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农家园林师》》 · 蓝牛 · 2026-07-26
等蔡东林和郑墨辰喷洒完了四亩地,都晌午过了,回到家孙氏和蔡花已经做好了饭,蔡结实打了水让两人洗脸洗手,蔡贤俊过来了,
“大哥大嫂!大院在宴请,你们咋不过去吃饭啊!?”态度竟是比上回要银子的时候大转变。劝着俩人带孩子过去,都是一家人啥啥的。
孙氏看着用围裙擦着手,皱眉想了下,
“当家的带着结实过去吧!家里做好了饭,还有几个孩子呢!我就不过去了!”转身给蔡东林拿了一吊钱。
上次顾氏闹的,让蔡东林有些不情愿,接了钱装起来,喊了蔡结实跟着蔡贤俊一块出门。
刚出门,几人便见四个衙役向吃饱蹲打听了啥,往大院走去。
蔡贤俊心里一惊,立马变了脸色,喊了一声,快步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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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葚子就是桑葚~很好吃啊~小时候都摘大把大把的~吃不完就往地上扔~用脚踩~然后就是一个紫红色花儿~真的很坏啊~O(∩_∩)O~
药捅子就是喷农药滴~大葫芦是没有腰,圆滚滚滴~
生活要奋斗第71章:老的给小的造孽
“出啥事儿了!?”蔡东林见蔡贤俊脸色大变,拔腿就往家跑,急急喊了一句。
“出事儿了!”蔡贤俊喊了一句,人已经拐弯跑抄近路往大院跑去。
蔡东林看着皱起眉毛,让蔡结实回家,自己跟了上去。
“有官差来了!四叔吓的脸都白了,赶紧跑回家了!”蔡结实转头回来告诉了孙氏和蔡花。
孙氏蔡玉华几个一愣!官差!?他们能和官差有啥关系!?
蔡花却面色淡然,眸中闪过一抹幽光,微微勾起嘴角。蔡玉华拉着蔡花过去看热闹,王栓子也跟着跑出去,孙氏喊着让几个人吃了饭再去,却已经没影儿了。
大院里摆了五六桌,众人正吃的欢快,喝的正酣,忽然蔡贤俊冲进来,惊恐的大喊着,
“爹!娘!出大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蔡有才正端着酒杯接受两个村子候选的秀才相公敬酒,笑的一脸灿烂的。顾氏也正一脸得意的坐在桌上,吧啦吧啦的讲着蔡钱通如何如何好。猛然听蔡贤俊喊的话,见他莽撞的冲进来,顾氏顿时沉了脸,
“你这个该死的东西!没看见家里正在办喜事儿啊!?瞎囔囔啥啊!?”喝斥蔡贤俊。
蔡贤俊一看顾氏的态度,心里很是无奈,转头喊蔡有才,
“爹!出大事儿了!有几个官差过来了!”
蔡有才酒杯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又滚到地上,摔成几瓣,猛的站起来,
“咋了!?官差在哪!?”眼里闪过惊恐,脸色刷的白了起来。
顾氏眼中顿时闪过慌乱,心里扑通一声,急忙站起来,皱着脸喝斥蔡贤俊,
“瞎嚎啥呐!那官差说不准是过来恭贺啥的,又不是没见过官差!大惊小怪的!老头子!出去瞧瞧!”转头看向蔡有才,心里却害怕起来。
蔡钱通也惊的掉了筷子,面色煞白。站起来跑到顾氏跟前拉着顾氏,
“娘……”听说那些舞弊的,一辈子不让再参加科举,罚银子还要打板子坐牢。
蔡贤俊急的眼都红了,顾氏这个时候竟然还想那些根本不可能的事儿,赶紧想法子解决才是正事儿啊!
蔡有才安抚的看了眼顾氏和蔡钱通,转身到里间摸出剩下的二十两银子装在身上,
“没事儿!没事儿!我出去看看这就来!”
蔡有才还没有出去,那边四个官差冷着脸进来,不善的叫喊,
“你们谁是蔡有才和蔡钱通啊!?”眼神落在蔡有才和顾氏,蔡钱通身上,因为众人中就三人穿着新做的衣裳,很是扎眼。
蔡钱通吓的身子发软,靠在顾氏身上,死死的抓着顾氏的胳膊。顾氏脸色煞白,喊蔡有才。
“我就是蔡有才!几位差爷啥事儿啊!?”蔡有才看了眼顾氏和蔡钱通,上前扯着嘴笑问,声音却颤抖的。
“啥事儿!?好事儿啊!跟我们走一趟县衙吧!”带头的官差挑着眉毛,笑的很是不屑嘲讽。
“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蔡有才想上去塞银子,看着几人腰间挎着刀,提示他自己是村长,希望能说一下发生了啥事儿。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却还想提前知道个具体的。
“不是村长还不敢呢!把他抓起来!哪个蔡钱通!?”那带头的官差嗤笑一声,一摆手,两个官差上去架住蔡有才。
“我爹干啥了!?你们快放开我爹!”蔡东林跑进来,见蔡有才被抓了,愣了下,急忙冲上去。
蔡有才还没有说话,那边顾氏已经哆嗦着嘴上前指着蔡东林,
“他就是蔡钱通!他就是你们要找的蔡钱通!”
众人不明所以愣的,心里猜想着找蔡钱通可能是因为中秀才的事儿,心里猜了七七八八,正不知咋办,就见顾氏指鹿为马,硬说蔡东林就是蔡钱通。顿时脸色变了几变。
“娘……”蔡东林愣了下,不敢置信的看着顾氏。现在官差找上门点名要蔡钱通,定然是蔡钱通干了啥犯法的事儿。顾氏却指着他去顶罪!?
“对!他就是蔡钱通!你们找他啥事儿!?”蔡钱通一听顿时松了口气,伸着头眼神闪烁的问。
“县太爷有请!给我一并带走!”那带头大手一摆,要押蔡东林走。
“娘!老五!你们……”蔡东林愤怒不已,脸色憋的涨红,眼里满是失望。
蔡贤俊看着,心里发寒,若不是大哥过来,娘和老五指的就是他!?想着孙氏又是送吃的,又是送银子,想着赵春兰孩子被顾氏生生打的掉了,蔡贤俊犹豫着,上前一步。
“老四你干啥!?”顾氏立马怒瞪着眼,指着蔡贤俊厉声喝斥。
蔡贤俊死死的拧着眉毛,咬着牙关,看看顾氏,又看看蔡贤俊,重重的喘口气,别过头没说话。大哥家有银子了,这种事儿花点银子估计就能出来了!
众人看着也不敢多说啥,蔡有才也只是皱着眉毛,没有揭穿顾氏,默认了蔡东林顶罪。
几个官差要押着人走,蔡花阴沉着脸出来,冷声道,
“住手!你们抓错人了!他是我爹蔡东林,真正的蔡钱通在那!”伸手指着蔡钱通。
众人一震,扭头看着门口的蔡花,又回头看顾氏和蔡钱通。蔡钱通立马跳起来喊着,
“我不是!你个该死的不要诬陷我!”愤恨的瞪着蔡花。
“你个贱货给我滚出去!”顾氏瞪着蔡花厉声喝斥,面目狰狞。
蔡花勾起嘴角嗤笑一声,鄙夷的看着蔡钱通和顾氏,
“谁是真正的蔡钱通大家伙会不知道!?蔡钱通可是刚中了秀才,你们看我爹像个秀才样吗!?”
几个官差也怀疑起来,看向蔡东林,一身粗布衣裳,因为刚下地回来,还干这活儿,没有换,裤腿的膝盖和胳膊肘上还打着补丁,面色粗犷,皮肤常年干活晒的有些发黑发红。再看蔡钱通,穿着新做的淡青色袍子,细皮嫩肉,脸皮发白,一副公子哥的样子。
常年办差,这点小伎俩顿时被几人看穿,愤怒不竭的怒斥,
“好了!竟然敢蒙骗我等!连那个老女人一块和蔡钱通一块带走!”让放了蔡东林,去抓顾氏和蔡钱通。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干啥事儿了你们要抓我!?放开我!”顾氏死命的挣扎,嘴里叫喊着。
“我不是蔡钱通!你们快放开我!刚才抓的那个才是蔡钱通!他才是蔡钱通!我不是!”蔡钱通也死命的挣扎,叫唤着蔡东林是蔡钱通,让去抓蔡东林。
“都被人拆穿了!竟然还敢狡辩!给我打!”那带头的官差不知道竟然这么难缠,怒喊一声。
抓着蔡有才的两个官差忙松了手,上去开始按着蔡钱通拳打脚踢。
“你们放开我儿子!放开我儿子!”顾氏叫喊着扑上去,几个官差围着连顾氏也一块打。
蔡钱通抱着头,惨叫着。顾氏也一边叫唤着,一边搂着蔡钱通。
蔡有才看着忙上去拉几个官差,
“别打了!别打了!几位差爷!我跟你们走!快别打了!”
蔡有才被推了一把摔在地上,蔡东林急忙上去扶起蔡有才,也喊着让别打了。
看打的差不多,那带头的官差摆手喊停,冷哼一声,
“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了!还敢欺骗老子!?把人都带走!”
几人押着顾氏和蔡钱通,蔡有才往外走。
“蔡花你个小贱人!你个小骚货!你不得好死!你天打五雷轰!你个该死的小贱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会拉着你下地狱,掐死你的该死的小骚货——”顾氏一边挣扎着,一边怒喊着咒骂蔡花,噼里啪啦的啥话都往外骂。
蔡花看着顾氏,眼中闪过凌厉的寒光,顾氏吓的浑身一抖,
那带头的官差怒骂一声,
“再他娘的不给老子闭嘴!?”抽出了腰间的长刀,锋利的刀刃在太阳下闪着白光,就放在顾氏脸前。
顾氏一惊,顿时脸色煞白,死死的咬着牙关,阴沉着脸,不敢再开口。蔡钱通也不敢再张口骂人。
蔡花蔡东林死死的皱着眉毛,几次张嘴,抿嘴上前,
“几位差爷从那远的地方赶来,一路上定然又累又渴的,我家就在村头,不若几位差爷到家里喝口水再上路吧!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呢!”微微笑看着几人。
几人皱眉怀疑的看着蔡花,刚听蔡东林喊顾氏娘,那就是一家人了!听说吃饭警惕起来。这个舞弊的事儿很是严重,上头都动怒了,县太爷急的焦头烂额,好容易抓到人,不严惩是不会罢休的了!要是他们几个把人给弄丢了……
“几位差爷放心!他们把我这个孙女卖了,我已经不是他们一家的人了!你们要不把人绑在村头的大树上,找人看着!他们跑不了的!”蔡花看着勾起嘴角,她巴不得顾氏出事儿,现在她自己顺梯子爬,弄出了事儿来,她又咋会帮忙!?
“我们给刘大少爷绣过绣品!”蔡玉华看着提醒一句。
几人看着蔡花的眼神变了变,同意了蔡花的话,让找了绳子把蔡有才和顾氏,蔡钱通绑在村头的大树上,一个人拿刀看着,另外三个到蔡花家里喝水。
蔡花让孙氏泡了茶,给三人倒了茶水,蔡花手脚麻利的收拾了几个菜出来。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手艺这巧!怪不得大少爷找你做绣品呢!”几个人看着蔡花如此上道,笑着夸了蔡花一句。
蔡东林在外面急的不得了,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问蔡有才和顾氏,也不说。就拉着蔡贤俊问,蔡贤俊看着伸长了脖子等着听消息的众人,抿了嘴不说话。
蔡东林重重的叹口气,蹲在大门口远远的看着蔡有才几个。老四不说他也猜着了!老五根本就不是念书的料儿,整天耍滑头,能考上秀才才怪呢!这忽然考上秀才了,不用想也知道啥事儿了!
蔡花不动声色的打听了下春试的事儿,说是她大姨夫刚刚中举,已经去等着候缺了。几位官差一听,就透露了点舞弊事发,上头人很是恼火的消息给蔡花。
蔡花眸光微转,抿起了嘴。时逢太后娘娘大寿,春试竟然有人贪赃舞弊这种事儿,只怕蔡有才几个要被狠狠的教训一顿了!
几人吃好了,换另一个看着的官差吃,蔡钱通看着等上梁的宅子,喊蔡东林,
“大哥!大哥快救我啊!你家有钱了,只要你出银子给他们,他们就会放了我的!大哥快救救我啊!你银子多,快救我啊!”又惊又怕又怒的瞪着蔡东林。
蔡东林抿着嘴,看了眼蔡钱通低头着没吱声。刚才还喊着让他去顶罪,这会儿就说他银子多,让救他!
“大哥!你咋是这样的人!?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和爹娘被带走坐大牢!还不赶紧回家拿银子啊!?”蔡钱通看着蔡东林不动,心里更是恼的不行。
孙氏端着饭,正准备让蔡东林去喂蔡有才几个吃了再上路,听着蔡钱通的话,顿时皱起眉毛。
蔡花出来,站在门口,让孙氏把饭端回去,
“…娘!你不知道,刚才还指着爹说是蔡钱通,让爹去抵罪呢!这种人你还好心的给他们送饭!?”
孙氏端着饭菜放回厨房,那边顾氏又看着村里的两个秀才相公王宝官和蔡权智,候选当村长的,忍不住心里恨不得上去撕烂了两人。看着平日里说多少好话,结果她们一出事儿,这就立马幸灾乐祸,就巴不得她们出事儿了,还接管当村长呢!看着蔡东林对蔡钱通的话无动于衷,又开始破口大骂,
“…你个不孝子!眼睁睁的看着你爹你娘被人打死,被人抓走坐牢,竟然还吃饭喝酒的!你个遭雷劈的!你们全家都该死!都是一窝子的骚货贱人!你们早晚会被老天爷收了!一窝子贱货!”
孙氏听着顾氏骂的难听,顿时气沉了脸,让蔡花回屋去,别听那些腌臜话。蔡花看了眼孙氏,不进屋,就站在大门口看着。蔡东林死死的拧着眉毛,听着顾氏咒骂的话,眉毛越拧越紧。
“大哥!想想法子啊!”蔡贤俊殷切的看着蔡东林。
“想啥法子!?”蔡东林没好气道。那种犯法的事儿是能干的吗!?明知道不能干还去干,这都是自找的啊!可看着蔡有才和顾氏都一把年纪了,被抓去做大牢,他又不想的。可现在能有啥法子!?
“要不大哥拿上银子!咱们跟着一块去!看到底是个啥情况!”蔡贤俊看了眼蔡花,向蔡东林提议。
蔡东林转头看向蔡花,皱着眉毛,眼里却带着希冀。
蔡花抿嘴,高高的挑起眉毛,冷笑的看着两人,
“当初把我推进冰窟窿里的时候,当初卖了我的时候,咋没想咋没想到会有今儿个!?我已经不是老蔡家的人了!你娘还在那边满口腌臜话的骂我,我拼死拼活没黑没白的挣银子会拿去喂狗!?”说着冷眼看了顾氏一眼,
“再说这事儿是他们自己惹下的祸事!太后娘娘大寿,竟然买通关系,在考场舞弊,这事儿你们以为能用银子解决!?”
毫不客气的一通话说的蔡东林和蔡贤俊愣滞,回神看着蔡花带着冷寒的眼神,顿时心里羞愧的。
孙氏坐在厨房门口听着蔡花的话,忍不住捂着嘴,眼泪直流。她一直以为丫丫不说,是心里不在意了,却不想心里还是怨恨的!想到顾氏那刻薄尖酸愤恨狰狞的样子,捂着心口,要紧了嘴唇。都是她没用!
“蔡花!可他们终究是你的亲人啊!”蔡贤俊苦着脸,知道银子是蔡花挣的,蔡花不松口,只怕为着卖了蔡花的事儿,蔡东林也不好张口要银子。
“你们先想想丫丫是谁家人,再张口要银子!我家的银子会给他们拿去祸败!?你们以为我们开钱庄啊!”蔡玉华上去拉着蔡花的胳膊,冷眼不满的瞪着蔡贤俊,话说的也很难听。
蔡贤俊一怔,想到大力娘买了蔡花的事儿,顿时垂头丧气的蹲在地上,直挠头抓头发。
蔡东林愣愣的看着蔡花,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那边顾氏连大力娘和蔡玉华一家也都骂起来,啥难听腌臜的话都骂出口了。
“就算要筹银子,也是你们兄弟五个一大家子的事儿!”蔡花扫视了眼看热闹指指点点的人群,里面没有看到蔡东银和晋氏,更没有蔡东志和李氏,连蔡有根家的人都缩的好好的没人露头,眼里闪过嘲讽。
蔡贤俊这才想起老二家和老三家的人都没个影儿,蔡有根家更没一点动静儿,心里气愤又悲凉的。
见蔡花不肯伸手帮忙,蔡贤俊心里恼的,却也不敢说啥。蔡花被卖给了蔡玉华家,早不是老蔡家的人了!
几个官差吃好了饭,装上水,给顾氏和蔡有才蔡钱通解开绳子,捆着手脚,推搡着几人赶路。
蔡贤俊看着抿着嘴咬咬牙,回家寻摸了手里的银子也没有一两,想给赵春兰要孙氏给的那个二两,赵春兰别过脸不说话。蔡贤俊怒了,
“就算他们在不对!他们始终都是爹娘的!你咋能见死不救!?”硬是上去抢了赵春兰的钱匣子,把赵春兰的几两压箱底儿的银子都拿走,喊着蔡东林,让带上银子去找老二和老三。
蔡东林身上就没啥银子,每次买材料的时候蔡花才会给银子,花不完的回来就又交给了蔡花。他放的也就两吊钱不到,看看蔡花冷着的脸,孙氏也沉着脸色,咬咬牙,拿上钱和蔡贤俊一块去找老二和老四。
老二家大门从外面锁着,拍了半天门没人应声。老三家大门紧闭,叫了半天也没人应声,蔡贤俊在门外骂了两句,蔡东志拿了三百个铜板出来,
“大哥要去,我也跟着大哥一块去县里看看去吧!”
三人去找蔡有根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情况,没有说啥,蔡东林借了牛车,赶着去了县里。
蔡花转身搬了绣花架子继续做绣活儿,孙氏拿着鞋帮子叹气。
郑墨辰偷偷的撇了蔡花好几眼,想着蔡花说被顾氏打进冰窟窿里,差点没死,眼神转了几转。说不准真的蔡花已经死了,这个蔡花是黄大仙儿变的!?
蔡花抬眸看了郑墨辰一眼,郑墨辰急忙转头,装作不在意的,起身拿了鸡食,
“我去喂鸡!把猪圈打扫一下!”主动给自己找了活儿干。
一直到晚上,蔡东林几个都没有回来,孙氏有些担心,心神不宁的,饭都没咋吃。
蔡结实和王栓子看看孙氏又看看蔡花,见蔡花如往常一样,淡然的吃着饭,也埋头吃饭不说话。
郑墨辰觉得蔡花没出息!要是别人敢那样对他,他肯定拿刀那把人给砍了!不砍死也要砍下一个胳膊一条腿儿啥的!然后再打个半死!正想的得意,猛然想起来,梁胖子把他狠打一顿,蔡花把他卖了,顿时心里又憋气。梁胖子那个奸人!他早晚要让他知道厉害!至于蔡花,他先想想,咋报复回来!
次一日,孙氏见没一点动静更是担心了,蔡花没事儿人一样,带着蔡结实喊让郑墨辰到处摘槐花,回家做了槐花菜,槐花粥,槐花饼,蒸槐花,叫了大力娘和蔡玉华过来吃饭。
大力娘吃着碗里的槐花,见孙氏愁眉不展的,劝她,
“担心个啥!?要说这娄子可是他们自己捅的!家里有几个钱,咋来的,能顶多少事儿你可别犯糊涂!”
孙氏愣了下,看着大力娘不满的脸色,又看看蔡花,叹口气,
“花娘!我就是怕婆婆那个人,当家的跟着去了,到时候不知道又整出啥事儿出来!”
“她愿意整就让她整,管她蹦上天呢!咱自己把日子过好就是了!”大力娘不以为意,考试作弊,被抓进了大牢还能整啥事儿出来!?
“哎!”孙氏这边应着,一家人刚吃了晚饭,那边蔡东志赶着牛车回来了,车上躺着被打的血肉模糊的蔡东林。
“当家的!?这是咋了!?”孙氏当场吓的脸色发白。
蔡东志下了牛车,把鞭子一扔,喊了蔡结实,
“结实快去喊蔡郎中过来!大嫂先和小辰先搭把手把大哥抬进屋里!回去再说!”
郑墨辰看着蔡东林屁股上的伤,看了眼蔡花,见她脸色阴沉,进抿着嘴,眼神冰冷,急忙上前帮着把蔡东林抬到屋里炕上。
蔡郎中过来了,看着蔡东林屁股上的伤,倒吸一口凉气,让孙氏准备热水,小心的剪开衣裳,给蔡东林清洗伤口,
蔡花看着在水里放了盐消毒,那伤口怕是晌午打的,这个时候才上药,要是发炎了就坏事儿了!
蔡郎中谨慎的上了药,包扎。
蔡东林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死死的皱着眉毛,蔡郎中给清洗伤口的时候就疼的昏迷过去了。
忙活了大半时辰,蔡郎中才松了口气,洗了手给蔡东林把脉,皱起了眉毛,
“伤口拖到现在,只怕会严重呢!要是夜里人发烧了,就使个人过去喊我!”
孙氏应着,看蔡郎中正在开方子,问门口蹲在的蔡东志,
“到底咋回事儿啊!?好好的过去为啥打成这样回来了!?”
蔡东志叹口气,见蔡花拿了银子,让郑墨辰跟蔡郎中过去拿药,这才张口,
“判刑了!爹和老五被判了三个月,村长也不让干了!本来要打板子,大哥替着挨了五十大板!要不是那个刘少爷,只怕五十大板下去,大哥命都没了!”说着又叹口气,
“老五就不是念书的料儿!娘非要想辙让老五考啥秀才,结果现在出了这个事儿,县衙贴了告示严批老五,以后一辈子不允许参加科考!”
蔡花看了眼蔡东志,见蔡东林嘴唇干裂,倒了碗水,拿了干净帕子沾水给他湿嘴。这些事儿早在预料之中!只是蔡东林竟然傻不拉几的上去替了五十大板!顾氏那个老贱人只怕还觉得不够呢!
“那婆婆呢!?”孙氏皱眉问,蔡有才父子坐了牢,蔡东林被打个半死回来了,顾氏弄哪去了!?
“被大舅二舅接走了!只怕明儿个要过来兑银子救爹和老五出来!”蔡东志手里没有银子,也就只有老大家富裕,拿不拿这个银子就不是他能说的,他递个话儿过来就是了。
孙氏不说话了,沉着脸看着炕上昏死过去的蔡东林。
郑墨辰拿了药回来,蔡东志站起来,
“大嫂你们照看好大哥!我把牛车给蔡大爷送去就先回家了!有啥事儿让结实或小辰去喊我!”出门赶着牛车走了。
孙氏应了一声,忙拿着药去煎药,蔡结实上去锁了大门。
药煎好,蔡东林还昏睡着,又是屁股受伤,爬着睡的,喂一碗药下去,喂了大半时辰。
折腾到半夜,蔡东林发烧了,郑墨辰忙去喊蔡郎中过来,拿了薄荷油在脚底心和手心几个穴位揉捏,用井水泡了汗巾给额头降温,又灌了碗药下去,这才转好。
蔡花送了蔡郎中出门,多给了一百个铜板。
孙氏让几人去睡,她看着蔡东林。
天快亮的时候蔡东林醒了,要水喝。孙氏急忙炭炉子上的水提了,兑上凉茶,喂了蔡东林喝了两碗水才作罢。
“总算没啥大事儿…我也不亏爹娘啥的……”看着孙氏一夜没睡憔悴的样子,蔡东林缓缓叹口气。他可以主动去说帮着顶罪,却不能是爹娘硬按到他头上的!他也可以主动替挨板子,却不能是爹娘强拉了他的!让他失望至极的!老五是儿子,他就不是!?
孙氏叹口气,转身去做饭,煮了肉末粥。
蔡花听着蔡东林说的话,睁开眼,看着房顶,眸光幽闪。
吃了早饭,蔡有志过来问情况,知道蔡东林昨晚就回来了,还替了五十大板,皱着眉毛,抿着嘴,叹口气,
“老的给小的造孽啊!”摇摇头,转身回了家。
大力娘收拾了半个鸡提着去蔡花家。刘海英看着抿了嘴,那是准备炖给她吃的!
蔡玉华出门拿鸡蛋给刘海英炖鸡蛋羹,正好看到刘海英阴沉的眼神,眸光转了转,心里暗暗警惕,留心着刘海英。
而听到事情定下来,快晌午的时候,蔡有根陪着顾氏和顾氏的大哥顾开明二哥顾开创过来,直接找了蔡花家里。
“结实去喊你二叔和三叔过来!”顾开明坐在凳子上,指使蔡结实。
蔡结实看着顾开明瞪着的眼,看向蔡花,见她小脸微沉,抿了嘴,
“二叔从爷爷奶奶出事儿就一直没有露头!我咋有本事喊他出来!?”转身不干。
“你个小兔崽子!我说的话你都不听!?”顾开明当即就沉了脸,喝蔡结实。
“我弟说的是实话!你们要是有本事喊出来,还教我们干啥!?”蔡花伸手拉着蔡结实,冷眼看着顾开明。
顾开明看着蔡花的眼神就凌厉幽深,见她毫不畏惧,反而带着不屑鄙夷,心里恼的,皱起了眉毛,
“自古以来大齐国最重视孝道……”要给蔡花讲大道理。
“不要给我讲那些!我看人下菜!有些人值得,有些人根本不值得!值得的人我会出一分力,只要在我能忍受的范围内!不值得的人,我不过去踩一脚你们就该庆幸了!”蔡花直接不客气的冷声打断顾开明的话,说着眼神扫了一眼蔡有根又扫了眼顾氏。
“你…你还是不是蔡家的子孙!?”顾开明在大顾寨一直被人尊敬,从他爹手里接了村长的位子,更是说一不二的人,现在听蔡花的话,顿时气恼脸色爆红,怒指着蔡花。
“顾村长不知道我已经被卖了!?”蔡花嗤笑一声,顾氏现在还好好的,根本还够不着让她那颗早就已经冰凉彻骨的心动一下,更何况她现在和老蔡家更没有一点关系!
顾氏气的恨恨的盯着蔡花,咬着牙,恨不得掐死了蔡花,撕吃了蔡花一样。只是在娘家大哥大嫂几个都严厉的不让她多说话,不能再冲动做了啥事儿!要不是为了救儿子出来,她早上去打死这个小骚货了!
“老二你去喊了东银两口子和东志两口子过来!”顾开明心里替妹妹后悔卖了蔡花,只是现在却没别的办法了!指使了顾开创去喊人。
顾开创看了眼蔡花,站起来出去喊人过来。
孙氏就坐在一旁不吭声,要她出银子,她没有。要让丫丫出银子,显然不行的!这事儿就看咋办了!
蔡贤俊跟着顾开创带着蔡东银两口子和蔡东志两口子过来。晋氏一直在扯蔡东银的衣裳,警告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别乱说话,啥事儿都推到老大家身上。
李氏阴沉着脸跟在蔡东志身后,倒是蔡东志给李氏一个眼神,让看他眼色行事。
孙氏让蔡结实搬了小板凳给几个人坐,晋氏嫌弃的看了眼,见几个人都坐了,却还是跟着不情愿的坐下了。既然坐下,那就说明事儿不好谈,谈的时间长,解决的慢,她心里不以为然的。这事儿又不怨她,她只不过提醒了一句顾氏,是她自己为了给老五买个前程,把公公的前程也搭进去了!
“既然人都来了!事儿我不说大家也都清楚了!现在你爹和钱通都被关在大牢里,在那里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罪的!好在我认识上面的人,说是花点银子就能人提前放了!这件事儿你们看咋办吧!”顾开明看了众人一眼,抿着嘴沉声说话。
没人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蔡有根吸烟的吐烟卷的声音。
蔡东银想说话,晋氏戳了他一下,蔡东银抿了嘴不吭声。
蔡贤俊看了眼众人,问顾开明,
“那要多少银子!?”
“罚的那个是二百两!加上救你爹和钱通出来的三百两,要五百两银子!”顾开明说着叹口气,脸色带着了愁色。
顾氏就坐在一旁看着蔡花和孙氏,现在能拿出五百两银子只有蔡花家!
“五百两!?这是抽干咱的血也没有五两银子啊!”晋氏吸了一口气,五百两的数目也太吓人了!这次的事儿真是闯大祸了啊!
顾开明眸光闪了下,绷起了脸,
“高奎娘!你说那啥话!?就算再多银子,那也得把人救出来不是!?”
晋氏撇撇嘴不说话了,反正这银子又不是要她出!她也出不起!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蔡花撇了眼顾开明,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见众人都不再说话,顾氏给顾开明使眼色。钱通没受过那么大的委屈和苦,这要是在牢里有个三长两短的可咋办啊!?
“老大你表个态吧!”顾开明看着把眼神转到炕上趴着的蔡东林身上。
“罪我也顶了!银子我也花了!板子我也替了!还表啥态!?”蔡东林脸色还苍白着,看着顾开明,垂着眼皮子,不再说话。
“那她是你爹你娘,你替个几板子那还不是应该的!?有啥好抱怨的!?”顾开明立马训起了蔡东林。
“没啥好抱怨的!我没本事,更没银子!只能做那多了!你们看着办吧!”蔡东林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你…啥叫我们看着办!?你是老大就该你来带这个头!你还喊着没银子,那猪喂着,鸡养着,那么大宅子盖着,你要是没银子谁还有银子!?”顾开明气的黑沉着脸。
“那银子都是丫丫的!丫丫已经和老蔡家没啥关系了!”大力娘嘭的推开门,沉着脸进来。后面跟着蔡有志和蔡大力,蔡玉华。
“你们来干啥!?”顾氏立马站起来,恨恨的瞪着大力娘。
顾开明和顾开创也沉了脸,显然对于大力娘一家人的到来很是不满。
“我能来干啥!一圈子人都欺负到我家人头上来了,我还不露面!?看着你们欺负啊!?”大力娘从厨房里拉了条板凳就坐在门口,冷眼看着众人。
蔡大力和蔡玉华站在大力娘身后,蔡有志蹲在了堂屋门口抽着烟。
孙氏看着松了口气,抿了嘴也不准备说啥。
顾氏气的浑身发抖,却奈何不了大力娘。
“说说这个银子都是咋出吧!天也不早了!”蔡有根抬头看了天道,吸一口烟袋。
“这自然是谁有银子谁出了!还有啥好说的!总不能杀了我们这些没银子没本事挣银子的吧!?”晋氏说着捅了下蔡东银,让他说话。
蔡东银皱眉,不说话。他又不是老大说啥话!?也没银子也出不了银子的!
郑墨辰在厨房里一边听着众人说话儿,一边炖着鸡汤,撇着嘴。蔡花一家还真是倒霉鬼投胎的!这一圈子的都是啥亲戚!?
“反正没有银子,你们不能动我家丫丫的银子!你们没银子就卖地,卖宅子!反正地多的是,宅子也大!”大力娘双手抱着胸,沉着的脸带着凶恶。
“上次婆婆为了给老四成亲,家里没有银子卖了丫丫!这次也该轮到卖老二家闺女了!”孙氏说着眼神冷冷的看向对面的晋氏。
“孙氏你个贱人!你敢攒搓卖我闺女!?”晋氏嗷的一声站起来就要去打孙氏。
孙氏站起来,想到晋氏攒搓顾氏,在顾氏那吹风让卖了蔡花,又看到晋氏的态度心里怒气蹭蹭的升起来,冷笑一声,
“你敢打我试试!?我赖上你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你当初说卖我闺女的时候就行,我说一句卖你闺女就不行了!?”
蔡花和蔡大力已经冲到孙氏前面挡着晋氏,
“大嫂说的在理儿!当初能卖了丫丫,现在就能卖了晓敏的!”蔡玉华抿着嘴不屑的看着顾氏和晋氏。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顾氏转头厉声喝斥蔡玉华。
“你厉害啥!?你有本事别起那个心,别坏事儿啊!?你还厉害呢!”大力娘站起来瞪着顾氏。
顾氏气的冷哼,阴狠的看了眼蔡玉华,一屁股坐下。
大力娘也坐下,冷冷的看着顾开明几个。
这个银子没人出,众人都不说话!晋氏闻到了鸡汤味儿,眼珠子转了几转,
“大舅二舅都在这呢!这天都晌午了还不做饭!”
“分家的时候没有分粮食,地里的粮食没有打出来!家里哪来的饭吃!?”晋氏说一句,孙氏反一句嘴。
“蔡花娘!?吃晚饭再说!”蔡有根叫孙氏,示意她去做饭。
孙氏不情愿的,蔡花看着示意孙氏出来,案板上放着一盆淘好的野菜,舀了一瓢蜀黍面加一瓢玉米面。
孙氏看着抿起嘴笑,手脚麻利的把野菜切好,加上磨碎的盐巴,把蜀黍面和玉米面倒进去,和了面,把锅里的米粥用陶盆舀出来,刷锅添上水。郑墨辰烧火,在锅上贴了锅饼。
蔡花转身从坛子里挖了前两天盐的香椿芽,挖了一小盆。
蔡玉华过来看了一眼,也咧嘴笑起来,摸摸蔡花的头。这个主意定是丫丫这个丫头出的!帮着把米粥都舀到碗里,锅饼贴的不厚,不时也就熟了,孙氏用锅铲子炝起来,装在馍框里,端到堂屋去。
蔡花喊了蔡结实和王栓子端米粥,郑墨辰在厨房看着那些菜和鸡汤。
没听见动小锅炒菜的声音,还以为炒好的有,做了凉拌的。孙氏端着野菜饼子进来,顾开明几个顿时愣了下,脸色黑的像锅底。
“好啊!家里炖了鸡汤不给大舅二舅吃!竟然让吃野菜饼子和咸菜!?”晋氏气的差点吐血,站起来就往厨房里冲。
郑墨辰正拿着斧子在劈那些粗一点的树枝烧火,见晋氏冲进来要伸手端鸡汤,扬起斧子,面色不善道,
“干啥!?想抢小爷的鸡汤先问问小爷的斧子答不答应!?”在县里干惯了欺负人的事儿,对付晋氏顿时让郑墨辰找到了发泄被蔡花欺压的怒气的方法。
“你…这可不是你家!你一个下人还在这嚣张啥!?”晋氏吓了一跳,忙往后退两步,却愤恨的怒瞪着郑墨辰。
“不是我家就是你家!?老女人,快点从小爷面前消失,否则小爷的斧子不长眼砍掉了你的鼻子耳朵啥的没事儿,要是瞄头不准,砍着头就坏了!”郑墨辰把斧子轻松的扛在肩膀上,邪笑的看着晋氏。
晋氏气的胸口起伏,恨恨的看了眼炉子上炖着鸡汤的砂锅,转身冷哼一声,回了堂屋。
孙氏和蔡花,蔡结实,王栓子,蔡玉华几个已经吃起来了,那野菜饼子虽然是杂面的,也没有放油,还是死面的,却很是劲道,咸咸的,有种野菜的清香,蔡花几个吃的很香。
顾开明几个脸色比锅底还黑,气的拍了下大腿,喝斥,
“东林!?”
蔡结实端着米粥呼噜一声,特别的响。顾氏恨的想伸手打烂蔡结实的脸。
蔡东志看着让了一下,
“大舅二舅迁就一下吧!家里穷,没办法!”给李氏使眼色,抓起野菜饼子端了米粥也吃起来。
李氏看着也上去端了米粥。米粥里面放了点肉末。
晋氏看着忙上去一把端了两碗,见顾氏脸色阴狠,扯着嘴笑着递给顾氏一碗。
蔡有根看着,知道蔡花的注意,不满的看了眼蔡花,端了两碗粥递给顾开明兄弟,让两人凑合吃点。
粥本来就少,被蔡有根端了两碗,蔡花上去端了最后一碗上去递给蔡东林,拿了勺子让他自己吃。
蔡有根转身没有了,脸色一沉,抿嘴拿了个野菜饼子吃。
吃了饭,孙氏和蔡玉华去收拾,蔡花和蔡结实几个坐在西间门口堵着。
“老五没成家,这因为本该五家分的,现在就只能四家分了!”顾开明说着看了眼蔡东林,蔡东银,蔡东志和蔡贤俊。
几人也知道公平分发每家一份儿,不过现在却是想着让蔡东林一家掏完。
“这几家就老大家有,这银子自然是老大家出的!”晋氏手里还抓着一个野菜饼子。
李氏也赞同的点头,谁有银子谁出!她是没有!
“老大有银子!?这些银子都是我们丫丫的!不要当那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大力娘看了眼蔡东林,
“你要是敢逼着丫丫拿银子,我和你没玩!”
蔡东林现在心里苦的,对顾氏对这个家都失望的,身上的伤势还火辣辣的疼着,又咋会逼着蔡花拿银子出来!?
“你就是想逼死我们一家子是吧!?”顾氏恨不得上去和大力娘干一架。
“我可没逼你们!当初你逼别人的时候我可是看见了!”大力娘抿着嘴,不屑道。
顾氏恨的咬牙。
“反正我该做的能做的我都做了,你们看我这条命值多少银子,也拿走吧!”蔡东林爬在炕上看着地上坑坑洼洼的地。
孙氏洗刷好,擦了手过来,叫了蔡结实王栓子到厨房喝鸡汤。
晋氏几次伸头,都被郑墨辰的斧子给吓回去了。
“这个事儿商量一下吧!今儿个是肯定不成的!”蔡花看着,眸光幽转,抿嘴道。
众人愣了,不敢置信的看着蔡花。孙氏和蔡东林不知道蔡花咋又愿意出手了!?大力娘几个恨铁不成钢的!晋氏和顾氏,顾开明几个却是高兴的。见蔡花说要商量一天,顾氏还要说话,被顾开明一个眼神制止,
“既然如此你们就好好商量一下吧!明天……下午我们再过来吧!”顾开明抿着嘴站起来,背着手带着顾氏等人出去。
送走了顾开明等人,刚转头大力娘和蔡玉华几个抓着蔡花批了一通,蔡花拉着大力娘的手,
“花奶奶!我咋会出那个银子啊!而且买宅基地,盖房子已经把银子花个差不多了!就算出也出不起的!手里再没绣活出去,家里再这样下去,过两个月就怕连那野菜饼子都吃不到了呢!”说着看了眼孙氏和蔡东林,告诉他们银子不多,也想着她的银子出去给别人花了!
“那你是想借口赶她们走!?”蔡玉华猜测,正好夸蔡花聪明,蔡花摇头,勾起嘴角冷笑,
“真是好大的胃口!张口就要五百两!真当我们都是傻子,还是开钱庄的傻子!明儿个我到县里去一趟,问问情况!”顾开明说到五百两银子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下,只怕这里面有不小的猫腻儿呢!
“狼心狗肺的东西!”大力娘气的咒骂一句。
孙氏和蔡东林对视一眼,也沉了脸。这是当他们家人是啥了!?
本想今儿个就过去,怕回不来,孙氏不让去,还大白天的。蔡花让蔡结实拿着钱悄悄去借了牛车,次一天天不亮,就起来,郑墨辰赶着牛车带着蔡花和王栓子上路了。
孙氏本来让蔡大力谁跟着,蔡花却说不用,直接做上牛车走了。
郑墨辰摸着门道,就做了蔡花和王栓子,牛车赶的快,天刚亮,太阳升起来,几个人就到了城门口。把牛车交给看车的人看着,给了钱,蔡花几个提着给王柱子的东西进了城。
王柱子正要去店里干活,敢出了巷子口,看到蔡花几个,急忙迎上来,几个人打了招呼,领着往王柱子家去,
见王栓子吃胖了不少,脸色红润,王柱子总算松了气。又见蔡花脸色不是很好,问了发生啥事儿,蔡花简单的说了几句,要问问情况。
“你说的那个舞弊的事儿,我听店里的大师傅说起了,说是要关三个月,谁也不能求情!还罚了二百两银子呢!”王柱子震惊了下。
“我去问问情况,栓子就先跟你去店里玩儿一会,我们晌午之前要回去,再来接他!”蔡花摸摸王栓子的头,和王柱子交代一声。
“好!”王柱子应一声,带着蔡花几个到了店门口,指给蔡花看了店铺,领着王栓子进去。
蔡花和郑墨辰到街上一人买了碗馄炖吃了,到刘府找刘文。
刘文听蔡花找他,勾起嘴角,了然的笑笑,出来见蔡花,
“可是吃过饭了!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说!”手里拿着一只鸟笼子,里面装了只青翠黄鹂,上蹿下跳的。
“多谢了!我已经吃过了!我想向刘少爷打听点事儿!”蔡花站着没动,直接问刘文。
“本少爷还没吃早饭!”刘文挑眉,慵懒的打个哈欠,示意自己刚起床。
蔡花吸口气,抿着微笑,陪刘文进了间茶楼。
郑墨辰撇了眼蔡花,抿着嘴,心里冷哼。蔡花说不准是个狐狸变的呢!连刘文这个小白脸也勾引到了!
刘文叫了三碗鸡肉粥,一盘水晶虾饺,一盘葱油小花卷,一笼各种馅料儿的包子,一盘槐花甜糕。让蔡花陪着吃。
蔡花抿嘴,她一万馄炖吃下去早就饱了,见刘文挑眉问她为啥不吃,只得拿起筷子意思一下。要是早知道有饭吃,她就不买那两碗馄炖了。浪费银子!
郑墨辰也觉得有好东西吃,那两碗馄炖就是浪费银子!不过他却是刚才没有吃饱,抓着鸡肉粥和包子虾饺又吃了一通。
见蔡花夹了个虾饺半天没吃下去,刘文也不勉强蔡花了,掰开一小块槐花甜糕喂那黄鹂,慢悠悠道,
“你是想救里面的那俩人出来还是咋样!?”
“要是救他们出来要多少银子!?”蔡花挑眉问。
“要是你救好说,一人五十两,我就能让他们放出来。不过那样的人放出来也是祸害人吧!?”刘文慵懒的抬眸撇了眼蔡花。
“那罚了多少银子!?”蔡花眸光幽转,再问。
“也就二百两!对你不难!”刘文笑眯着眼,他看那仨人对那个蔡东林的态度,只怕蔡花今儿个不是来救人的!
“那我给你一百两!把他们给我多关几个月!不让救!”蔡花说着从兜里掏出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子上。
郑墨辰嘴角抽了下,暗骂蔡花黑心。他以为蔡花过来真的是打听具体要花多少银子,却不想竟然是为了拿银子买蔡有才和蔡钱通再坐几个月的牢!真是变态!真是黑心!怪不得人家都说最毒妇人心!蔡花还是一小孩就这么恶毒,长大了还得了!?不过又想着顾氏和蔡钱通干的那些事儿,又觉得他要是蔡花,就多花二百两,让那两个渣蹲在里面一辈子别出来!
刘文眉毛高高的挑起来,嘴角的笑灿烂起来,
“好!本少爷也看那几个人不顺眼的,这个帮本少爷帮了!至于这银票吗,还是拿回家给你爹看病吧!”绣品的事儿本来很好的机会,因为作弊这事儿,他爹好好的升迁机会没了,正气着呢!这个忙不费劲儿!
“这个银子你还是收着吧!”蔡花眸光微闪,把银票推到刘文面前。
刘文笑的眯着眼,伸出手拿着那银票看了下,
“这还是本少爷给出去的银票!自然不会再收回来的!你帮了本少爷的大忙,本少爷自然也不吝啬帮你个几回小忙!”拿着银票塞进蔡花兜里。
楚熙从楼梯上雅间里出来,正看到刘文的手插在蔡花的兜里,眸光一闪,眉头微皱,脸色表情冷淡下来。缓步走来,看着蔡花,抿嘴道,
“蔡花姑娘欠本公子的绣品可是绣好了!?”
蔡花一愣,抬头就见楚熙那张俊美却让她想扇耳巴子的脸,小脸沉了下来。
刘文也愣了愣,回过神来,眸光幽深的看了眼蔡花,见她小脸沉着,眸光幽转,勾起嘴角,忙站起来,
“原来是楚公子!失敬失敬啊!”
楚熙撇了眼刘文,态度冷淡的点了下头,看着蔡花。
郑墨辰心里气愤起来,蔡花这个死变态!到底勾搭了多少个男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美的像女人一样!先勾搭了小白脸,这个又是个大白脸!娘的!果然不是黄大仙儿!是狐狸精啊!不知道气愤啥,就是觉得很气愤。
蔡花气的勾起嘴角,心情本就不好,被家里一堆人挤着欺负,个个虎视眈眈。来到县里被刘文拖着过来陪吃饭,现在竟然又被这个不要脸的人堵着要绣品!心里怒火蹭蹭的烧起来,说话也不客气了。直接丢了句,
“不要脸!”
刘文愣了下,看着蔡花给她使眼色,这个楚熙可是得罪不起的人!蔡花胆子再大,也不能当着面儿骂人不要脸这样难听的话!
郑墨辰心里暗爽,蔡花发怒了,大白脸也该生气了!
清晨正要上前喝斥,见楚熙没有发怒竟然还勾起嘴角笑起来,抿着嘴,气愤的瞪着蔡花,站着没动。
“就是因为我没脸,所以才要你给啊!”楚熙挑眉,微微笑看着蔡花。眸光去转了转。竟然有人说他不要脸!让他顿时想笑起来。
刘文嘴角微抽,觉得楚熙说话竟然和蔡花有着一较高下的本事!
蔡花脸色黑的想锅底,决定对于楚熙这样不要脸的人直觉无视过去,可心里又不敢,眸光一转,站起来端着她没有喝完的小半碗鸡肉粥,上去伸手去抓楚熙的手。
温热的小手瞬间握住他的冰冷的手,楚熙没有躲开,心中却忍不住跳了下。
清晨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楚熙和蔡花,公子竟然让蔡花拉着他的手!?没等他震惊完,那边顿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因为蔡花笑着摊开楚熙的手,竟然端着那喝剩下的粥倒进了楚熙的手上。
“送给你的礼物!不用谢!”蔡花挑挑眉毛,和刘文招呼一声,拽了郑墨辰下楼去。
楚熙有些愣滞,待反应过来,蔡花已经拉着郑墨辰下楼了,看着手上滴滴答答往地上掉的米粥,黏糊糊的,他顿时恼起,眸光冷沉。他有洁癖!
刘文也愣了,觉得蔡花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忙给楚熙道歉,让他不要和一个孩子计较。
清晨吓的急忙掏出帕子,喊了掌柜打水给楚熙清洗。
楚熙看着楼下出门的蔡花,眸光幽转,勾起嘴角。
蔡花出了茶楼心情顿时好起来,抿嘴笑。
郑墨辰看着蔡花拉着自己的手,小手带着冰凉,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见蔡花微微扬起的嘴角,竟然没有甩开蔡花,没有提醒,被蔡花拉着走了一条街,快到王柱子干活的雕刻铺子才不屑在后面提醒,
“我说蔡花!你就是不拿绳子摔着我,我敢跑吗!?”
蔡花愣了下,这才想起拉了郑墨辰的手,撇了他一眼,
“你不想当逃奴!”松开手,往雕刻铺子去,
小手松开,郑墨辰心里顿时闪过一丝失落落的感觉,不过很快被他忽视过去,因为王栓子和王柱子出来了。
王柱子想问问事情咋样了,又想着那是蔡花家的私事儿,蔡花不一定会说,也就没有问,把在店里一个月五十文钱当学徒的事儿汇报了下,当王栓子跟着蔡花走了。
买了点东西,郑墨辰提着,蔡花买了两串糖葫芦,给王栓子一串,留一串给蔡结实。王栓子拿着,说是等回家的时候和蔡结实一块吃。
郑墨辰不满的撇撇嘴,蔡结实和王栓子啥好吃的都给买。他是啥脏活儿累活儿都给他干!还干娘们干的活儿,刷锅洗碗做饭的!
把东西放在牛车上,郑墨辰赶着牛车,带着蔡花和王栓子急忙往蔡家庄赶。
到家的时候已经晌午了,郑墨辰去还了牛车,蔡花和王栓子提着东西回家。便见顾开明和顾氏几个已经坐在了堂屋里……
生活要奋斗第72章:报复刚刚开始
见王栓子拿着糖葫芦,蔡高奎忙跳起来上去伸手去抢,蔡结实看着把王栓子拉到身后,瞪着蔡高奎,
“你干啥!?”
“我要是糖葫芦!他不过是个下人,有啥资格吃那好的东西!?”蔡高奎看着那红艳艳的糖葫芦直想流口水。
“谁说栓子是下人!他没资格吃,你更没资格吃!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揍你!”蔡结实挥着拳头,心里很是气愤。一圈子人都来欺负他们家人,连个小孩也敢来抢东西了!
“你…娘!奶奶!我要吃糖葫芦!”蔡高奎咧了嘴转身去找晋氏和顾氏。
“结实……”晋氏瞪着眼正要蔡结实拿糖葫芦给蔡高奎,就看到蔡花冷沉的眼神,心里恨恨的,转头拍了蔡高奎一巴掌,
“吃啥吃!等着回家!”
蔡高奎眼神就落在顾氏身上,顾氏虽然生气,可今儿个是来要银子的,可不能因为一串糖葫芦就坏了大事儿,别过头,装作没看到。
蔡高奎眼泪就出来了,巴巴的看着王栓子手里的糖葫芦。
“结实哥!蔡花姐说咱俩一人一串!给你!”王栓子挑了大的那一串给了蔡结实。
两人看着坐在厨房门口吃。
蔡花撇了眼桌上刚吃完乱七八糟的碗筷,眸光一冷,抿了嘴进屋,冷眼看着顾开明几个油光嘴,沉声问顾开明,
“不知道顾村长认识县里哪个人,出三百两银子就能把人救出来!?”
“你管我认识哪个人,还要和你说!?出了银子把人救出来就是了!”顾开明皱着眉毛,对于蔡花的问话很是不满。
“那我就告诉你!如果那个说给了银子就能放人出来的人不是县太爷,你不是被骗了,就是拿着这些话来骗人!县太爷刘大人今年正好三年任期满,大好的升迁机会,你们以为出了舞弊这样的事儿,升迁无望,刘大人会轻易放人!?”蔡花嗤笑一声,鄙视的扫了眼顾开明和顾氏几个。
几人顿时脸色变了几变,黑沉着,怒瞪蔡花。蔡花却还有话说,
“你们想要银子,不要把注意打到我身上来!不然受苦受罪的是你们自己!我已经写了一份状纸叫给了县里,只要我有个啥事儿,立马就会有官差过来!”
“你……”顾开明愤怒的站起来,面色阴沉的瞪着蔡花。他不是没想过蔡花要是不给,就用别的手段,一定要拿到银子,可现在蔡花提前摆了一道,让他顿时愤恨起来。
顾氏怒不可遏,眼神闪了闪,看了眼门框,瞪着蔡花,
“好!你们一家人要逼死我!今儿个我就死在你们家了!”说着要往门框上撞。
蔡贤俊几个一惊,急忙去拉顾氏。蔡花却大声叫好,
“好!你要是死了正好!我已经替你写了遗嘱,你要是死了之后家里的房子,宅子,所有的田地,全部由大房继承!官府也已经盖了印了!”
众人一愣,不敢置信的瞪着蔡花看。蔡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了什么字,众人认识的没看清,看见的不认识,只知道下面有个官印章。
“你个小贱种!我打死你!”顾氏气的直翻白眼儿,喊着要打死蔡花。
孙氏忙上去护着蔡花,她不能再让婆婆对丫丫动手!
郑墨辰回来见要打起来,顿时热血沸腾的,
“哪个打起来了!小爷也来松松筋骨!”喊着就进来了。
“都别闹了!是来打架的吗!?”顾开明怒吼一声,众人顿时都停下来。
郑墨辰心里别提多遗憾了,悻悻的转身就站在堂屋门口看着,等待新情况发生,第一时间上手。
顾氏阴狠的看了郑墨辰,捂着胸口又是喊疼,又是哭嚎的。
蔡大力和蔡玉华拿着棍棒冲进来,见都不打了,拎着棍棒看着顾开明几个。
“你们想要拿银子可以!继续卖人啊!卖了人不够就卖地!”蔡花勾起嘴角,笑看着顾氏。
顾氏心里气恼恨的不行,只是现在老大不张口,蔡花的银子拿不到手,多等一天,蔡钱通和蔡有才在牢里还不知道被打成啥样了!
顾开明眼神阴沉的看着蔡花,进抿着嘴。他倒是小看了一个女娃子,竟然心机深的骗不住,软硬不吃的!
“走!”带着顾氏一众人回家商量。
见众人走了,孙氏松了口气,让蔡大力和蔡玉华把棍棒放下,搬了凳子,问蔡花几个吃饭了没,忙着去做饭。
“丫丫!让结实或栓子看着他们,只要他们过来,就去我家传信儿,咱不怕他们!”蔡玉华把棍棒放在堂屋门口墙上,拍拍手道。
“嗯!多谢小姑,大力叔!”蔡花点头,转头看向蔡东林。家里人必须都硬气起来,才能不再被欺负,孙氏容易,就是蔡东林这个和顾氏由着血缘关系的儿子!必须要坚定立场才行!
蔡东林惭愧的低下头,一家人被欺负的抬不起头来,他却没用的连伸手都帮不成!有个这样的爹娘,他又能咋办!?
“大哥!这一家人就靠你,你要是不站起来,大嫂和丫丫结实会一直被欺负的!你好好想想吧!”蔡玉华不满的瞪了眼蔡东林,拉着蔡花到厨房给孙氏帮忙。
村子里已经开锣打鼓的在选新村长了,顾氏气的在家里摔东西,被顾开明训斥来了一顿,
“…要不是你想点子给钱通走关系,能会出这事儿!?你给我安分点!事情没解决之前,收收你的性子!别又闯祸!”
“知道了!大哥!”顾氏磨着牙,心里恨的要死,却还不能发作。
晚上顾开明和顾氏又过来,说是做了决定。吭哧了半天,拐弯抹角的说了一堆话,最后还是决定要卖人。把蔡结实和孙氏卖了,问蔡花买不!?
“不买!除非你们连地一块卖!”蔡花态度坚决,更是让顾开明和顾氏惊异,愤恨。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要是卖了地还咋过活!?
“你们家有几十亩,卖个二十亩地也不算啥吧!?”蔡花挑眉勾着嘴角笑看着顾氏,又挂上了谈生意的笑。一亩肥地五六两银子,一百多两银子就能买够家里吃的了。
“不能卖地!卖了地咱吃啥!?”蔡贤俊坚决不同意卖地。尤其是现在地里的小麦快收了。
“听说大牢里的刑具又添了新的,那个夹子夹着十根手指头两个人从两边拉,能听见手骨头咔嚓咔嚓断裂的声音!还有叫什么的,把人绑在长凳上,用绳子吊个竹篮子,在里面装上石头转头,绑在脖子上吊,而腿脚那边用绳子绑着,在脚下面垫上转头,一块块的加,不仅脖子咯吱咯吱响,那两条腿平时都是往后弯的还能往前弯呢!”蔡花笑的淡雅,微微眯着眼,满脸不在意的说着,手上拿着一个帕子把玩着。
顾氏气的直喘息,白着一张脸,不敢上演撒泼耍混,撞死的戏码,这次是真的气的心口疼的喘不过气来。
“蔡花!你咋恁狠啊!?”蔡有根不敢置信的看着蔡花。
“狠!?三爷爷试过大冬天被打到冰窟窿里,冰凉刺骨,噎的透不过气,无力求生,那种绝望幻灭的感觉吗!?”蔡花扭头看着蔡有根,眸光幽冷。真正的蔡花死前,心里必定也是恨的!
孙氏红了眼,低着头抹眼泪,上去搂着蔡花的肩膀。
蔡有根不说话了,寒冬腊月吐口唾沫落到地上就上冻了,伸伸手都冻的不行,更何况掉进冰窟窿里。没死那是命大!
“你要买哪里的地!?给多少银子一亩!”顾开明抿着嘴,阴沉着脸问蔡花。
“东地的一块六亩,一块十五亩的!”蔡花没有理会孙氏,她要让孙氏彻底断了对顾氏一家的那点心,只能拿真正蔡花淹死的事儿来刺激她!
蔡东林也不说话,勾着头。
“那两块地不能卖!”顾氏猛的站起来,那两块地都离着河边不远,地旺,地里种啥庄稼长势都好,咋能卖那快地!?
“卖不卖是你们的事儿!只是除了那两块,别的我不要!”蔡花看着顾氏挑眉。那两块地离河边不远,浇水容易,而且地也肥,离家里也不是很远。
“别的不还有二十多亩呢!?先把事儿解决了再说!”顾开明沉着脸喝了一声,顾开创拉了顾氏坐下。
“地里的麦子还没有打出来呢!”顾氏想着那两块每年最出息的地,不甘愿的回头看着顾开明。
“你们可以自己收了麦子!我有时间,可以等到收麦后!”蔡花抿嘴看了眼顾开明,让蔡结实去请王宝官和蔡权智过来。现在两人正在争夺村长之位,没有分出胜负,就把两人都请来做见证。
“那你先交订金,收了麦你再种!”顾氏想着先把银子弄到手再说。
“那种把戏对我没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否则别想我出一文钱!”蔡花懒的再看顾氏,倒了杯茶喝。
屋里就又静下来,直到王宝官和蔡权智过来。孙氏给两人倒了茶,蔡花把情况说了,让两人做见证。王宝官和蔡权智对视一眼,
“一亩肥地现在四两到六两,东地那边我也知道,没用河南沿儿的地好,五两五就差不多了!不过就是地里那麦子,咋地也得给四两银子!”王宝官说着,开始在地上划拉着算总共该给多少银子。说的公道中透着想片帮蔡花的意味。
蔡权智就不同了,他是蔡东林一辈中年龄长的,蔡花得叫他三大爷,
“河这边和河南沿儿的地都差不多,总不能趁火打劫!蔡花要买就算六两银子吧!那地里的麦子少说一亩地也能打几百斤,四两银子咋行!?”
“那麦子我就不要了!”蔡花挑起眉毛,看看王宝官,又看看蔡权智。王宝官没有架子,蔡权智现在就想摆架子,要是当了村长呢!?
“不行!要买就得现在买!”顾开明不同意,离收麦还有一个月,到时候人在牢里被打残废半死了,那再花了大价钱救出来还干啥!?
“我的意思呢!现在急着一下子卖那多地,怕是也不好出手!既然蔡花能买下,不用拿到牙行等着还被压低价钱,两边都腿一步,加上麦子十两银子一亩地算了!”王宝官看了下蔡权智,眼中闪过一丝不满。非要他说个啥话都给推翻了,做人不能失了公道!
“二十一亩地,那也二百一十两呢!”蔡有根说着看看顾氏又看向蔡花。蔡花还能拿出二百两银子!?
众人一听,视线都移到蔡花身上,蔡花扫视众人一眼,皱起眉毛,有些为难。她现在手里是有这么多银子,只是不能太容易给出去了!
孙氏也为难的看着蔡花,见她紧皱着眉毛就知道没有那多银子,
“要不咱只买那个五亩的!?”小心提议。
顾氏一听就想伸手上去打孙氏,这个贱骚货竟然给她坏事儿!?
“娘!咱家人多,那点地根本不够咋吃的!”蔡花看了孙氏一眼,转头看着顾氏,
“那就宝官大爷说的,一亩地十两,连着麦子一起!二百一十两!”
顾氏看着不说话,心里打个弯儿不想卖孙氏和蔡结实了。蔡花这个小贱人有银子,以后蔡花的银子一定得给蔡结实花,那蔡结实是她孙子,以后养活孝敬她都是应该的!
“结实是老蔡家的孙子!我不卖了!”
“你确定!?”蔡花笑,之前就说了买地也买人,不卖地或不卖地,别的都不要。顾氏倒是打的好算盘!
“确……”顾氏话还没出口,顾开明已经瞪了她一眼,这是自己搅和事儿呢!
“去把地契拿来!立个文契!再写个字据!”顾开明给顾氏使眼色。
顾氏不甘愿的转身回去拿地契和文契过来。
“蔡结实不能干活,还要吃饭,只给三两!孙氏虽然能干活,也只能做做家务,打打下手,给五两!你们要是觉得可以,就立了字据来!”蔡花见顾氏拿了地契过来,沉声说着又看向蔡东林,
“你要是想好了,跟着你娘过还是跟我们过,我会出银子把你一并买了!”
蔡东林想到蔡花被卖掉时说的话,会卖结实,卖孙氏,还会卖了他!顿时觉得手脚冰凉的。他生来就是个被卖掉的命!?连闺女儿子媳妇都护不住也要被卖人!?
顾氏不愿意,蔡花就连人带地都不要了,顾开明做主,把孙氏和蔡结实一块卖给蔡花,蔡花看蔡东林对顾氏已经失望了,却不说话表态,端了杯茶等着。
“爹!?”蔡结实看着叫蔡东林。他要跟着大姐过!爹娘也要跟着大姐,才能过上好日子!不然还得被欺负的正不开眼。
“我卖!”蔡东林心里纠结,想想,却还是咬牙同意了。
顾氏气的要打他,蔡东林满眼失望的看着顾氏,
“娘!儿子一辈子没干过对不起爹娘的事儿!也没有亏欠爹娘啥的!以后娘就好好过日子,有银子有房有地,爹又对娘好,娘就安生安生吧!”
“东林你可想清楚了!”顾开明瞪着蔡东林。
“大舅!你也不用觉得我不孝,我只能这么孝了!”蔡东林别过头,他除了命,还有啥!?
顾开明气的冷哼一声,最后还是决定把蔡东林和孙氏,蔡结实三个卖十五两银子,加上二十一亩地的二百一十两,
“一共是二百二十五两!”
“那还有这个宅子呢!”晋氏提醒。
“这个宅子又小又破,最多不过二十两!”蔡花挑起眉毛,既然买了,那她就一次买完好了!
蔡权智还让再就加,王宝官觉得那二百多两银子都是大数目了,往上加,那不是看人家银子,想坑人!?
顾氏却不同意,黑心到底,蔡花又加了五两银子,算是开了字据,签了文契,蔡花转身拿了个小布包出来,里面是两张银票,几个小银锭子。数了二百五十两给顾氏,就只剩下五两银子了。
孙氏看的直心疼,暗恨自己前面花钱大手大脚,竟然没想过有个啥事儿发生,手里没有存银了!
“丫丫!那是你全部家当!都花光了,还没盖起来的房子咋办啊!?你还欠着喜铺两幅绣品,还要多久才能再拿银子啊!”蔡玉华看着担心起来。
蔡花抿嘴,还是交了银子,接了地契文契和字据。
顾氏和顾开明拿着银子走,蔡花留了王宝官和蔡权智吃饭,王宝官推了,蔡权智却想留下来,王宝官只好也留下。
其实蔡东志很想让蔡花把他和李氏也买了,只是那样的话,他现在还不能说!给李氏使眼色,让她去厨房帮忙,他也跟着留下蹭饭。
蔡有根本来送了顾开明几个出去,谁知道转身又回来了。
蔡花冷眼看着,想着明儿个拿她的卖身契到县里开个户头,她要立个独户出来。晚上吃了饭,大力娘一家过来了,知道了具体的情况,劝了孙氏和蔡东林一通,知道蔡花手里没有银子,拿了蔡玉华卖绣品的银子过来。
蔡花推了,说是借给蔡大力成亲的银子也不要了,她要去县里开独户出来。大力娘就让蔡花和蔡有志看着写个字据,签了字。说是那十两银子还是要还。
事情都办妥,蔡花没说话,早早的睡下了,孙氏看着心里难受的,也不敢说啥,给蔡东林喝了药,收拾了下,也躺下了,却一夜没合眼。
蔡东林也一夜没睡,身上的伤口疼的,心里也难受的,连着叹了半夜的气。
天亮起来,蔡花就带着所有的房契,地契,文契和字据让郑墨辰跟着坐上牛车进县里了。本没想找刘文,却在衙门口碰到了。还有来交罚金的顾氏几个。
刘文懒懒的看了眼顾氏,拖着个鸟笼子,里面换了只乌黑油亮,长嘴鸟,直接带了蔡花和郑墨辰进了衙门,在偏间里喝茶,让别人去给办。
顾开明看着眸光一怔,蔡花竟然和刘大少爷认识!?那他们还交啥罚金,给银子救人出来啊!?直接让蔡花去给刘大少爷求个情,把人放出来不就省事儿了!
顾开明想到了,顾氏也想到了,没让交银子,而是在外面等着蔡花出来。
蔡花早料到几个人渣会起龌龊的心思,直接随着刘文从后门出来,说是要置办个马车,刘文跟着到马市挑了一匹马,蔡花有些心疼,因为那马要三十两银子。
有刘文在,已经给便宜了很多,见蔡花还是心疼银子,牙行的管事卖个面子给刘文,没有收税银。
牵着马出来,蔡花想着找人做马车怕是来不及了,咬咬牙,掏十两银子买了个马车。又到酒楼请刘文吃了顿饭。
坐在马车里,郑墨辰赶着,蔡花靠在车壁上,长舒一口气。她的事情总算解决了,不过顾氏一家的事儿却才刚刚开始!
顾开明和顾氏几个在衙门口等了一天,都没等到蔡花和郑墨辰从衙门出来,下午的时候,刘文还特地到衙门口转悠了一圈,看到刘文,几个人才明白过来,蔡花从后门出去,早说不准已经走了。
几人气的咬牙切齿,那边有官差出来喊他们进去交罚金,再不交就等着坐牢。没办法,顾氏只好咬牙将二百两银子交了出去,心里却把蔡花骂了狗血淋头。剩下的银子本来再添上点就够救个人出来,顾氏要先救蔡钱通,说蔡钱通受不住牢里的刑。
结果那人收了银子,说过两天就能把蔡钱通放出来,让几人回家等,他要去活动活动。
郑墨辰驾着崭新的马车回了蔡家庄,还没进村就被人围上来,又是摸又是想试坐一下的。
一群小孩看着高头大马,心里欢喜的围在一旁看,又不敢上前去,怕被马给踢了踩了啥的。
“呀!买了辆马车回来啊!?蔡花还真是富有啊!又是买地,又是买人,这马车连马一块买可得不少银子吧!”杨月兰站在村口说话带了几分讨好。她算是看清了,老蔡家不行了!村长也换人当了,蔡花那富有,她多说点好话巴结一下,说不准还能跟着沾不少光。只是她态度虽然好,说的话却叫人听着不太舒服。
蔡花撇了她一眼,微微笑了下,没有理会,提着东西回了家。杨月兰看着就跟了进去。
蔡结实和王栓子坐上马车正高兴的体验,下面一众孩子眼巴巴的看着,有大胆的就要求蔡结实让他们也坐上去试试,蔡结实看了下郑墨辰和王栓子对视一眼,有些犹豫。王栓子坚决摇头,
“蔡花姐爱干净!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他看出来蔡花每次干啥事儿都要洗手收拾,衣裳头洗的都勤快。他和蔡结实不洗手不能吃东西,衣裳也要一天一换洗。
蔡结实也点头,不给人坐。几个调皮的男娃子就捡了石子往马车上砸。
“小兔崽子!你们干啥!?不要让小爷收拾的你们哇哇叫!砸坏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郑墨辰跳下马车,等着指着一群小孩。想到这个他忍不住内伤。人家好歹还值几两银子,他却是还欠着几两银子!
众人忙一哄而散,不敢再乱砸。
马车太大,蔡花家小门小院根本进不去,郑墨辰就把马车卸到隔壁院子里,反正大门已经用厚实的木板立起来了。把马牵到家里绑在厨房旁边的槐树上,抱了野菜和青草喂它。
杨月兰和几个村子里的妇女坐在堂屋里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蔡花买的东西却提进了西间,桌上只一盘瓜子。
没得了啥好处,几个人说了会话就回家收拾做饭去了。
蔡东林想下炕走走,蔡郎中给换了药,不让动。
“明儿个就开工了!我……”蔡东林担心明儿个开工干活的事儿。
“那你有啥担心的!有咱大叔呢!”孙氏说了一句,又让他躺着。
次一日,蔡有志和蔡大力,蔡东志一众人早早的就过来了,蔡大力拿了蔡花买的鞭炮挂在院子里点响,孙氏过去在堂屋和东西间,厨房,院子几个地方都上了香,以示开院。
众人都知道这宅院算是蔡花的,看待蔡花的眼神和对待蔡花的态度变了变,很是敬佩蔡花能一口气挣那多银子,都买了地,还把一家子人从老蔡家捞了出来。
郑墨辰也不干活了,在下面帮着看着众人,帮着递个杂物啥的。
晌午蔡花和孙氏,蔡玉华做了几个好菜,招待众人。
上了梁,后面再上瓦就快了,蔡花看着就快收麦了,到邻村请了人过来,人多干活快,不过五六天功夫,黛色的瓦片就铺满了屋顶。
顾氏和蔡贤俊却急的焦头烂额,跑了几趟县里,要救蔡钱通先出来,却每次都被几句话拖住。蔡贤俊发现了苗头,见顾氏几天瘦了不少了,脸上的肉都凹陷下去了,眼窝也深了,满怀希望的来县里,却失望的回去,不敢把真相告诉顾氏,被人骗了银子不办事儿。
偷偷塞了银子进去,给蔡有才和蔡钱通送饭,见两人被打的全身青紫,没一块好地方,只能跑去求蔡花到县里求情,就算救不出来人,也不能在牢里天天受苦受罪啊!
“你当那衙门是我开的!?我让谁出来谁就能出来!?我不让他们用刑他们就听我的不用刑!?”蔡花冷笑。
“你不是认识那个刘少爷!你去求求情,让你爷爷和小叔在牢里不用刑就好了!算四叔求了你!蔡花!”蔡贤俊苦着脸,殷切的看着蔡花。现在他也是走投无路了,大舅说的好听,事儿却办不出来。
“我没有爷爷!更没有啥几个叔!你压根就不应该来求我!开始我就说了,我不踩一脚已经很好了,不要触犯了我的底线,否则我就不单单踩一脚那么简单!”蔡花嗤笑一声,转身离开。她不是圣母,别人要害了她的命,她还伸手帮别人!
蔡贤俊看着蔡花绝决的背影,拧着眉毛,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赵春兰正在收拾了做饭,撇了眼蔡贤俊,抿嘴道,
“你还是省省吧!想些有用的吧!地里的麦子快熟了,家里没有人,总要提前想好咋办!”
蔡贤俊一愣,没办法,只好去商量蔡东银,想和蔡东银,蔡东志几家合伙收麦子。
蔡花天天都要到地里去看看,小麦灌浆了,天也一天天热起来,蔡结实就带着王栓子没事儿就去割草回来喂猪,拿着葫芦去摸虫子,拿回来喂鸡。
鸡圈里四十二只鸡,死了三只,蔡结实看着鸡吃虫子吃的欢实,天天和王栓子一块出去摸虫子回来。
家里盖着房子,蔡东林又不能干活,也就下了炕站在路边看看,还要帮着孙氏做饭,蔡花的那幅柳浪闻莺一直绣到五月里才算绣好。
蔡莎莎急的不得了,总算等到蔡花绣完了绣品,跟着蔡花到县里送了绣品,蔡花让她拿了幅门帘子回来绣,蔡莎莎有些不高兴。马上农忙了,蔡花现在没有时间教她,绣大件儿的绣品不先试试手咋行!?没有管蔡莎莎,忙着赶雷峰夕照的绣品。
王宝官和蔡权智两个争村长位子争得面红耳赤,蔡权智过来游说蔡花和蔡东林,
“…这蔡家庄的村长在咱们蔡姓人手里可是传了不知道几代了!可不能因为这次就落到外人手里啊!”意思是往蔡花支持他。当村长要村子里众人点头选举,他这些日子一直在走访各家。蔡花家盖起了那么大院子,在蔡家庄的地位立马涨起来了,众人也都看蔡花家行事,跟着随大流。他要先把蔡花搞定!
“三大爷说的是!这村子里的村长是大家的,也要大家选举才行!这回可要选个干实事儿的!三大爷说是吧!”蔡花笑着抬头看了眼蔡权智,又低头做手里的绣活儿。
“这个是自然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三大爷要是当了村长,那肯定是个干实事儿的人!”蔡权智眼神闪了闪,表了态,见蔡花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有些不满的走了。
王宝官也想走访,可是想想,他就打消的劝说乡邻选举他的想法。看着马上农忙收麦了,开始组织了几个王姓的人,喊着帮各家打场。最先找的就是蔡花家,没有说要银子的事儿,态度也好,问蔡花家准备打场打在哪!?
“宝官大爷不若找那些家里人少忙不过来的帮着,这天看着好,可要是忽然下场雨可就坏了呢!”蔡花见王宝官没有想蔡权智一样游说各家,微微笑着提议了一句。
“蔡花真是心系百姓啊!”王宝官眸光一亮,夸了蔡花一句,开始在村子里拎个锣敲着,问谁家农忙人少,要帮着打场的事儿。
蔡有志早就准备好了,他家地有一块和蔡花家那四亩地离的近的,蔡花要在那四亩地上打场,他们家都打到不远的那块地上。那边的地不肥,打的麦子也少,打场割掉些麦子也不心疼的。
看着麦穗子一天天沉起来,已经发黄了,蔡花家和蔡有志家合在一块,先把蔡花家地头的麦子割掉,开始打场。蔡花本想买头牛,孙氏不让买。这个时候正是用牛的时候,肯定贵的!家里盖了房子,还没有修整,里面的家具啥啥的还没有置办,到时候又要一笔银子花!现在手里没有银子,哪还能买牛!?
蔡花只好作罢,用马去拉套,套上石磙去打场。
蔡有根本想和蔡花家一块打场收麦子,看蔡花家地多,蔡东林手上不能干啥活儿,就打消了心思。
打场那天,蔡东志推个石磙过来,
“大哥的伤还没好呢!大嫂家打场咋不叫着我们一块啊!这个时候能帮把手的,咋能躲着呢!”他家也有四五亩地,不搁在一块干,指望他们两口子还不知道要干几天!家里又没有牲口。
“不用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这已经够人手了!你们地里的活还没有干呢!”蔡东林站在低头,看着大力娘和孙氏端着水盆往地上洒水,让蔡东志回去干自己。
“大哥!你看你这说的啥话!?就算再生气,咱还是亲兄弟啊!”蔡东志不满的看了眼蔡东林,见他还要说摆手,
“大哥别说了!我先推着石磙下去了!”
蔡花看着眼神闪了闪,暗中叮嘱蔡结实和王栓子注意蔡东志和李氏,别少了啥东西。
两人对于蔡花的话比孙氏还信服,让干啥就干啥,天天没事儿的就盯着蔡东志和李氏。
打场要先在上面洒水,用石磙碾几遍,再泼上水阴干,用石磙碾,最后再撒上麦秸秆,套上马拉着石磙开始碾场。一遍又一遍,知道麦秸秆都碾碎,才扫起来,收回家,再用石磙碾平整,光滑。忙活了三天,算是打了三个场,蔡花和蔡有志家,蔡东志家也打了个小场。
本来蔡东志是想趁着在蔡花家的场里晒粮食,蔡花不同意,说是地方太小,麦子多,不够用的,给蔡东志家也打了个小场。蔡东志虽然不满,却也不能硬赖,招了蔡花厌烦。看着麦子渐渐的熟起来,和李氏走娘家,忙着干活打场去了。
蔡结实和王栓子松懈下来,闲的就拿铲子到树林里挖爬蚱(知了幼虫),刚出来的都是指甲盖大小的小爬蚱,两人挖了就喂鸡。
眼看着端午了,也是五毒节,韩氏正好赶这一天过生辰。孙氏寻摸了下,年年都帮着干两天活,过去帮着割麦打麦,今年蔡东林受伤,孙国建竟然都没来看一下,就只带了蔡花和蔡结实,郑墨辰赶车,提了两只鸡,拿了点心和一些零碎的小吃食提前两天走亲戚去了。
孙小季已经来过了,孙盼家里地多忙的也没空来,孙念也过来了,说是正忙着晋贝贝成亲的事儿,说是收了麦子就成亲,晋昌填了江西分宜县的缺,五月底要到赶到任上。
“…那边穷山恶水的,还不知道咋样呢!走之前得把贝贝的事儿办妥了,不然心里总觉得不行的!贝贝一个人在县里,你们有机会就多照应着她!她那性子,我怕她一个人要吃亏的!”嘱咐孙氏。
“娘!你咋就知道我不行啊!?”晋贝贝红着脸,不满的嘟囔一句,转身跑东屋去了。
孙氏笑着安抚孙念,说会照看晋贝贝。
快吃饭的时候,孙盼带着晋鹏辉过来了,一脸喘息着,
“哎呀!忙死个人了!还没赶上大姐的车!门口那谁家的马车啊!?不会是三妹家的吧!?”说着惊疑的看着孙氏。
“来回要用,不能总是借人家的,就自己置办了一辆!”孙氏笑笑应了话,看向蔡花。见她面色不变,心里暗暗记着,不能大手大脚的送了啥东西出去。她前前后后已经出了不少银子了,想想她以前几年还不见那多银子呢!家里吃不饱饭的时候,却没有见别人出一点给她!
“蔡花是能耐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出息了!能给家里置办了房子还一口气买了那多地!可真是了不得的本事!只可惜我喜欢闺女,却连生了仨破小子,连个闺女都抱不上的!蔡花改明儿个到二姨家去吧!”孙盼说着眼神闪了闪,笑的很是灿烂。
孙氏奇怪,孙盼一向以自己生了仨儿子自豪的,咋忽然喜欢起闺女来!?
“想要你自己再生一个去!不是说今儿个不来,等明儿个的,咋又跟过来了!?”孙念看着嗔了眼孙盼,问她。
孙盼见孙念岔开话题,笑着说了家里忙的转不开身,不抽时间过来,就得能忙完,那就是对韩氏不孝啥啥的。
孙氏站起来舀饭,也没有外人,就在堂屋里吃了,倒是孙国建带着晋鹏辉,郑墨辰在旁边又支了桌子坐了。
孙盼桌上对蔡花很是殷勤,夹菜,拿馍,笑着劝蔡花多吃点。临走的时候又说让蔡花去她家里住,蔡花想也没想就推了。孙盼也不气恼,坐着孙念家的驴车和晋鹏辉回了家。
孙氏和蔡花也坐上马车,郑墨辰赶车回了蔡家庄。刚回到家,蔡花就让孙氏把买的糯米拿出来,要包粽子吃。
端午节现在还是南方的节日,北方过的少,蔡花泡着糯米却是想起江云漪。云漪最喜欢吃粽子的,每年都自己包,还总说她包的粽子没形象,不厌其烦的教给她。一晃眼她都来这个时空大半年了,不知道云漪过的好不好!?
“丫丫!这肉是干啥的!?”孙氏端着一小盆卤肉问蔡花,要是吃的,咋能切那么小块!?
“用来包粽子的!”蔡花看了眼回着,让孙氏把虾仁,鸡肉和蜜枣豆沙都弄好,她带着郑墨辰上山采粽叶。很久不上山,都不知道山上有没有粽叶这玩意儿呢!
蔡结实和王栓子扔下笔,也提了小竹筐,急忙跟上。
粽叶没发现,倒是有不少野果子,不过都没有熟的。蔡结实和王栓子在草丛里摘了大把的黑天李,和簇簇酸。黑天李已经紫黑紫黑的,蔡结实用麻叶包着递给蔡花吃。
蔡花尝了一串,让蔡结实两个别吃太多。找到新长出来的胡萝卜苗子,山药苗子也拱出来了,心形的叶子油光发绿,还透着点红。蔡花都挖了起来,准备种回家里去。
转了一大圈,蔡花累的直喘气的,郑墨辰撇嘴。竹筐啥的都是他背着,才只拿一个铁铲子就累成那样了!真没用!
不过还真被几人找到了粽叶。蔡花采了一筐让蔡结实装着,回去的路上竟然遇到了一棵土豆。蔡花忙连棵带土的挖起来,下面已经结了拇指大小的小土豆了。
“你再耽误下去,天都黑了!”郑墨辰不满的喊一句。
蔡花抬头看太阳果然只剩下余晖了,急忙和几个人下山,不敢再耽误。
见蔡花走的快,郑墨辰皱眉。难道是怕夜里山上有猛兽啥的!?可蔡花不就是狐狸精变的,竟然还怕那些!?
终于在天黑之前下了山,蔡花坐在山下的石头上喘气,蔡结实和王栓子虽然累,却闲不住,在旁边大树旁挖爬蚱。
“大姐!我挖到了大爬蚱了!我挖到了!”蔡结实兴奋的拎着一个大拇指大小,挣扎着几个爪子的褐色生物放到蔡花眼前。
蔡花吓了一跳,蔡结实忙把爬蚱拿开,给蔡花道歉,
“…大姐!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儿吧!?”
蔡花拍拍胸口,笑着摇摇头,
“刚才在想事儿才被吓着了!走吧!回家!”
几个人背着竹筐拿着铲子回家。走在麦田的小路上,一阵阵麦浪被晚风吹起落下,起伏着。山风吹到脸上热热的,一股麦香味儿飘散在空中,村子里炊烟渺渺,远处地里还有在忙活的人,下地回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慢悠悠的走着,和熟识的人打招呼,问啥时候割麦,吃过饭没啥的。
蔡花忍不住扬起嘴角,这样充实又闲适的农家小日子,过起来也有滋有味儿的呢!
回到家里孙氏已经做好了饭,见几人回来,忙舀饭,蔡东林端着往堂屋桌上摆。放下东西,洗了手,围坐在一块吃了饭,孙氏已经照蔡花的要求弄好了馅料,和泡好的糯米掺和在一块,成几种口味的。
蔡花洗了粽叶,看了眼郑墨辰,郑墨辰愣了下,
“干啥!?”
“包粽子啊!”蔡花挑眉。
“我我我…我哪会包啥那玩意儿啊!”郑墨辰自己都有点不敢置信,包粽子找他!?包吃还差不多!
“你以前也不会养鸡喂猪。”蔡花示意他拿着粽叶跟着包。
孙氏很少摆弄这个,只看别人包过,见蔡花小手翻飞,把粽叶折好,用勺子舀了馅料儿装进去,又把粽叶都包好,用绳子捆上,看了两遍就慢慢的会了。虽然包的样子不好看,却总算包成了。
倒是郑墨辰,本来就手笨,一个粽子包的粽叶都稀巴烂,糯米馅儿都掉出来,撒了锅拍都是。直到包坏了第三个,蔡花终于暂时放过了他,让他一边玩儿去。郑墨辰以为今晚干活就没他事儿,蔡花也那好说话,就自动自发的洗了衣裳,还把蔡花拿回来的胡萝卜,山药和土豆都种在了院子里,浇上水。
谁知刚侍弄好,蔡结实喊他,
“墨辰哥!大姐说让你烧锅!今晚煮粽子!不然白天要干活,没时间的!”
郑墨辰的脸顿时黑了,过去看的时候,蔡花和孙氏都是手脚麻利的人,已经包了一大陶盆的粽子,用麻绳捆着,大锅还等着他刷。忍不住咬牙,
“这粽子包的是生米,要多久才能煮熟!?”
“至少两个时辰吧!”蔡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刚才让包粽子,愣是故意包坏了几个,那就烧锅煮粽子吧!
郑墨辰很是后悔刚才没有用心跟着包粽子,学会了,干点活儿,说不准蔡花也不会非要今夜里煮粽子了!不甘不愿的去刷锅,添上水,把粽子都扔进锅里。
蔡结实已经好心的给他点着了火,王栓子抱了一堆干柴回来。
孙氏和蔡花最后的几个包好,一块扔进锅里,收拾洗刷了,大陶盆放着舀粽子使。
蔡花让孙氏和蔡结实几个去睡觉,留下看了会火,实在困的,打个哈欠也去睡了,
“煮熟了就喊我一声!”
煮熟了我就吃光光!郑墨辰心里咬牙。
一家人都睡下了,郑墨辰也困的直点头,一边烧火,一边睡着。听到外面打更声,才猛的清醒过来,时间过了,锅底的火也早烧没了。急忙站起来,掀开锅盖,一股子喷香传来,深吸一口气,看着水都差不多快烧没了,抓出来一个,烫的两个手来回倒换的。把绳子解开,剥开粽叶,是鸡肉粽,先美美的咬了一口。烫的直吸气还是不舍得吐,咽下去也没尝到啥味儿,忙把粽子出锅,都捞进大陶盆里,凉着。拿了咬一口的粽子开始吃。
连着吃了仨,有点撑,这才作罢,把锅刷干净,添上水,把一大陶盆粽子搬到堂屋里。
白天累了一天,孙氏几个都没醒,郑墨辰感叹了一句自己的劳苦命,收拾了下上炕也睡了。
蔡花一觉睡醒,就闻到粽子的味道,孙氏几个都醒了,一盆粽子放在堂屋桌子上,郑墨辰还在睡着。
孙氏让蔡花小点声,别吵醒了郑墨辰。她本来想着睡一下再起来,结果睡过头了。
蔡花见门上挂着艾叶,转身拿了她前些日子给每个人做的小荷包出来,里面装着艾叶,蒿草叶和薄荷叶,给蔡结实几个带着,让俩人洗脸漱口,拿粽子吃。她包了几个,给蔡玉华家送去。
蔡玉华一家已经吃完了饭,穿上长袖的褂子,拿着草帽,正要去割麦。
“西地里的麦子年年都熟的早,我们先割回来!等割完了,看你家麦子啥样了,再回来割!”
蔡花拿了粽子给几个人带着到地里吃,留了几个给刘海英,回了家。
“娘!咱也快点吃饭!吃完了给花奶奶先去割西地的麦!”
“哎呀我都忙忘了!你花奶奶家那块地每年都熟的早!咱赶紧吃!去把小辰叫醒!”孙氏懊恼的一拍腿,急忙收拾了舀饭出来。
“我也跟着去吧!”蔡东林想了想他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割麦应该没啥大问题。
“爹你就被折腾了!在家看着就行了!不然回来还要麻烦蔡郎中的!”蔡花喝了半碗糊糊,放下碗,用葫芦装了一葫芦凉白开进去。
蔡东林只好留在家里。
孙氏想让蔡花在家歇着,蔡花不肯,只好拿了草帽子给她戴上,拿着镰刀,推着板车带着郑墨辰蔡结实和王栓子就下地了。
看到孙氏一家都过来了,蔡玉华在地那头招手,喊着让蔡花坐一边树下歇着。
蔡花拿着镰刀就上了,很多年没有用过,很是生疏,三下两下麦子还没割掉,割到自己的手。
“真没用!”郑墨辰小声怒囊一句,拿了身上装的小瓶金疮药。
“你说你!都说了不让你来,还非要来!看割到手了吧!”蔡玉华撕下来一条汗巾布,用萋萋牙叶子按上止血,给蔡花包上,让她坐地头就是了。自己拿了镰刀刷刷的割着往前走。
郑墨辰拿着镰刀,只看了下就学会了,见蔡花真的坐在地头歇着,心里暗自鄙视。帮忙不会,还帮倒忙!
蔡花也只休息了下,就拿上镰刀又开始割了。她割的慢,几次差点又割到手,抬头见蔡结实和王栓子都比她快,蔡花皱起眉毛,一手抓着麦秆,一手拿着镰刀使劲儿割。
终于,蔡花不懈努力之下,总算割到地里了,伸手也摆上了一堆堆的小麦。
孙氏和大力娘几个都把着一大片往前割的,蔡花就割了很窄的一片,只是割着割着总想多把宽点,却只一路斜的没个形了。
蔡花还没反应过来,那边绳儿媳妇已经站在地头掐着腰骂开了,
“哪个贱逼骚货的不要脸!敢割麦割到我们家地里来了!啊!?是看家里有了,腰杆子硬了,就出来祸败我们家的麦啊!哪个不要脸的最好快点给老娘滚出来!把我们家麦给赔了!”
生活要奋斗第73章:日头打西边出来
大力娘几个一听绳儿媳妇那叫骂,都停下来,因为绳儿媳妇是站在他们地头开骂的。蔡玉华忙跑过来,看了下,却是蔡花割麦斜到绳儿媳妇地里了一垄麦子。
“咋了!?这是对着骂啥啊!?别人都是贱货骚逼,你是个啥东西!?”大力娘顿时明白过来,拿着镰刀就过来了,态度比绳儿媳妇还强硬霸道。
“他婶子一过来就指着我骂,没看见那个小骚货把我们家麦子都割走了!?我们种地容易,啊!?自己不干活的就抢别人家的东西,世上咋有这样不要脸的贱货啊!我要是不来,你们是不是要把我么家的麦都割走啊!?把割我们家的麦子赔了!”绳儿媳妇那薄嘴唇啪叽啪叽的,就是针对蔡花。
蔡花眸光一冷,看着地头的绳儿媳妇,微微眯起眼。她割的慢,这一会的时间连两丈都不到,那一垄麦子也只是后来她把的多了才割到的。
孙氏和蔡大力,蔡有志几个也忙跑过来,见蔡花果然是割了绳儿媳妇家一垄麦,纷纷皱起眉毛。绳儿媳妇是村子里最难缠的一个人,说不要脸那是太客气她了!现在被她黏上,只怕不讹诈点钱回去不算罢休了!
“不就割了一垄麦子,还没割几把,你咋骂那难听的话!?”蔡玉华皱着眉毛瞪绳儿媳妇。
“割了一垄麦子咋了!?那就不是麦子了!?非要等你们把我家地里的麦子都割光割净才算罢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你们仗着自己有出息,就欺负我们这些没出息的啊!?我告诉你们,别人怕你们,我可不怕!最好识相的把我家麦子赔了,不然我闹的你们翻天覆地,一辈子也过不安生的!”绳儿媳妇一副无赖样子,就是告诉你我要无耻无赖的闹你,你拿我没办法!
大力娘气的黑沉着脸,咬牙切齿,瞪着绳儿媳妇,
“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地沿沟每年都在往我家地里跑,你们家年年先割麦都割走我们家一垄麦子我们说过啥!?绳儿媳妇你不要太无赖了!我们不搭理你,要比闹,我也能闹你们家破人亡的!不信咱就走着瞧!”
蔡花听着眼中闪过一抹幽光,看了眼孙氏。对待绳儿媳妇这种人就得比她强硬霸道无耻才能治住她!不然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孙氏张张嘴,让她和绳儿媳妇对骂那些难听的话,她有些张不开嘴。不过心里却也明白不能软了。
绳儿媳妇也恼了,愤恨的瞪着大力娘。她年年占临地的便宜,却只有大力娘家占不上啥的!这个老女人长的就凶恶,不招惹她就没事儿,招惹了就立马变凶婆娘了!
“我割了你们家一把麦子,你说让我赔啥吧!?”蔡花制止要说话的蔡玉华,勾起嘴角笑看着绳儿媳妇。
“你说赔啥!?当然是赔银子!”绳儿媳妇见蔡花好说话,顿时又硬气起来。
“赔银子啊……”蔡花低头自言自语似的念了一句。
地里都是干活割麦收拾场的人,纷纷站着看热闹。绳儿媳妇竟然讹上了蔡花这个有钱的,有好戏看了!
“丫丫!赔啥银子!?她哪一年不割咱的麦子!赔给她银子个屁!”蔡玉华也不顾形象了,开口就想骂人。
“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割你们家麦子了!?没影儿的事儿不要诬陷人!小心你这骚货嫁不出去!”绳儿媳妇张口就诅咒蔡玉华。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没几个不怕和绳儿媳妇对骂,那话实在难听的很!
“你他娘的骂谁!?看我撕烂你的嘴!”蔡大力怒了,拿着镰刀就往上冲。平常骂几句,有娘和玉华他也不在家就不吭声了,这个女人竟然敢咒玉华嫁不出去!?
大力娘也蔡有志也彻底恼火了,大力娘一把扔了镰刀,扑上去抓着绳儿媳妇的头发就开始打!
绳儿媳妇素来就泼辣,和人打架更是家常便饭一样,当即伸手就抓大力娘的头发,只是她没有大力娘高壮,没有够到大力娘的头发,照着大力娘脸上抓了一把血印子。
孙氏沉着脸拉着蔡大力不要让蔡大力冲动,
“大力你站边儿上!这个恶毒的老女人,今儿个我们娘几个收拾她!”说着卷起袖子也上去抓绳儿媳妇。
“小姑!快哭!”蔡花见蔡玉华也要上去,忙扯了她一下,让她哭。
蔡玉华一愣,看着蔡花使眼色,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开始嚎哭起来,
“我一个闺女家的,寻常不坏事儿,平日不祸败东西的,我天天干活收拾家务绣花挣银子的,竟然被那个恶毒的女人咒骂着嫁不出!我这一辈子都完了!咒骂着我嫁不出去,生不出儿子,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啊!让我死了吧!我这没法儿活了啊!”那眼泪竟然是真的。
蔡花愣了下,嘴角有些抽,顿时佩服起蔡玉华来。转头再去看,那边已经有人请了王宝官往这边赶。
绳儿媳妇被孙氏抓着按着,大力娘得了手,耳巴子啪啪的往绳儿媳妇脸上打,
“我让你个骚货贱逼咒骂人!我闺女嫁不出去生不出儿子,你他娘的生儿子也活不长!你个祸害人的贱逼货!”
绳儿媳妇被打的没法还口,死命的挣扎着手,孙氏却还死死的抓着她,长指甲掐着孙氏胳膊上的肉,孙氏吃痛,手劲儿一松,绳儿媳妇已经挣脱开,死抓着大力娘的手张口就死命的咬。
孙氏看着大力娘的手已经浸血出来,顿时急的怒红了脸,伸手一拳打上绳儿媳妇的鼻子。
鼻子猛的一阵透骨的酸疼,绳儿媳妇顿时打个哆嗦,眼泪都出来了,松开了大力娘的手。大力娘看着绳儿媳妇鼻子两条血痕流下来,又加了一拳。
“干啥呐!?干啥呐!?你们不干活的在这打打骂骂的想干啥!?”王宝官怒着脸,指着几个人快步走过来。
那边蔡玉华哭的脸色发红,上气不接下气的,嘴里还嚎着绳儿媳妇骂她的话,
“不能活了啊……”绳儿媳妇嚎叫一声,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众人都喊着绳儿媳妇又犯病了,赖上蔡玉华和蔡花家了,这下只得赔钱了!
“快去叫蔡郎中啊!人都昏死了!”王宝官看着黑了脸,喊了一句。
那边已经有人麻利的跑过喊了蔡郎中来。
蔡花勾起嘴角冷笑,拿着帕子给蔡玉华擦了眼泪,让她别哭了,上去看绳儿媳妇,
“绳儿媳妇这是多年的老毛病了,前儿个到县里遇到一个老道士说最会治这种病了!只要拿了大钢针往指甲缝里使劲儿扎,那人立马就醒过来了!”
“我这里有针啊!”那边有人也看不惯绳儿媳妇的无赖,喊了一句,把别在鞋上的大钢针贡献出来,
“本来是想着割麦的时候被麦芒扎了,就拿针挑刺的,没想到今儿个还能给绳儿媳妇治好多年的老毛病,可真是太好了啊!”
“多谢王家婶子了!”蔡花上去接了针回来,给大力娘和孙氏使眼色,让按住绳儿媳妇,她已经看到眼皮子底下,绳儿媳妇眼珠子在转悠了。
那边儿胡绳儿和两个儿子正往这边赶。
郑墨辰抓了两个大青蛙递过来,示意蔡花塞绳儿媳妇衣裳里。
蔡花挑眉,让郑墨辰干,郑墨辰顿时黑了脸,王栓子啥都不怕,上去拿着青蛙去解绳儿媳妇的裤腰带。
众人愣了下,那边大力娘看着已经伸手按住绳儿媳妇,孙氏也上去按着她,蔡花还没动手,王栓子手脚麻利的把解开绳儿媳妇的裤腰带。
绳儿媳妇心里惶惶的,恨的咬牙磨牙,却没办法自己捅破自己的戏码,她听到了胡绳儿和俩儿子的声音,就咬牙忍着。却不知道她裤腰带被解开,要干啥,心提的高高的。
忽然裤裆里被塞进来两个啥东西,冰凉的,乱蹿一通,绳儿媳妇心里一惊,顿时尖叫一声,死命的蹬着腿。
“你他娘的你们都想干啥!?”胡绳儿还没跑到地上就一直双眼喷火的怒骂起来。
大力娘和孙氏忙松开绳儿媳妇,拿着蔡花和王栓子往后退。
众人只惊了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绳儿媳妇又惊又恨又急的,那青蛙受刺激,蹿的更欢实的,绳儿媳妇胡乱蹬着腿,伸手不管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众人,到裤裆里抓青蛙。
王宝官看着嘴角狠狠的抽了下,转过身去。蔡大力几个男丁的,也都哈哈笑着转过身。
胡绳儿过来怒火冲天的瞪着蔡花和大力娘几个一眼,转身伸手到绳儿媳妇裤裆里一把抓住乱蹿的青蛙扔出来,绳儿媳妇恨不得把蔡花一口撕吃了,
“蔡花你个贱骚逼!贱骚货!老娘今儿个不和你拼了,我就让日头打西边出来!”阴沉的瞪着蔡花,爬起来就往蔡花身上扑。
大力娘和孙氏哪会看着绳儿媳妇扑上来,上去一把推开绳儿媳妇,
“你自己干出的事儿都不讲理,今儿个我和你也不讲理的!你他娘的不说你干的啥事儿,你要是想干架,我们不怕你!你他娘的尽管来!”大力娘也是娘家有人的,四个娘家兄弟都不是好相与的人,腰杆子比谁都硬。
“要闹咱就闹!谁怕谁!”孙氏也阴沉着脸。她是个没啥人撑腰的,拼了命的闹,谁也不怕啥的!
“被咒骂着嫁不出去,骂那样难听的话,诅咒我嫁了也死男人,生不出儿子的!我也没脸再活着了,闹就闹吧!让我死之前好好闹一场!不闹的你们家不得安生,我死了也告到阎王爷那里,报应死的你们!”蔡玉华一抹眼泪,恨恨的瞪着绳儿媳妇。
“胡绳儿!你媳妇咋回事儿!?这大忙的天儿,不去好好干活忙收割的事儿,在这胡搞瞎搞的!那戳心窝子的腌臜话是能说的吗!?”王宝官沉着脸质问胡绳儿。
“那话就是我咒的咋了!?我就咒她嫁不出,死男人生不出儿子,生了生儿子也养不活!当个生不如死的活寡妇被那些野男人天天插!”胡绳儿还没说啥,那边绳儿媳妇已经愤恨的还了嘴。
蔡玉华是真的气恼的眼泪直冒,瘫在地上嚎哭着要死了算了。
蔡大力恼的脸色涨紫,拿着镰刀上去刷的一下削过去。
“啊——”绳儿媳妇尖叫一声,没有削住肉啥的,就是削住了头发。那镰刀虽然快,却不是削东西的利器,虽然削断了不少头发,却还是有不少挂着,带着绳儿媳妇狠狠的摔在地上。
“今儿个就算要坐牢,我也要打死你!”蔡大力红着双眼,拿着镰刀要打绳儿媳妇。
蔡花看着心中一紧,急忙喊了一句,蔡有志几个已经上去抱住蔡大力,让他不要冲动之下干了啥后悔的事儿出来。
绳儿媳妇也害怕了,以前她欺骂村子里的人,都是别人气的要死要活,她却得意舒坦的,今儿个却是招惹了不容忍不容让的人家。
“还说人家呢!自己男人还不是去插人家小寡妇!”人群中不知道谁爆了一句这话,胡绳儿立马眼神凌厉的转圈找,众人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谁也没在吭声。
绳儿媳妇一听这话,看着胡绳儿的脸色,顿时猜到那句话是真的,嚎叫一声,扑上胡绳儿,抓着胡绳儿,手脚并用,又是抓又是挠,又是踢又是踹的。
众人看着胡绳儿两口子打闹起来,顿时眼神变了几变,嘲笑,鄙夷,不屑的。
“闹闹够了没有!你个贱货!再闹看我不打死你!”胡绳儿恼了,见众人眼神的变化,心里更是恨的不得了,一把猛的推开绳儿媳妇,怒吼着。
“好啊你个胡绳儿!我跟着你过日子,给你生儿子操持家里,你现在有能耐了,竟然出去厮混!是看我好欺负,还是看我没有娘家人啊!?咱今儿个不把话说清楚,我和你没玩!这日子就别想过下去!”绳儿媳妇也顾不得和大力娘蔡花置气,拉着俩儿子就往西边去了。那边是绳儿媳妇娘家的地方。
“这个贱货!”胡绳儿咒骂一句,阴冷的眼神看着蔡花几个,冷哼一声,转头扫视一圈,
“那个敢说老子坏话的,给老子等着!老子一定让他娘的生不如死!”呸了口唾沫转身回了家。
那边蔡郎中背着药箱子急冲冲的赶过来,见根本没人有啥事儿,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讲着刚才发生了啥事儿,蔡郎中上去像蔡花推销他新制出来的藿香丸子。消暑降噪用。
蔡花摸了下身上带的钱,就买了两小瓶,给蔡玉华一瓶,另一瓶自己吃了一颗,给蔡结实王栓子拿着递给孙氏。
大力娘端着盆子到河里打了一盆水过来把脸洗了,孙氏拉着蔡玉华也洗了脸,众人说几句话,都散了。地里的活儿还没忙完呢!
孙氏几个劝了蔡玉华一通,蔡玉华就是觉得那话说的狠,让她一个大姑娘听那样的话,心里愤怒恼恨的。见绳儿媳妇两口子自己闹起来,顿时又觉得解气的,歇了一会,喝了点水,又拿着镰刀下去了。
蔡花不敢再乱割,蔡大力把了地沿沟的那边,蔡花就拿着镰刀割地中间的。
不到五亩地,人多,都是干活的好手,麻利的很,虽然耽误了一回时间,但晌午刚过,众人就把地里的麦子割完了。
郑墨辰和蔡结实王栓子抱着麦子往板车上装,拉到场里去晒着。
蔡东林拖着腿过来了,晌午了在家烧了米糊糊,炒了菜,等不到人回家,听说地里打起来了,忙就过来了。
大力娘收拾了一下镰刀,让蔡有志在地里看着,蔡大力在场里看着,一众人回了家。
刘海英已经做了饭,只是炒的菜不熟,馍也没有馏热。蔡玉华端着菜倒锅里又翻炒了一下,大锅里也填上柴火又烧了,这才忙吃了点,给蔡有志和蔡大力送饭吃。
“爹!这菜茴香放多了!”蔡花看着盆里的菜上一层褐色的茴香沫,撇了眼蔡东林,不再吃菜,只夹了腌的香椿芽吃。
蔡东林有些窘迫,他炒菜没注意,就多放了点茴香。
吃了饭,晌午没有歇,众人就赶去蔡有志家里,过去拉麦子到场里去。蔡大力和郑墨辰蔡结实王栓子几个拉,蔡有志和大力娘,蔡玉华,蔡花一众人又转战另一块地。
天更热了,大地像火烤了一样,冒着热气,远远的看去,都能看的热气上升,像水流样往上冒,对面的人都是模糊的。这一刻,她无比想念收割机,就算不是联合收割机,是那种只收麦子不打麦籽的收割机也是好的!只是现在却只能用人工的!
一众人天天忙的脚不沾地,本来想请人,只是各家也都在忙着自家的麦子,蔡花让王宝官问了一下,一天四十文钱不管饭,有两个家里地少的已经干完的愿意过来干。
跟着割了五六天,总算是把所有的麦子都割完拉到场里,堆成垛。一块地一块地的挑着麦在场里翻晒。
顾氏家的地买了还有二十亩多,加上蔡东银家的十几亩,连蔡高奎都下地了,顾氏没办法,找人帮忙,哪有人肯伸手。只要自己也跟着下地,累的中暑昏死在地里,只要花银子请了俩人帮忙。
等顾氏家的麦子都割完拉到场里,蔡花家的麦子已经翻晒一遍,碾碎一个麦穗子,麦籽已经出来了。蔡有志看着说是可以打麦了,推了两个石磙过来,用马拉着,在场里碾压。
等麦穗子碾碎,麦籽落下,就用铁叉挑挑,让麦籽落下,再接着碾。直到麦籽差不多都落光,就收了上面的麦秸秆,把下面的麦籽扫成堆,开始扬场。
扬场是个技术活儿,要用木锨铲了麦子往空中撂,薄薄的一层竖在空中,风一吹,轻的麦皮子飞走,重的麦籽就落下。
白天打麦,晚上一有风,蔡东林也拿着木锨扬场。怕天有雨,麦子打不出来,沤烂在地里,一年的收成就完了。
因为麦子多,蔡花家估摸能打五千多斤的麦子,劝靠人工扬场,最后郑墨辰,孙氏都下手了。
那边蔡有志,蔡大力,大力娘也都下手扬场,蔡玉华就负责在下面扫麦皮子。
蔡花人小,使不动大扫把,蔡结实和王栓子就拿了小扫把在下面跟着扫。
村子里的几个种庄稼的大把式聚在一块上山又商量的,回来让众人快点打麦扬场,有可能要下雨的。
几乎年年这个时候热的冒油的时候,都会来一场大雨。
扬了几天,蔡东林看着还有一半没有扬除开,急了,可是他一双胳膊晚上酸疼的抬不起来。风倒是越来越大,天也时不时的飘来朵云。
蔡花看着想请人帮忙,那边有人喊蔡花家来亲戚了,找蔡花。蔡花赶回村头的时候竟然是王柱子,说是来帮着收麦的,来找不着地方,总算摸过来了。
王栓子很是兴奋,抱着王柱子叽叽喳喳的说着割麦挖爬蚱抓青蛙包粽子啥啥的。王柱子见王栓子比走的时候吃胖了不少,都快抱不动了,咧着嘴笑,跟着蔡东林拿着木锨学扬场。
他心思又用心学,不过半上午就像模像样的了,郑墨辰看着心里不服气,暗中和王柱子较劲儿。
速度倒是快了不少,竟然先扬完了蔡花家的麦子。几个人又过去把蔡玉华家的收拾好,蔡花几个就在场里看着晒麦子,隔一会就用脚淌过一遍,翻晒麦子。
王柱子看着蔡花几个晒的小脸发红,在场里角落搭了个小棚子。
晚上再把麦子拢起来成一堆,待明早再摊开晒。蔡东林和郑墨辰就拿了席谁在场里看着。
顾氏家的麦子还没有打出来玩,一垛连着麦秸秆的在场里堆着。场里一半晒着麦子,另一半还在打麦。蔡花路过的时候,听到顾氏和晋氏在吵架,所先打谁家麦子,谁家麦子多少,干活多少的问题。
几天过去,没有下雨,却也没有了风,天气闷热闷热的,像透不过气一样。王柱子拿了一堆吃的回了县里,蔡结实和王栓子看着场里没事儿干就跟着人家一群男娃子上山下河的玩儿。
顾氏家门前不远就是水塘,那里面是胡绳儿家撒了鱼苗,那鱼长了一年多,差不多能出塘了,有调皮捣蛋的男娃子趁着人家不注意去钓鱼吃。
蔡结实和王栓子也偷偷做了个竹竿,拿着蔡花平日给的零钱买了鱼线鱼钩,挖了香蚯蚓(红色的)钓鱼。
这天傍晚,蔡花看着时间不早,正要和蔡玉华到场里拢麦子,蔡结实和王栓子急匆匆的跑回来,脸上带着惊异又兴奋,怀里装的鼓鼓的。
“这是咋了!?”蔡花一惊,还以为俩人和人家打架了。
“大姐!快把门关上!”蔡结实喊了一句,那边蔡玉华已经伸手关了门。
蔡结实和王栓子这才把褂子掀开,洗脸盆里顿时掉进去两条二三斤的青鱼来。
“蔡花姐!咱今儿个有鱼汤喝了!让她骂咱,咱就钓光她池塘里的鱼!”王栓子瞪着一双大眼,说着还哼了一声。
“不仅我们俩去钓了,还有好多都偷偷过去钓鱼了!”蔡结实点头。
蔡花笑起来,摸摸俩人的头,
“那池塘里每年都能出千斤来鱼,你俩能钓光!?好了!晚上吃红烧鱼!”
两人不服气,天擦黑的时候又偷偷去钓鱼,却是一身水湿的回来了,
“钓到一个大的!我们来都拉不动,它把我们俩拉水里了!幸好有个歪脖子树贴着水,才没有喝水!不过鱼竿被鱼拉走了!”虽然没有钓到鱼,俩人却异常兴奋,说是看到了那大鱼有多长多大,用胳膊比划着。
蔡花一听,严厉喝止俩人不许再去钓鱼。俩人乖乖同意了,拿着葫芦铲子去挖爬蚱,摸黑苍蝇喂鸡。
夜里众人睡的正熟,忽然一阵响亮的铜锣声,王宝官在外面大声的叫喊着,
“下雨了!快出来收粮食啊!大下雨了!快收粮食啊!”
众人一听,立马啥都不管不顾的套上衣裳,拿着麻袋就往场里跑。
孙氏和蔡花一人抱一怀的麻袋,蔡结实锁上门,王栓子一路奔向场里。
雨还没有下,却有很大的风吹着,树叶翻滚着,远处传来阵阵闷雷声。
场里蔡东林和郑墨辰已经在往麻袋里扒着装粮食了。边蔡有志和蔡大力也正忙活着,大力娘喊着让孙氏快点,雨怕是一会就到了。
不远处顿时活跃起来,打招呼声,叫喊声,扒粮食声和闷雷声,风声汇集成一片。
几个人麻利往麻袋里装粮食,蔡东林在棚子下面放了砖头,上面铺上麦秸秆,放上板子,把麻袋垛上去。
这边急慌慌的收着,那边蔡贤俊跑过来,
“大哥!你们咋还没收完呢!?快点收了!赶紧过去帮忙!咱娘干不了活儿,人又少,还有麦子刚打出来,没有扬场,要是大雨来了就泡起来了!”
蔡东林听了愣了下,抿着嘴没说话,黑暗中却加快了动作。
“我们家人更少,都是孩子,要不是提前几天就开始没白没黑的干,也干不完的!”孙氏抿着嘴说了句,低头往麻袋里扒着粮食。
“大哥我给你说了!等会要过去帮忙!”蔡贤俊看了眼孙氏,心里不满,只和蔡东林交待一声,急忙大步跑走。不管咋样,蔡东林是得帮忙的!那是当爹娘的!是老人!
啪啪啪的雨点砸下来,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喊着下大雨了!众人忙又加快动作。
眼看着雨点砸下来,落在场里啪啪响的,蔡东林急的手打颤的,孙氏看着还剩下一小堆没有收完,抿着嘴,
“反正没多少了!你去帮忙吧!”要是麦子沤烂在场里,发芽了,那今年都没吃的了!
蔡东林看了眼,叹口气唉了一声,撒腿向顾氏家的场跑去。
蔡花皱起眉毛,抿了嘴,手下飞快的扒拉着粮食。
那边大力娘见蔡东林到顾氏家去了,骂了一声,让蔡大力过来帮忙。
等几人把粮食都装好,搬到棚子底下垛起来,身上都已经淋湿了,大雨哗哗的落下来。
孙氏看着让蔡花几个看着粮食,也朝着顾氏家的场跑去。
蔡花气的跺脚,这个时候这场雨来得及时,顾氏就该好好受受教训,蔡东林去帮忙也就罢了,孙氏竟然也跑过去。
“大姐……”蔡结实看蔡花脸色不好,抓着她的手。
电闪雷鸣的,一阵白光霹雳下来,映衬着蔡花的脸色有些阴沉,蔡结实就想叫蔡东林和孙氏回来。
蔡花拉着不让他去,摇摇头,
“算了!让爹娘看着她们受苦不伸手除非受了啥刺激!”
蔡结实不说话了。
因为王宝官估摸着快下雨,一直在外面场里睡着,注意着别下雨坏了事儿,又提前通知了大家伙,大半的粮食总算没有淋了雨的收起来了。众人心里对王宝官顿时感激起来。蔡权智家收了粮食,看那边王宝官正站在棚子底下和人笑着说话,脸色阴沉。
大雨哗哗的下着,一直下到第二天下午才渐渐的停下。
“这下地里算透了!再过几天正好种玉米,地里的墒好啊!”蔡有才点了烟袋,蹲在棚子下面看着,忍不住也欢喜的。
几个同村的七嘴八舌的说起今年的收成,说着收了麦子是种玉米,豆子,还是蜀黍。
顾氏家的麦子虽然有蔡东林和孙氏过去帮忙,却大半淋了雨,孙氏叮嘱蔡贤俊和赵春兰一出太阳场一干就赶紧倒出来晾晒。
蔡结实和王栓子拿着葫芦,铁铲子,到处挖爬蚱,刚下过雨,有些爬蚱就自己钻出来了,很多小孩子都拿着铲子挖。离河岸便不远的几棵树下都被挖了几遍了,土都翻过来个遍儿了。
蔡花看着俩人兴趣浓厚,天天去挖,也跟着去溜了一圈,看着山下一片树林,喊了蔡结实和王栓子在那边用铁铲子在大树不远的地方挖。
“大姐!人家都在树根前挖,这离那么远,可能没有的!”这片地蔡结实早挖过了,没有几个爬蚱。
蔡花抬头看了下树上的树杈,扬起嘴角,
“就在这里挖!看没有了再换别的地儿!”那杨树杈笔直粗大,那些知了就趴在上面不停的叫,所以下了卵子也是落在树杈下面的地方。
蔡结实和王栓子也听话,就在蔡花指的一块地方挖,挖不到,俩人就往深处挖,下面确实不少爬蚱,还没有爬出来。喜的俩人急忙剜出来,装进葫芦里。
爬蚱在小孩子眼里也是一道美食,放锅底烧过,把皮剥掉,那肉嚼起来又香又有味儿。
蔡结实和王栓子挖的多,连之前挖的一直放在水里泡着的,足足有一小陶盆冒尖。蔡花让俩人自己下手,用剪刀把爬蚱爪子剪掉,能剥掉的皮剥掉,洗干净用盐腌了下,放油锅里炸的。
蔡花用小碗端了一碗让给蔡玉华家送去,蔡莎莎过来了,免不了要吃一回。蔡花看着留了一半盖在碗台子底下,只拿了一半让王栓子和蔡结实端着吃。本是一道菜,变成了俩人的零嘴,蔡莎莎也不好多吃了。
见郑墨辰拈了一个扔进嘴里就不再吃了,蔡莎莎拿了几个自己递给郑墨辰,
“墨辰你咋不吃啊!?这个肉比猪肉还好吃呢!”拿着这个借口,自己也多吃了俩。
“你自己吃吧!”郑墨辰撇嘴,转身端了饭进屋。
蔡莎莎嘟着嘴有些不高兴。
蔡花看着眉头微挑。郑墨辰这小子虽然瘦弱,但这些日子吃的滋润,已经张开了,那小脸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痞气,浓眉大眼,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十四岁个人已经长了五尺多,确实挺招小姑娘的!
在蔡花家里玩了一会,见蔡花家在吃饭,孙氏喊了蔡莎莎留下吃饭,蔡花撇了眼孙氏,淡淡的问了句,蔡莎莎家里的麦子打完了没!?蔡莎莎讪讪的答应了几句,转身回了家。
“娘习惯话挂在嘴边……”孙氏窘迫的看着蔡花。
“也不是说不让人吃!可是娘吃过她家的啥?”蔡花说了句,转身去端那半盆炸爬蚱。
孙氏愣了下,想到每次就算去张氏家里,也是急忙忙的把吃的东西收干净,给你点吃的,好像给你了多大便宜,你要是不领情,那就没个好脸儿了。孙氏叹口气,坐下吃饭。
蔡玉华来了,脸色有些不太好,呐呐的问了句,
“…那炸爬蚱还有吗!?嫂子说是想吃……”一小碗快吃完了,才说喜欢吃,让她来要。那爬蚱是结实和栓子费了多少劲儿挖了好几天才挖了那么多。现在就吃,她就算去挖也来不及了!
“还有多呢!我在给大婶多拿点!不知道怀孕的吃不吃得,就没敢拿多!”蔡花看着蔡玉华的样子,眼神闪了下,忙站起来又拿了碗,拨了一碗给蔡玉华。
蔡玉华脸色有些沉,拿了筷子又拨出来点,
“这些就该够吃了!晚上结实和栓子挖爬蚱喊着我一块啊!”说着转身就走。
蔡结实应着,蔡玉华已经出了大门口。
蔡花眼神有些深,没说啥。孙氏啧了一声,
“这孩子!跑那快!海英喜欢吃就多拿点吗!又不是啥好东西的!”
“油炸的!吃多了不好!还是有身孕的人呐!”蔡花看了眼孙氏,一家人继续吃饭。
吃了饭,果然蔡玉华拿着铲子和葫芦来了,要和蔡结实王栓子一块挖爬蚱。蔡花也跟着去了,蔡结实挖着挖到了池塘边儿,看着刚下过雨,那鱼一条条的在水皮儿下面吹着泡泡,撂下铲子,和王栓子招呼一声,跑到不知道谁家的麦秸垛那里抽出两根竹子做的鱼竿,王栓子看着已经挖了几条香蚯蚓。
“结实!被他们家人看到了要挨打的!”蔡玉华抓着不让俩人去。上次要不是谁说了胡绳儿和小寡妇有一腿,绳儿媳妇还不罢休呢!这要是被抓到钓他们家的雨,非要打上门不可!
“他们看不见的!这个地方可以藏人!”蔡结实指指对岸的胡绳儿家,有指指旁边的麦秸垛,麦秸垛旁边是蔡大江家,这边是个土地庙。还有几棵树挡着。
几个人就蹲在小庙和麦秸垛中间,蔡结实撒了小麦下去,不时就水波旋转着在撒了麦籽的地方出来。王栓子看着忙拿了鱼竿往里面扔,被蔡结实拉住,
“等等!今天大姐和小姑都在,咱掉那个大的!”蔡结实看了眼蔡花和蔡玉华,示意俩人等会帮忙拉鱼。
蔡玉华不相信有啥鱼还能几人拉的,蔡花却相信。现代奇闻到处是,那几十斤的鱼在水里,能把一个大人拉水里去的事儿不稀奇!
蔡结实说那些旋转的水波是鱼在下面打混,忽然一阵浪子扑棱起来,蔡结实忙抓着鱼竿扔进去。王栓子也伸手紧紧的抓着。蔡花看着抓了前面,蔡玉华见蔡花也上手,那竹竿还长,也跟着上手。
这边四个人紧张的等着,那边鱼却没了动静儿,王栓子就有些失望,说蔡结实耽误了好时候。下面连个打混的也没有了。
蔡结实有些不好意思,咧着嘴嘿嘿笑,
“本来想钓个大的,谁知道……有了!”正说着鱼竿一沉,蔡结实一惊,急忙用力抓着鱼竿。
蔡花几个也是身子一紧,死死的抓着鱼竿,一条大鱼上钩了!在水里死命的扑棱着,想要扯走。
蔡结实让几个人先别拉,让鱼在水里混了一会,四个人才使劲儿往上拉。
那条鱼拉出水面的时候,蔡玉华忍不住瞪大了眼,那鱼足足有三十多斤,有三尺长,是条混子(青鱼)。
拉上岸,几个人都很是激动,蔡结实拿了石头,王栓子不等蔡花和蔡玉华上去抓,已经一脚踩上去,蔡结实拿着石头就往鱼头上砸了几下,那蹦跳激烈的混子顿时不动了。
看着被搅浑的水,蔡结实脱了衣裳,王栓子也脱了,俩人用衣裳包着鱼,让蔡花和蔡玉华看着人,拔腿就往家跑。
“这是干啥呐!?呀!”郑墨辰一看那是鱼,顿时激动了,上去抓着蔡结实和王栓子,
“去钓鱼也不叫上哥一块!这么大个的鱼都被钓上来了!走走走!咱再去!”郑墨辰说干就干,拉着俩人还要去。
“你干啥去!?”蔡花瞪眼,那地方的水搅浑,又钓了这大的混子上来,怕是几天都钓不到鱼了。
郑墨辰不甘愿的撇嘴,蔡花就是变态!自己能干的事儿,别人要去干,那就不行了!
孙氏和蔡东林去场里了,吃了饭,大家伙都在场里说话。
蔡花看着比大陶盆还长的鱼,给郑墨辰使眼色,把鱼处理了。
郑墨辰憋气,不满,愤怒,开始提条件,
“下次钓鱼带上我一块!”要不是那池塘有人看着,他又被蔡花天天指使的团团转,早钓了大鱼上来了!
“好啊!以后每天写十张大字来!”蔡花答应的爽快,也有自己的条件。
“十张!?蔡花你吃人啊!让结实写十张就算了,我一个连毛笔都不会拿的人,你竟然要我练十张大字!?”郑墨辰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瞪着蔡花。
“那就二十张好了!就因为你不会,所以才多练练呢!以后你的空余时间都拿来练字吧!哦!对了!找个会算盘的,把算盘学会了!”蔡花说着,从水缸里舀了半桶水倒进大陶盆里。
郑墨辰暗自咬牙,怒蔡花的变本加厉,也气自己不长记性!明知道一顶撞就会加量,还管不住自己这张贱嘴!
“二十张就二十张!”嘟囔一句,认命的去刮掉鱼鳞,开膛破肚,把鱼清洗干净了。
干着真顺手!蔡花嘴角抽了下,转身拿了香皂角子出来和蔡玉华几个把手洗了。转身对郑墨辰道,
“把鱼头剁掉!那肉劈一半给小姑拿回家!”
“那鱼是结实钓上来的,上回送的炸鱼块还有呢!家里就没断过吃的!”蔡玉华不要。
蔡花态度坚持,郑墨辰还是从脊梁骨中间劈了一半给蔡玉华包起来。
“这鱼头都几斤呢!明儿个早上买块豆腐回来炖了!”蔡花笑眯眯的看着郑墨辰安排了,拿了那一半鱼肉给蔡玉华拿回家。
蔡玉华家里,刘海英已经吐的昏天黑地了,说是那爬蚱有问题,吃了她难受的不行。
大力娘看着空空的碗,说是刘海英吃多了,让蔡大力喊了蔡郎中来。
“油炸的东西不能一下子多吃!特别是孕妇!以后可得千万注意,那些东西以后不能给她吃过多了!”蔡郎中嘱咐了一声,开了个缓解孕吐的土方子给刘海英。
“我就是想尝尝!蔡花一下送那多!现在两个人吃饭,总是管不住嘴想多吃的!”刘海英吐的脸都有些白了,虚弱的看着大力娘道。
“你眼馋着非让去要,人家当然有多少人送多少了!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别吵着要吃了!正经的饭多吃点不就过来了!”大力娘听着刘海英那话里的意思,有些不满,嘱咐了句,转身去给弄那个土方子。
蔡大力也叮嘱刘海英别吃忌嘴,有些东西更不能多吃,怀孕的人要注意的多。
刘海英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勾起嘴角,说自己馋嘴,以后会注意。眼神却闪了闪。从这之后刘海英反倒对蔡花一家慢慢热络起来,也和孙氏说上些话儿了。
蔡玉华拿了鱼肉回来,已经处理好了,大力娘看着那大的鱼,也高兴的,让蔡玉华叮嘱蔡结实和王栓子,没有大人跟着不要老往水边跑,磨了盐疙瘩,撒上盐,把鱼肉腌起来。
蔡东林也是个喜欢钓鱼的,那些钓鱼的技巧都是他交给蔡结实的,兴致冲冲的说下次钓鱼他也跟着过去。
当晚,郑墨辰的二十张大字写到下半夜也没有写完,字的写像狗爬的一样。扔了笔上炕睡觉。
第二天早早的起来买了一斤豆腐,把鱼头剁剁炖的稀烂。炖了满满一盆子鱼头豆腐汤,撒上芫荽(香菜)葱姜末,滴上香油,陪着奶白色的鱼汤,每个人喝了一大碗。
蔡花撇了眼郑墨辰,让他今儿个没事儿练字,郑墨辰见蔡花竟然没有罚他,吃了饭,也就听话的去蔡结实一块练字了。
天上露了太阳,各家各户都在晒场,等着晒麦子。这时候就有些空闲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谈论着谁谁家的是非。
“…你们可是没看见,那孩子八个月,愣是干活累的早产了!都知道八个月的孩子活不了,结果没过一天,那孩子就没气了!给扔了南坟乱葬岗上!”杨月兰和几个妇女站在大街上逗着头,正在说村西头的一家死了孩子的事儿。
那边胡绳儿家的俩儿子胡俊杰和胡俊才拔腿跑过来,一条长相凶猛的大黄狗跟在俩人一块,绳儿媳妇气冲冲跟过来。
杨月兰几个不明所以,还以为咋了,就见胡俊杰兄弟直冲冲的往蔡花家里冲进去,绳儿媳妇也张口咒骂着,啥难听的话都骂出来。杨月兰几个忙跟了上去,上去在西地两家人没有大打一场,不了了之了,让她们很是遗憾,想看看谁更厉害!这又出了新情况,自然心神激动的。
孙氏看着往屋里钻的蔡鸿雁,怀里还揣个鱼,顿时脸色变了。
“大嫂快帮我挡挡!不然那俩小兔崽子会打死我的!”蔡鸿雁白着脸,让孙氏帮忙,怀里却还死死的抱着鱼不撒手。
孙氏还来不及说话,那边胡俊杰俩兄弟就咣当一声冲进来了,阴沉着脸,眼神阴狠的瞪着就往屋里冲。那大黄狗也跳着冲进来。
蔡鸿雁看着吓的大叫一声,就往孙氏身后躲。
郑墨辰站起来,一把拎起门后面的斧子,抿着嘴,冷着脸站在堂屋门口。
蔡花眸光一冷,摸了下衣袖里的匕首,不管啥时候她都带在身上,上前两步。
“蔡鸿雁你他娘的给老子出来!看老子不打死你个偷鱼的贱种!”胡俊杰恨恨的叫喊一声,就往堂屋里冲进来。
胡俊才紧跟着后面,也呸了口大骂着,要上去抓蔡鸿雁打。
那大黄狗已经朝着孙氏扑过来。
生活要奋斗第74章:早看你们不顺眼
看着那凶猛的大黄狗竟然朝着孙氏扑过来,蔡花心里一急,脸色冷沉,抓着匕首啥都不管不顾的往上冲。
孙氏吓的脸色煞白,瞪着眼,神色都有些呆愣了。
郑墨辰见蔡花竟然朝着那大黄狗冲上去,也不管胡俊杰兄弟要打蔡鸿雁,轮着斧子,咬牙砍向那大黄狗。
嗷呜——那大黄狗惨厉的嚎一声,摔在地上。
蔡花眸光冷沉,手里的匕首却没有停,一刀刀的插进大黄狗的脖子。郑墨辰也照着那大黄狗的头连着砍了几斧子。那大黄狗只挣扎了几下,瞪了几下腿儿,就没气了!
胡俊杰兄弟已经抓着蔡鸿雁出来,拳头已经招呼上去。
孙氏看着蔡花和郑墨辰满脸的血点,狠狠的松了口气,双腿有些软,惊恐未定的拉着蔡花起来往后退。
绳儿媳妇已经冲进来,见郑墨辰拿着斧子,蔡花拿着匕首,她家那条大黄狗一身血的躺在地上死了,顿时嚎叫一声,扑上来,
“虎子啊!?你们竟然打死了我家虎子,老娘今儿个和你们拼了!”
胡俊杰和胡俊才也看到虎子死了,顿时猩红了双眼,跳起来就要打郑墨辰喝蔡花。
郑墨辰还扬着手,拿着带血的斧子,脸色冷厉,勾起嘴角,
“来啊!让小爷瞧瞧你们有多厉害!都他娘的敢打到门里来了,不给你们点厉害尝尝,你们是不知道小爷的厉害啊!”没有说拼命的,脸上的狠戾无畏无惧却告诉你,他是不要命的人!
胡俊杰两人顿时不敢再动手,恨恨的瞪着郑墨辰,
“哪里来的野种!不要让老子弄死你!”嘴上却毫不相让。
“弄死小爷!?好啊!来啊!小爷就瞧着,看你们咋弄死小爷!”郑墨辰不退,反而上前两步。他和胡俊杰是同岁的人,胡俊杰却没有郑墨辰个子高,可加上个比蔡花还大一岁的胡俊才,俩人打一个,郑墨辰丝毫不怯。
“你们弄死我们家的虎子,要是不赔钱来,我就闹死你们家!”绳儿媳妇就只担心着赔钱的事儿,心里愤恨的瞪着蔡花。本来她就见不得别人过的比她家有。而且要不是蔡花,她前些日子就斗赢了,那银子不管咋样也得给点!可是蔡花拆穿她,又让她当众没脸脸,还抖出那样的事儿,她心里可是恨上了蔡花。
“赔钱可以!但你们家狗冲进我们家来,扑上来就咬人咋说!?”蔡花冷厉的瞪着绳儿媳妇,要不是她随身拿着匕首,郑墨辰拎了斧子,那叫虎子的狗显然是个狼狗,又凶猛,扑上孙氏,她和结实今天就能变成没娘的孩子了!
绳儿媳妇刚要回话,眼珠子转了转,瞪着蔡鸿雁,
“我们是来抓偷鱼的贼!哪有扑你们家人!?”
蔡鸿雁身子就哆嗦了一下,白着脸躲在条几下面不敢动。
“另外两个确实是抓人,可是这条狗却是扑着我娘过来的!我家啥时候这么随便,连凶恶的疯狗都能往家里冲!?”蔡花勾起嘴角冷笑,骂胡俊杰几个是疯狗。
“你…你他娘的小骚货竟然骂我们是疯狗!?”绳儿媳妇咬牙指着蔡花。
孙氏一听这话立马不愿意了,上前两步瞪着绳儿媳妇,
“你说的啥话!?你再对我闺女说那些腌臜话,拼了命不要我也撕烂你他娘的嘴!”欺负她的她可以忍忍,但她的底线绝对不能碰触!那就是俩孩子!那是她的命!
胡俊杰和胡俊才兄弟立马挡在绳儿媳妇面前,阴狠的瞪着孙氏,一副随时准备要打孙氏的架势。
“靠!把小爷当地上的土坷垃!扔了斧子,小爷照样能招呼你们俩小兔在崽子!有本事都给小爷上来!”郑墨辰咒骂一声,扔了斧子,一把推着胡俊杰推到堂屋外面去。
“是他先动手的!俊杰俊才给我打!”绳儿媳妇一个趔趄,站稳了就指使着胡俊杰兄弟打郑墨辰。
“就是小爷先动手咋了!?小爷多久没有活动筋骨,急的都能打死一头牛了!这次小爷还先动手!”要比无耻无赖,郑墨辰绝对算尖子。只不过被蔡花压制着,不得不忍着他的性子。只是越是压迫,一旦有了机会发泄,那就是主动找上去挨一顿打,他也愿意的!再说吃亏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见郑墨辰先冲上去,人长的瘦弱,胳膊拳头却十分有劲儿,胡俊杰和胡俊才两人都不敢小看了郑墨辰,仨人扭打到一块。胡俊杰兄弟占着上风,郑墨辰却不甘示弱,心里挤压的愤怒早就引爆了,下手也没个轻重了。
绳儿媳妇一边叫喊着,一边就伸手上去帮忙。蔡花捡起斧子过来,阴冷的看着绳儿媳妇。
绳儿媳妇见蔡花眼神阴森的,不敢上手,就叫喊着咒骂着。
杨月兰一众人过来看热闹,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指指点点的。
那边蔡东林和蔡大力几个气喘吁吁的冲进来,后面跟着蔡结实和王栓子,两人去喊人回来了。
“快给我住手!都打到家里了,这是都看我们好欺负呐!”蔡大力叫喊一声,和蔡东林就冲上来了。
蔡东林见蔡花脸上有血,孙氏脸上也被嘭的都是血点,还以为咋了,脸色一白,脚下一晃,差点摔倒,
“丫丫娘!丫丫!”叫喊一声冲上来。
“大力叔别动,让他们打!”蔡花喊一声,制止蔡大力上去帮手,因为郑墨辰已经翻身占了上风,这个时候要是喊停了,郑墨辰这小子只怕心里会憋死。而且胡俊杰这俩平日里横惯了的人,以后还会继续横。至少好好修理一顿,让他们以后不敢再随便的冲进家里打人!不怕着,也要顾忌着!
郑墨辰正打的过瘾,听着蔡花的话,心里决定把对蔡花的恨都报复在胡俊杰俩兄弟身上。他的快乐一向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他痛苦了这长时间,也该别人痛苦痛苦,让他松快一回了!
绳儿媳妇大喊大叫着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王宝官正在附近转悠,看到人都往蔡花家跑,喊了一声,竟然是绳儿媳妇带着俩儿子和大狼狗到蔡花家闹事儿,脸色一变,立马冲了过来。那大狼狗以前可是咬死过人!这个时候要是出了人命,只怕有的闹没得安生了!
“绳儿媳妇你干啥!?”冲进来就先喝了一声。
蔡花听王宝官来了,叫了一声郑墨辰。郑墨辰不情不愿的停手,不屑的呸了一口,
“娘的!还敢和小爷对着干!小爷早看你们不顺眼,没有找着揍你们一顿,你们倒是打到家里来了!下次再让小爷看见你们,小爷就打断你们的狗腿!”冷哼一声,伸手擦掉嘴角的血。
蔡结实忙转身端了瓢水来给郑墨辰漱口。
“俊杰!俊才!”绳儿媳妇看着平日里都是把别人打的站不起来的俩儿子,现在却躺在地上站不起来,鼻青脸肿的,忙扑了上去,开始哭嚎起来,
“这是要打死人了啊!还有没有王法啊!偷了东西还打人啊!这样的贱骚货杂种,咋还能留着世上啊!”
“闭嘴!”蔡花冷声喝了一声,眸光幽冷,抿嘴道,
“你们一向欺压村子里的人,如今倒是敢打上我家里来,抓着人就打就杀的!现在反倒被教训了还颠倒黑白的反咬一口!?你们要是不讲理,不想再在蔡家庄住下去,就立马滚出蔡家庄!”
“你敢!你算啥东西!?要赶我们走!你个贱……”绳儿媳妇张口就骂,只是她贱字刚出口,孙氏就扑上去甩了她一耳巴子,
“你才是个贱骚逼!老骚货!管不住自己男人的老骚货!你要是再敢骂我闺女一句,我和你拼命!”孙氏也不管啥腌臜话不腌臜话,直接吐了绳儿媳妇一脸的唾沫。
众人看见这样的孙氏惊疑了!孙氏在村子里是最好说话的,谁有个啥事儿,只要说一声,就会伸手帮忙!最是热心,也从来没和谁说过啥腌臜话!现在却和绳儿媳妇对上了!这是不爆发就算,一爆发就找最硬的那个出手!?
蔡花看着眼里就闪过一丝赞赏。孙氏以前好说话好欺负,又一直被顾氏欺压着,现在猛的爆发,还找村子里最硬的绳儿媳妇下手,要是连绳儿媳妇都不敢在咋滴孙氏,那以后谁还敢!?
绳儿媳妇也有些不敢置信,孙氏竟然吐了她一脸唾沫,脸色顿时涨紫,站起来就要和孙氏打起来。
“都住手!吵吵闹闹个没完了!谁不想在蔡家庄待下去了,直接给我滚出去!”王宝官一脸怒气的冲进来,指着绳儿媳妇几个。
绳儿媳妇转身见王宝官来了,扫了一眼,正要张嘴和王宝官诉苦,王宝官不给机会,已经开始训斥起来,
“绳儿媳妇你咋回事儿!?是不是上回没有讹到银子不甘心,这回就直接打到人家里来了!?”
“我们是来抓蔡鸿雁的!他偷了我们家鱼!这家人拦着不让抓,还动手打人,砍死了我们家狗!王宝官你不要是非黑白不分的以为她家有钱了,就巴结上去了!啥事儿都怨到我们家头上!是看我们家穷,还是看我们家好欺负,家里没有人啊!?”绳儿媳妇越想越恨,说王宝官的话也不客气起来,还带着威胁。
王宝官怒了,眼中闪过恼怒,看到蔡花堂屋里真的砍死了狗,眼神闪了闪,抿着嘴,
“我谁也不巴结!谁也不偏帮!咱就讲一句公道话!人家咋了你没!?是不是你们先带着狗冲进人家里,差点把人咬了!?要抓偷鱼的,好好说话,人还敢说啥!?”
“小叔你出来!把那鱼拿出来称了看多重,咱把钱给他们!”蔡花看着回头叫蔡鸿雁出来。
蔡鸿雁看着蔡花伸手帮忙,还给惹了这么大祸,忙拿着那条鱼就出来了,看着也就一斤多不到两斤个红鱼(鲤鱼)。
“哪位婶子大娘最近买过鱼!那最贵的鱼是多少钱一斤!”蔡花转头笑着问众人。
“最贵的才二十五文钱!”有人应话。
“这鱼就算四斤吧!”蔡花看着绳儿媳妇嗤笑一声,转身对孙氏道,
“娘!拿一百文钱给她!”
孙氏转身去拿钱,绳儿媳妇不愿意,
“一百文钱就算了!?你们砍死了我们家狗,还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你们那么容易就解决了!?”想趁机讹诈一笔。
孙氏停下脚步,蔡花给她使眼色,让她去拿钱,抿嘴冷声道,
“别说你们家狗冲进来咬人给砍死了!你们人冲进来打人被打了!若再有下次,我们砍的就不是狗!”危险的眯着眼。
看着蔡花冷森的眼神,绳儿媳妇心里一跳,脊背有些发凉,死死的抿着嘴,阴沉着脸,愤恨的瞪着蔡花。她知道蔡花说的是真的,还给县太爷家做的绣活儿,能说上话!不甘心,愤恨,却只能忍了!
孙氏拿了一百文钱放绳儿媳妇怀里转身就回来,胡俊杰俩兄弟恼恨的不行,看着郑墨辰挑衅的眼神,嘴角的痞笑,咬着牙,要上去把狗搬回家。
“想干啥!?”郑墨辰上前两步,刚才他看蔡花的意思,这是要吃狗肉了!他要是让这俩杂碎把狗搬走了,这几天只怕都没好日子过了!
“狗来砍狗!人来砍人!砍狗吃狗肉!砍了人嘛……”蔡花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东山的方向,那边也是一个乱葬岗。
最后绳儿媳妇没有讨到便宜,还被打了一顿,损失了一条大狼狗,心里恨恨的带着儿子拿着那一百文钱回了家。
蔡鸿雁被王宝官训斥了一顿,见众人都在一旁笑话他,满脸通红的低着头。
“小叔!你要是想吃鱼,那河里也是有的!以后不要再去他家的水塘里掉了!”蔡花拿起那个还张着嘴没死透的红鱼递给蔡鸿雁,让他小心胡俊杰俩兄弟,别自己走道儿,被打了!
杨月兰几个笑呵呵的说蔡花家赚大了!那狗吃的肥,能杀好几十斤的肉呢!要帮着剥狗。
以前顾氏馋的时候,蔡东林也是上山打猎,剥个狗不在话下,见孙氏和蔡花几个都没事儿,郑墨辰受了点皮外伤,擦了伤药,过几天就能好了,喊了蔡大力把狗抬起来,两个人合伙剥狗屁。
孙氏端了一盆草木灰把堂屋里清扫干净,蔡花拿了香皂角子洗了手脸。
蔡玉华急匆匆的过来,气的不行,和蔡结实王栓子说,下回还钓她家的鱼!
蔡东林和蔡大力剥了一上午,才算把整张狗屁都剥下来,除了脖子被蔡花穿了几刀,没有烂的地方,挂在堂屋墙上晒着。
那狗蔡东林拿了斧子说是要砍给蔡大力一半拿回家,蔡花不让,却让蔡东林和蔡大力借了做厨子家的一口大锅,在村头支起来,点上干柴,把狗肉剁了,撂进去,在村头开煮,请了王宝官知会大家伙一声,都到村头吃狗肉。
孙氏按照蔡花的指使,用细纱布包了八角,茴香,白果,桂皮,花椒,干草等调料放进锅里一块煮,扔了一把王天猴(朝天椒)进去。
众人兴奋的围着锅看了,就在不远的树下等着吃,一群小孩子蹦蹦跳跳的,围着大锅转悠,兴奋的喊着吃肉了!吃肉了!让大人抱着起来看看锅里的肉。
村西头的老胡家看着,把他们家好几年瘸腿的老狗也打死了,洗剥干净剁好也扔进大锅里。众人都喊着老胡家大赔本了!老胡笑着,
“大家伙趁着这个机会打打牙祭!那狗八九年了,还瘸着腿,也快死了!等它病死,还不如早早杀了吃肉!”
众人更兴奋了,各家各户的小孩子新奇的不得了,都围过来,拿着筷子搂着碗,就等着吃呢!
大锅里不断的飘着香味儿,众人开始流口水了,有馋嘴的小孩闹着先尝尝,王宝官站在一旁拿个长把子的勺子舀一勺出来,让大人夹一块肉先给孩子解馋。
蔡权智也在一旁和人说笑着,等着吃狗肉。还让大家伙排队来,不能抢,先给村子里的几个老人家送点。
王宝官没说啥,看了眼倚在门上的蔡花,见她微微笑着,就做主让给村子里几个老人送了狗肉。
人多肉少,只能一人一块的吃,还是先紧着小孩解馋。
蔡花转头让蔡结实和王栓子拿钱买了三板豆腐切切倒进锅里,就有村子里别的人家拿了青菜啥的也往锅里填,满满的一大锅开始冒尖了。
王宝官招呼一声,几个人拿着勺子等着众人排队舀肉吃。这样吃大锅饭的,众人都还是头一回,拿着杂面馍的,窝窝头的,白面馍的,都端着碗,碗里是狗肉炖豆腐,还有青菜啥的,吃的喷香。
胡绳儿一家却在池塘那边看着,眼神阴狠的不得了。
倒也有和胡绳儿亲戚的,交好的,都没有来,反而到了胡绳儿家里去,不知道说了啥。其中就有蔡文强一家人。
众人吃的欢实,最后拿着馍蘸里面的肉汤子,一直闹到天黑了,点了几堆火把,晚上天气凉爽,都七八个蹲在一块说着话儿。蔡玉华正跟蔡结实几个小孩讲吊死蚂蚁的事儿,
“…那舌头长的都耷拉到地上,眼珠绿油油的,像绿豆一样!转身就躲在门口等着晚上小孩出门就把小孩一口吃了!”说着还做着演示,伸着舌头翻着白眼儿的。
有小孩吓哭,转身连找自己娘都不敢了。
蔡结实就上去哄,
“…那吊死蚂蚁是假的!骗人的!蚂蚁才大多点儿,就用指头一碾它就死了!”他早先也是怕的,还是蔡花说了句,蚂蚁有多大,蔡结实这才想通了。
就有大人在那边哈哈笑起来,却有人神神叨叨的说真的见鬼了,
“…在山上!穿着一身白衣裳!我是上山抓野鸡想给家里打打牙祭,谁知道竟然遇见那个!还会飘呢!一阵风的就飘走了!”说着抖了都身子。
就有人围上去问是真的假的,看见那鬼长啥样儿没!?
不知道为啥,蔡花忽然想到头一回在山上碰到楚熙的事儿,可不是一身白衣裳,飘的一下就飞走了!想到这里,蔡花皱起眉毛,眸光转了转。
郑墨辰不屑的嗤笑一声,这些人都是吓唬小孩的!要是换成他,他一定上去把那鬼给抓了!
蔡结实胆小,就依偎到孙氏旁边,王栓子也往蔡结实跟前凑。
孙氏就让几个孩子回家睡觉。
蔡东林和蔡大力几个提了水把大锅洗刷干净,喊了几个人抬着给人送去。各自回家睡下不说。
一夜无话,天刚蒙蒙亮,郑墨辰就被蔡东林叫走了,蔡花奇怪,让蔡结实和王栓子去找,谁知道蔡东林自己拿着鱼竿在河里钓鱼,不过都是些鲫鱼,一指大小的,还有鲤蚂鸥(圆滚滚长不大的小鱼)。
蔡东林也想去池塘里钓,只是怕惹事儿,被人喊了一声,就跟着到河里钓鱼去了。
孙氏叹口气,让叫蔡东林回家吃饭。蔡东林偶尔吸吸烟,也没啥不良嗜好,就是没事儿好钓个小鱼啥的!
天一晴,顿时又热起来,蔡东林摸了下麦垛里面的麻袋,有点发烧了,又推了石磙,把场碾了几遍,看着差不多了,下午就把麦子晒出来了。
大家伙也都收拾了,把麦子晒出来,到地里看看墒咋样,啥时候能点玉米。
却是没有见蔡贤俊几个出来晒粮食,说是顾氏淋病了。
连着两天都没见到蔡贤俊出来晒粮食,倒是蔡东银和晋氏把自家的粮食都晒出来了,顾氏家的就堆成垛在一边。蔡东林过去摸了下,立马变了脸,去喊蔡贤俊出来晒粮食。
蔡贤俊不在家,赵春兰在照看顾氏,说是顾氏梦到蔡有才被打断了腿,让蔡贤俊到县里去瞧瞧。
顾氏一看见蔡东林,眼泪突突的就冒出来了。她这些日子病的起不来,人也瘦的吓人,白歪着脸,向蔡东林诉苦。
蔡东林心里不好受,想想一家人被卖,前面干的那些事儿,拒绝了出钱救人出来,因为他知道蔡花买了那多地也没钱了。好在家里有粮食了,也有菜,不用多少花销的了!
“…你们家要是没银子,咋可能天天鸡鸭鱼肉的吃!?还有那多粮食能卖银子啊!”顾氏就哭着看着蔡东林,示意他卖粮食。
“娘还是去把粮食晒了!晒干了卖粮食吧!再等几天那粮食就不能要了!”蔡东林站起来说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顾氏看着眼神有些阴狠,嚎的一声哭起来。
赵春兰劝了几句,越劝越厉害,索性给她把药放在炕头的桌子上,饭菜也放上去,收拾了一下到场里晒麦子。
可晋氏家的麦子摊的薄,早把空沾光了,晋氏不愿意拢起来让空,赵春兰不愿意跟她吵,却也气的不行,只能让蔡东银帮忙,把麻袋卸开,先晾着。数了一下,却发现少三四麻袋的粮食。看了眼晋氏,转身回了家。告诉了顾氏,反倒被顾氏骂了一通,说赵春兰偷着卖了粮食,诬赖晋氏,让她赔银子。
赵春兰哭了一回,她压箱底的银子都已经被蔡贤俊拿走救人,哪还有啥银子!?把自己陪嫁的簪子给了顾氏,哭着回了娘家。
顾氏骂了一通,喊了晋氏照顾她,晋氏不情愿,顾氏心里不好,就骂她一通,连蔡东银一块骂了,差点气的昏倒。蔡东银抓着晋氏打了一顿,自己留下来照看顾氏。
见场里没人,孙氏就嘱咐蔡结实和王栓子帮着看一下顾氏家里的麦子别被人给搬走了。
蔡贤俊回来,说是蔡有才的脚瘸了,收拾着晒粮食,买了粮食看能送银子进去,让俩人在里面别再受啥酷刑。
赵春兰也就是在娘家待了一夜,次一天就回来了,不知道顾氏说了啥,蔡贤俊抓着赵春兰打了一顿。
赵春兰跑到蔡花家里哭的两个眼睛肿的睁不开。
孙氏劝了一通,却也不敢再给她拿银子花了。
顾氏听着急了,几个儿媳妇都不听管教,拿捏不住了!心里把错处都归结到孙氏身上,骂了一通,拖着病身子过来找赵春兰,给赵春兰赔礼道歉,把赵春兰哄回了家。
各家的麦子都要晒好了,顾氏家的麦子却发霉了。泡了水的都已经有发芽的了,蔡贤俊心疼的不得了,顾氏再说啥话也不去县里看了,和赵春兰天天翻晒粮食,挑选,一直忙了几天,才把发芽发霉的粮食挑出来,足足有几百斤,只能喂猪了。
有勤快的人家已经拿着铁锹和玉米种到地里点玉米了。
李氏怀孕了!蔡东志拿着玉米种过来,说是要和蔡东林家一块干。
本想跟蔡花合伙的蔡玉华家一看,就知道蔡花家的玉米会耽误几天,赶紧的先点自家的,等自家点好了,再过来帮忙。
蔡东志说自家地少,先他们家的,蔡东林不等蔡花说话,就同意了。蔡东志成亲三年多了,却一直没有孩子,终于怀上了,他替蔡东志高兴的。
李氏喊着想吃这,想吃那,就是家里穷,没有的!要吃的那些还都是蔡花家有的,孙氏只能分她一点儿。
蔡花看着只让蔡东林和孙氏过去帮忙,李氏可以跟着丢玉米根本没事儿,她自己和郑墨辰带着蔡结实和王栓子先点那四亩地的蜀黍。嘱咐孙氏不拿铁锹刨坑,让蔡东志家自己刨。李氏要在地里哎呦叫唤,就都停下来陪着她不干。
李氏虽然不高兴,但蔡花平时在家就不干活,郑墨辰更是没有蔡花的话叫不动的,只能算了。
蔡花果然啥事儿都算准了,李氏到地里就哎呦叫唤着想偷懒,见孙氏也陪着不干了,只得又爬起来去干活,脸色却很不好看,下地回来也不回自家吃饭,两口子都留在蔡花家里。
蔡花点了一上午的蜀黍,都是自己那铲子蹲在地上点的,累的两腿发麻站不好的,还得做饭,脸色就不好了。
蔡花心里不好,就奴役郑墨辰,郑墨辰没法子对蔡花发飙,只能朝着让蔡花心情不好继而奴役他的人发,看着李氏的眼神就有些不善,跑去问了大力娘孕妇不能吃啥饭,次一天桌子上做的饭菜,除了馍和米汤都是孕妇不能吃的。
李氏却不听劝,非要吃,吃的还多。
“都说不让你吃!除了啥事儿可别往我们头上赖!”郑墨辰斜了她一眼。
李氏心里气愤,却不敢再骂郑墨辰是下人的话,上次打胡俊杰兄弟俩人的时候,她可是在人后面看见了。
蔡东志家玉米点好了,刚轮了蔡东林家两天,李氏不舒服了,很不舒服,还见了红,说是花了一两多银子才保住孩子。李氏过来埋怨孙氏和蔡花害了她。
“…都给你说了那些孕妇吃不得!你自己非要吃,还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就怕吃不饱一样!现在又来怪罪人了!”郑墨辰挑着眉毛面色不善道。
“可你们明知道我是有身孕,做饭的时候咋不做点滋补的!?”李氏气的黑着脸。
“呦!这是哪家的大奶奶啊!?小爷没白没黑的干活,累的像狗一样,还得回来做饭伺候你!?小爷看你吃啥都吃的挺欢实的!再说你这形象再吃下去…只怕就没形儿了!”郑墨辰不屑的哼哼一声,转身拿着铁锹背着玉米种下地。
李氏气的跺脚,孙氏也没说话,只收拾了东西锁门。李氏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家。
郑墨辰给蔡花使眼色,脸上都是得意,
“咋样!?以后跟小…跟我学着点儿!你那点功力,根本对付不了这种修炼到家的!”小爷瘾上来,差点又在蔡花跟前犯毛病了!
蔡东志跟着干了两天,李氏又不舒服了,让蔡东志带着她去县里瞧瞧大夫,直接瞧了几天,瞧到娘家去了。
王柱子来了,拿着大包小包的吃的,说是发工钱了,正好过来帮着点玉米。
有王柱子帮忙,蔡花又让两垄麦子点一趟子,一趟子之前非得隔四垄麦子,少种了玉米,速度也快了。
开始孙氏和蔡东林都不同意,说是少种就少打了玉米,蔡花态度也硬,说是一定不会少打,最后孙氏想到蔡花死了又活过来就信了。
有人看见了说蔡东林和孙氏偷懒,笑话他们,浪费地啥的。
蔡花抿着嘴微微笑。虽然间隔宽了,种上的玉米少了,但却长势快,玉米棒子长的大,棒籽还能长到头,反而会多打粮食。
家里有粮食吃了,就只种了那块四亩多的蜀黍,其余的全部点上了玉米。
蔡玉华家跟着点了几天,终于干完了,麦子也收仓了。村子就正式提出由大家伙儿一块推选村长,就在王宝官和蔡权智中间产生。
怕明面上得罪人,蔡花给王宝官提议,一家写个纸条,同意王宝官的画个圈,同意蔡权智的画个杠杠。
王宝官觉得好,最起码明面上不会因为选村长的事儿,让他或蔡权智和村民有啥嫌隙发生。
蔡权智不同意,众人却都觉得好。蔡权智也只好妥协。
第二天把所有的字条都收上来,装了两竹篮子。蔡花和村子里的当着蔡权智和王宝官的面儿把字条都散开,点谁的名字,就有人在那人名字下面画一笔写正字,最后谁也最多,就是谁当选。
一多半的人投了王宝官,蔡权智落选了。脸色很难看,见众人看着他,扯着嘴抓着王宝官的手道贺,眸光幽深的撇了眼蔡花一家。
王宝官笑呵呵的,说等卖了粮食,摆酒席。
孙国建来了,说晋贝贝成亲,要去参加,还请蔡东林和孙氏过去帮忙点玉米。
蔡花不想让去,孙氏说他们不去,那些活儿就会落在韩氏头上。蔡花只好收拾了东西,次一天天刚亮就吃了饭,一家人赶着马车先去了晋贝贝家,给晋贝贝送嫁。
孙念收拾了家什,准备到江西分宜县去上任。
孙盼拉着蔡花的手,说蔡花也是大闺女了,也说亲了啥啥的。
蔡花眯起眼听着,眸光幽转,勾起嘴角,心里冷笑。
新女婿是个瘦高个的俊秀后生,看着很是温雅。晋昌和孙念都很是满意。送了晋贝贝出嫁,第二天就到孙国建家帮着点玉米。
孙国建干活慢,让他刨坑总是撵不上蔡东林,连郑墨辰都撵不上。蔡花就端了装玉米种的瓢去给孙国建搭伙往坑里点玉米。不停的催着孙国建快点。
蔡花不停的催,孙国建也不好意思再慢着了。蔡结实和王栓子就在后面用脚封土。韩氏一边点玉米,一边遇到散落的麦穗子还要捡起来。今天刚收了麦子就下大雨了,本来可以拾麦穗子的,却都被淹在了地里,已经发芽了。
起早贪黑的忙活了三天,总算是把孙国建家的十几亩地给点完了。回来蔡花就让割肉,割韭菜,包饺子吃。累死累活干三天,竟然没见啥油腥!
“早知道就让我哥多留几天了!”王栓子看着孙氏揉肩膀,抿着嘴皱着小脸。
孙氏就笑了,想到王柱子那人实在是不错,蔡玉华也正在说亲,就起了撮合两人的想法。先问了蔡花的意思。
蔡花想了下,觉得这事儿可行。王柱子就兄弟俩相依为命,以后王栓子的事儿就是王柱子的事儿,必定得找个靠得住的嫂子才行!蔡玉华对王栓子很好,也没有对王柱子有啥旁的想法,又是她小姑。王柱子以后被带出来了,必定是个有出息,成大事儿的金婿!让孙氏先问问大力娘和蔡有志的想法。她去问问王柱子的意思,正好也带王栓子到县里看看王柱子。
蔡玉华没说啥,脸色有些发红。大力娘和蔡有志商量了下,觉得可行!更何况人家在县里还有宅子,小伙又是个能干的,人他们也见过,踏实,诚恳又勤快!长的也齐整的,就是不知道别人看不看得上自己闺女!?
蔡花听了信儿,正准备收拾点吃的啥,再拿一袋白面明儿个给王柱子送去,张氏和蔡有根来了,也打听王柱子是蔡花家啥亲戚,问他家啥情况。这些蔡莎莎早就回家说了,张氏再来说,无非就是想告诉孙氏,她觉得王柱子行,能做她女婿!让孙氏从中间牵线。
孙氏愣了下,这才想起来蔡米芝和蔡玉华同岁,今天都十六了。可那边已经说了,要是再答应这边的,只怕两边都不讨好!
“柱子哥的亲事已经定了!”蔡花微微笑看着张氏,一脸淡然的说着假话。
孙氏眸光闪了闪,没说话。米芝太精明,会算计,而且随了张氏,个子小。王柱子高大英俊,人又憨厚,心眼儿太实诚。俩人要是一块,王柱子肯定要吃亏的!
“咋可能啊!?上回不是还说没有定吗!?”张氏不相信。
“三奶奶听谁说的!?”蔡花微微挑起眉毛,暗中给王栓子使眼色。
张氏看了眼蔡花,转头拉着王栓子,笑的一脸可亲的,
“栓子!你哥的亲事定了没!?”
“定了!”王栓子乖巧的点头。
“定了哪家的姑娘!?不会是玉华吧!?”张氏声音很急。
王栓子不知道咋说了,看了眼蔡花,见她眨眼睛,忙点了头。
“这是蔡花娘牵的线吧!”张氏的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她和蔡花家是一个本家,和蔡玉华可是隔着一层的,蔡华娘却不先想着他们,却总是先想着蔡玉华家!好的像一家人一样!
“柱子哥和小姑去年就认识了!三奶奶要是没啥事儿,我们还要出门!”蔡花撇了眼张氏,带着王栓子上了马车。
见蔡花走了,张氏和蔡有根也回了家,脸色阴沉,抿着嘴道,
“肯定事儿还没成!看蔡花娘那样子,八成是怕咱米芝抢了蔡玉华的亲事,连提一句话的事儿都不提!真是瞧不起人!”
“好了!本来这件事儿成的可能性就不大!人家是县里的,又不是咱乡下的!就别瞎想那些个有的没的了!赶紧趁着现在闲,找媒婆说一门亲事,年前把事儿办了!”蔡有根见蔡米芝脸色变了变,没好气的撇了眼张氏。
“啥没可能的!县里的还不是没有银子过日子的!说米芝配不上人家,那蔡玉华那样就配得上了!?”张氏一听脸色顿时拉的多长,拔高了声音恼怒的朝着堂屋门外吼。
蔡米芝脸色有些阴沉,转身到厨房里去了。有蔡花牵线,蔡玉华又长那样儿,王柱子指定愿意的!只是可惜,她就算有手段,见不着王柱子人!
蔡米芝不知道她很快就能见到王柱子人了,因为蔡花带着王栓子去看王柱子的时候,王柱子干活碰到了手,左手背上一道深深的伤口,直接伤到了骨头了。没法再干活了,铺子里赔了王柱子一两银子,让他在家休养好了再去干活。
蔡花干脆把人带到家里来住,也让大力娘好好观察观察王柱子,给俩人也培养培养感情,至少不会盲婚哑嫁到成亲之前没见过面儿!
蔡花算盘打的好,却不知道有人算盘打的比她还好,王柱子接来了,手上缠着纱布,要在蔡花家住一段日子养伤。
蔡玉华知道了就不再去蔡花家里做绣活了,总觉得俩人本来没啥,说了这个事儿,就不那么自在了!
蔡花说话很直接,当时就告诉了王柱子,问他的意见咋样!?
王柱子脸红的像啥一样,低着头不敢说话。吭哧了半天,
“…我现在除了家里爹娘留下来的那个宅子啥都没有!也不能给…人家姑娘啥!连聘礼都拿不出来!我想晚两年再成亲……”他知道蔡玉华已经十六了,要是再晚两年,人家指定不愿等!
晚两年成亲好!太早生孩子,危险!蔡花暗自点头,觉得晚两年成亲可以,但王柱子要是点头同意,可以先把亲事定下来!
“聘礼的事儿你不用操心!乡下礼轻,先从我这里拿银子,算借给你的!以后连同前面给的一块还回来就是!”
王柱子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蔡花!我不能再拿你银子了!你一下子买了那多地,还连着麦子一块买的,家里又盖房子,哪还有那多银子!?我不能总花你的银子!我要自己努力挣!”眼里很是坚韧。
“好!这个事儿先这么说定了!”蔡花微微勾起嘴角。
几个人回了家,却见孙念在堂屋里坐着,并没有别的啥人跟随,而且眼睛红红的,像狠狠哭过的样子。蔡花皱起眉毛,
“大姨这是咋了!?”晋贝贝刚出嫁,那家人对儿媳妇好的没话说。晋昌也候了缺,这马上就到任上去了。大儿子已经秀才了,大好的前程,咋的一个人哭着找来这里!?
蔡结实就拉着蔡花小声道,
“我刚才听大姨和娘说啥,大姨夫陪人喝酒,喝着喝着,把人家闺女给睡了!现在人家闹着要大姨夫娶了那闺女,说是当什么如夫人啥的!大姨哭的可伤心了,说不回家了!娘也伤心!”虽然他不知道如夫人是啥,但他知道晋昌睡了别的女人,这是不行的!
蔡花眉头一跳,高高的扬起眉毛。晋昌刚做了官,这就已经开始糜烂了!?
生活要奋斗第75章:捡到宝贝了?
蔡花看着孙念眼睛红肿的样子,抿了嘴不说话。孙氏看着就拉了王柱子和孙念介绍,讲王柱子和王栓子俩兄弟的事儿,岔开话题,让孙念别太伤心。
孙氏留了孙念在家吃晚饭,暗中已经找人去孙念家说了。
晚饭之后,晋伟和晋鹏辉过来接孙念,孙念脸色不好,却也没说啥,跟着走了。
蔡花不放心,喊了晋伟到一旁说话,
“大表哥……”说着已经皱起眉毛。她不知道这个时代那些内宅妻妾斗争啥啥的咋样,但孙念和晋贝贝都诚心的对她好,若是不提醒一下,孙念若是出了啥事儿,她心里也不好过的!
“表妹你说!”晋伟知道这个表妹才情不低,又是个能赚钱的,看了眼等在远处的孙念和晋鹏辉,转身等着蔡花开口。
“大表哥!你可能也听说过那些大户人家妻妾之争,不见血就死人的!吃食,香料,用的水啥的,都要多注意!家里的下人也让大姨把在自己手里!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必须得有!”蔡花沉吟了下,还是啥话都说了。
晋伟听着就愣了,他和二弟都已经长大了,难道还出那些戏文里的事儿!?见蔡花面色慎重,不由得皱起眉毛,
“表妹我记住了!这话会好好嘱咐你大姨的!你也多注意身子,有时间去县里了,就去瞧瞧你表姐,俩人一块说说话儿啥的!”见晋鹏辉走过来,朝蔡花点头,转身迎上去,
“我们走吧!”
晋鹏辉扭头看了眼蔡花,问晋伟蔡花说了啥,还悄悄的说!?
晋伟随便拿晋贝贝的事儿搪塞过去,心里却被蔡花说的那些话有些乱了,就算那个女人进门,当了姨娘,再生了儿子,也不可能比得过他们兄弟的吧!?乡下没有嫡庶观念,蔡花说的也对,就怕那个女人耍心机,要害人!回家细细的把蔡花的话告诉了孙念。
孙念震了下,抿着嘴眼眶又红了起来,拉着晋伟的手,
“蔡花是个聪慧的!啥事儿竟然都想到前头了!只可惜……”
孙念没有说下去,晋伟也不知道可惜啥,劝了孙念一通,让晋帅陪着孙念,收拾了行囊,次一天就上路了。跟着的还有一个只比晋伟大两岁的女人,是晋昌新纳的小妾。
孙氏本想去看看韩氏,出了这个事儿,韩氏心里定然不好受的,收田税的却来了,刚收拾了麦子准备上缴田税。
见蔡东林和孙氏称了几百斤的粮食出来,蔡花皱起了眉毛,
“娘!咱家要交多少!?”总共才打了五千多斤,这几袋粮食都差不多一千斤粮食了!竟然教这么重的田税!?
“一亩地六十五斤粮食!咱家二十五亩半,要一千六百多斤呢!”孙氏一边拿着算盘一边检查地上堆起来的粮食。
蔡花眉毛死死的皱在一起,这古代的粮食还不像现代一样高产,一亩地差不多都能打一千斤,二三百斤的收成,竟然要交近百斤的粮食,这就近乎三税一了!怪不得种地多的也没粮食吃!这近一半的粮食都交了田税,再指望卖了粮食换银子支撑家里的其他开销,地少点的,打的粮食少的,交了田税,连饭都吃不上了!
王宝官和县衙里的钱粮师爷坐在村头,一队官兵拉着架子车,等在村头,各家各户用板车拉着粮食往村头去。
大槐树下放着一杆胳膊粗细的大称,所有的粮食都要过称之后才能交上去。粮食不好的还会罚赔!
蔡花刚走出门口,就见村子里三五成群的小姑娘窃窃私语着往村头过来,顿时疑惑起来。这是交税,还是选美!?
“丫丫!是刘少爷来了!”蔡玉华家先交的田税,已经从村头过来了。
蔡花挑起眉毛,刘文那个样子往村头一站,还真是招人呢!应了声,转身看蔡东林拉着板车,郑墨辰和王柱子,孙氏在推车。
蔡玉华上去帮忙,王柱子脸色有些发红,
“我们来就好了!”
蔡玉华一愣,忙松了手,白净的脸变成了桃红色。
孙氏看着抿嘴笑,那边蔡米芝过来,满脸笑容的看着孙氏,
“大哥大嫂!我爹娘说你们家活多,让我过来瞧瞧伸把手!”撇了眼王柱子,见他身材高大,温厚宽和,长的也俊,忍不住心下欢喜的。上天给的好机会,让王柱子手受伤了,跟着到蔡花家里养伤。
王柱子根本没感觉,蔡花也没把蔡米芝的事儿和王柱子说啥。孙氏看着就有点担心起来。
一天时间几个村是收不完的,刘文慵懒的坐在树下,一旁一个小厮跟着打扇,手里还不忘提着一个鸟笼子,装的竟然是个鹦鹉,不过却垂着头,显然热的了。
坐了一会,见蔡东林和郑墨辰几个拉着粮食过来交税,却没有见到蔡花,刘文眉头微皱,扫了一眼不远处窃窃私语看着他打量的一众小姑娘们,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那赵师爷正忙着点算粮食斤数,回头撇了眼,见刘文不耐烦,给王宝官使眼色。那些乡下女人也太大胆了!竟然盯着大少爷那猛瞧啥一样!
王宝官一开始没想明白,还以为让快点,摆手催着后面的人加快速度,让儿子王智慧回家用他买的好茶叶泡了茶来给刘文喝。
刘文却看着蔡结实站在一旁,招手喊他过去。
蔡结实犹豫了一下,和王栓子一块过去了,蔡玉华看着皱起眉毛,也跟过去,
“刘少爷!”结实和栓子都是不懂事儿的小孩子,这个刘少爷不是个好相与的,能不接近还是不要接近的好!
刘文勾起嘴角点头,不在意道,
“这就是你们村啊!蔡花还是在家做绣活吗!?”
“丫丫在家赶绣活儿,很忙!”蔡玉华听着刘文打听蔡花,顿时不高兴起来。这里这多人,刘文一个男子打听丫丫的事儿,被人听到还不知道传成啥样呢!刘文是个少爷,啥都不在乎,丫丫却不能的!
只是她想着蔡花,却忘了她自己。
刘文问了几句,那边孙氏喊蔡结实和王栓子回家吃饭,王宝官笑着回头,
“大少爷!赵师爷!家里已经做好了饭菜,两位就先到寒舍吃点饭,歇息一下,咱晌午过后再接着收!?”
这边刘文正不情愿,顾氏急冲冲跑出来,跪在刘文跟前求着刘文放了蔡有才和蔡钱通。
“哪里来的疯婆子!快放开我家少爷!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立马有小厮上前喝斥顾氏。
顾氏哭喊着,还搬出蔡花来,
“刘少爷!你就看在蔡花的面子上,求求情,把我儿子的放出来吧!蔡花能给刘少爷做绣活,做饭,做衣裳!要是刘少爷看得上……”
“闭嘴!”刘文听顾氏说话开始不着调,冷着脸喝斥一声,
“马上放开本少爷!否则,本少爷让他们蹲一辈子大牢!”蔡花那个记仇小心眼儿有仇必报的,要是坏了她的名声,蔡花指定有法子让他不好过!
顾氏一愣,见刘文面色冷沉,也不敢再说啥,只瘫在村头哭嚎起来。
蔡贤俊两口子急匆匆跑过来,忙给刘文磕头道歉,架着顾氏劝她回家。
众人指指点点,该回家做饭了,却站在一旁看着热闹。
刘文撇了眼袍子上的灰手印,拧起了眉毛,弹弹衣裳,撇了眼满脸尴尬的王宝官,抬脚往蔡花家走来。
众人见刘文竟然进了蔡花家,等了一回没有出来,立马炸开锅了,说啥的都有。多是蔡花攀附上了有钱人,要鸡窝里要出个金凤凰了!
本以为蔡花会给脸色,谁知道蔡花面色平静的很,淡然吃着饭,仿佛刘文只是她家里的一个人或者不存在一样,刘文有些摸不定蔡花的脾气。看了眼局促不安的坐在一旁的蔡东林和王柱子,知道就他说了啥话,也改变不了。看着郑墨辰的眼色却深了深。
却不知道蔡花面上没啥,心里给刘文扎了个小人,一刀刀的戳了上去。
别人都没发现蔡花的异常,郑墨辰却敏感的察觉到蔡花太正常了!那就是不正常!他顿时觉得身上的皮紧了紧,这两天他得勤快点干活,不能在蔡花跟前晃悠了。
王宝官搬着一坛酒过来,家里摆了两桌招待赵师爷,却不敢叫了刘文再到家里去吃饭。到了才见刘文在蔡花家吃的饭菜,那就是蔡花家平常吃的,刘文竟然跟着吃,诧异了下。见蔡花面色平静,把酒送上要和刘文喝一碗。
“王村长客气!这天儿还是不要喝酒了!再说我也不会!”刘文勾起嘴角,笑着推了。
王宝官倒酒的手一僵,就停了下来,说了几句话,让蔡东林多敬着些刘文,就回去招待赵师爷一众人去了!
吃过饭,蔡东志和蔡店临和村子里的几个男人就借着找蔡东林说事儿凑过来了,说的找蔡东林有事儿,都在和刘文说话,奉承刘文。
杨月兰几个妇女也凑过来,站在院子里看蔡花做绣活,夸赞蔡花手巧,麻利,那绣花架子上面竟然连着几根针,快的她们都看不清咋绣的,那布上就出了形状来了。
刘文不是第一次见人做绣活,却是第一次见蔡花这个样子一次用几个针全上手,仿佛比别人多长了一双手一样,迅速却没见哪个有错的地方。怪不得能在短短时间内绣一副万寿无疆绣品出来。想到那幅绣品,刘文眸光幽闪,不再去看蔡花,而是让蔡结实带着他去瞧隔壁那大院子。
院子里刚上了门窗,还有一股子漆味儿,不像他家是四进的院子,而是个合抱的四合院,外面看着简单大方,进了屋才发现不一样。虽然没有摆上家具饰品啥的,那布局却让人看着舒服,住着定然也比他们现在的房子舒适。问蔡结实房子谁布置的,蔡结实说是蔡花,刘文更是惊讶。
下午没在蔡家庄多待,就转移到下一个村子了,却给那些吃饱饭没啥事儿干的妇女留了一堆的谈资闲话。
说蔡花攀上了高枝儿,蔡玉华也跟着沾光了,不过俩人虽然长的有那样儿,却终究是那庄稼人,咋样都配不上人家县太爷家的大少爷!最多也就是当个洗脚暖床的丫鬟!
话虽然说的难听,却不敢让孙氏家的人听见,那天孙氏连绳儿媳妇都不怕,蔡花也横的向啥一样,自然不敢明面上招惹,只背地里说说过过嘴瘾。
话传的很快,孙盼知道,顿时急的团团转。蔡花那小模样虽然看着弱弱的,但那样的人才最招男人!那些个大家公子哥不都是喜欢柔弱的!?蔡花要是攀上了高枝儿哪里还看得见他们家!?那她的打算不就全白费了吗!?
交了田税,收拾一下就过来了,破天荒的还拿了礼,二斤猪肉,二十个鸡蛋,没有带晋大成,带着仨儿子就来走亲戚了。
孙氏虽然有些奇怪,但姐妹之间多走动,感情好,她自然欢喜的。
孙盼也就掐着这个说的,
“大姐这是去享福了!怕是三年内都不容易见上一面!小季又嫁的远,也就剩下咱们两家,咱们更要多走动,多去瞧瞧爹娘,这才显的亲啊!”
晋良才已经把蔡花家条几上的几个抽屉翻个遍儿了,没发现啥好吃的,喊着和孙氏要,
“三姨!好容易到你家来走趟亲戚,你咋不拿好吃的出来呐!是怕我们给光了还是咋地啊!?”开玩笑的语气,眼神直盯着孙氏非要拿了好吃的出来不行。
孙氏一拍腿,只顾着想孙盼为啥会来走亲戚,和孙盼说话儿,倒是忘了拿吃的出来了,忙到西间拿了装了一盘点心,瓜子花生,和一包糖出来。
晋鹏辉皱着眉毛瞪了眼晋良才,他已经跑过去抓着东西吃起来。让了下,晋文才也拿着吃起来,不像晋良才那样,鼻涕两桶,都沾到点心上,还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
天气热,蔡花除了旁晚会把绣花架子搬到堂屋门口来,其余时间没事儿就在西间窗户下面,开着窗,坐在炕上做绣活儿。
孙盼过来就是为了蔡花,自然坐在西间把蔡花好一通夸,
“哎呦喂!这绣活儿做的像真的一样!我差点看不出来呐!蔡花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没想到蔡花还有这本事哩!”想让蔡花也教教她,又想到她那勉强拿出手的绣活就歇了心思。蔡花以后都是他们家人,那做绣活儿还能用得着她!?她也只管坐着数银子就是了!到时候家里也盖起来那么大的院子,儿子考上秀才,中举,做官老爷!想着,再看蔡花的眼神就像看金元宝一样!
蔡花抿嘴笑不说话,手下没有停。晋良才也抓着吃的凑过来,晋文才看着就他推到一边去,
“蔡花正在干活儿,你离远一点!你那鼻子两桶的!”
“蔡花又不是你媳妇!我看看咋了!?又不会少块肉!”晋良才不满的瞪着晋文才,他才是晋文才的二哥,晋文才每次都护着蔡花,反倒是和他作对!
孙氏眼神怔了下,以为是俩小孩子闹着玩儿,也就没当真,却看了眼孙盼。孙盼脸色一变,瞪了眼晋良才,孙氏眸光闪了闪。
晋鹏辉心里一紧,眼神忙看向蔡花,就见她面色不变,嘴角微扬,带着淡淡的笑,松了口气。拉着晋良才和晋文才让和蔡结实和王栓子出去玩儿。
晋良才抓着吃的,拉着蔡结实出去,问他身上有钱没!?就带了杂货铺,拿了吃的,让蔡结实付钱。
看着胡开仓让他掏钱,晋良才怀里抱了一堆吃的,都是他平时有钱的时候也舍不得吃的,就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不甘愿的数了几十文钱出来。
“你一次就吃一斤肥肉啊!”王栓子不满晋良才比蔡花还大,哄着蔡结实花了身上所有的钱。蔡花姐给他和结实哥的零钱全花上了,他们都舍不得吃那些东西呐!
晋文才就让晋良才拿出来分给蔡结实和王栓子吃,晋良才一脸的不愿意,还是给了蔡结实两块糖。蔡结实转头给了王栓子,晋文才就把自己的那份给了蔡结实吃。
孙氏看着时间不早,就收拾了菜去做饭,蔡花就收了绣花架子,把绣品折叠好了放进衣柜里,
“吃晌午饭陪二姨说话儿,就不干活儿了!”见孙盼脸色有些不好,蔡花抿嘴笑了下,算是解释。
孙盼这才笑的灿烂,帮着孙氏摘菜,烧火。看着蔡花手脚麻利的收拾了菜,眼里的欢喜更深了,到炒菜的时候,见孙氏在一旁打下手,蔡花忙着炒菜,那炒出来的菜喷香,颜色还好看,嘴角住不住的翘起来。家务干的好,做得一手好菜,又有拿手的绝活儿,那绣品就能发家致富,她这是捡到宝了啊!
孙盼却不知道,这个宝很重,而且带刺,先不说她捡不动,碰一下都是要流血招灾的!
菜做的量足,就男女摆了两桌,蔡结实和王栓子跟着蔡花和孙氏,孙盼一桌。
蔡东林和郑墨辰带着王柱子,晋鹏辉三兄弟一桌。
晋良才吃完这桌吃那桌,专扒着挑肉吃。蔡花本来就做了一盆子红烧肉,分了两桌,大半都进了晋良才的肚里,
“这个肉好吃!咋做的!?”孙盼一边夸着,一边打听法子。
蔡花把红烧肉的法子简单的说了,给蔡结实和王栓子夹菜吃。
两个凉拌猪脸肉和猪舌头,三个炒热菜,除了炒菜心没有放肉,都加了肉片或肉丝,红烧肉更是只放了葱段和大料,全是肥瘦相间的花肉。分量都足足的,竟然吃了个精光。
孙盼一边打着嗝,一边说着要帮孙氏收拾碗筷,却坐着没动。
孙氏素来勤快,孙盼就算是自家二姐,来了也是客,手脚勤快的收拾了碗筷放到厨房里。让蔡花和孙盼说话儿,自己麻利的刷锅洗碗,擦着手出来。
孙盼正在劝说让蔡花去自己家里住几天,
“…二姨就喜欢闺女的!只可惜连生了你三个表哥,愣是没见个闺女来!现在你贝贝姐也出嫁了,你大姨一家也都走了,我连个说话儿的人都没有了!他们破小子又见天儿跑的没影儿,你过去了也能陪着二姨说说话儿!反正现在地里的活儿都已经忙完了,你要是赶着做绣活儿,就让你几个表哥给你搬着绣花架子一块,不耽误你干活的!”说着看蔡花的脸色。
“家里的房子还没有收拾好,结实和栓子,墨辰哥都还要跟着我学东西!柱子哥在这,我还要跟着柱子哥学东西!我这一走还要带着几个人,那家里就没人了,我爹受伤都还没有好透呐!全仗着我娘也不行的!”蔡花抽出自己的手,拢了拢头发。
孙盼脸色僵了下,又勾起嘴角笑着说去看看旁边的大院子,孙氏就带着孙盼过去了,晋良才一撂蹶子就先跑过去了。晋文才也想跟着去看看,见蔡花也在后面跟着,也就兴奋的进了门。
郑墨辰撇撇嘴,不就一个破宅子有啥好看的!?谁来都要看看,看看就光贵了!?轻哼一声转身去练他的算盘。蔡花说他会的越多越有用,工钱就越高,他离自由也就越来越近!想着他还欠着几两银子,累死累活这长日子竟然还没有人家来搬砖头几天挣的多,郑墨辰忍不住心里又开始憋火了!蔡花就是个压榨小孩的变态!
晋鹏辉跟在后面,回头看了眼郑墨辰,听见他的轻哼,眸光闪了下,转身跟上蔡花一众人,又在院子里看了一遍。
孙盼越看越觉得蔡花必须弄到他们家去,这个大宅子可得几百两银子!还有那二十多亩肥地,那一口气二百多两银子呐!这银子可都是蔡花做绣活挣得,那可得多少啊!?以后蔡花是他们家人,那这些东西他们家都会有,比这还强一百倍!只是现在让蔡花过去住,蔡花不肯,孙氏也不肯,只能另外想别的法子了!又拉着蔡花的手让住她们家玩几天,见蔡花始终都不愿意,心里不高兴,却还是带着笑,和晋鹏辉三兄弟一块回家了。
只是第二天就收拾了东西,去了区庄看韩氏。
孙氏觉得孙盼的举动奇怪的,和蔡东林商量,蔡东林也察觉出来了,两口子一合计,吓了一跳。
“…二姐难不成真的想让咱丫丫说给他们家小子!?”孙氏有些惊异,隐隐觉得不像啥好事儿的样子。
“丫丫还小!现在说这事儿,太早了吧!?就算现在提,那鹏辉三年后参加科举考试,若是……”蔡东林以为孙盼是想给蔡花和晋鹏辉撮合撮合,担心晋鹏辉中了举会像晋昌一样,到时候蔡花受苦受累,日子不好过!
孙氏不说话了,两口子停了会,见晚饭做好了,忙舀饭,喊了蔡结实和王栓子几个洗手吃饭。
吃了晚饭,蔡花在油灯下面赶绣活儿,郑墨辰在一旁方凳上练字,蔡结实和王栓子爬在方桌上写字,时不时的低声说一句啥,王柱子没事儿,又只一个手能动,就坐在一旁看着俩人练字。
“柱子哥回去也买上笔墨,练练那字吧!”蔡花没有抬头,叮嘱王柱子。王柱子认字,但那字写的却不好看。以后若是出去,必得能写一手见人的字才行!
“哎!”王柱子笑着应了,知道蔡花现在做的这些都是在磨练他,让他学更多东西,以后就越有用!
蔡花的绣品也已经绣了一半了,雷峰夕照不比那三幅,色调都近乎橙红,深浅层次过渡啥特别要把握好,不然就失了味儿了!这些日子又赶到农忙,竟然一直拖到现在,这个月内再修不完,只怕陈掌柜就窝火了!
孙氏坐在绣花架子前面,一边帮蔡花分线,一边做着手里的衣裳,那是给蔡结实的对襟短袖褂子,天气热了,男孩子家的不讲究顾忌那多,穿上短袖好歹凉快些。
蔡东林就在一旁捣鼓手里的鱼钩,那鱼钩的倒刺断了,他看能不能修修还能使,一个鱼钩好几文钱呐!
眼看着油灯越来越小,孙氏伸开看看手里做了一半的衣裳,让蔡结实过来试试。蔡结实一听试新衣裳,放下笔就过来了,试了下,刚好合身,孙氏又看了几个地方要收放做了记号,脱下来收到针线篓子里,劝蔡花几个去睡觉。
一夜无话,次日吃了早饭,蔡东林和孙氏带着郑墨辰到隔壁院子里收拾打扫,蔡花几个在家背书的背书,做绣活儿的做绣活儿,蔡米芝和蔡莎莎一块过来了,说是借几股丝线,还拿了蔡玉成回来带的零食过来,说是给蔡结实和王栓子吃的,拿了丝线却坐着不走。盯着王柱子的脚看。
王柱子看着是俩姑娘,就站起来拿了扫把也去了隔壁院子。
看王栓子吃那饴糖吃的很欢实,蔡米芝就勾起嘴角,她是绣活儿不行,可是她做饭比蔡玉华强,拴住男人的胃就是拴住男人的心!先收买了这个小的,那个大的自然容易!她唯一怕的就是蔡花会从中间捣乱,说她坏话,让王柱子倾向蔡玉华!所以连带的对蔡花也好了不少,笑的很是灿烂。
蔡花不会在王柱子面前说蔡米芝咋样咋样,也没说过蔡玉华多好多好,一个人咋样,不是说出来的!
连着几天,蔡米芝或蔡莎莎都会带了饴糖啥的过来送给王栓子和蔡结实,王栓子每次都占大头,回头俩人就好的平半分了吃。
看着那饴糖,让蔡花想起了黏掉牙的麦芽糖,她上次在县里好像也有见人拿着麦芽糖画糖画卖。眸光转了转,吃晌午饭的时候就问孙氏家里有芝麻没!?
“芝麻!?都种地里了,要吃我给你花奶奶家要点去!去年个你花奶奶家种了不少,也打了不少芝麻呐!”孙氏说着,刷锅洗碗擦擦手,就去了蔡玉华。
没一会,就拿着芝麻回来了,只是脸色很不好,像是和谁置气了一样。
“娘!咋了!?”蔡花见孙氏气的不轻,脸都黑了,忍不住皱起眉毛问。自从上次把绳儿媳妇打了,吃了她家的大黄狗,这村子里已经很少人敢惹孙氏了!这是听到了啥话!?想着,蔡花眉毛皱的更紧了。
“有人说你小姑……和县里有钱人睡了!已经当了人家的暖床丫鬟,那天来咱家的刘少爷就是!说你小姑那边勾搭着男人攀高枝儿,家里还勾搭着!”孙氏想起杨月兰几个逗着头说的那些难听的话,就气的浑身发抖。姑娘家的名声最重要,那样的话传出来,还让玉华咋活!?
“不行!我得找柱子说说!玉华根本不是她们说的那样的人!”越想越生气,孙氏就担心王柱子听到啥闲言闲语对蔡元华有偏见,站起来就去隔壁院子找王柱子。
“娘!你先别急!”蔡花忙站起来拦住孙氏,劝她,
“刘文来的咱们家,要说也是说我,现在冒头全都指向小姑,可想这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孙氏愣了下,顿时气的想骂人,忍不住咬牙,
“就那么见不得别人好!?有本事大大方方的说事儿,就会背地里坏人事儿的算什么东西!?”
“娘!你先别气!我去把花奶奶和小姑叫过来,让她们听到啥话也都别气,让那些人可这劲儿的说,闹的越大越好!”蔡花抿嘴,微微眯起眼。既然能说出这种话,做出这样的事儿,那就要有本事收场才是!
劝了孙氏,蔡花扯了扯衣裳,出门去叫大力娘和蔡玉华过来,嘱咐了一番,又劝解了一回,蔡玉华气红了眼。
好在王柱子和村子里的人都不认识,蔡花又说了和蔡玉华的事儿,王柱子天天都不出门,就是两个院子转悠。看着王栓子背书,练字。帮着干点小活儿喂喂猪喂喂鸡刷刷马啥的。
次一天蔡米芝又来了,说是蔡有根正在酿酒,问蔡花家要不要酿点,跟着蔡有根学,
“…酿酒是个技术活儿,要不要跟着过去学学!?”看着问蔡花,实际却是问王柱子。
“墨辰和柱子就过去看着学一下,回来正好给丫丫也酿一点!那个酒喝了对身体好呢!”蔡莎莎大眼忽闪忽闪的,要拉郑墨辰和王柱子一块去。
“你们要是真想好,酿了酒送过来就是了!学啥!?浪费粮食!”郑墨辰撇嘴,不屑道。低头继续拨手里的算盘。
蔡莎莎就抿起了嘴,蔡米芝看着也不好单独叫王柱子过去了,说了几句蔡花想学就过去的话,和蔡莎莎一块回了家。
“你三奶奶这一家倒是对你们挺好。”王柱子看着笑着说了句,蔡花听的心里一跳,看王柱子却见他眼波平静,这才垂了眸,没说话,继续手里的绣活儿。
王柱子不出门,蔡米芝几个都没法子和王柱子单独说上话,很是气愤着急,外面的传言也越来越难听,蔡玉华都躲在家里不出门了。不趁着这个机会把话告诉王柱子,就怕有啥变故的。
蔡花没有管那些,天天让蔡结实和王栓子偷偷出去听那些人都说了啥话,是啥人在说的,看着绣品差不多快绣完了,伸个懒腰,站起来活动筋骨。
孙氏拿着芝麻从厨房出来,问蔡花,
“丫丫!你要这芝麻干啥用的啊!?都放了几天了!”
“哎呀!”蔡花讶异一声,拿过芝麻皱着小脸,喊了蔡结实拿钱去杂货铺瞧瞧有没有饴糖,看了下家里的白糖不多了,又让买了一斤白糖。
蔡结实和王栓子拿着钱去了,接过回来的时候只有白糖,没有饴糖,问蔡花要做啥,不行去县里买。
蔡花想了就摇了摇头,她是想做麻糖,只是那个工序有点复杂,还要精心。她现在手里的绣活儿还没有完,要是自己做饴糖,指定都耽误不少时间,就拿了芝麻用水泡了,把外面的那层皮尔搓掉,放锅里炒熟,把白糖到进锅里加点了水开始熬,熬成糖稀,把炒好的芝麻放进去搅拌均匀。没有铁皮,蔡花就把搅拌好的糖浆淋在凉的大锅里,用锅铲子涂抹均匀,待快凉下来的时候,上面再撒一层芝麻,切成一块一块的,做成了麻片。
见蔡花捣鼓那些小吃食,孙氏笑笑,也不管,只让蔡花和蔡结实几个人去摆弄,她到隔壁去擦拭那些门窗上面落的灰尘,收拾屋里。
蔡结实和王栓子眼巴巴的看着大锅里的麻片,时不时的问蔡花啥时候能晾好,能吃!?
蔡花洗手收拾了下,让两人看着锅,自己去继续做绣活儿。
蔡玉华拿着绣活儿过来了,给蔡花使眼色,两人到屋里说了几句,蔡花拿了两股丝线给蔡玉华,看了下她的百鸟朝凤绣的如何了,指了几个地方要注意颜色过渡的,蔡玉华仔细的记着,蔡花让蔡结实拿包一包麻片给蔡玉华带回家。
“原来要芝麻就是做这个吃的!”蔡玉华点点蔡花的头,嗔了她一眼,拿着东西回了家。
王柱子见蔡玉华走了,才从厨房里出来,看了眼蔡玉华走出去的背影,又看看蔡花,欲言又止。
蔡花眸光微闪,招呼了王柱子到堂屋说话儿,问他咋回事儿!?
王柱子抿着嘴,吭哧了一会才说话,
“蔡花!你还是和你小姑说一下,让她不要等…等下去了!你小姑那好,我怕耽误她!”再等两年,蔡玉华可都十八了,谁家还放着姑娘到十八没成亲的!?
“你是听到了啥风言风语了!?”蔡花猜测王柱子已经听到了外面的传言。
“啥风言风语!?”王柱子有些茫然,难道有人说他住在蔡花家不合适,传出了对蔡玉华或蔡花不利的传言!?他有些紧张愤怒,问蔡花,
“我住在这里,是不是有人说你们啥坏话了!?”
蔡花摇摇头,抿起嘴笑,
“有人说柱子哥只吃饭不干活儿!柱子哥不若到我三奶奶家去学酿酒吧!回来咱也酿上一点,自家喝!”
“那……好吧!”王柱子有些犹豫,想了下还是答应了,当即就和蔡花蔡结实,王栓子几块到蔡莎莎家里,说了要跟着蔡有根学酿酒。
张氏很是欢喜,又是拿吃的,又是让座,蔡有根也说会好好教王柱子,让他和蔡鸿雁俩人一块学。
蔡米芝躲在西间听着总算松了口气,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和蔡有根说好,蔡花几个就起身回家,蔡花扫视了一圈张氏家的院子,却见东南角围起来个鸡窝,里面跑着几只鸡,蔡花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张氏,
“三奶奶那时候孵小鸡的时候没有来得及给自家孵,没想到后来孵的小鸡都长这么快了!能杀了吃肉了!”
张氏脸色一变,想到蔡花砍了胡绳儿家的大狼狗让村子里吃狗肉的事儿,心里紧了进,扯着嘴,
“那都是米芝天天喂,小鸡吃得好,长的快!”还不忘说蔡米芝的好话。
蔡花笑笑没说话,几个人回了家。
“大姐!他们家的鸡好像是……”蔡结实不满的嘟着嘴,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蔡花一个眼神制止了,
“真眼看见的都有可能是假的,更何况没瞧见的没影儿的事儿!?”说着眼含深意的看了眼王柱子。
蔡结实不再说话,低着头,心里不高兴。他们六十多个鸡蛋,却只孵出四十只小鸡,咋可能!?
王柱子听着却点点头,蔡花的话说的有道理。
第二天王柱子吃了早饭,还没过去,蔡鸿雁就过来,说是喊王柱子过去跟着学酿酒,和孙氏蔡花几个打了招呼,王柱子带着蔡结实和王栓子跟着蔡鸿雁一块过去了。
只是没等多大会儿,蔡结实和王栓子一人捧俩炸糖糕回来了,蔡花看着勾起嘴角,俩人被赶出来,看来今儿个就会把话告诉王柱子了!就看王柱子是咋想的了!
晌午吃饭的时候,蔡莎莎过来说话儿,说是王柱子留她家里吃饭,和蔡鸿雁一块说话儿,蔡花应了,没说啥,见太阳被厨房挡住一点,已经有阴凉地方出来,搬了绣花架子到厨房门口,做绣活儿。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天都有些擦黑了,蔡结实和王栓子去找王柱子,蔡莎莎却说王柱子已经回来了。
蔡花心里咯噔一声,王柱子相信了那些传言,受不了,难道躲了起来!?
生活要奋斗第76章:有钱你就让鬼推磨去
蔡花一听王柱子不在蔡米芝家里,心里咯噔一跳,顿时抿紧了嘴,脸色沉下去。王柱子虽然是温厚的人,但难保没有啥不能接受的底线,外面的话又传的难听,王柱子要是听信了蔡米芝的话……
“赶紧去找人!”孙氏也脸色深沉,直接围着围裙擦着手就快步出去。
蔡东林几个也都出门找,留蔡花在家看着门。蔡花却锁上门,一个人出去,转个圈,到了杨月兰家去。
而蔡米芝家里知道王柱子找不到了,对视一眼,一家人也都出门找王柱子,蔡米芝却是找到了蔡玉华家里,喊了蔡玉华出来,
“王柱子无意间听到了村子里的那些传言,下晌人就走了,现在还没有回家,到处都找遍了没找到!”
蔡玉华脸色一变,身子一颤,咬住了牙关,
“他不见了管你啥事儿!?你跑来告诉干啥!?”那些话有多难听她想想都气的浑身发抖,要是王柱子听信了……
蔡米芝听着蔡玉华的话,眼神闪了下,顿时两眼发红,眼泪掉下来,
“玉华姐!我知道你心里瞧不起我没你长的齐整,没你家的富裕!我也知道你长的在咱整个蔡家庄都是拔尖的,你又一手好绣活儿,想找啥样的不容易!?我好容易遇到一个,你就行行好,放过王柱子!我们一家都会感激你的!”
蔡玉华看着气的止不住的身子颤抖的,抿着嘴,也红了眼眶,
“我放过他你就能和他好了!?你就为了这个做放那样的话出去,你要是早有想法,明明白白大大方方的过来说,为啥坏了我的名声!?现在还敢来求我放了王柱子!?”
“放啥话出来!?我可是啥话都没有说!也就我们家知道我相中了王柱子,那是谁也都不知道的事儿!”蔡米芝一愣,急忙否认。
“你就承认了又能咋样!?有本事说那样的话,敢做不敢当的孬种!”蔡玉华气的想上去打蔡米芝两个耳巴子,愤怒的指着蔡米芝。
“你是说刘少爷的事儿!?那根本就是你自己做出来的,别人说了不干不净的话,你不能咋了别人,看我求你就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蔡玉华!你别你家强硬就啥都不顾了!你敢做的出来,咋不敢让别人说!?”蔡米芝见周围没人,天也黑下来,蔡玉华一副恨不得要吃她的样子,也不顾忌了。想到那个唇红齿白,俊秀的刘少爷,她心里更气恨的。蔡玉华就入了那样大人物的眼,她只想嫁个啥都没有的学徒,还得靠手段!
“那事儿就是我干的!话我没听见别人说的,是你放出来的吧!?”蔡玉华克制着自己别伸手去打蔡米芝,咬牙切齿道。
蔡米芝见蔡玉华自己都承认了,多希望现在王柱子就在身边,看看蔡玉华是个啥样的人!勾起嘴角冷哼一声,
“你自己都做了!还不让别人说!?”虽然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蔡玉华深吸一口气,气的想笑,
“我是看刘少爷喊了结实和栓子过去,怕俩孩子吃了亏,说了啥话出去!就跟过去把结实和栓子带回来!你说的啥话!?你放出我当了人家的洗脚暖床丫鬟,已经…已经和人睡了!你这样糟践我的名声,不怕遭雷劈吗!?”
“我可没说过那样的话!睡没睡你自己知道!反正你都已经有了刘少爷,县太爷的公子,以后就是享福的命!吃香的喝辣的,穿绫罗绸缎!你咋还看得上柱子那样的人!?你这样霸着柱子,难不成还想啥一口气找俩!?”蔡米芝也不客气了,她没有去跟着抢啥刘少爷,只要王柱子就行了!
“你……”蔡玉华恼了,伸手要去打蔡米芝。一只手却抓住了她的胳膊,蔡玉华一愣,转头便看见是王柱子,脑子轰的一声,嗡嗡叫起来。王柱子咋会在旁边听着!?
躲在一边的蔡花看着王柱子脸色阴沉,很是愤怒的样子,失望的闭上眼。她错看了王柱子!更错估了这个时代对女人名节的看重!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被传和别的男人睡了,还有谁敢娶这样的媳妇进门!?王柱子也是个凡人,更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