就是那个机关,一环连着一环,杀气腾腾,将本世子重重困住,本世子找不到破解它的方法,一气之下,就把它摘下来了,然后,机关就自动停止了,本世子逃了出来……”
沈璃雪:“……”
机关基本都是固定在房间里的,就像磐石无移那般坚定不移,南宫啸居然给摘了下来,真是强悍。
“你没在五皇子面前露出什么破绽吧?”五皇子伪装了那么多年,无人看出破绽,刚才面对沈璃雪时,他也表现的很自然,沈璃雪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也猜不出他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本世子蒙着面,和五皇子远远的打了个照面,他应该认不出本世子。”话虽这么说,南宫啸心里也没底,他在京城做质子,和五皇子从小一起长大,没看出五皇子在伪装,可见那厮心机深重,对他也应该了解的七七八八,有没有可能凭他的身形认出他?
“你小心些,五皇子的秘密宅院被人发现,他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沈璃雪善意的提醒响在耳边,南宫啸心事颇重,含糊道:“我知道。”
望望南宫啸紧皱的眉头,沈璃雪犹豫片刻,沉声道:“南宫啸,我觉得,这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
南宫啸抬眸看着沈璃雪:“此话怎讲?”
“现在的京城,太子,湛王,五皇子三足鼎力,能力相近,势力也相差不多,但皇位只有一个,随着皇帝的年龄越来越大,他们三人的争斗也会越来越激烈,他们需要不断扩充势力,来维持、壮大自己的实力……”沐浴着暖暖的金色阳光,沈璃雪缓缓道来。
南宫啸目光一凝:“你的意思,让我选择一方投靠,支持他做皇帝?”
“没错,云南王久居云南,势力庞大,皇帝一直都有忌惮,才将你押在京城做质子,三位皇子的争斗,越到后期越激烈,他们的实力也会消耗许多,任何一方大势的介入,都会成为他们成败的关键,如果你成为这位影响战局的大势力,支持某位皇子登基,那你就是大功臣,就可以撤销云南王世子押于京城做质子之事了。”
沈璃雪清冷的眼瞳闪烁着少有的凝重:“当然,前提是,你支持的那位皇子必须是明君,心胸开阔,用人不疑,不然,等他登基为帝,采用狡兔死,走狗烹之法,将你们这些有功之臣全斩了,你还真是得不偿失。”
南宫啸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点点光芒,这的确是个摆脱质押京城的好方法,不过,需要他擦亮眼睛,找个明君。
争夺皇位的是太子,湛王,五皇子,东方湛曾算计他的父亲,对他们是有敌意的,不能支持他,五皇子骗了他十几年,心机深重的谁都琢磨不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他卖了,也不能支持,那就只剩下太子了。
太子性子耿直,言语不多,却颇有威严,和当今皇上有几分相似,心机虽深沉,却不阴险,是个不错的明君料子。
可是,他是五皇子的亲哥哥,如果他和五皇子对阵,碍于亲情,对五皇子手下留情,留个祸根,不是明智之举,如果他毫不留情的斩杀五皇子,就是心狠手辣,对亲弟都能如此狠心,对他们这些毫无关系的臣子就更别提了!
明君真的不好选!
“我需要仔细思考思考,找个明君出来。”
“寻找明君,事关云南王一脉的九族性命,的确不能操之过急,不过,你也别太慢了,五皇子在京城越来越耀眼,把湛王和太子的光芒全都压了下去,那两人绝不会坐视不理,相信过不了多久,京城就会有事发生。”
发生什么事,针对谁而去,沈璃雪不知道,但她能猜到,事情一发,定会打破五皇子独自一人的锋芒毕露。
“东方珩支持谁做皇帝?”南宫啸看着沈璃雪,突然询问:东方珩是青焰战神,眼光独到,他支持的那位皇子,肯定是明君。
“圣王府属皇室亲王,身份敏感,不准备掺与皇子们的皇位争斗。”沈璃雪淡淡看着南宫啸:“皇位之争很残酷,你也可以不参与,不过,云南王世子质押京城之事,就不能改变了。”
想获利益,就一定要有付出,要下赌注,赌输了,全家灭亡,赌赢了,就是皆大欢喜。
“你要赌吗?”
南宫啸背靠着车窗,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凝重,再也不见平时的玩世不恭:“让本世子好好想想!”
圣王府是皇室王府,参不参与皇位争斗,都是王府,他云南王府不同,不参与皇位之争,永远都摆脱不掉世子质押京城的局面,若是参与了,就要承受事件带来的后果,皇子成功,他云南王府得道升天,若是那位皇子失败,他云南王府九族都会受到牵连。
事关云南王府的千秋万代,他必须经过深思熟虑,不可大意,也绝不能大意,否则,云南王府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他就是南宫家的千古罪人。
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金銮殿的墙壁上镶嵌着大颗夜明珠,将整个金銮殿照的亮如白昼,皇帝身穿龙袍,头戴皇冠,站在台阶下,看着那金光璀璨、高高在上的九五宝座,微微的笑,他是高高在上的青焰皇帝。
突然,屋外传来轰隆的巨响,一道白色闪电刺破漆黑的长空,自西南方窜进金銮殿,对着那张黄金宝座狠狠劈了下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黄金的龙椅瞬间碎成了粉末,金色的烟尘弥漫了整个金銮殿。
皇帝震惊的身体颤抖,看着那满眼的粉末,惊声高呼:“不!”绝望的吼声传穿透云层,响彻云霄。
微闭的眼睛猛然睁开,触目所及,一片祥和宁静,檀木桌椅,雕花大床,深蓝色的帐幔,藏青色的锦被,一切的一切昭示,这是他的寝宫养心殿,不是上朝的金銮殿,屋外星辰点点,没有打雷,更没有闪电。
原来是在做梦!
皇帝高悬的心瞬间放了下来,这才惊觉,身上的寝衣已经全部湿透。
“皇上!”站在门外守夜的小太监听到了皇帝的惊呼声,急急忙忙进来查看情况。
“朕没事。”皇帝轻轻擦擦额头的冷汗,冷声道:“朕要沐浴,更衣,上朝!”
什么?雷劈龙椅?
众臣站在金銮殿里,神色微怔,快速消化着皇帝叙述的梦境,打雷劈龙椅,这梦也太不寻常了。
皇帝威严的目光淡淡扫过满殿大臣:“众爱卿觉得,这是何预兆?”
诸多大臣对望一眼,低头沉思,不是他们想逃避问题,而是他们对治理国家颇有心得,应付急发事件也能手到擒来,可唯独对解梦半点不精通,怎么回答皇帝?
还是做个隐形人,静观其变!
东方湛眼睑微沉,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儿臣以为,雷是因天而生,电是因雷而产,雷劈龙椅应该是预示父皇,将有严重的天灾降临青焰!”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青焰最近几年的确不怎么太平,先是江南洪水,再是湘西大旱,这都属天灾,影响很大,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
如今,皇帝梦到雷劈龙椅,若真如湛王所说,在暗示天灾,那天灾肯定非常严重,都影响到了皇帝的宝座,他们这些做大臣的,哪里还能独善其身。
大臣们面色各异,都在渐渐相信东方湛的说话,就连皇帝,也凝深了目光,似乎在思索着东方湛所言的可能性。
五皇子目光沉了沉,上前一步,朗声道:“父皇,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最近您一直在为湘西的旱情担心,想着让湘西下雨,才会梦到打雷闪电,至于劈到宝座,应是您自责心强,将湘西的旱情归咎到了自己身上,严重的天灾降临一说,太过玄妙,似乎有些不切实际。”
五皇子在湘西立了大功,皇帝特意破例,准许他提前上朝参与朝政,半个月来,他也提过不少优良的意见,朝臣们对他的印象也越来越好,言谈举止,也具备了一定的说服力。
一部分大臣点头同意他的意见,洪水,干旱,颗粒无收,这么严重的灾难青焰完全能应付得来,还会有什么严重的天灾危害到皇帝的宝座?
皇帝是日夜关切湘西旱情,太累,太心切,才会做那稀奇古怪的梦。
“五皇弟,凡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天灾不止是洪水和干旱,据本王所知,八十年前,唐北曾发生过地震,房屋顷刻之间全部倒塌,百姓们根本来不及逃跑,都被砸的血肉模糊……”东方湛缓缓说着,语气凝重。
年龄大的朝臣也微微变了脸色,他们虽没经历那场地震,却都听说过,真真是死伤无数,唐北一大半的人都死在地震中了,尸体遍地啊,断胳膊,断腿混在倒塌的房屋中,惨不忍睹,若是那地震发生在京城,凄惨的后果,绝对难以想象。
“三皇兄,我看书上曾写,地震少则百年,多则几百年才会一遇,这才过了八十年,地震不可能出现的这么频繁。”五皇子拿书上的内容反驳东方湛的猜测:
“百姓需要祥和宁静的生活环境,若是咱们空穴来风,胡乱猜测,惑乱人心,百姓们惶惶不可终日,青焰如何繁华,百姓如何生活?百姓不堪重负,发生暴乱,那就是咱们自制天灾了。”
五皇子说的极有道理,几名大臣随声附和,世间最杀人于无形的就是空穴来风,自然天灾降临,他们没有办法,若是自己自制天灾,把青焰毁了,那就叫自取灭亡。
淮王静静站立,不可否认,湛王,五皇子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是他心里更加清楚,这两人坚持已见,除了为青焰着想外,还在明争暗斗,都想将对方压下去,九五之尊的宝座,有谁不想做?
先是湛王,再是五皇子,皇后的两个儿子和李贵妃所出的湛王是彻底对上了,不拼个你死我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悄悄看向东方珩,他就那么稳稳站着,神色淡漠、云淡风轻,仿佛没看到湛王和五皇子的激烈争斗,眸中闪过一丝赞赏,他可真沉得住气。
“五皇弟,地震之事暂且不谈,你可知还有一样天灾能在顷刻间取人性命?”东方湛低低的说着,高深莫测。
呃,什么天灾能媲美地震?洪水,干旱都会给人一定的逃命时间,至于乱民匪寇,那是,不叫天灾……
五皇子凝眉思索片刻,没想出所以然来,脱口问道:“什么天灾?”
“瘟疫!”
东方湛此话一出,大臣们无不变色,他们都没见过瘟疫,也没感染过,但是,瘟疫二字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天灾,人人谈之色变,若是染了瘟疫,别说是京城之人,整个青焰国都有可能会感染,到时,青焰就真的没救了。
五皇子蹙了蹙眉,东方湛比他了解中的还要聪明,随时都能找出合适的理由反驳他,不过,他隐忍多年,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和言语反驳,也不是好应付的:“瘟疫出现,需要一定条件的吧。”
无缘无故,瘟疫不会自己出来作怪。
“怕就怕,无意之间,出现这种条件。”东方湛低沉的语气暗带担忧。
五皇子不以为然:“京城附近青山绿水,无毒无害,方圆千里之内,就算有些小毒虫,毒蛇,也成不了气候,如何会有瘟疫?”
几名大臣们疑惑的目光也看向东方湛,天灾瘟疫的确不是说有就有的,湛王是不是太过担忧了些?
“京城附近的确形不成瘟疫,不过,岭南那边瘴气很重,每个树林里都有大量的毒虫毒蛇,是形成瘟疫的有利条件,万一某个人路过岭南山林,不知不觉中携带了瘟疫,一路走来,不需要刻意的条件,就能感染很多人。”
大臣们恍然大悟,暗暗点头,湛王言之有理,瘟疫可在不知不觉间传播,杀伤力极强,京城附近没有形成瘟疫的条件,不代表瘟疫传不到京城。
“若雷劈宝座真是暗示天灾,众爱卿以为要如何防范?”皇帝威严的声音在金銮殿缓缓响起,五皇子面色一沉,暗暗咬牙,父皇居然舍他听信了东方湛的话!
天灾事关青焰皇帝的宝座,皇帝不敢大意,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五皇子估错了皇帝的心思,当然会输给东方湛。
大臣们交头接耳,商议半天,没讨论出所以然来。
淮王走到东方珩身侧,悄声道:“你这青焰战神就没有好建议?”天灾也好,也罢,无非是想个办法解决,东方珩面对千军万马应付自如,想个办法解决天灾肯定也是不难的。
“提出雷劈宝座是天灾的人应该想好建议了,不必本王再多此一举!”
东方珩轻飘飘的话惊的淮王一怔,转头看向东方湛,他果然走出人群,面朝皇帝抱拳道:“禀父皇,儿臣以为,梦境暗示父皇天灾,就是在提前告知父皇防范,不如,请名德高望众的法师做做法,或许就能提前知晓天灾的具体内容,便可加以防范。”
五皇子没再反驳,青焰每隔三年,就会祭一天,以慰诸位先皇的在天之灵,若他说作法没用,岂不是在辱骂历代皇帝都在做无用功。
李丞相轻捋着胡须点点头:“皇上,微臣觉得,湛王提议极好,无任何不妥!”
尚书上前一步:“臣附义……”
御史也走上前:“臣也附义……”
“臣等也附议……”
一名名大臣站了出来,几乎全部同意湛王的提议。
皇帝威严的目光难得的有了几分慈祥:“作法问天,非同小可,众爱卿可认识什么奇人异士?能够担此重任?”
这……
众大臣再次为难,他们久居京城,接触的多是名门贵族子弟,或者才华横溢,或武功高绝,作法问天的能人异士,多居于山林古庙,他们还真没见过。
东方湛将大臣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浅笑,他就知道,仓促之间,他们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禀父皇,儿臣听闻,钦天监于大人擅长观星,他的胞弟于新却擅长作法,不如,就让他来作法问天?”
“于新懂作法?”皇帝一心处理国事,对官员家的事情倒是不怎么清楚,东方湛是他最优秀的儿子,他推荐的人,应该不会错:“好,就依你之言,命于新择黄道吉日,作法问天!”
东方珩看着东方湛嘴角扬起的浅笑,很浅,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雷劈宝座,预言天灾,推荐于新作法问天,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似乎在冥冥中有着特殊的联系,他突然有种错觉,事情一直在顺着东方湛的计划发展。
东方湛不是神,不可能左右皇帝的梦境,但预言天灾,作法问天都是他想出来的,他想做什么?只是单纯的预防天灾么?
东方珩暂时猜不透东方湛的目的,却知道东方湛将心思放回了争夺皇位上,有太子,五皇子这么强劲的对手,东方湛无瑕分身,这次的作法问天,不是针对他而来,他也懒得费心思,作法问天后,一切都可真相大白。
事情解决,百官退朝,皇帝心中的大石落下,轻轻松松的回了养心殿。
五皇子回到宫殿,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退去,一拳打倒了旁边的荷花灯盏,明灯掉落在地,摔的四分五裂,清脆的声响震惊耳膜,宫女,太监们远远的走着,不敢靠近宫殿一步。
看着窗外的小池塘,他目光阴沉的可怕,他多年隐忍,自以为够了解东方湛,也针对他制订了许多种对付方案,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东方湛出尽了风头。
他对敌的经验还是太少了,出奇不意的偷袭一两次还可以,面对面争斗,他不及东方湛,也不及太子。
毕竟,他们两人是一路斗过来的,势力根深蒂固,而他,是后起之秀,是新贵,说白了,就是凭空冒出来的,虽有势力,却不如他们稳固。
他需要了解敌人更加详细的信息,制定更加周密的方案。
“于新是个什么样的人?”皇帝已经下令作法问天,不可更改,他再怒再气也于事无补,多了解了解敌人的情况,方能制定最详细,最有效的方案。
“回皇子,于新是钦天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现在钦天监任监理,平时除了看星外,和大臣们多有接触,不过,都是有事才会接触……”侍卫立于门口,缓缓禀报着打探到的消息。
“于新和湛王是什么关系?”这才是五皇子最关心的问题,作法问天之事是东方湛提出来的,若是于新和他有关,他一定有阴谋。
“回皇子,据卑职们的调查来看,他们两人仅限于点头问候,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关系。”侍卫们一早就在监视东方湛,对他的行踪说不上了如指掌,对他认识的人,经历过的事,也知道的七七八八。
于新所在钦天监是个闲职,只在特殊时间,才用得上他们,湛王身为皇子,又有问鼎天下的野心,每天忙的不可开交,和于新没什么过多的接触。
“最近几天,时刻注意东方湛和于新,看他们有没有暗中接触。”东方湛和于新有关联也好,没关联也罢,他都必须小心谨慎,以免中了小人的诡计。
黄道吉日很快就会到来,他倒是想看看,东方湛,于新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五皇子心生怀疑的于新此时被皇帝召到了御书房,他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身着看星的袍服,宽宽松松,很是仙风道骨,见到皇帝,三叩九拜,尔后平身,自自然然,又有些超脱的模样,已让人对他信任三分。
皇帝犀利的眸中了露出几分满意,若来者是名十几二十岁的年轻男子,他会再仔细斟酌斟酌,毕竟,太过年轻的男子,就算道法高超,人生经验也很少,不适合复杂的作法问天,眼前的于新,和他想象中的高人相差不多:“于爱卿对作法问天之事,可有把握?”
于新微微一笑,云淡风轻,不卑不亢,俨然一副闲云野鹤的世外高人:“回皇上,臣当竭尽全力,为皇上排忧解难,不过……”于新欲言又止。
皇帝目光一凝:“不过什么?”
“回皇上,作法问天,非常讲究,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皇上身为真龙天子,正气极重,正是护法的无形之气,微臣作法时,还望皇上能带领大臣们从旁观看,为微臣护法,如此一来,可加重作法问天的成功。”于新目光凝重,缓缓说道。
“好,朕会亲自带领皇室子弟和文武百官为你护法!”事关青焰未来,皇帝方才决定作法问天,即便于新不说,他也打算亲自到场观看。
于新沉下眼睑,掐指算了算:“皇上,皇室皇子们就不必在场了!”
“为何?”皇帝不解,皇室皇子们正气重,多几股正气难道不好?
“皇子是您的儿子,即龙子,他们中也有一人将来会继承您的大宝,登基为帝,您的正气与那位皇子的正气会有些犯冲,若是你们两人都在台上,法就做不成了!”于新一字一顿,将其中利弊娓娓道来。
“这样!”皇利眸微凝,作法问天,机会难得,皇子们都还没有见识过,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着实可惜,不过,皇子们年龄尚轻,还有机会再见识,解决眼下的难题才是关键:
“也罢,那就由朕带领文武百官为你护法,你可看好黄道吉日了?”
“回皇上,已经看好了,就定在三天后!”
三天后,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于新身穿道袍,手持拂尘,缓缓走上高台,皇帝率领文武百官也走了上去,稳稳立于于新身后,看着作法的祭坛。
高台附近严禁女子,沈璃雪好奇古代的作法问天,便进了宫,准备远远的站着看一看,来到高台附近才发现,对此事好奇的可不止她一人。
李幽兰,太子妃府正侧妃,皇宫嫔妃,以及好多名年轻的贵族女子们都站在殿外,瞪大了美眸,好奇的观看远处的作法问天。
太子,东方湛,五皇子等人就站在她们不远处,眼睑轻轻抬起,不知是在看高台,还是在看天。
沈璃雪早从东方珩那里知道皇子们不能上高台,也没多问,站的久了,有些腰酸,正准备找个座位坐下,身边传来李幽兰的说话声:“丽妃娘娘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沈璃雪侧目一望,丽妃柳眉微皱,小脸晕红,似乎是感染了风寒。
“只是有些累,没什么大碍。”丽妃轻轻柔柔的话带着淡漠与疏离。
李幽兰微微怔了怔,她们不是盟友么?就算丽妃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们的关系,态度也不至于这么差,完全像对待陌生人。
沈璃雪浅笑,丽妃中了她的离间计,以为害她的人是李幽兰,对她的态度当然不会好。
“那边人座位,娘娘可要去坐坐?”李幽兰好心的建议着。
丽妃丝毫不领情,瞟一眼那排椅子,淡淡道:“本宫全身无力,就不看作法问天了,你们自便。”
看丽妃转过身,扶着宫女的手,袅袅婷婷的走向永华宫,李幽兰一张俏脸,黑的能滴出墨汁来,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是不识好残,当她愿意关心她这名偏妃吗?
沈璃雪望望远处高台上那密集的文武百官,突然有种感觉,今天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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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212皇帝大怒,杀丽妃
吉时到,作法开始,于新手持长剑和道符,口中念念有词,不时喷出一片片火光,高台上烟雾缭绕,于新,祭坛,皇帝和文武大臣全都淹没在薄薄的烟雾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沈璃雪是现代人,本不信鬼神之说,但她穿越到古代,经历离奇,古代的内力,轻功又神秘莫测,她对世间万物都多了几分好奇。
皇帝梦到雷劈龙椅,梦境奇特,解决的方法也奇特,直觉告诉她这次作法问天有蹊跷,方才生了观前来一观之意,不过,她坐的地方离高台太远,又有烟雾遮挡,根本看不清于新是怎么作法问天的。
天色尚早,法事也不知何时才能结束,沈璃雪揉揉发酸的后腰,慢腾腾的站了起来,准备在附近走走,前方响起东方湛的询问:“法事什么时候结束?”
侍卫恭声道:“回湛王,据于大人说,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就是一个小时,现在才过了一盏茶(十到十五分钟),距离法事结束还早着呢,她小腰发酸,不能久坐,也不宜久站。
沈璃雪扶着秋禾的手慢腾腾的走出人群,却见东方湛也离开原地,沿着青石路,缓步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东方湛不观看法事,要去哪里?虽说站在他的方向,什么也看不清,不过,他是青焰湛王,想要角逐皇位,就应该安安稳稳的守在这里,等候法事结束,让文武百官看到他对黎民百姓的诚心。
“三皇兄,你去哪里?”看着东方湛渐渐远去的身影,五皇子也备感疑惑,他就那么施施然的走了,不想在父皇面前表现了吗?
“去看看皇祖母,许久没见她了。”风中传来东方湛头温和的回答声。
百善孝为先,东方湛看望太后,是表孝心,没有跟完法事,众臣不会多说什么,况且,呆呆的站在这里,看那烟雾弥漫的高台,真不如去永宁宫陪太后喝喝茶,聊聊天。
太子目光微凝,悠然道:“本宫也许久没见母后了,五弟要不要一起去坤宁宫?”
“我住在皇宫,天天见母后,就不去坤宁宫了。”五皇子懒洋洋的说着,目光阴沉,母后的心思都在东方泓身上,和东方泓一起去坤宁宫,他是个彻彻底底的透明人,半点不受重视,何必自取其辱的去看人家母子情深。
“那本宫先行一步。”东方泓转过身,缓步前行,青色的衣袂轻轻飘飞,整个人更显英挺,俊美。
秋禾看着两人空荡荡位置,疑惑的瞪大了眼睛:“太子,湛王爷居然都走了。”
皇帝和百官在高台上辛辛苦苦的站着,看法事,太子,湛王悠然自得的跑去宫殿里喝茶、聊天,被皇上知晓,肯定会发脾气吧?
“放心,法事结束前,他们都会赶回来的。”太子,东方湛都是聪明人,想着办法在皇帝面前表现他们的才能与优点,绝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法事期间,离开一小会儿去看看许久不见的长辈是人之常情,皇帝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他们。
再者说,这地方又干又硬,站的久了,全身酸疼,傻瓜才会放着舒适的宫殿不去,站在这里干等法事结束。
呃,五皇子好像还站在原地,看那漫天云雾的高台法事!
沈璃雪揉揉发酸的小腰,扶着秋禾的手,慢腾腾的在青石路上走动,偶尔抬头望望高台,橘黄的火光绕在烟雾里,一阵比一阵强烈。
于新长剑挑着道符,口中念念有词,火光喷洒,薄烟弥漫间,明媚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一片片黑云向着高台聚集过来,一道道惊雷、闪电在黑云里酝酿。
皇帝微微变了面色,他梦里劈中龙椅的雷电,似乎就是这个模样。
黑云越聚越多,越压越低,渐渐凝聚成一道浓浓的黑雾,朝着高台倾洒下来,于新急忙铺好了白色宣纸,两边辅以道符协助,自己手持长剑,看着黑雾,默念口决。
黑雾层层滚滚,眼看着就要倾洒到高台上,皇帝,大臣们的心也都高悬了起来,心中暗自猜测,这么声势浩大的黑云,会预示什么天灾?
突然,天空惊现一道亮光,浓浓黑雾以人眼看得到的速度,快速消散于天地间,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金色的阳光倾洒,温暖人心,皇帝的面色却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法事眼看着就要成功,怎么突然间失败了?
于新快速掐指计算,目光也沉了下来:“回皇上,皇宫西南方有污(和谐)秽之事,扰了微臣做法。”
皇帝目光一凝,他梦里的闪电,也是来自西南方,西南方,是不祥的方向。
吉时已过,法事失败,不能再继续进行,皇帝一甩衣袖,急步走下台阶,向着西南方阔步前行,太监们急步跟上。
大臣们站在高台上,面面相觑,大白天,皇宫里居然有污(和谐)秽之事,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漫天的烟雾已经消去,巍峨的高台清清楚楚,沈璃雪站在青石路旁,看着急步前行的皇帝,挑挑眉,还没到一个时辰,法事提前结束了么?湛王,太子去了宫殿还没有回来,这里只有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
目光看到皇子们空荡荡的位置,微微一怔,咦,皇子们怎么都不见了?难道各自回宫殿了?皇帝的面色很不好,看不到皇子们的身影,会不会大发雷霆?
皇帝步下台阶,对侍卫,太监,宫女们的行礼视而不见,也没看皇子们的位置一眼,面色阴沉着,阔步前行。
沈璃雪满目疑惑,皇帝急色匆匆的,是想去哪里?
小腰一紧,侧脸贴到了温暖的胸膛上,若有似无的松香萦绕鼻端,沈璃雪抬头看向东方珩:“是不是出事了?”
“法事失败了,皇上是去抓破坏法事的罪人。”东方珩看着快速走远的皇帝,黑曜石般的眼瞳闪烁着幽华冷芒,破坏法事,罪名不轻,不知那名罪人是谁?
“皇上要去西南方!”沈璃雪看出了皇帝的意图,微微一怔。
“怎么了?”东方珩不解:“西南方有什么问题吗?”
“那是丽妃永华宫所在的方向。”沈璃雪低低说着,眼角闪过一道蓝色衣袂,快速转头看去:
东方湛沿着青石路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湛蓝的天空下,他神色怡然,笑容比明媚的阳光还要耀眼,深邃的眼眸闪烁着璀璨的光华,仿佛胜券在握。
距离法事完毕,还有一小半时间,他回来的可真够早的,仿佛早就知道法事不可能成功。
“璃雪,我扶你走走!”东方珩强劲有力的手臂轻拥着沈璃雪的肩膀,另只手臂则扶了她的胳膊,墨曜石般的眼瞳深不见底。
沈璃雪眨眨眼睛,明白了东方珩的用意,点头应道:“好!”像散步一样,轻靠着东方珩,顺着青石路向西南方走去,心中暗暗猜测,出事的人是谁呢?皇帝又会如何惩罚他们?
皇宫宫殿居多,有住人的,也有空的,西南方向第一座住人的宫殿,就是丽妃的永华宫。
两名身穿枣红比甲的宫女站的笔直,忠心耿耿的守在门外,见到皇帝,面色大变,急忙跪倒在地,正欲高喊:“参见皇上。”两名太监走上前,紧紧捂住了她们的嘴巴。
皇帝面色阴沉,一手负于身后,一手垂在身前,径直越过宫女们,阔步走进了永华宫。
宫女们瘫坐在门口,看着走到门口的皇帝,呜呜的高叫着,美眸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嗯……”女子暧昧的低吟声自屋内响起,如小猫低呜,缠缠绵绵,魅惑人心,皇帝刹那间变了脸色,一脚踢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浓浓的奢靡气息扑面而来,熏人皱眉。
内室地面上,男子的外衫,里衣,女子的罗裙,肚兜,裘裤,凌乱的散落一地,惹人瑕思。
“你们在干什么?”皇帝愤怒的吼声穿透云层,响彻云霄。
大床上,赤身交叠在一起的年轻男女被吼声惊醒,快速分开,雕花大床由于两人的剧烈动作震的晃了晃,半透明的帐幔四下翩飞,为这暧昧的春光凭添了几分飘逸的情调。
“皇……皇上……”丽妃抓过一旁的锦被,盖住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看着床前怒气冲天的皇帝,惊的目瞪口呆,由于而嫣红如霞的小脸,瞬间变的惨白。
“父……父皇……”年轻男子望着皇帝愤怒的眼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个时间,父皇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法事提前结束了?
“混帐!”皇帝望着年轻男子熟悉的容颜,血气上涌,利眸中怒火翻腾,愤怒的耳光毫不留情的狠狠打到了男子脸上。
他最宠爱的妃子,疼爱的儿子,居然背着他苟合,庶母、儿子乱(和谐)伦,给他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混账,混账!
“啪啪啪!”五皇子一张俊颜被打的偏过来,又偏过去,清脆的声响听的屋外的太监们都不寒而栗。
“父皇息怒,事情是误会,误会……”五皇子脸颊红肿,都快没有知觉了,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嘴巴里充满了铁绣味,含糊不清的急声求饶,心思急转,思索着最适合的解决方法。
“朕亲眼看到的事情,还能有什么误会。”皇帝一脚踢倒五皇子,甩手一巴掌打到了丽妃脸上。
丽妃纤细的身体被打下大床,狼狈的跌坐在地上,丝被滑落,露出满是吻痕的身体。
皇帝眼中的怒火燃烧的更浓,手指着丽妃,五皇子,气的全身颤抖:“你们一个是后宫嫔妃,一个是皇室皇子,居然苟合,还有没有一点儿羞耻心,皇室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父皇,儿臣刚才只是路过永华宫,不知怎么的,头脑一昏,就变成现在这种模样了,有人算计儿臣,一定是有人算计儿臣。”
五皇子急于挽回事情,也顾不得穿衣服了,赤果着身体,紧紧抓着皇帝的衣角,急切的解释,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视,落在了角落中的熏香上,眼睛一亮:“香,一定是有人在香里做了手脚,故意设计儿臣,父皇,你千万不要上了奸人的当。”
被皇帝抓奸在床,事实胜于雄辩,如果他说丽妃勾引他,将事情推给丽妃,自己受的惩罚可能会轻些,但也间接坐实了两人的奸情,皇帝绝不会轻饶他。
倒不如装傻,说成是被人算计,如此一来,皇帝的怒气会消去很多,也会对他们两人从轻处罚。
“是啊,皇上,妾身也不知怎么回事,好好在内室坐着,头脑一昏,意识就模糊了,再清醒,就变成了这样,肯定是有人在算计臣妾和五皇子,请皇上为妾身做主。”
丽妃久居深宫,最会察言观色,揣摩人心,五皇子想扮成受害者,推开所有责任,她自然会顺着他的意思,将谎言说圆了,明哲保身,对他,对她都好。
“还想骗朕。”皇帝怒不可遏,一脚踹开了五皇子,他强健的胸口印下一个清析的脚印:“这是丽妃的宫殿,你身为皇子,若是没有奸情,跑来自己庶母的内室做什么?”
“父皇息怒,儿臣是被人算计才会……”
“住口。”皇帝冷声打断了五皇子的话,看他的目光,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半个时辰前,你在高台下看法事,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在所有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给你下药,把你骗来这里设计陷害?”
“这……”五皇子一时语塞,若说他是在高台下站的累了,就顺着青石路前行,不知不觉走来了永华宫,皇帝肯定会反驳他,这么多宫殿不去,偏偏走来永华宫,分明是心里有鬼……
“皇上明查,臣妾和五皇子真是被人陷害的,臣妾冤枉!”丽妃见五皇子被堵的哑口无言,目光闪了闪,抓过地上的衣服,胡乱的裹在身上,哭的凄凄惨惨。
男人都喜欢怜香惜玉,女子一哭,男人就会动容,就会心软,皇帝年龄又大了,更容易动容,自己哭的凄惨些,伤悲些,皇帝应该会对她起怜惜之心!
丽妃不知道,法事失败,皇帝胸中本就有怒火,又抓到五皇子和她苟合,胸口怒气顿时倍增,她的哭哭啼啼,不但激不起皇帝的怜惜,还让他的心情更加烦燥。
“事到如今,你们居然还敢联合起来骗朕,好好好!”皇帝怒极,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身为青焰皇帝,他处理多年的国家大事,见多识广,对许多人和事,都有自己独特的判断,他闯进房间多时,除了的奢靡气息外,没闻到香里有任何异味,他们两人意识非常清醒,谎言说的比实话还顺,当他是瞎子看不出他们的异样吗?
“五皇子、丽妃不顾廉耻,肆意苟合,来人,将他们关进大牢,择日问斩!”
皇帝怒气冲天的话惊的五皇子,丽妃头脑一懵,身体瞬间僵硬,呆呆的瘫坐在地,半天没反应过来,皇上要斩了他们?怎么会这样?
侍卫们大步走进内室,面无表情的抓着五皇子,丽妃的胳膊,就欲押出内室,一道惊慌的女声传了过来:“皇上,皇上开恩……”
帘子挑开,现出一名三十多岁的美少妇,金色的宫装绣着美丽的凤凰,九尾凤簪在乌黑的发髻上摇曳生辉,保养得当的小脸是满是担忧与焦急,正是闻讯赶来的皇后。
此时的五皇子,被侍卫们紧紧押着,衣衫胡乱的穿在身上,露出大半个胸膛,胸口那只脚印益发清晰,玉冠不知丢到了哪里,发丝凌乱凌乱的披散在身后,显得十分狼狈,再也不见平时的英明果敢。
皇后十分心疼,美眸中染了一层水雾,扑通跪到了皇帝面前:“皇上,澈儿他是一时糊涂,求您开恩,放他一条生路。”
“母……母后……”五皇子看着为他求情的皇后,眼角微微温润,他一直以为,皇后的心思在太子身上,根本不在意他,没想到,他出事,第一个为他求情的,会是皇后。
“你来的正好。”皇帝看着皇后,怒气冲天的狂吼:“这么多年,你是怎么教儿子的?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皇上,澈儿还是孩子,无论他做错了什么事,都是臣妾这做母亲的没教好,您要罚,就罚臣妾,求您饶他一命。”皇后低低的哀求着,语气诚恳。
五皇子嘴唇动了动,鼻子一阵酸涩,心中涌上一股暖流。
“他背着朕,和朕的嫔妃苟合,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会惹天下人耻笑,你让朕怎么原谅他?”青焰皇室的颜面都让他们丢尽了,斩首、浸猪笼,都不足以解恨。
皇后看向五皇子,身形消瘦,脸上的稚气尚未退去,清亮的眸中弥漫着一层死灰,惹人心疼,他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才只有十六岁,还有大好的未来等着他,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臣妾愿意代他受过,请皇上成全。”皇子和嫔妃偷情,大逆不道,若是不处置五皇子,青焰皇室,尤其是皇帝,定会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五皇子是皇后十月怀孕生下的儿子,他被斩首,她做不到坐视不理,身为母亲,她愿意代自己的儿子接受任何惩罚。
“母后!”五皇子眼角凝了几分水润,声音有些哽咽。
皇帝犀利的目光如剑刃,猛然的射向皇后:“怎么?你觉得朕是昏君?是非不分,黑白不明?放过有罪之人,惩罚他无辜的母亲?”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贵为青焰皇后,也是个普能的女人,普通的母亲,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他的亲生父亲处死……”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澈儿还是个孩子,不了解人情事故,难免会犯错……您是青焰皇帝,也是他的亲生父亲,应该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而不是一刀斩了他,让他再无赎罪之时……”
皇后看着皇帝,一字一顿,说到动情处,声泪俱下,听的众人无不动容,心中连连叹息。
皇帝也有些动容,暴虐之气消散大半,抬眸看着东方澈,消瘦的身形,稚气的俊颜,和他印象中的相同,又不同。
“皇上,虎毒尚且不食子,无论他做错了什么,他都是您的亲生儿子,求您看在他多年孝心的情份上,饶他一命……”皇后低低的说着,对着皇帝深深的行了一礼。
皇帝重重的叹了口气,多年来,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太子和湛王身上,的确忽略了这个孩子,子不教,父之过,东方澈犯错,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应该负一定的责任。
“朕可以放过五皇子,丽妃,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将五皇子,丽妃关进大牢,期限二十年。”
“多谢皇上。”皇后晶莹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喜色,关进大牢二十年也好,三十年也罢,终归是保住性命了,能活着,就有希望!
“多谢皇上。”丽妃惊魂未定,颤抖着身体跪地谢恩,高悬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死定了,所幸皇后赶了过来,救下了五皇子,也救下了她。
关进大牢,无妨,她会想办法,争取早些出来的。
“谢父皇!”五皇子跪地行礼,眼睑微微沉下,让人看不到他眸中的神色。
永华宫围了一大群好奇的年轻人,李幽兰,太子妃也都在其中,看着被侍卫们押出来的丽妃,五皇子,她们先是一怔,随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美眸圆睁着,满目难以置信。
五皇子,丽妃,这也太离谱了。
丽妃双臂被反剪,微低着头,缓缓前行,走过李幽兰身边时,悄悄对她使了个眼色,李幽兰怔仲的瞬间,她已经越过李幽兰,缓步前行。
沈璃雪远远的站着,看那对被人围观,身形狼狈的偷情男女,摇头叹息:“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东方珩强劲有力的手臂拥紧了沈璃雪的肩膀,戏谑道:“此话怎讲?”
“法事中断,皇帝来永华宫捉奸,绝对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沈璃雪看向远处的东方湛,他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优雅高贵,卓尔不凡,嘴角扬起一抹笑,极浅,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仿佛诡计得逞:“若我没有猜错,他就是幕后主谋,于新是他的人!”
预言天灾,让于新设坛作法,却明言,皇子不可上高台,那么,太子,湛王,五皇子必然会在高台下观看法事。
半个多时辰的法事,他们看不真切,一定会烦乱,湛王率先取巧,前往永宁宫,一则看望太后,表孝心,也能从太后那里探些皇帝的口风,太子效仿他的做法,去坤宁宫找皇后。
五皇子和皇后的关系不及太子和皇后亲切,自然不会去坤宁宫,以他的聪明,也不会傻傻的站在那里等法事结束,那么,他就会来永华宫找丽妃,从丽妃这里打探皇帝最近的事情。
于新收到东方湛的信号后,故意中断法事,断言是被西南方的污(和谐)秽之事打断,皇帝怒气冲冲,赶来永华宫,便会将偷情中的丽妃和五皇子抓个正着。
真是完美的计策,一环扣一环,设计的滴水不漏,东方湛不但心思缜密,对东方澈也了解的非常透彻,能清楚的算出他走的每一步,不过,东方湛怎么知道五皇子和丽妃有奸情?
她偷看到两人偷情时,没察觉到附近其他人,后来,也只将事情告诉了东方珩,没有外传,东方湛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横空出世的新贵,比不上根深蒂固的旧势力。”东方珩淡淡的声音暗带戏谑。
“那当然,强龙不压地头蛇嘛。”五皇子这新贵才出世多久,就被东方湛给打下去了,足可见毫无经验的新贵和强势的势力没得比,东方湛登基为帝的强势对手还是太子,五皇子经验太少,人也太少,经历的事情更是少,不能成为东方湛的对手。
“五皇子是有野心的人,凡事以大局为重,法事只有半个时辰,他在高台下耽搁了一小半时间,来到永华宫时,还剩下一半,他为什么不直接问事情,而是要和丽妃偷情,他就没想过法事会提前结束,他们会被皇帝抓到吗?”
“应该是东方湛做了什么,让他们,难舍难分。”东方珩淡淡看着东方湛,他的手段快,狠,准,不出则已,一出必然会有人出事,倒霉,现在的他,角逐皇位,对同父异母的兄弟毫不留情,他日,他登基为帝,一定会对付自己,手段肯定会比现在还要残忍、狠毒。
“东方湛倒是厉害,不动声色就除去了一名劲敌。”这样的人,是天生的能者,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矛盾,应该是很不错的朋友。
“他更厉害的手段,还在后面。”东方珩看着热闹的人群,蓦然开口,墨色的眼瞳深不见底。
沈璃雪略略思索,压低了声音道:“你指丽妃?”丽妃和李幽兰之间的小互动,别人没看到,沈璃雪却注意到了。
圣王府的暗卫更是查探到,她们两人之间曾有合作,以她们两人的性子来看,一人出事入狱,另外一人,也休想独善其身。
“没错!”东方珩墨色的眼瞳闪烁着幽华冷芒,东方湛做事,干脆利落,丽妃之事,很快就会有结果。
夜晚子时,丽妃所在的大牢来了位不速之客,雪青色的裙摆上绣着一朵朵美丽兰花,精致的流云髻点缀着琉璃发簪,美丽大方,端庄优雅,正是李幽兰。
闻着大牢内散发的阵阵潮湿和恶臭,她微微皱起眉头,打量着脏兮兮的四周,眸中浮现一抹厌恶,真是脏乱,这哪里人住的地方。
丽妃看她一眼,慢腾腾的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干草,抚平裙角上的褶皱,傲然道:“你终于来了,快想办法救我出去。”
“丽妃娘娘,你看清楚,这是刑部大牢,不是湛王府的客房,我怎么救你出去?”李幽兰不屑的嗤笑,被皇上亲自判了刑的阶下囚,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丽妃娘娘么?
李幽兰漫不经心的敷衍使得丽妃皱着眉头:“李幽兰,你的夫君是湛王,权利滔天,随便找个死囚来代替本宫即可,别告诉本宫,这么小的事情他做不到。”
“表哥能力非凡,这件事情他当然做得到,不过,我们为什么帮你?”李幽兰挑眉看着丽妃,似笑非笑的神色,惹的丽妃很是不悦:“咱们是盟友,难道不应该互帮互助?”
“所谓盟友,是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娘娘已是阶下囚,二十年之内,对我们不会再有任何帮助,我们的盟友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
李幽兰声音朗朗,气的丽妃险些吐血:“李幽兰,你想过河拆桥?”
“我过河拆桥?”李幽兰猛然抬起眼眸,森寒的目光看的人胆战心惊:“你是五皇子的人,却隐瞒不说,还装腔作势的与我们合作,将我们骗的团团转,现在遇难了,却说我们过河拆桥,你还有没有良心?”
丽妃有些心虚,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我和五皇子只是郎有情,妾有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你们的事情,我也从没告诉过他。”
李幽兰只让她帮忙对付沈璃雪,对五皇子的登基没有丝毫帮助,她也就没说。
“好了。”李幽兰摆手打断了丽妃的话:“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干涉。”
丽妃美丽的小脸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你就不怕我将你做的那些龌龊事都抖出来?”若在以前,她和李幽兰决裂便决裂了,可是现在,她被关进大牢,正是需要人帮忙的时候,李幽兰与她决裂,就是在抛弃她。
“怕只怕你有那份心思,却没那个机会了!”李幽兰璀璨的笑容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看的人全身发冷。
丽妃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啊,你和五皇子偷情被抓,都是我表哥,也就是湛王,一手策划的……”
丽妃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还记得我给你配置药膏,去疤痕之事吗?我仔细看过了你手上的疤痕,前段时间,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五皇子身上也看到了同样的疤痕,就怀疑,你们两人有联系,然后,表哥就设计了今天白天那出戏,你们果然中计了……”
丽妃震惊的抬眸,正对上李幽兰满是讥诮的笑:“你房间门口,放了两盆花,单纯的放,没有任何不妥,但是放在一起,相互催化,那就是猛烈的催情药……”
丽妃恍然大悟,难怪一向警觉的五皇子没有察觉到皇帝的靠近,原来是中了花产生的催情药,才让他们的私情被抓个正着:“你今晚来大牢,就是想对我说这些么?”直觉告诉丽妃,李幽兰来大牢的目的不简单。
“湛王算计五皇子之事,都是秘密,绝不能让多余的人知道,娘娘久居皇宫,应该知道,什么人最能保定秘密吧?”李幽兰笑的明媚璀璨。
丽妃头脑一懵,全身发冷,潜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什么人最能保定秘密,呵呵,当然是死人!
李幽兰身后走出几名粗使嬷嬷,面无表情的朝她走了过来,丽妃胸中的怒火腾的燃烧起来,李幽兰来大牢时,就已经拿定主意,要杀她灭口:“李幽兰,杀了我,你会后悔的!”
正文213谋朝篡位,天灾惊现
透心彻骨的冷意在四肢百骇扩散开来,丽妃顿觉脖颈一阵窒息,是粗使嬷嬷们勒紧了白绫,她呼吸不畅,一张小脸涨的通红,胸中更像炸了一样,沉闷的难受。x.
李幽兰站在一旁,笑的明媚璀璨,不怀好意:“丽妃娘娘,您与五皇子偷情一事,早就传遍大街小巷,青焰百姓人人唾骂,与其这么窝囊的活着,还不如早死早投胎,说不定下辈子就能和五皇子光明正大的做夫妻了。”
“李幽兰,我杀了你。”丽妃怒气冲天,眸底燃烧着两团熊熊怒火,拼尽全力朝李幽兰冲了过去。
李幽兰微笑着看着她,不闪不避,两名粗使嬷嬷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的架住丽妃的胳膊,将她死死的按在了地上,另一名嬷嬷面无表情的再次勒紧白绫。
丽妃美丽的小脸涨成了猪肝色,拼命挣扎着,却挣不脱粗使嬷嬷们的钳制,脖颈勒的火辣辣的疼,肺部因呼吸不到新鲜空气,沉闷的像大石压顶,眼前一阵阵发黑,死亡的气息扑开盖地的袭来,她心生恐惧,死死瞪着李幽兰,怒喝:“李幽兰,你会后悔的!”
丽妃脖颈被勒,声音极小,李幽兰只看到她嘴巴张张合合,没听清她说了什么,皱眉道:“你说什么?”
“杀了我,你会后悔的。”丽妃声音沙哑,清晰的一字字仿佛是从牙缝里蹦出来。
李幽兰不以为然,嗤笑道:“我李幽兰杀人,从来不会后悔。”
“不……你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的……呵呵呵……”丽妃牵起嘴角,扬着阴森诡异的笑,眼瞳中也闪烁着让人猜测不透的诡异光芒,看的人心底发杵。
“丽妃,你少玩花样,我可不是被吓大的。”李幽兰是丞相府的嫡女,湛王府的正妃,身份高贵,地位超然,遇到天大的难事,也会迎刃而解,哪里需要求一名与皇子偷情,被判坐牢二十年的阶下囚。
丽妃久居深宫,攻于心计,她吓唬自己,无非是想让自己放过她,自己岂会上她的当。
抬眸看向粗使嬷嬷,李幽兰目光一寒,傲然道:“时候不早了,快点解决她。”
“是!”拿白绫的粗使嬷嬷低沉着眼睑,瞬间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丽妃纤细的脖颈再次勒紧,嘴巴大张着,却吸不进半点空气,小脸涨成了黑紫色,美丽的眼眸渐渐充血,她恨恨的瞪着李幽兰,嘴唇快速蠕动,没有任何声音,李幽兰却看明白了她的口型,她反反复复一直在说一句话:“你会后悔的,杀了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李幽兰心思一沉,她和丽妃只是口头合作过一次,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关联,她自问没有把柄落在丽妃手里,丽妃活着对她已经没用了,她有什么可后悔的?这个老谋深算的女人,肯定是在故弄玄虚。
“丽妃,无论如何今天都会成为你的忌日,你就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了,安心的死吧,我会为你多烧些纸钱,让你贿赂贿赂阴间的判官,下辈子也可以投胎到富贵人家。”
丽妃恨恨的瞪着李幽兰,绝望的眼瞳喷射着愤怒的火焰,她就那么死死的看着李幽兰,仿佛要将她深深的印进脑海里,做鬼也不放过她。
不知不觉间,火辣辣的脖颈突然感觉不到疼了,沉闷的胸口也没了知觉,明亮的眼前渐渐模糊,随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高傲的脑袋垂了下来,身体也软软的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粗使嬷嬷们拭了拭丽妃的呼吸,松了手:“王妃,她已经死了。”
李幽兰淡淡答应一声,低头看向地上的丽妃,她趴在地上,脸朝着李幽兰,眼睛圆睁着,好像在瞪她,被白绫勒死,非常痛苦,她的嘴角却扬起一抹笑,很浅,却很诡异,仿佛在说:“你会后悔,你一定会生悔的!”
一阵冷风吹过,李幽兰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心中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她和丽妃并没有太多交集,为何丽妃死了,她突兀的感觉到了害怕,是的,害怕,虽然只有很细微的一丝丝,她还是敏感的感觉到了,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把丽妃的尸体处理好,不要露出破绽。”
一个死人,毫无知觉,也无所作为,还想伤她么?她倒是很想看看,死人丽妃能玩出什么花样。
“丽妃死了?”消息传到圣王府时,沈璃雪正坐在软塌上缝衣服,白色锦缎上的云海图拼成一片完整的图案,映着窗外的阳光,高贵、优雅中透着出尘的虚无飘渺,她顿下动作,抬眸看向东方珩:“怎么死的?”
“上吊自尽。”东方珩紧挨着沈璃雪坐了下来,白玉手指轻抚着缝制大半的白色锦衣,漫不经心道:“狱卒们交待,丽妃进大牢后,神情恍惚,趁着他们不注意,拿腰带吊死了自己。”
沈璃雪嗤笑:“如果丽妃想死,早在皇帝发现她和五皇子的奸情时,就会撞柱死亡,哪还会安然无恙的进大牢,是杀人灭口吧。”
东方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我让暗卫仔细查过,丽妃的脖颈上有两道深紫色的勒痕。”一道是上吊勒出来的,另一道,自然是被别人勒的。
“人是李幽兰杀的!”沈璃雪的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丽妃进大牢前,对李幽兰使眼色,到了晚上就自尽了,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皇上是什么态度?”
一日夫妻百日恩,丽妃是皇帝的宠妃,不明不白的死了,聪明如皇帝肯定能察觉到不对。
“无动于衷,听之任之。”丽妃和五皇子偷情,皇帝怒极,早想杀她了,皇后求情,皇上才从轻处罚,她死在大牢,是罪有应得,皇帝哪里还会过问。
沈璃雪叹气,皇帝明知丽妃死的蹊跷,却不追究,看来,对丽妃偷人之事,愤怒至极,世间也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妻子给他戴绿帽子,皇帝的绝情可以理解:“五皇子有什么动静?”
东方珩见沈璃雪的樱唇微干,拿过桌上的茶壶,为他们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淡淡茶香四溢,迷人心田:“他现在是刑部大牢的阶下囚,二十年的刑期刚开始,能有什么动静!”
沈璃雪轻抿清茶,晶莹的樱唇樱红水润,清冷的眼瞳深若古井:“五皇子隐忍多年,刚刚展露头脚,就被东方湛狠狠打压,他心中肯定不服,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二十年的时间太长,等他出了大牢,新帝肯定登基为帝了,哪还轮得到他指点江山,他的宅院里有那么多侍卫看守,一定有秘密,以他的野心,绝不会在大牢里坐以待毙。
“五皇子出不了刑部大牢,就不会有所作为。”杯中的热气徐徐上浮,遮去了东方珩眸中的神色,若是他出了大牢,那就另当别论了。
“皇后,太子,叶国公那边没动静吗?他们可是五皇子最亲的人。”沈璃雪放下茶杯,拿着针线缝制衣服,明媚的小脸沐浴在阳光中,细腻如瓷,长长的睫毛如蝶翼一般,在眼睑上投下两道浓浓的阴影,让人心生爱怜。
东方珩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摩挲她优美的脸形,指腹传来暖暖的温度,指尖下的肌肤如一捧雪,仿佛随时都会化去,他一阵心神荡漾:
“皇后,叶公国一心希望太子登基,五皇子横空出世,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还没弄清楚五皇子的实力,他就被关进了大牢,得失来的太快,他们还未完全适应,皇上也正在气头上,就算他们想救五皇子,也不会操之过急,等上一段时间,皇上气消了,再为他求情不迟。”
“皇上最近心情很不好吧。”沈璃雪嘴角微挑,似笑非笑,亲生儿子和自己宠爱的嫔妃偷情,换作任何一个男人,心情都不会好,这也是妻妾成群的恶劣后果。
“皇上心情的确不好,不过,不只是因为五皇子和丽妃偷情,还因为作法问天的失败,没有算出天灾,皇上一直都在担心。”
东方珩轻飘飘的话使得沈璃雪挑了挑眉,不以为然道:“作法问天是东方湛用来算计五皇子的,中间一定会被打断,失败是必然的。”皇帝那么聪明,都没看出端倪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雷劈龙椅,梦境不寻常,身为青焰皇帝,他要为青焰的万千百姓着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找出真正原因,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皇帝是做梦之人,身陷局中,当然不及他们这些旁观看的透彻。
沈璃雪动作一顿:“你的意思,他还会再举行第二次作法问天?”
“没错。”东方珩点点头。
沈璃雪目光微凝:“定在什么时间?”
“十天后的黄道吉日。”为了定这黄道吉日,钦天监颇费了一番心思,测算许久,才得出最佳日期。
“东方湛是什么态度?”沈璃雪看着东方珩,清冷的眼瞳凝深。
“当然是支持皇帝的决定。”他是皇帝的儿子,很了解皇帝,又想角逐皇位,当然会顺着皇帝的心思做事。
沈璃雪好看的柳眉微微皱了起来,五皇子已经被捉进大牢,没必要多此一举的再来一次作法问天,以东方湛对皇帝的了解,完全可以找个其他理由敷衍皇帝,撤销这次作法问天,他却支持皇帝的决定,事情有些奇怪。
“于新是东方湛的人,咱们不得不防。”皇帝和大臣们虽然从旁观看他作法,却都不懂术法,他作弊,他们也看不出来。
“放心,在青焰京城,东方湛只是王爷,还不能一手遮天。”朝堂的事情,他能解决,不想沈璃雪怀着身孕还分神担忧。
东方珩轻拥了沈璃雪在怀,白玉手指隔着衣服轻抚她隆起的小腹:“再有四个月,这小家伙就能出生了吧。”
“差不多。”十月怀胎是按一月28天岁,十个月是280天,正常的话,是九个月多点出生,再晚些,到十月,她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再有四个月,应该差不多。
“终于快要出世了。”东方珩下巴轻搁在沈璃雪肩膀上,看着腹中胎儿,好一阵感叹,孩子越长越大,沈璃雪的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两人的夫妻之事,也少了许多,每晚抱着娇妻入睡,却只能看,不能碰,对他来说是一种难挨的煎熬。
再过五个月,沈璃雪出了月子,他就不必再受这种煎熬,可以毫无顾及的在一起了,无论孩子是男是女,他十年内,都不会再要第二个,先过过美好的二人,呃,是三人世界再说。
“珩,这次作法问天,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小心。”高台附近有座位,但不及枫松院舒适,沈璃雪的身孕已经五个月,久坐,久站,身体都不舒服,她可不想再腰酸背疼的看那烟雾弥漫的高台。
“放心,我会小心谨慎。”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五皇子横空出世,与东方湛,太子角逐皇位,让事情更加复杂多变,东方珩早就暗加了小心。
东方湛让于新再次作法问天,是在悄悄实行什么计划,他当然不会大意。
时间一天天过去,阳光明媚的午后,五皇子所在的刑部大牢里来了名客人。
皇后一身金色宫装,端庄、高贵,看着小牢房里简单的一床一桌,闻着墙壁,地面散发的阵阵霉味,看五皇子的目光越发心疼,又恨铁不成钢:
“澈儿,你是皇室皇子,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为何要和丽妃……她是你父皇的女人,你怎么那么糊涂?”
短短几天的时间,东方澈脸上的稚气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皇室子弟特有的高深与凌厉,他就那么淡淡看着皇后,却让人感觉到无形的冰冷与压力:“我和丽妃偷情,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吗?”
皇后一怔,错愕的看着五皇子,他们偷情,她怎么会知道原因?
“从小到大,你的心思都在东方泓身上,小到衣食住行,大到请导师少傅,你几乎都会亲自为他挑选,可是我呢?需要夫子的时候,你在为东方泓的事情奔波,需要武师的时候,你在为东方泓的事情考虑,夫子,武师都是父皇指派的,你问都不问,我就像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自生自灭。”
五皇子清亮眼瞳中愤怒燃烧着熊熊怒火,看的皇后怔忡不已,半晌后方才喃喃道:“澈儿,你是母后的儿子,母后怎么会不关心你。”
东方泓是她的第一个儿子,也是皇室的嫡长子,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她想将他培养的优秀些,方才对他用尽了心思。
东方澈是她的小儿子,将来会是青焰王爷,有东方泓这个亲大哥撑腰,就算没什么本事,也会富贵一生,所以,她对他的要求没那么高,平时也是随着他的性子成长,对他忽略了些。
五皇子清亮的眼中满是嘲讽:“你全力栽培东方泓,是想培养他做未来皇帝,你不正眼看我,是觉得我没那么大本事,不配做皇帝。”
“澈儿,你和泓儿是亲兄弟,他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成为青焰皇帝保护你不好吗?”东方泓是嫡长子,皇后也和青焰皇室祖先们的观点一样,嫡长子继承皇位,嫡次子受哥哥的保护就好了。
五皇子不屑的嗤笑,从小到大,他都是自己闯过来的,何时需要东方泓的护佑。
“你对母后不满,可以直说,为什么要招惹丽妃,她是你的庶母啊?”虽然丽妃和五皇子没有血缘关系,但她是皇帝的女人,五皇子与她有染,就是乱(和谐)伦,是皇宫最大的禁忌,他怎么可以这么糊涂。
“因为她能从父皇那里打探到我想要的消息。”五皇子挑眉看着皇后:“你从父皇那里得来的消息,只会告诉东方泓,从来不会说给我听。”
“澈儿,皇位争斗,变幻莫测,也凶险异常,母后希望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不想你卷入这些是是非非。”
太子是他们叶国公一脉,而湛王是李丞相府一脉,争斗了十几年,彼此之间各有胜负。
随着皇帝的年龄越来越大,皇位的继承者最近几年也会定下来,所以,皇后才会将自己得来的各种消息告知东方泓,让他多做准备,赢东方湛,却从没想到,她的无心之举会引起东方澈的误会。
五皇子冷笑:“你是觉得我没能力,才不想让我卷进皇位争斗吧。”
“与东方湛面对面争斗,需要担很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泓儿为了叶国公府一脉,被逼无奈,不得不争,你是五皇子,年龄尚小,完全可以避过去,母后是不想让你冒险啊。”
东方泓,东方澈都是她的亲生儿子,哪有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她对两个儿子是同样的感情,东方泓身上的担子重,她多帮了他一些,东方澈年龄小,也没什么担子,她才会对他放纵了些,但她对他的关心,绝对不少。
东方澈嘴角牵起,扬起一抹笑,很浅,却很冷:“说了这么多,你无非是想告诉我,你关心我,爱护我,可是,你的实际行动却让我知道,你最关心的,还是东方泓。”
她是他的母亲,却从未想过他想要什么,也从未问过他缺什么,将他扔到一边不闻不问,一心帮着她的大儿子建功立业,他的能力,他的势力,全都是他自己一点儿一点儿积累起来的。
她一厢情愿的觉得东方泓应该做皇帝,他应该做王爷,却从未想过,他也是她的儿子,也是嫡子,为何他就没资格做皇帝?
“澈儿!”皇后呆呆的看着东方澈,她眼中的东方澈,一直是个单纯,可爱的孩子,会对她撒娇,会买好吃的糕点哄她开心,会无知的做错事情,眼巴巴的等着她去收拾残局。
可是眼前的他,褪去了往日的单纯,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冷酷、绝情,那张脸是那么熟悉,可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却是那么陌生。
“你走吧,不要再来看我了。”东方澈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皇后身体踉跄着,险些栽倒在地,无形的心痛弥漫全身,美眸中盈了一层水雾,她的儿子,不想见她,在赶她走。
“走吧。”五皇子转过身,背对着墙壁,不再理会皇后。
看着他消瘦的身形,倔强的脾气,皇后眼中的泪水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都是她的错,忽略了自己的儿子:“澈儿,你再委屈几天,母后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东方澈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仿佛没有听到皇后说的话。
皇后又是一阵心酸,她的儿子,不想理她了,快速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快步走出牢门,前行的脚步,踉踉跄跄着,有些狼狈。
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五皇子转过身,看到了一旁放着的食盒,轻轻打开,浓浓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令人垂涎欲滴。
红烧肉,清蒸鱼,麻婆豆腐,每一样菜式都是他最喜欢吃的,皇后对他这个儿子,也是用了心思的,可是,再精致,也只是一桌饭菜,他需要的,不止是这么微小的关怀。
“五皇子!”空荡荡的半空传来一声恭敬的呼唤,很小很低,只有五皇子能听到。
五皇子四下望望无人,压低声音道:“何事?”
“回五皇子,后天皇宫会在高台作法问天。”空无一人的牢房,响着暗卫的回答声。
五皇子挑挑眉,还作法问天:“和上次的规定一样吗?”
“是的,仍然是于新作法,皇上和大臣们从旁助阵。”暗卫的声音,再次刻意压低,附近牢房关押的囚犯耳力再好也听不到。
五皇子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这霉味熏天,暗无天日的牢房,他早呆烦了,作法问天么,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良辰吉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为防再出差错,皇帝下了命令,高台附近不许再站人,高高的祭台上,于新再次作法问天,皇帝和文武百官从旁观摩。
随着于新手中符纸的不断倾洒,高台再次被薄薄的烟雾包围,阵阵火光喷出,天空渐渐暗下,一层层黑云在半空凝聚,微微的风从高台飘过,带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大臣们面色微变,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打斗声?
猜测间,侍卫的惨呼声传来:“啊……有刺客……”
“嗤!”一道寒光闪过,漫天血光飞溅,鲜红的血染到了作法的高台上,一道又一道夺目刺眼。
“光天华日,何人如此大胆包天,敢闯进皇宫杀人?”
“是我!”在众臣震惊,气愤的目光中,五皇子一袭红色披风,手持寒光闪闪的长剑,踏着那满地鲜血,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几天不见,他脸上的稚气早已退去,眸中闪烁着无边的冰寒,光洁的下巴上隐隐长出一层青色胡须,消瘦的身形迎风而立,凭添了几分强势与苍凉,衣衫上染了不少鲜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敌人的,阵阵风吹过,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快速漫延。
皇帝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怒道:“孽子,你不但私自跑出大牢,还带兵在皇宫乱杀乱砍,想干什么,造反吗?”
五皇子是如何逃出来的,怎么进宫的,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带了许多士兵将高台团团围住了。
皇帝为了防止再有人打扰作法,特意遣走了附近的侍卫,只留少许侍卫守卫,没想到被五皇子趁机钻了孔子。
“父皇真是聪明,一眼就看穿了儿臣的意图,您说的没错,儿臣冒死逃出大牢,带兵闯进皇宫,就是想请您退位让贤,将皇帝之位交给儿臣来坐。”
五皇子轻飘飘的话惊的皇帝怒气冲天:“住口,朕还好好的,你就想要谋朝篡位,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皇?”
“这附近已全是儿臣的人,正因为儿臣心里有您,才这么心平气和的与您商量,否则,儿臣大可以直接杀了父皇,抢到玉玺,直接登基为帝!”五皇子掌控着所有局面,底气十足,
黑衣侍卫们解决完了周围的守卫,快速聚拢过来,簇拥着五皇子,密密麻麻的侍卫连成一片,每个人身上都染了许多鲜血,气势汹汹,不比满朝大臣们的气势差多少,远远望去,五皇子还真有点君临天下的味道。
身后,于新还在作法问天,漫天的黑云凝聚成一道浓浓的黑雾,对着高台倾泻下来,这是法事当中最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能打扰,上一次就是失败在这里,皇帝不希望它再次失败,横身挡住五皇子,冷冷看着高台下那密密麻麻的侍卫们:
“朕一直以为,你是朕所有儿子中最单纯的,却没料到,你会是心机最深的一个,伪装十几年,骗过了所有人,还在暗中培养了这么多厉害势力。”
“赢者,诡道也,想要成为君者,更要有足够保命的底牌。”五皇子看看自己身后的大片侍卫,眉眼之中说不出的自豪:“这是儿臣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没有借任何人之手,儿臣是否资格做皇帝?”
东方泓,东方湛的势力都借助了别人之手培养,只有他的势力,完完全全是靠他自己,多年的辛苦,多年的心血,就是为了今天,登基为帝,君临天下。
在皇帝心里,最优秀的儿子是东方泓,东方湛,从来轮不到他东方澈,再加上他与庶母偷情,惹怒了皇帝,青焰的皇位就更加轮不到他了。
他不想坐牢二十年,更不想受尽苦楚,所以,他准备放手一博,带领自己精心培养的侍卫们闯进皇宫,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办法,逼宫,直接登基为帝,将青焰江山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你不够资格做皇帝。”皇帝看着五皇子,连连摇头,犀利的目光暗带着训诫:“你的心太浮燥,太急切,心机有时够深,有时候也够愚蠢。”
“你!”五皇子手指着皇帝,气的咬牙切齿:“儿臣原本想着,念在咱们父子一场,登基之后,奉您做太上皇的,可您居然一意孤行,不肯传位,休怪儿臣心狠手辣。”
话落,五皇子手中长剑挥划出一道锋利的寒芒,对着皇帝刺了过去。
皇帝看着暴射而来的长剑,静静的站着,不闪不避。
东方珩墨色的眼瞳幽深似潭,宽大的朝服衣袖突然鼓起,强势的内力弹射而出,打到五皇子的手腕上,手中长剑应声而落!
谁?是谁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打落了他的剑?
五皇子震惊着,锐利的目光在大臣中快速扫视,落到了东方珩身上,利眸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安郡王,是不是你?”
他怎么忘了,朝中大臣,不全是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笨蛋,还有个极难对付的青焰战神。
“五皇子,这里已经被御林军包围了,你和你培养的精英们一个都逃不掉,放下兵器投降,皇上会念在你们父子一场的情份上,放你一条生路。”东方珩声音淡淡,黑曜石般的眼瞳闪烁着幽华冷芒,让人不敢直视。
“你少骗我,这里全在本皇子的掌握中,御林军们一时半会儿的可赶不过来……”
五皇子吼声未落,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传了过来,回头一望,是他培养的侍卫们和皇宫御林军交了手,半空中飞来一道修长的身影,径直落到皇帝面前,俯身行礼:“儿臣救驾来迟,还望父皇恕罪。”
熟悉的青色身影,熟悉的英俊脸庞,熟悉的清朗声音赫然是太子东方泓。
五皇子怔了怔,随即放声大笑,隐有点点水雾温润了眼角,他带兵逼宫,他的亲哥哥带着侍卫们来救驾,真是讽刺。
同样为了皇位,他们却走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哥哥的光明正大,救驾立功,名正言顺,他则是逼宫的乱臣贼子,赢则富贵终生,输则丢掉性命!
既然如此,那么,他要赌一次!
捡起地上的长剑,对着东方泓狠狠刺了过去,他就不信了,他赢不了东方珩,还打不赢东方泓。
“五弟。”东方泓侧身躲过五皇子的剑,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看他的目光充满凝重:“三千御林军全部到此,你别闹了,快向父皇认错。”
五皇子目光森寒,狠狠瞪着太子,用了十层内力,却没能挣脱东方泓的钳制,利眸中怒火翻腾,正欲怒吼:“滚开,别挡我的路!”
又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响起,一道湛蓝色的身影带着上百侍卫加入战团,那些侍卫和御林军合力,将五皇子培养的侍卫们打的节节败退,一名名黑衣侍卫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浓浓的血腥味在半空中漫延。
御林军们越战越勇,五皇子的黑衣侍卫们却接连倒在血泊里,越来越少,看着所剩无已的黑衣侍卫们,五皇子震惊的无以复加,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精心培养的侍卫们,就这么弱么?被人打的连连后退。
“儿臣救驾来迟,还望父皇恕罪。”东方湛缓步走上高台,俯身行礼,地上打斗激烈,血流成河,他湛蓝色的锦袍却纤尘不染,淡淡的龙涎香飘散,迷醉人心。
看着对峙的太子,五皇子,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太子居然赶在他之前来了高台救驾?还阻止了五皇子的杀招。
最后一名黑衣侍卫被杀,五皇子辛苦多年的势力全部土崩瓦解,五皇子身体一颤,瘫坐在地,呆滞的目光看着那满地的鲜血,他多年的心血就这么没有了,怎么会这样?
“禀皇上,刺客一千五百人,全部斩杀。”一名侍卫副统领走上前来,恭声禀报。
皇帝摆手让副统领退下,犀利的目光看向五皇子:“东方澈,你可知罪?”
五皇子就那么呆呆的坐着,不说话,也不动,嘴角扬起苦涩的笑,他的心血,在皇宫御林军面前,那么不堪一击,他的确是太托大,也太自信了。
“东方澈!”皇帝加重的声音,暗带着浓浓的怒气,逼宫篡位,是皇室的大忌,五皇子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父皇,五弟他已经知错了,求你饶他一命。”东方泓望一眼神情呆滞的五皇子,跪地为他求情。
“皇兄,半个月前,五皇弟犯错,父皇顾念父子之情,饶了他,可他是怎么回报父皇的?若是你,我没有赶来,父皇现在就凶多吉少了。”东方澈是皇后的儿子,就是东方湛的敌人,好不容易抓到五皇子的大把柄,他可不想轻易饶过他。
“五皇弟只是年少气盛,做了错事,没有杀父皇的意思,请父皇网开一面,饶他一命。”东方泓和东方湛争斗多年,对东方湛谈不上百分百了解,也能猜到他此时的心思,五皇子能伪装这么多年,培养这些势力,是有一定本事的,也是东方湛登基之路上的大障碍,他当然会想尽办法铲除。
“照皇兄这么说,所有谋朝篡位的人,只要没有杀皇帝之心,就可以原谅了?”东方湛嘴角微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太子。
若他敢说是字,就是置皇室尊严于不顾,谁有兵力都能巅峰的皇室,哪还有尊言可言,若他说不是,那就是间接承认了五皇子的罪名,五皇子大逆不道,谋朝篡位,按律斩立决。
大臣们相互对望一眼,面面相觑,五皇子是皇帝的儿子,他篡位,可以说是家事,也可以说是国事,事情大小,轻重,全看皇帝怎么判,他们这些做大臣的,多说也无益。
“虎毒不食子,五皇弟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对父皇也没有伤害之意,他培养的势力也都被杀,以后对父皇没有任何威胁了,再杀了他,未免太过残忍,请父皇三思……”东方泓看着东方澈,字字句句为他求情。
东方澈低沉了眼睑,一言不发,瘦弱的身躯在风中更显消瘦。
“父皇,五皇弟他……”
“都别说了!”皇帝摆手打断了东方泓,东方湛的争吵,犀利的目光看向五皇子:“念在你年幼无知,朕不杀你,贬为庶民,流放湘西,永世不得回京!”
“多谢父皇开恩。”东方泓眸中染了一层喜色,没判死罪,就是好事。
东方湛皱皱眉头,看一眼意志消沉的五皇子,没有多说什么,目光微微凝深。
“皇上,作法问天完毕,答案现了!”于新清朗的声音响起,众人这才发现,天空已经恢复了刚才的晴朗,湛湛蓝蓝,万里无云。
好奇的目光齐齐望向那张写着天灾的宣纸……
正文214璃雪对战李幽兰
白色的宣纸上,写着几个墨色大字:天灾现,青焰乱,欲解灾难,阳年阳月阳日阳时,权归。
“这是什么意思?”皇帝不解,文武大臣们也看的云里雾中,不明所以。
于新呵呵一笑:“回皇上,这是上苍在指示,将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之人,安插到青焰各个要塞里,方可避过天灾。”
大臣们了解的点点头,原来是这个意思。
东方珩看着那白纸黑字,黑曜石般的眼瞳闪烁着幽华冷芒,于新是东方湛的人,纸上的内容,与其说是上苍的意思,倒不如说是东方湛的主意。
以作法问天掩人耳目,趁机向青焰各个要塞安插自己的人手,然后,控制这些要塞,为他所用,他登基为帝便指日可待,真是聪明。
皇帝微微颔首,天灾暗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青焰国土辽阔,百姓众多,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之人虽然稀少,也是能找出一些的,就算他们没有能力,安插到要塞里做个不起眼的小兵,也能作数:“那权归又是什么意思?”
“回皇上,权归是指万权归一,意为,皇上收回大臣们手中的兵权,封地交由您或皇子们亲自掌管。”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众臣惊讶的目光纷纷望向东方珩,文武大臣们上百人,手中都没什么实质的权利,只有东方珩这青焰战神,手握四五十万的兵权,权归,岂不就是让他交兵权。
东方珩嘴角扬起一抹笑,极浅,却带着浓浓的嘲讽,抬眸看向东方湛,这次作法问天,东方湛不止是想安插人手控制青焰,还想算计他,逼他交兵权。
圣王府几代行军,兵权由来已久,也象征着圣王府在青焰的超然地位,东方湛不敢和东方珩硬碰硬,就是忌惮他手中的几十万大军,那可是青焰将近一半的兵力,若是交了出去,圣王府就成了闲散无能的普通王府,也失了强势的抗衡能力,皇帝一声令下,随时都会覆灭。
“皇上,微臣觉得,万权归一,是指权归东方皇室,安郡王也姓东方,与您是叔侄本家,他手握兵权,也是在您手里……”淮王望望东方珩,上前一步,缓缓说道。
一部分大臣随声附和他的意见,都姓东方,是一家人,兵权在谁手里还不是一样。
“皇叔,话不能这么说,安郡王虽姓东方,却不是皇子,不符合解天灾的要求。”
东方湛温和的声音中透着莫名的强势,听的淮王紧紧皱起眉头:“湛王爷,宣纸上也只是说了权归,没写一定要归到皇上或皇子手中。”
“于大人是作法之人,经常和星空,上苍打交道,他最能理解上苍的意思,作出的解释,也是最合理的。”最能理解四字,东方湛加重了语气,强调于新解释的重要性。
“再合理,他也不能直接和上苍对话,需要凭借上苍留下的暗示,猜测其中的意思,所谓权,只是一个泛指,顺天府的审案权,刑部的督查权,礼部的承办权,甚至于钦天监的看星权,都可以称之为权,若说万权归一,都系于皇帝一身,凡事皇帝亲力亲为,那还要满朝文武做什么?”
淮王平静的语气透着说不出的冷冽,大臣们听的连连点头,青焰能够繁荣昌盛,靠的不止是皇帝,还有大臣们的协助,百姓的勤劳,若说权归就是指兵权归于皇子,皇帝,的确太过牵强。
“权有大小之分,像审案权,观星权都极小,对青焰天灾没什么作用,但兵权是青焰的命脉,属大权,对青焰的天灾肯定有一定的影响,既然它交到皇上手中就会没事,咱们为何还要冒险,让它留在别人手中?”
东方湛声音淡淡,却句句在理,大臣们微低了头,凝深目光,兵权交给皇帝,边关将士们换个人管理而已,他们没损失,皇帝也没损失,只有失了兵权的安郡王会不舒服。
“青焰天灾,迫在眉睫,我们不能为了一已之私,陷整个青焰的安危于不顾!”东方湛面朝大臣们,话却是对东方珩说的,嘴角隐隐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
青焰大臣多是老顽固,身居高位,却贪生怕死,他只需要将利害关系一一列举,他们就会主动逼迫东方珩交兵权。
悄悄一望,大臣们看东方珩的目光果然多了几分异样,四十万大军的兵权,差不多是青焰一半的兵力,掌握着这些大军,就相当于手握一半的青焰江山,换作是任何一人,都不会轻易上交。
东方珩是青焰战神,能力非凡,若在平时,他们不敢得罪他,但是现在,青焰天灾即将到来,为了青焰的安危着想,他们不能再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