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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农家园林师》》 · 蓝牛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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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蔡文强一夜没有回家,他家的人竟然没有找人。

蔡玉华过来,见蔡花的绣品已经绣完,洗干净晾着,羡慕的看着,

“现在家里事儿多又杂,我都没法子专心做绣活了!大哥帮我把绣花架子还搬过来吧!”请蔡东林帮忙。

蔡东林应一声,跟着蔡玉华过去搬了蔡玉华的绣花架子过来。蔡玉华到厨房搬小板凳的时候看到蔡文强被捆的结实扔在厨房里顿时愣了,

“丫丫……”叫蔡花。

“他昨晚过来偷绣品,被我绑了!”蔡花简短的解释了昨晚的经过。

蔡玉华顿时气的黑着脸,上去踹了蔡文强好几脚,

“…不干好事儿的孬种!不要脸的竟然敢偷上门了!不给你长长记性还真是不改吃屎的毛病!”

蔡文强愤恨的瞪着蔡玉华和蔡花,下巴和牙口已经麻了,全身都木的快没有知觉了,被蔡玉华一踹,火火的酸疼。

问了蔡花准备咋办,蔡玉华这才气哼哼的转身搬了小板凳去做绣活。

蔡莎莎过来学绣花,后面还跟着晋贵兰,拿着鞋帮子过来,

“早先就听说大嫂的绣活的好,做的鞋又结实又好看,我在家只给公公和婆婆做了鞋,天儿马上就热了,给两个小姑子也做两双绣花鞋穿!”笑盈盈的过来,见蔡花晾晒的绣品,惊了下,哎呀一声,上去拉着蔡花夸了又夸,见那绣品湿漉漉的,也不敢伸手摸。

蔡玉华忙过去搬了小板凳过来,把厨房门关上。

孙氏拿了点心给她和蔡莎莎吃,笑着和她说话儿,

“要说做鞋,米芝的鞋做的也不错!我也就是跟着花娘多学了些日子,花娘做的绣花鞋才好看呢!”和蔡东林搬了个破门板放在院子里,用板凳支起来。旁边放了一小陶盆煮好的面糊糊,一筐子碎布。

“娘!面糊糊晾好了,可以打被子了!”蔡结实一遍遍的搅和着,喊孙氏。

孙氏把门板刷干净,在上面抹了一层面糊糊,拿着碎布仔细的铺了一层,再抹面糊糊,再铺上碎布,用手抹均匀,结实,还不能又气泡。来回铺了八九层,又换了地方重新抹上面糊糊铺。

晋贵兰见孙氏打被子用的面糊糊竟然加了那多白面,吸了口气。蔡花家果然富有!连打被子都用白面糊糊。又见蔡花那大幅的绣品,心里羡慕的,想着和孙氏打好关系,也能跟着学点多挣银子的方法。笑着和孙氏说话儿。

蔡花剪了块之前买的麻布,修剪好尺寸和苏提春晓大小一样,见绣品的水滴的差不多了,让蔡东林找了块大木板刷干净,把绣品小心的伸开放在木板上,铺平整,拿洗干净的木板压着四边,等差不多半干的时候借大力娘的熨斗再熨烫平整。

蔡莎莎从晋贵兰那里的尺头剪个块布,做成了帕子。蔡花给她画了张缠枝喇叭花让她绣。

“哎呦!这不是低头上长的喇叭花吗!?画的可真像!”晋贵兰拿着花样子夸蔡花。让蔡花也给她画几个花样子,正好绣到蔡莎莎的绣花鞋上。

蔡花照着大力娘的花样子改了几个,给晋贵兰。大力娘拎了熨斗过来。

蔡东林点了个火盆,把熨斗放在火里烧了下,大力娘小心的现在衣裳上试了下,这才帮着蔡花熨绣品。

那是几百两银子的东西,说是给太后娘娘贺寿用的寿礼,大力娘手有些抖,就怕出了问题,没敢熨烫第二遍。

蔡花已经很满意了,把绣品放在那里晾着,帮着蔡玉华绣那两只孔雀。

蔡玉华手里拿了两根针,蔡花穿了三根。蔡玉华看着蔡花半上午的时间,竟然比她一天绣的还快,那孔雀的上半身都已经成型了,暗暗吸口气,也在速度上下功夫。

蔡莎莎和晋贵兰吃了晌午饭又过来,孙氏正在给蔡花做绣花鞋,鞋底已经纳好了,鞋帮子是前面做好的,蔡花本想她来做,孙氏让蔡花帮着蔡玉华绣花,有她就够了。

蔡莎莎看着蔡花针线翻飞,绣的快,蔡玉华那花开富贵眼看着要绣好,凑了过去,

“玉华姐!丫丫!你们再去集上,我也跟着一块去吧!?”她想看看蔡花的绣品能卖多少银子,也去集上拿点绣活回来做。

“好啊!你要是想去,下次再去集上就带着你一块!”蔡玉华答应的爽快。当晚却是和蔡花商量好了,第二天拿了万寿无疆绣品和蔡东林蔡大力做牛车到集上去。

蔡大力要买回门子的礼,先送了蔡花几人进城找刘文。这次蔡东林特意警惕着,就怕再有人打蔡花的注意,和蔡大力一左一右的护着蔡花和蔡玉华在里面。

路上碰到鬼鬼祟祟的人,蔡东林和蔡大力都绷起身子,蔡玉华抱着蔡花的胳膊,蔡花安抚的看她一眼,让蔡东林和蔡大力拐弯儿,往县衙的地方走去。

那尾随在后面的人见蔡花出了闹市,竟往县衙走,不敢再行动,只远远的看着。

县衙门口的守卫盘问了蔡东林几个,蔡花说找刘文,那守卫直接把人轰了,

“去去去!你们是什么人还找大少爷!?不知道大少爷现在正着急上火,哪有时间见你们这种人!?赶快哪远滚哪去!”

“差爷!我们真的是找刘少爷的!已经和他说好了,你不信去传个话儿,就说蔡家庄的来人了!”蔡玉华上去解释。

“我管你是哪个庄的,赶紧滚!别妨碍衙门办案!否则把你们拉进大牢吃一顿板子!”那守卫一瞪眼,作势要拔刀。

蔡东林忙护着蔡花往后退,皱着眉毛,问蔡花,

“丫丫!你刚才不是说是县太爷家的大少爷买的绣品吗!?”

蔡花皱眉,扭头看了下远处一副没事儿人一样的汉子,抿了嘴,正要转身,县衙里走出个十三四岁的公子哥,浓眉大眼,唇红齿白,摇着一把折扇,喊住蔡花几个,

“你们是蔡家庄送绣品的!?”

门口的守卫恭敬的给他行礼,喊了二少爷。

来人正是县太爷家二少爷刘斌,在门内听到蔡花几个的只言片语便明白是他大哥神神叨叨弄的那个什么绣品,一脸不屑的抬着下巴看着蔡花几个,

“把你们绣品拿出来交给本少爷吧!本少爷帮你们转交给大哥!”能让那个啥事儿都不放在眼里的大哥看重,定然有非同一般之处。刘斌眸光闪了闪,吩咐蔡花。

“不必了!刘大少爷银子还没给够!”蔡花眸光微转,看着刘斌小小年纪,眼里透着算计,抿了嘴,转身要走。

“站住!难道本少爷就没有银子给你!?”刘斌一听瞪了眼,怒喝一声。

“你能给多少!?”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蔡花诧异了下,转头便见刘文穿着浅蓝色的对襟夹袄,慵懒的眯着眼,慢悠悠的走过来。

“大哥……”刘斌一愣,回神笑着叫了刘文。

“爹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念书,等着参加春试!?怎么跑到县衙门口开劫蔡花的绣品来了!?”刘文勾起嘴角,上前拍拍刘斌的肩膀。

“我是看他们找不到大哥,大哥这几天又忙的很,就想着先替大哥收下,回头再给大哥送去!”刘斌笑着解释,撇了眼蔡花。

“二弟还是回家念书去吧!大哥的事儿,大哥自己会处理!”刘文笑笑,看着刘斌打了招呼转身离开,这才转身看着蔡花背的包袱,双眼闪着亮光,

“你们先跟我来吧!”带着蔡花几个回刘府。他早几天就安排了人在城门口等着,一见蔡花进城就马上报给他,却不想竟是找到衙门,还被老二拦住。

蔡大力看着皱着眉毛,本来说的送蔡花和蔡玉华到这里他就去买东西,不放心也跟着进了刘府。

蔡东林和蔡大力飞快的打量了下刘府,低着头不敢乱看,身子也站的直挺挺的。

刘文想了下,让身后的小厮顺儿带了蔡东林和蔡大力到东间喝茶,让蔡花拿出绣品,铺在桌子上瞧。

蔡东林不放心,见蔡花点头同意,和蔡大力到隔壁间坐着,看着桌子上的精致点心,和家里陈掌柜送来的一样,皱了皱眉毛。

刘文虽然看过了半成品,看到绣品全景时还是忍不住眼里闪烁着兴奋,带着一丝震叹。比他想象的还要精致!若是用上好的沉香木雕框装裱起来,定然博取太后娘娘欢心。想到之前的想法,眸光微转,扬起嘴角,

“这绣品本少爷很是满意,这两个月你日夜赶工也辛苦了!就按照之前说的价儿,再给你加二十两银子!”一幅绣品五百八十两。

隔壁听着刘文谈话的蔡东林和蔡大力愣住了,再加二十两!?那是多少银子!?那绣品竟然能那么值钱!?还在原来给的价位上一口气加了二十两!?

蔡大力出去干活三年总共还没挣到二十两银子,听到这个价儿震的张着嘴看蔡东林。

蔡东林也震惊的,有些不敢置信的微张着嘴,他原来还以为那绣品能卖个几两银子就算好的了,却不想竟然那多银子!?

“刘少爷大方,我自然不会推辞了!”蔡花笑着接了银票,送上门的银子她不会往外推。现在正是需要银子的时候,等回去就该买一块地皮,买了建材盖房子。

本以为蔡花会推辞一番的,见蔡花毫不客气的接过了银票,刘文眸光微闪。有些摸不清蔡花的想法。他不会莫名的就多给那多银子,蔡花是个聪明人不会猜不到一点,却还是无所顾忌的接了。见蔡花淡然的收起银票,刘文抿了嘴,眸光幽深起来。

“既然我们已经两清,那就不打扰刘少爷了!”蔡花扬起嘴角站起来,拉着蔡玉华要离开。

“等等!本少爷还有事儿找你!”刘文张口叫住要走的蔡花。

蔡花停下挑眉。

刘文却是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抹恼意。嘴快的喊住了蔡花,却又不知道还有啥事儿要说了。见蔡花挑眉等着,眸光闪了下,慵懒的站起来,

“那绣品若是上面喜欢,本少爷还有赏赐给你!”

“好!”蔡花眸光幽转,应了,转身喊了蔡东林和蔡大力出来,和蔡玉华一块出了刘府。

刘文看着蔡花的小背影,皱起了眉毛,眼神幽深。

直到出了刘府,蔡东林和蔡大力还有种不真实感,蔡玉华跟着蔡花来了几次,见识过蔡花讲价钱时那种坑了你银子还要满心欢喜的样子,如今听加了二十两银子,已经淡定下来了!

“丫丫!你那绣品卖了多少银子啊!?”蔡东林忍不住拉了蔡花问,见她身上揣着那多银子还没事儿人一样,心里总觉得没底。

“不多!几十两而已!”蔡花笑笑,没有说实话。蔡东林虽然这些日子变了些,但家里若是有了银子,难保不会被顾氏攒搓危险在生什么心思。

蔡花笑的云淡风轻的,蔡大力和蔡东林对视一眼,嘴角有些抽。几十两还不多!?还而已!?让他们这种一辈子也见不到几十两银子的人还怎么活!?

“好了!那绣品完成,我们也松快了!到喜铺去给莎莎拿点小绣活吧!”蔡玉华看着蔡东林两人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挽着蔡花的胳膊,往喜铺走。开始她觉得丫丫坑的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口气挣那多银子像玩儿一样,心里被噎的了下。如今看到别人噎着,她突然觉得心情很好。

蔡东林两人没想法了,只好背着竹筐跟着蔡玉华两个到喜铺去。

陈掌柜正在摆弄喜铺里新到的丝线,听着外间招待声,顿时惊喜了,挂着满脸的笑迎出来,

“哎呦!蔡花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等的心焦了!这些日子是吃睡都不稳当的,就等着你来呢!”上去拉着蔡花的手。那苏提春晓她已经联系了买家,就等着蔡花给刘少爷的绣品绣好,把剩下的三幅赶出来。

陈掌柜的热情让蔡花一瞬间想到了勾栏院里的老鸨,嘴角有些抽,把小手抽出来,淡笑道,

“陈掌柜最近的生意应该很好,这么忙,不敢来打扰!今儿个是来拿点小活给我一个小姑做!”说明来意。

陈掌柜一听眼珠子转了转,猜想那小姑应该是像蔡玉华一样,是蔡花带出来的人,脸上笑意更深。这就说,以后像蔡花一样能出活计的人多起来,那她喜铺的生意也会被带起来了!爽快的转身说要给蔡花拿几片肚兜来,

“这几个肚兜你先拿回去让她练着,绣完了铺子里还有!上次的两个新鲜花样子肚兜可是买的很好呢!”示意蔡花还绣蘑菇房子样式的花样子。

“绣不绣得成还两说呢!这几个肚兜要多少押金!?”蔡花笑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嗨!你们都是喜铺里的老人儿了,就这几个不值钱的肚兜还要啥订金啊!?”陈掌柜知道蔡花没有拒绝就是有希望,笑着把肚兜包起来,让蔡花选丝线,一边打探道,

“那剩下的三幅画,不知道咋时候能绣完啊!?”那刘大少爷的绣品那么大幅,两个月就绣完了,她估摸着那三幅用不到两个月就能绣完。

“家里要盖新房子,可能会慢点!”蔡花伸手挑了几样丝线,递给陈掌柜。

陈掌柜笑着的脸一僵,顿时有些不高兴了,没有伸手接蔡花递过来的丝线,微沉着脸,扯着嘴,

“先前可是说好了绣完刘大少爷的绣品就赶紧的绣剩下的三幅,你现在再往后推,我这往里面压的银子啥时候能赚回来啊!?”盖栋宅院少说也要两三个月,往后推,她可就得好好想想扣钱的问题了。

“陈掌柜别急!按咱们说的时间,夏天之前会把剩下的三幅都绣出来的!”蔡花笑着挑眉,她只说会晚点儿,又没说推到盖完房子之后!再说盖房子又用不着她出力,难道还没有时间做绣活!?

陈掌柜一怔,立马又换成了一张小脸,灿烂起来,

“瞧你这小丫头,就会打趣我这上了年纪经不起吓的老太婆!”嗔了蔡花一眼,勤快的伸手接了丝线,麻利的包起来。

蔡玉华看着暗自偷笑,这个陈掌柜看着精明的,也被丫丫牵着走了。

坐在外间等着的蔡东林和蔡大力心里不同的翻滚着,特别是蔡大力第一次见蔡花和人交涉,心里的震惊着实不小。怪不得玉华天天把丫丫挂在嘴上,说起来脸上都带着钦佩仰慕的。

拿了东西,蔡花没有留,直接和蔡玉华几个人出了喜铺,往街上去和蔡大力买回门的东西。

蔡大力看了眼蔡花,让蔡玉华和蔡花走里面。丫丫身上可是踹着几十两银子呢!蔡东林也心里紧张的,前后左右的瞧着,就怕有个扒手上来偷抢银子。

蔡花有些无奈,蔡东林的样子倒是不像在防贼,像在做贼一样。那样子分明是在告诉别人他有银子,让扒手过来偷抢。

一辈子没有见过那么多银子,也难怪蔡东林会紧张害怕的。

果然,蔡东林和蔡大力的过分保护,除了让人侧目,已经有人鬼鬼祟祟的跟上来了。

几个人买了东西,没耽误就往城门赶。

郑墨辰一早就看到蔡花进城,见有人跟踪蔡花,拿了根废铁棍跟在后面,见蔡花竟然到县衙门口,跟着刘文走了。不屑的撇撇嘴,本想有人再等有人抢蔡花东西他再搭把手,骗点银子来,谁知道希望落空了。只是他不甘心,一直跟着,果然见上次劫蔡花的两个人,忙兴奋的尾随上去。

跟了一路,却是没有见那两人对蔡花动手,不屑的冷哼一声。看着那死丫头身边的两个汉子是长的高大,一定没有他能打!他有些不耐烦了,见都快到城门忍不住皱起眉毛,他不能出城!上次从蔡花那里骗的银子已经花完了,出了城没有二文钱进来了!正要放弃,等着蔡花下次进城,刚一转身便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彪型大汉,凶神恶煞的瞪着他,手里拿着棍棒。

“你……”一句话还没说完,刚抬起手里的废铁棍,那大汉一棒子狠狠敲下来,照着郑墨辰的头。

眼前一黑,郑墨辰想挣扎却是头嗡嗡的,手脚都不听使唤,站不稳,一头栽下去,摔在地上。

那大汉冷哼一声,踢了郑墨辰一脚,见他没有动静,这才一把扛起来,朝着城门口去。

蔡花几个买了包子和茶叶蛋坐在蔡大爷的牛车上一边吃一边等同村几个进城的人出城。

蔡大爷看着手里的两个茶叶蛋没有吃,转身塞进怀里,拿回家给孙子吃。蔡大爷儿子儿媳都掉河里淹死了,只剩老两口和一个孙子狗蛋。家里的地给狗蛋治病卖的只剩下一亩多,一家人全靠蔡大爷拉牛车过活。就等着狗蛋长大接手,接着拉牛车。

早上多吃了点,蔡花不是很饿,吃完一个茶叶蛋一个包子,又叼着一个豆腐包子漫不经心的吃着,无意间扫了眼城门,却见一个凶恶的大汉扛着一个人出来,那件衣裳她还记得,是坑了她一吊钱的小子。

“爹你们先吃着,我到前面方便一下!”蔡花摸了下袖子里的匕首,和蔡东林几个交代一声,下了牛车远远的跟着那大汉后面。

“玉华快跟着!”蔡大力正要跟上去,听蔡花是方便,忙催着蔡玉华跟上去。

蔡玉华手里的包子还没有吃完,应一声,快步跟上蔡花,

“丫丫等等我!”

走了一段,见蔡花根本不是要方便,而是跟着前面的那个大汉,蔡玉华忙拉着不让过去,

“丫丫你疯了!那人一看就不像好人,赶紧回去!”拉了蔡花要回去。

“小姑等等!那人有可能杀人灭口!”蔡花想到那双晶亮异常的眸子,满脸的灰,油光光黑乎乎的棉袄,蔡花眸光幽转。她以前也曾像过街老鼠一样被打,若不是婆婆收留了她,她怕是就和现在的那个小子一样,或者还不如他,活不活的下来都不一定。

见蔡花坚持,蔡玉华又听到杀人灭口的话,有些害怕,想赶紧的拉蔡花走,蔡花却快步跟上去。气的跺跺脚,看看远远的下了小路的那个大汉,叹口气,只好跟上去。

跟了一路,那大汉把郑墨辰直接扔进荒草丛中的大树跟前,从怀里掏出绳子,绑了手脚,绑在了大树上。

不是杀人灭口,蔡玉华松了口气,知道蔡花身上带的有刀子,紧张的拉着她,不让她冲动。

那大汉把郑墨辰绑在大树上呸了一口,就开始拳打脚踢。

蔡花挑眉,那个小子竟还得罪了这样的人,把他绑在城门外暴打一顿!?想到那嚣张狂妄着自称小爷,勾起嘴角,没有去阻止。

蔡玉华看着诧异了,蔡花跟着过来,她还以为会救那个小子,却是躲在一旁看着那个小子被打的鼻青脸肿!?

打了一通之后,那大汉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临走又踢了一脚。

见那大汉走远,蔡花和蔡玉华才站出来,走向郑墨辰。

“是不是已经死了!?”蔡玉华紧张的拉着蔡花问。

蔡花上去探了鼻息,摇摇头,

“还没死!”

“那咋办!?”蔡玉华想着这个小子也不是啥好人,可看郑墨辰被打的鼻青脸肿,又不忍一个孩子被扔在野外草丛里。

“先扔这,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带上!”蔡花已经决定收了郑墨辰。

“带…带…带上!?丫丫!你要带个阿猫阿狗啥的还行,这带个大活人回去……他伤的那么严重,瞧病吃药都要花不少银子呢!再说要是带回家这么个小子,村里指不定说什么呢!”蔡玉华一听蔡花要带郑墨辰立马不同意了。

蔡花态度坚决,一如当年婆婆非要收养她,护着她,给她一个家,一口吃的一样。前世护着她的人不对,婆婆和云漪,唐父算是养育她。

知道蔡花脾气犟,蔡玉华拉着脸跟着蔡花回去。蔡东林和蔡大力见蔡玉华脸色不好,问她咋了!?蔡玉华看同村的几个有回来蹲在一旁整歇息的,小声把刚才的事儿说了。

蔡东林和蔡大力都震了下,对视一眼,同时皱起眉毛。

“再怎么说,那也是一条人命,带上吧!”蔡东林蹲在地上想了一会,深吸口气站起来道。

“就按大哥说的办吧!人在哪!?我和大哥去背回来,就没你俩啥事儿了!”蔡大力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问蔡玉华。

蔡玉华指了路,蔡东林和蔡大爷招呼一声说是要方便,和蔡大力两个人下去了。

约莫过了两刻钟,蔡东林和蔡大力背了郑墨辰回来。

“呀!咋背个人回来啊!?”蔡大爷几个惊讶的过来,看着牛车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郑墨辰。

“一个孩子,差点被人吊在树上打死,可怜见的,我和大哥方便的时候正好瞧见了,就给背回来了!”蔡大力说着看了眼蔡东林,给他使眼色,不能说漏嘴。

“谁那狠心啊!竟然把个孩子打成这样!?瞧瞧这小脸打的,都没个人样了!”蔡大爷一听,顿时同情心泛滥,连叹几口气,问蔡东林准备咋办!?

“能咋办!?这孩子这可怜,我看着还是带回去吧!反正家里也是种粮食,给口吃的,饿不死就成了!醒了要想走就让他走!”蔡东林担心醒不过来,要花大价钱买药。

“东林家是挣的大钱了!以后挣个几百十亩地,请了长工干活,就等着当大地主了!”有人玩笑的看着蔡东林,话里透着酸味。

却不知这句话在不久的将来就实现了。

蔡东林没有管那说算话的,等凑齐了村里子的人,带着郑墨辰回了蔡家庄。

下了马车,蔡大力背着竹筐,蔡东林背着郑墨辰,蔡玉华跑去喊蔡郎中。

孙氏吓了一跳,急忙忙收拾了炕出来,让蔡东林把郑墨辰放好,等着蔡郎中过来。

外面已经传开了,蔡东林捡了个乞丐回家,被打的半死不活的,纷纷猜测着蔡东林要干啥!?

蔡郎中给郑墨辰把脉看了伤,孙氏烧了一锅热水,让蔡东林给他擦洗了身子,上药。蔡郎中摇摇头,叹口气,

“你们看是不是要救他!?要是救,我就回家拿上次买的人参过来!”告诉孙氏治好郑墨辰需要人参,肯定要花不少银子。

“我陪郎中大叔一块吧!”蔡花淡笑着站起来。

蔡东林和孙氏也默认了,既然要救人,指定救到底。

蔡花塞了蔡郎中二两银子,蔡郎中惊了下,摸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块子,心情有些复杂。年前还是一家连饭都吃不上的,转眼儿家里拿个几两银子都不带眨眼的!

当晚孙氏煎了熬,蔡东林喂给郑墨辰,他却死都不张嘴,皱着眉毛,一副别人喂他的是毒药一样。

蔡花看着皱眉,让直接捏着鼻子灌,给连灌了两碗药下去,一家人这才坐下吃饭。

蔡文强被盖在柴火下面,又冷又饿,又气又恨的。他已经被关了一整天了,蔡花这个小贱人却没说啥时候放他,也不找他爹娘来。可恨的是他爹娘到现在都没有找他!

吃了饭,蔡花让蔡东林喊了蔡大力和蔡有志,蔡有根和蔡鸿雁,蔡东志几个过来,开了厨房门,把蔡文强偷绣品的事儿说了。

蔡莎莎和蔡玉华现在都跟着蔡花学绣活,蔡玉华眼看着就能卖银子了,蔡莎莎也能上手了,蔡有志和蔡有根对蔡文强偷蔡花绣品的事儿很是不满。尤其听说那绣品是县太爷家订的,更是多了一分愤怒。幸好绣品没有被偷走,若是县太爷怪罪下来,还不知有啥后果呢!

蔡大力和蔡东林去请了蔡文强的爹娘过来。

蔡八斤不知道蔡东林忽然热情的和蔡大力一块请他干啥,还以为有啥事儿,两口子就跟着过来了。等看到蔡文强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堂屋里,蔡有志和蔡有根几个都在,眸光一闪就明白出了啥事儿。蔡八斤脸色一沉,箭步冲过来。

蔡花眸光一冷,还以为蔡八斤要动手抢人,蔡有志几个也神色一紧,都站起来了。蔡鸿雁和蔡东志眼看着就伸手了。

却见蔡八斤上去一脚狠狠的踢向蔡文强,瞪着眼,劈头盖脸的骂下来,

“老子辛辛苦苦养大你,就是让他娘的偷鸡摸狗的做贼!?好好的正事儿不不干,一天到晚的净想那些鸡鸣狗盗的!你个狗娘养的!嫌给老子丢人还丢不够,还他娘的越来越不长记性了!我打死的你个小孬种!让你他娘的不学好!我让你不学好!”那脚没有一丝保留的都踢在蔡文强身上。

蔡文强本就挨饿挨冻了一天一夜了,这又被蔡八斤噼里啪啦一顿踢,顿时翻起了白眼儿,有些撑不住的架势。

蔡有志一看,急忙让蔡东林和蔡大力几个上去拉住蔡八斤,不让他再动手。要是在蔡花家里打坏了人,出了啥事儿,还是找蔡花家。

“文强!你说说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我平时在家是咋教你的!?让你出了门就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你个龟孙子!”八斤媳妇也气的直哆嗦,指着蔡文强骂。

蔡花在一旁看着,眉毛挑起来。这蔡八斤也是个人物!眼睛不眨的出脚就打蔡文强,直接先堵了他们的嘴。那一脸愤怒像真的一样。若不是看他进门眼神闪了闪,她还当真了呢!

“好了!好了!文强过来偷绣品被抓了,没打也没骂,就只给捆了。事儿就这么个事儿,你们看着办吧!”蔡有根摆手劝八斤媳妇也别骂了,事情总要解决。

“三哥!你看这孩子竟然干出这种事儿来!我回家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蔡八斤又瞪着眼骂了句蔡文强,扯着嘴和蔡有根说话。蔡八斤和蔡有根蔡有志同辈份。

又转身给蔡东林和孙氏赔不是,好话说了几箩筐。八斤媳妇也跟着不停的赔不是,说回家一定好好教训蔡文强,问蔡东林,

“…东林大侄子!家里没少啥东西吧!?少了啥东西你也别估计,直接跟叔说,叔就砸锅卖铁也给弄回来!”说的一副仗义的样子。

“八斤叔说的太严重了,没少啥东西!绣品已经从他身上搜出来了!”蔡东林扯着嘴角笑,喊了蔡大力给蔡文强解绳子。

孙氏也没说话,站在一旁看着蔡东林和蔡大力给蔡文强解开了绳子。

蔡有根撇了眼蔡八斤和八斤媳妇,看着蔡文强道,

“幸好那绣品没偷走,不然县太爷怪罪下来,我们一个村都吃罪不起的!”暗自敲打蔡八斤。因为他知道蔡八斤就是一张好嘴,只说漂亮话,不干漂亮事儿。

蔡八斤一愣,眼神飞快的转了一下,咬牙切齿的揪着蔡文强的耳朵,

“你个小兔崽子!看老子回家再收拾你!”

“哎呀!真是太对不住他大嫂子了!都怪我们没有教好孩子,让他差点坏了大事儿……”八斤媳妇上去拉着孙氏的手连连叹气,又庆幸。

“八斤婶子你也别气了!孩子还小,不懂事儿!以后慢慢教就好了!”孙氏笑着看了眼蔡文强,拍拍八斤媳妇的手,眼神却转了转。

蔡文强偷了东西,结果蔡东林和孙氏反倒回来劝了蔡八斤两口子一通,让蔡花忍不住勾起嘴角笑起来。

看着蔡有志几个送了蔡八斤两口气和蔡文强出门,大力娘和蔡玉华也过来了。大力娘是知道蔡花绣的东西是贡品,那是给太后娘娘贺寿的,特意过来嘱咐了一通,以后再接了绣活,一定注意别让人打了坏注意。

孙氏和蔡东林几个只知道那绣品送到了县太爷家,可那已经足够引起他们的重视了。听说绣品已经送走了,蔡鸿雁笑着打探,

“蔡花那绣品挣了多少银子啊!?”玩笑的问。

“挣了不少,以后就让小姑过来跟着学吧!”蔡花微微笑着,没说准数,却也承认了。

“行啊!蔡花越来越利害了!”蔡鸿雁以为的那个不少是几两银子,在他看来,那绣品能卖几两银子就算大价钱了!就算是卖给了县太爷家,多说也就是多给个一吊半吊的。

看着蔡鸿雁一副没觉得的样子,蔡大力想到最后白送的都二十两,嘴角抽了抽,觉得头上有冷汗落下来。

蔡花给孙氏使眼色,让孙氏去拿点东西出来给蔡有根和蔡有志带回去,算是答谢的。孙氏一时没明白过来,蔡花张张嘴,转身到西间提了三盒刘文送的精贵点心出来,一盒给蔡有根,一盒给蔡有志,一盒给了蔡东志,

“这是上次夫人送的点心,东西少,也没法给各家都送,三爷爷尝尝这点心咋样!?”

蔡有志已经吃过了,推辞了一下,蔡玉华看着直接伸手接了,

“还客气个啥!赶紧收了回家睡觉吧!天都这晚了,丫丫也要睡觉呢!明儿个还要赶活儿!”

蔡有根笑呵呵的接了,蔡东志看着那礼盒有些受宠若惊,心中欢喜。他这算是得了大哥一家重视,那以后定然能得不少好处!

送了蔡有志一众人出门,蔡东林牢牢的锁上门,回头看了下郑墨辰,见他还睡着,让孙氏和蔡花睡西间,他和蔡结实,郑墨辰睡在了外间。

次日天刚亮,蔡玉华提了两只鸡过来,

“娘说那个小子要和鸡汤,家里办事儿剩下的还有两只,让我提过来,大哥也不用再花那个钱去买了!”

“这咋行!?前天已经拿了不少肉回来……”蔡东林推着不要。

“咋不行!?大哥还客气啥!这鸡我放这了啊!”蔡玉华说着把鸡放在案板上,转身走了。今儿个蔡大力和刘海英回门,要在娘家住两天,她还赶着回去收拾东西。

“既然小姑拿来了,就炖上吧!”蔡花看着那鸡是脱了毛收拾干净的,让孙氏剁了,炖上。

孙氏剁好了鸡肉,放在砂锅里炖,问蔡结实郑墨辰醒来了没!?

“我起来的时候还没有醒!”蔡结实洗了脸进来。

“那就吃了饭叫蔡郎中再过来给他瞧瞧吧!”孙氏叹口气,打的那严重,怕也不好缓过来。

一家人吃了饭,蔡玉华让蔡有志搬了绣花架子过来,蔡莎莎也早早的过来了。蔡玉华这才想起来从喜铺拿的肚兜,让蔡花找出来。

“这是给我拿的活!?”蔡莎莎拿着那绸缎肚兜,心里一阵激动。

“这几个你先绣着,看绣的咋样!花样子就照着丫丫之前给你画的,挑出来几个绣!”蔡玉华笑着嘱咐她。

“好!”蔡莎莎满心欢喜,用力的点着头,看着整齐的丝线,光滑干净的肚兜,忍不住咧了嘴笑。

蔡花笑笑,转身到堂屋拿了纸笔出来,画了一个水果房子出来,准备拿给蔡莎莎,让她绣两个上手了就绣这个。忽然感到一道冷冷的目光投在身上,抬头迎上,便看到郑墨辰绷着小脸,眸光冰冷的射过来。

生活要奋斗第67章:我不卖身!

蔡花看到郑墨辰醒过来,却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她,像看仇人一样,忍不住挑起眉毛,微微勾起嘴角,

“醒了!?”笑的意味深长的。

郑墨辰被打的全身疼痛,他就算长的皮实,可被打了一闷棍,又挨了那么一通,醒来竟然发现自己在蔡花家里,他心里就恨起来了。他之所以被人打了闷棍,那都是蔡花这个死丫头害的!要不是他那是帮了蔡花赶走了梁胖子的人,梁胖子也不会恼了要收拾他!

他早上就醒来了,一直闭着眼睛听着,却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听到。只知道这是蔡花那个死丫头的家里,他竟然出了兆安县!现在又不能动的,这一切都要怪蔡花!他还讹诈过蔡花一吊钱,蔡花把他弄到自己家来定然还害他来了!看蔡花挑着眉毛,淡淡的笑着,他只觉得有些诡异。

很久之后再想起这个笑,淡淡的,带着一抹柔和,却诡异的笑,他都会由衷的笑起来。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境地,都能淡然而笑,笑着算计了你,让你知道被算计了,还不得不甘心被算计。

当然,此时的郑墨辰是丝毫没有这个感觉的,他直觉的蔡花一副要卖了他的样子,他都怀疑他身上的伤是不是被蔡花找人又打了一顿。

“既然你醒了,就在这字据上按个手印吧!你叫啥名字!?”蔡花转身抽出一张字据出来,扭头问郑墨辰。

“小爷叫啥名字凭什么要告诉你!?”郑墨辰眼里带了警惕,瞪着蔡花。

“因为我救了你的小命,给你治病花了银子,按了手印,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蔡花笑着挑眉,拿了那字据给郑墨辰看。

“呸!想当小爷的主人!?你算什么东西就当小爷的主人……”郑墨辰一怔,当即朝着蔡花呸了一声,冷着脸怒喝。只是他还没有说完,一个戒尺朝着他的脸打过来,郑墨辰顿时恼了,

“你竟然敢打小爷……”

啪的一声,又落下一戒尺。

“以后再让我听到一句你说‘小爷’,我就打你一下!这还是在我心情好的时候!”蔡花看着手里孙氏裁衣裳用的戒尺,眼里闪过笑意。

郑墨辰恨恨的瞪着蔡花,他全身像散架了似的,刚才他已经试过了,根本起不来。可现在蔡花抓着他竟然还卖了他,让他心里恼恨的想上去一把掐死了蔡花。

“不想按也可以,就把你吃药看病花的二两六百八十四文钱拿来,我立马就放你走!若是你拿不出来,就乖乖按了手印,以后就做我们家的仆人。要是你不听话,又还不出银子……”看着郑墨辰龇牙咧嘴恨不得掐死她的样子,蔡花脸上笑意更深。

郑墨辰心里算了,他就算是喝了人参汤也花不了那多银子,见蔡花笑的带着挑衅,想到他讹诈过蔡花的那一吊钱。心里恨的不行,可他又拿不出银子,更不想卖身!

“就算小爷瞧病……”话刚开个头,啪的一尺子又打下来。

郑墨辰气的咬牙切齿,愤恨的双眼喷火,

“是你自己愿意给我瞧病花银子,小…我没有银子还,也是你自己活该!”

“那就把手印按了,以后当仆人!不然我就揪了你到县衙去!相信刘少爷会帮着个忙的!还有,忘了告诉你,我爷爷是村长,你欠了我那多银子,我随时都可以把你打死或者卖到矿上做苦力!”蔡花小脸笑的更是灿烂起来。

而听到声音的蔡玉华和蔡莎莎也过来站在门口看。蔡玉华见蔡花要签了郑墨辰当仆人,也觉得花了几两银子治病该的。见郑墨辰愤恨的样子,忍不住瞪了眼,

“小子!要不是丫丫救了你,你早就被那个大汉吊在树上杀人灭口了!”

郑墨辰不屑的嗤笑一声,撇嘴盯着蔡花,心里却没底了。梁胖子是兆安县有名的恶霸,他曾经见过一个小乞丐暗地里被弄死了。他坏了梁胖子的好事儿,梁胖子要杀他,也是应该的。想到这里郑墨辰更恨蔡花。他变成现在这下场都是蔡花害的!就算给他瞧病花了银子也是应该的!蔡花这个死丫头竟然要他当仆人!?

“不想按就拿银子来!其实你按了也不吃亏,我家有吃有喝,最起码你不用再过吃一顿没下顿,吃不饱穿不暖,还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只要农忙的时候帮着干点活,农闲了也就只等着吃喝而已,你是赚到了!”蔡花笑着拿了字据过去让郑墨辰按手印。

见蔡花笑的温和的样子,郑墨辰觉得此时的蔡花就想拐骗小孩的人贩子。可又一想他在县里吃不饱穿不暖的,偷个包子都能被人追着打了两条街,要是住在蔡花家里,有吃有喝的日子也不错。抬头见蔡花笑的灿烂,郑墨辰顿时恼起来。屁的不错!看蔡花一脸奸诈的样子,他竟然被骗的想留下来了!

“结实!去喊爷爷过来,就说这小子不还银子,等会就把他送到县衙去!”蔡花转头喊了蔡结实,又笑着和蔡玉华道,

“听说这样的进县衙要先打三十大板的!”

蔡结实看着蔡花的样子知道蔡花说的是假话,忙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站住!”郑墨辰喝了一声,磨着牙,

“我不卖身!”要送进县衙再打三十大板,他指定没有活的命了!他在县里流窜了这几年,祸败了不少东西,也被打过,因为跑得快,一直没啥大事儿。要是被蔡花这个啥村长的爷爷一块,往县衙里一送,再加上刘文在底下攒搓两句,他不死也得剥层皮下来。可是让他卖身,那是万万不行的!门都没有!

“卖身!?就你有什么身能卖的!?”蔡花嗤笑一声,斜着眼看他。

郑墨辰看着蔡花样轻蔑鄙视的眼神气的吐血,他吸了口气,压着心里的怒火,咬牙道,

“小…我告诉你!我答应给你家当仆人,不卖身!等把银子还清了,你就得放我走!”就算不放他走,到时候蔡花这个死丫头也拦不住他!

“也行!那你以后干活抵你欠下的银子!看你啥都不会干,我还要找人教你,还要浪费时间,浪费粮食的,一天就给开十文钱吧!叫啥名字!?”蔡花转身又写了一份字据,抬头问郑墨辰。

郑墨辰气的咬牙切齿,连着喘息了好几口气,才回了话,

“郑墨辰!”实实在在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蔡花手快,很快拿了字据给郑墨辰,让他在下面名字上按手印。

手印按下去的时候,郑墨辰只觉得他从此都要过暗无天日的日子了!看着蔡花笑眯眯的收了字据,转身出去,郑墨辰全身无力,躺在炕上瞪着房梁,心里不住的骂蔡花。一个死丫头!还是个病秧子!小小年纪就那么奸诈,就不怕遭报应!不对!是一定会遭报应的!

孙氏从外面拿着鞋帮子回来,听郑墨辰醒过来了,忙端了鸡汤过来给他喝。

郑墨辰本不想喝的,想着他被蔡花害的现在只能当这个死丫头的仆人干活还银子,撇撇嘴,连着喝了两大碗,还有些意犹未尽。那鸡汤炖的浓郁,香醇,鸡肉都烂在锅里了,入口不用怎么嚼就化开了,郑墨辰心里冷哼。住着破茅草房子,竟然还有鸡汤喝!还有那多花!?蔡花定然是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儿才赚了那么多银子!说不定是挖了死人墓的!所以才不敢大胆的花!

蔡花和蔡玉华几个绣了一天,绣花架子上的断桥残雪就已经显出轮廓来。

蔡东林和蔡有志几个商量了要盖新房子,砍树,买砖瓦的事儿。次日蔡花和大力娘一块拿着写好的字据去了大院找蔡有才,要买家里隔壁那块宅基地。

蔡贤俊的媳妇赵春兰刚刷完锅出来,见蔡花过来笑起来,

“这是……”心里猜测着这个白净看着病弱的女娃,应该就是老大家被卖掉的蔡花了。她嫁过来这些日子多多少少已经听的七七八八了。

“蔡花来了啊!?”蔡贤俊提着水桶回来,见到蔡花有些诧异。

还不等蔡花说话,屋里的顾氏就冲出来,眼神愤恨的瞪着蔡花,

“你个晦气的病秧子,你来干啥!?”又想到赵春兰还在一旁看着,抿着嘴恨恨的瞪着蔡花,恨不得吃蔡花一块肉。

“蔡有才呢!?我们要买地!”大力娘沉着脸看着顾氏,新娶的儿媳妇跟前还不收敛,以为儿媳妇娶进门就是了!?

赵春兰看着气氛不好,也不敢再说话,站在一旁看着。

“买地!?买啥地!?”蔡有才出来不敢相信瞪着眼。

“村西头那块宅基地!村长看看该多少银子!?”蔡花也不废话,直接无视顾氏,看着蔡有才。

蔡有才当即皱起了眉毛,那块宅基地顶两个大宅,是村里公用的地皮,要卖他自己也不能完全就做主了,还要商量村里的几个候选人。

顾氏眼珠子转了转,那块地皮少说也有一亩地,要是买的最起码也要好几十两银子才能买下来。蔡花这个病秧子哪里来那多银子!?

“你哪来的银子买地!?”声音尖锐,眼里带着阴气。几十两银子可是个大数目,就算卖了蔡花十次也买不来那块地!这段时间她听蔡花家富有的话听的心里早不知道挤压了多少愤恨,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赵春兰还在一旁。

“我家啥时候挣了银子还要和你说说!?我们好生的来买地,你别找事儿!”大力娘当即掐着眼瞪着顾氏。

顾氏一口气噎着,恨恨的瞪着顾氏,却也不敢再说旁的。蔡大力成亲吃那桌帐,少说也得花十两银子才行!说是蔡大力挣了大钱!?想着蔡花家的情况又觉得不应该,恶狠狠的剜了蔡花一眼,

“那地皮贵着呢!你们买不起!”不屑的冷哼一声。

“村长看看那块地多少银子,我们要买!”蔡花淡淡的撇了眼顾氏,问蔡有才。

蔡有才皱着眉毛心里合算着,那地皮要是卖了,正好能解了家里现在缺银子的燃眉之急。

见大力娘和蔡花真的要买那块地皮,顾氏看了两人一眼,拉着蔡有才进屋说话儿。

大力娘看着不悦,正要喊,蔡花一个眼神制止,眸光幽深的看着堂屋被关上的半扇门,微微勾起嘴角。

赵春兰觉得蔡花脸上笑了,仔细看又没有,总觉得要出啥事儿,看了眼蔡贤俊,见他没说话,也没敢说啥,转身又进了厨房收拾东西。

足足过了有两刻钟,蔡有才和顾氏才出来,蔡有才面色有些不好,顾氏却满脸笑的灿烂,

“那块地皮你们要是买,就拿六十五两银子来!否则想都别想!”趾高气扬的样子,挑着眉毛看蔡花和大力娘。

“你吃人啊!?”大力娘一听要那多银子,当场就怒了。

蔡花忙伸手拉住大力娘,扭头看着顾氏,

“太贵了!买不起!”

“要盖房子直接盖在老宅上就行了,还买啥宅基地!?回家!不买了!”大力娘拉着蔡花要走。

蔡花跟着大力娘往外走,顾氏看着不愿意了,急忙上前几步,

“站住!你们说买就买,说不买就不买啊!?就给你们少个二两银子!”想到六十多两银子进腰包,顾氏就有些飘起来的感觉,眼底掩饰不住的兴奋急切。听大力娘说不买了,她咋能同意!?

大力娘还要说啥,蔡花拉了她一把,转身挑眉看着顾氏,

“还能再少吗!?”

“不能再少了!那块地皮有那么大呢!”顾氏抬起下巴,轻哼一声,眼神却不住的瞄着蔡花,就怕她不买。

“你确定!?”蔡花勾起嘴角。

“当然确定!你们要买就快点拿银子出来!”顾氏不耐烦的催着,心砰砰的跳起来。六十多两!?这辈子还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银子,她要发了!

“那就拿地契和文契过来签字吧!我带了银子!”蔡花笑着点头,看着蔡有才和顾氏的样子,垂眸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蔡有才眸光一闪,顾氏已经催促着拿地契和文契过来了。

蔡钱通看着眸光复杂,蔡花一转眼儿竟然有那么多银子!?

看着几个银锭子顾氏眼神瞬间亮了,急忙伸手上去抓起放在嘴里咬了下,咧了嘴笑起来。

蔡花撇了眼手里的文契,眸光幽转,看了眼蔡有才,和大力娘回去。

“办成了!?”孙氏拿着上了一半的绣花鞋出来问。

“嗯!旁边那块地皮就是咱家的了!砍了树回来,买了砖瓦就能盖起来了!”蔡花眸光微闪,笑着应了声。

“我叫大力别出去找活干了!正好在家帮着盖房子!”大力娘想了下,蔡大力刚成亲就出去,啥时候能抱上孙子!?趁着这个机会就留了人在家里。

“哎!”孙氏也知道大力娘想快点抱孙子,笑着应了。

蔡花转身去铺了纸画房子的设计图纸,没有电脑,本来一个上午的图纸,蔡花还让孙氏给她烧了碳条,使戒尺量着,却还是花了一整天才画出来。

郑墨辰不屑的撇着嘴,躺在炕上想着。蔡花这个病秧子样子,还要住大房子!?就不怕挖人家墓地得来的见不得人的钱,那些死人过来找这个死丫头报仇!

晚上和蔡东林商量了,明儿个一早蔡东林请几个人上山砍树,家里管晌午一顿饭,一天再给三十文钱。

蔡东林和蔡有根几个都是盖房子的好手,看了蔡花画的图,蔡东林虽然觉得太大了,可想着蔡花说手里有银子,也只好按着那多间房子去砍树。

房子盖的太大,用的树多,蔡花又不让蔡东林几个挨着砍,只能挑着砍,一连砍了几天,家里的粮食吃完了。

蔡花寻摸着歇一天,到县里买点粮食和米油调料,再买点肉和骨头回来。那些树从山上搬回来也累的人不行,结当天工钱的时候每人多给了十文钱。

天天管一顿饭,有大肥肉吃,还给那多工钱,蔡东志几个高兴的,说是帮着找盖房子干活的人。

次日孙氏去给晋昌和晋鹏辉送春试的礼钱,蔡东林借了牛车,和蔡大力蔡鸿雁到县里买粮食,蔡花跟着付钱。拿着那宅基地的文契找了刘文。

刘文刚把绣品装裱了,正准备亲自送进京城去,见蔡花找来,拿着那地皮的文契慵懒的挑起眉毛,

“这事儿要本少爷给你办,本少爷落啥好处!?”笑着看蔡花。

“算是那贺寿诗的报酬吧!刘少爷那诗要是绣上去,绝对没有现在的效果,说不准整幅绣品就毁了,连太后娘娘的面都见不到。”蔡花微微笑,心里却没底。现在是她有事儿求着刘文,只怕要被敲一笔了。

“本少爷也作了诗,是你自己嫌弃不要,非要送了本少爷旁的,当初也没说那诗也是要卖的,现在却又来找本少爷要报酬说不过去吧!?”刘文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蔡花皱起眉毛。不想被刘文敲,可这几件事儿还就只有刘文才能悄悄的办了。

“行了!瞧你小脸皱的像老太婆,本少爷有大事儿忙,也没时间在这磨,今儿个就帮你办了!记得欠本少爷一个人情!”刘文站起来拍拍衣摆上不存在的土,笑看着蔡花。

蔡花抿嘴默认,跟着刘文到县衙。刘文让蔡花有事先去忙,等办完了事儿再回来说不准还没好。

蔡花只好和蔡东林几个去买粮食和用品,装了满满一牛车,蔡东林和蔡有志赶着牛车在城门口等,蔡大力和蔡花去拿文契。

拿着文契,蔡花摸了下兜里的银子,和蔡大力拐个弯儿买了十个包子,三个馒头带上,路过书画店,想了下,又进去买点笔墨纸砚。蔡结实也该用纸笔练字了,不能光在地上划拉。

只是进了店里,蔡花抬头便看见那幅西湖全景图被挂在后墙上,当即皱起眉毛。她当日是别那个假仙儿气的糊涂了!拿走了那三幅画,却是把当场画的西湖全景忘记了!

“掌柜的!那幅画……”忍不住上前问。

“不用问了!那幅画不是你能买得起的东西!人家主家也不卖!”掌柜没好气的摆手赶蔡花。那幅画画得好,从拿到店里装裱已经有不少人过来问价钱了!更有人给了高价想买走的!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他求了几次,那装裱画的人说啥就是不卖!还说他买不起!

蔡花看着那掌柜的样子眸光微转,挑起眉毛。她的画她还能买不起!?只是那个假仙儿看着清贵,却不想竟然拿了她的画来卖!?

蔡大力也奇怪的,那幅画上的景致明明和蔡花家里的几张画差不多,却啥时候挂在书画店里了!?看着那表框都像要很多银子一样。

“那幅画如果你想买,我可以给算便宜点!”一声清淡的声音传来,蔡花一听这声眉头皱的更紧。转身果然见那个假仙儿缓步而来,带着一身风华,阳光洒在身上,白色的道袍像镀上一层光,淡淡的不真实感,仿佛随时都会飘然而去一样。

书画店的众人看着神仙一样驾临的楚熙纷纷惊艳了,那掌柜手里拿的扫灰尘的鸡毛掸子都掉在了地上。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清贵高雅的人,那俊美的五官,谪仙淡然的气质,虽然脸色白的不正常,透着病弱,却丝毫不影响满身的风华。

“那幅画别人要买就是无价儿,你若是要买本公子就便宜点给你!”楚熙微微挑眉看着蔡花。见她眼里带着愠怒,眸光微转,把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那你要卖多少银子!?”强占了她的画拿着来卖,竟然还要卖给她!?蔡花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那身风华放在他身上就是白瞎了!

“这画是出自你手,你再买回去我自然不敢多要,就一千两吧!”楚熙说的云淡风轻,示意清晨上去把画取下来。

蔡花沉了脸,气的抿紧了嘴,瞪着楚熙。明知道是她画的,竟然还卖给她,要的不多还一千两!?

蔡大力听了眼里闪过了然,当听到一千两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一百两就够闪花他的眼珠子了,一千两是个多少银子啊!?

书画店的一众人纷纷抽气,看那画虽然画风新颖,笔道韧劲儿拿捏的很好,景致精致优美,可也用不了一千两银子啊!

那掌柜却是瞬间明白过来,怪不得说什么都不卖这画。这样淡雅清贵的人也不会在意那百十两银子!一千两!?店里一年的收益都没有五百两。急忙小心的拿下那画,小心的卷起来,双手递给清晨。

“那画就送给公子了!”蔡花笑,眼里却全是恼意。道貌岸然的假仙儿!

“既然如此那不妨再送本公子幅绣品吧!这个景致若是绣出来,定然好看的!”楚熙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接过清晨递过来的画。

蔡花气的笑出来,上前两步抬头看着楚熙,

“你叫啥名字!?”

清晨不满瞪着蔡花,楚熙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清晨撇着嘴白了眼蔡花。楚熙皱眉,垂头,似乎在想该不该告诉蔡花。

蔡花以为不会说了,楚熙薄唇轻启,

“楚熙!”声音清越悠长,像不经意间就能渗进人心里一样。

“好!楚熙是吧!我不仅可以再送你一副绣品,还可以送你两个耳巴子,一脸唾沫!”蔡花看着楚熙的样子直接在心里给他挂上不要脸的标签,冷哼一声,叫了蔡大力出去。

蔡大力愣了下,看楚熙的样子就知道是不能得罪的,蔡花却说那样难听的话,怕楚熙找蔡花麻烦,急忙跑上去护着蔡花。见楚熙没有动作,这才追上蔡花走,时不时的还回头看一下楚熙有没有追上来。

楚熙站在书画店门口慢慢的扬起嘴角,竟然笑起来。

清晨张张嘴,不知道说啥。公子几个月还不笑一回!现在竟然笑了!?

那掌柜的一众人只觉得整个书画店顿时洒满了光辉一样,只是楚熙的笑很快收起来,转身飘然离开。

清晨扔了银子下来,急忙跟上去。

“丫丫!那个楚熙是啥人啊!?他咋有你的画!?”蔡大力见蔡花脸色不好,小心的问了句。

“一个不要脸的人!”蔡花气难顺,直接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蔡大力惊了下,忙上前嘱咐蔡花以后见到了那个楚熙离远点,别再说难听的话,防着楚熙报复蔡花啥啥的。

看着蔡东林几个在城门口等着,蔡花应着蔡大力的话,呼出一口气,勾起嘴角拿着包子馒头上去给蔡东林和蔡有志分分吃。她叼了个包子坐在牛车后面,两条腿塔拉在下面,晃晃悠悠的往蔡家庄赶。

郑墨辰刚上了茅房出来,活动胳膊腿儿,见蔡花回来,孙氏几个忙着让搬粮食和米油猪肉进来,他却一瞬间感到了蔡花心情不好。

蔡花淡淡的撇了眼郑墨辰。

郑墨辰顿时脊背一凉,身子绷起来,瞪着蔡花。

蔡花看着朝着郑墨辰走过来,

“你这几天又喝了三百二十文的药,我已经给你加进去了!既然你都已经好了,明儿个开始就干活吧!不然怕是十年二十年你也换不清,还要你将来的儿子还,孙子还!”

“死…蔡花!我告诉你!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我现在身子虚弱,能干啥活!?”死丫头快脱口而出,郑墨辰见蔡花挑起来的眉毛,急忙改了口。

“干不动重活,就从洗衣做饭开始!”蔡花看了下郑墨辰身上被孙氏用蔡东林衣裳改出来的夹衫。

“你……”郑墨辰指着蔡花,愤怒的。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竟然让他去做饭洗衣裳这种娘们干的活儿!?

不久之后,郑墨辰再干这两样活的时候就心甘情愿,再到最后的甘之若饴,不亦乐乎。

蔡花扔下一句不干就挨打的话,转身进了堂屋。

郑墨辰气的咬牙,却没有办法。晚上吃饭的时候,愣是多喝了一碗糊糊,吃了仨馍。

孙氏只当郑墨辰身子好了,也勤吃饭了,问他还要不要。

郑墨辰看了眼蔡花,撇着嘴摇头。他已经吃撑了,再吃今天就别想睡觉了。

次日蔡东志找了几个人一块过来,说是人多干活快,能在收麦子之前盖好,种上玉米就能住进去了!

蔡玉华和蔡花空闲时间做绣活,到吃饭的时候帮着做饭。十几个男劳力,吃的又多,一锅饭都做不够吃的。

“大嫂家里这忙,我过来帮忙!”李氏也跟着凑过来,眼神直盯着案板上切好的一堆肉块,吧唧了下嘴。

孙氏看着不喜,却也不好赶人,只能说家里没有要帮忙的。

李氏抹着脸就是不走,晌午吃饭跟着往前凑,端了饭就去猛夹肉往嘴里塞。

蔡花淡淡的撇了眼李氏,抿了嘴,挑了一碗菜让蔡结实单独吃。蔡结实正是长个子的时候,盆里的肉被李氏扒拉扒拉几下都挑到自己碗里了。

郑墨辰看着眼里便带了得意,心里冷哼一声。原来也有人能让蔡花这个黑心的病秧子吃瘪!顿时觉得心里轻快了不少。只是当他转身拿了馒头去夹菜的时候,盆里的肉已经挑干净了,脸色一沉,气的瞪蔡花。

“快点吃完了还要跟着上山拔草呢!”蔡花看着蔡结实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块,又给他夹了块白菜。

孙氏看着把自己碗里蔡花夹给她的肉分给郑墨辰。

郑墨辰看着蔡花脸色不好,心情好的挑眉。

“多吃点!吃完了好干活!”蔡花不气,反而笑起来。笑的郑墨辰莫名的心里抖了一下。

下午跟着蔡东林几个上山,背着竹筐拔草,李氏本想待在家里,被蔡花一块叫了上山。

她本就生的小巧,在家又很少干重活儿,跟着爬到山上的时候就累的去喘吁吁了,蔡花却喊了一声,几个人一块拔草往背上的竹筐里装,装满就下山放到山下的板车上。

郑墨辰本就刚好,一个来回就不行了,坐在石头上喘气。

“你一个人能吃两个人的饭,却连一个人的活都干不了,今儿个的工钱扣了!”蔡花背着竹筐站在郑墨辰背后幽幽道。

郑墨辰黑着脸,转过身愤怒的瞪着蔡花,咬牙,

“你就不让人喘口气!?”

“难道你现在没在喘气儿!?”蔡花挑眉。

郑墨辰不说话了,他发现他说什么蔡花都能反驳。蔡花说的他反驳再多都以失败告终。和蔡花斗嘴,他还没赢过!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又去拔草。他觉得蔡花就是看他闲着,她心里难受了,所以非要在这些草刚长出来的时候让他来拔草!蔡花就是病的太久,心里变态了!

李氏也觉得蔡花脑子有毛病了,好好的清闲不待着,非要到山上拔草!不就是吃了她一顿饭,竟然没事儿也给她找事儿干!又不给银子!

蔡结实虽然心里疑惑,却他已经习惯了听蔡花的话,蔡花说啥就是啥,让拔草就一定有用!

半下午的时候,李氏撑不住了,说身上不舒服,赶紧下山回了家。

蔡花抿了嘴,擦了把额头的汗珠,拿了水葫芦喝水,坐在一旁歇会儿。

郑墨辰心里不满的腹议。不让别人歇着,自己倒是歇着!那病弱的样子,估计过不了几年就不行了!

看着太阳快落山了,蔡花让停手,背着草下山,板车上堆了满满一板车的嫩草,由郑墨辰拉着回了家。

把草倒在地上,大力娘过来了,

“那猪仔还要再等个十几天,等满月了再抓来才能养得活!”

郑墨辰一听更气愤的。蔡花那个病坏的脑子就是有毛病的!猪仔还没有抓来就让他割草!变态!哼哼一声,转身去摸了两块点心吃。

“你晚上不准备吃饭了!?”蔡花洗了脸,擦着脸过来。

“我干了半天的活了,吃两块点心咋了!?”郑墨辰心里窝火,这个变态就不能看见他闲着或吃了啥东西!

“没咋!晚上要还想吃饭,就在院子里挖个粪池出来!”蔡花淡淡的撇了他一眼,转身拿了铁锹在院子角落里划出来个圈,让郑墨辰挖。

郑墨辰气的直哼哼,蔡花在家里说话孙氏几个一向都依着蔡花,想着蔡东林没有时间忙活地里的事儿,就让郑墨辰挖了。

其实院子里有个粪堆,只不过蔡花要的是粪池。郑墨辰挖了两车土出来,实在累的不行,把铁锹撂下,见蔡花蹲在那些草堆旁挑拣着啥东西,翻个白眼儿转身进了茅房。生生在里面歇了一刻钟都没有出来的意思。

蔡花看着给蔡结实使眼色,

“以后上茅房不准超过一刻钟,否则扣钱!”

蔡结实放下手里的草快步朝着茅房去。

不用蔡结实传话儿,郑墨辰就听到了蔡花的话,愤怒的出来怒指着蔡花,

“蔡花!你不要太欺负人了!我还没干活呢!工钱就被你给扣光了!”

“你没干活当然没工钱!下次再偷懒耍滑,就不单单是扣工钱了!”蔡花微微笑着看了眼郑墨辰,低头挑拣草堆里面的野菜。

郑墨辰黑着脸,用力的抹了把嘴,却碰到了嘴角还没好的伤,郑墨辰觉得这样的日子再过下去,他早晚会被压榨的连小命都没有了!要是没了小命,他还如何……不行!啥都没有小命重要!看了眼蔡花,心里开始盘算着逃跑。

“逃奴要是被官府抓到可以直接应要求打死!”蔡花凉凉的声音传过来,郑墨辰一个激灵,恨恨的瞪了眼蔡花。这个变态!竟然连他想了啥都能猜到!打量了蔡花一眼,不情愿的拿着铁锹去挖粪坑。他看蔡花脸那么白,又一副病秧子像,还那么变态,指不定是黄大仙儿变的呢!他可是经常听那些老乞丐说黄大仙儿多厉害厉害,能生吃人!偷偷看了眼蔡花,见她安静的在挑野菜,撇撇嘴。现在看着好,那好吃的东西都给蔡结实吃,指不定正在等蔡结实长肥,就开始吃了蔡结实了!

蔡花不知道郑墨辰心里想的啥,挑了一筐野菜拿去洗干净,做了野菜肉末粥。蔡东林带着干活的人回来了,虽然干了一天累的不轻,可现在能有点活干,还给不少钱,天天管饭吃,有肉吃,太不容易了!见蔡花拿着钱筐子出来,都露出了笑脸。

发完了钱,孙氏端着蒸好的枣泥糕出来,一人两块。众人欢喜的拿着钱和糕点回家。

蔡东志在后面磨蹭着,问蔡东林准备花多少银子盖房子!?

“还不知道呢!走一步算一步吧!”蔡东林也不知道具体要花多少银子,想着蔡花卖绣品的银子只怕要花个精光,蔡东林皱起了眉毛。

没有问出啥东西来,蔡东志也不恼,就磨蹭着不走。

孙氏看着天晚了,蔡东志却没有走的意思,看向了蔡花。

蔡花眉头微皱,蔡东志这几天再帮着干活,却不好直接撵走。抿了嘴转身去洗碗舀饭。

孙氏忙收拾了桌子出来,蔡结实叫了声蔡东林,把饭菜端到堂屋里。

“大嫂的手艺就是巧!这一样的东西,过大嫂的手做出来那就比别人做的好吃了!也不知道放了啥调料!?”蔡有志喝了野菜肉末粥笑着夸孙氏。野菜放在米粥里,加上肉末竟然这么好喝。

“都是丫丫想的法子!”孙氏也觉得今晚的粥好喝,煮的很烂,连肉末都煮烂了。

郑墨辰撇撇嘴,蔡花这个变态还挺会享受!米粥里面加野菜就野菜,竟然还加肉末进去!不过别说还真好喝的。见蔡东志喝的快,呼噜呼噜几口喝完,站起来到厨房里又舀了一碗。他今儿个干了那多活,不多吃点都对不起自己的!

等蔡东志去舀饭的时候,发现锅里已经没了,只好舔了舔嘴,和蔡东林说了几句话,打了招呼回家。

次日蔡花刚睁开眼就喊了郑墨辰起来继续挖粪坑,郑墨辰气哼哼的,见孙氏还没有做好饭,只好拿了铁锹继续挖。

蔡东林趁着早上的空档到麦田里转了一圈,回来说是地里长了草,要下地拔草。孙氏应着,吃了饭带郑墨辰和蔡结实下地拔草,蔡花留在家里做绣活。

四亩多地拔了一天半就完了,蔡花去地里看过,地本来就脊贫,那小麦长势又不好,若是不好好捣腾一下,只怕明年更不行了!催着郑墨辰挖好了粪坑,把拔的草头填进去,粪堆也推到粪坑里,添上水,沤粪。

蔡东林和蔡大力拿了银子去买砖瓦,找人打地基,挖井。大力娘叫了孙氏到大顾寨抓两个猪仔回来,蔡花提前嘱咐了,若是有多的,就多买两头。蔡有志跟着过去,抓了四头猪仔回来。大力娘家也咬牙抓了两头。

猪圈是蔡东林事先就垒起来的,蔡花指使着郑墨辰把猪圈冲刷干净,猪窝两天换一次干草。

村里的几个妇女三五成群的到蔡花家看猪,说蔡花家富有了,竟然一口气买了四头猪,过年就能卖不少银子了!

蔡花买猪不是为了卖银子,而是造粪的。这个时代没有化肥复合肥啥的,上地只能用粪。家家户户都有地,都指望家里那点粪上到地里壮地的,就算买人家也不会卖!

张氏看了心里有些不舒坦,寻摸了几天,跟着蔡莎莎一块过来了,

“…蔡花那鸡窝垒起来是不是要养鸡啊!?要是养鸡这几天可就该孵鸡蛋了!不然越晚那鸡下蛋的就晚。正好现在天暖和了,啥吃的都有了,正合适养鸡!”她年年都要帮人孵鸡蛋。

“听说三奶奶会孵鸡蛋,正打算找呢!我家想养五十只鸡,又不会孵鸡蛋,还要麻烦三奶奶呢!”蔡花本想找了别人,张氏既然开了口,也就应了。

“哎呀!我告诉你,咱们十里八村我不是说大话,孵鸡蛋的活儿,我要说第二,那没人敢说第一!你就放心吧!等鸡蛋孵出来,等着养鸡就是了!”张氏打包票。把买鸡蛋的活儿也往自己身上揽。

“那明儿个我和三奶奶一块去各家买鸡蛋吧!听说那鸡蛋里有个黑点的才能孵出小鸡来!又不好挑,还要关上门对着门缝的太阳照!”蔡花眸光幽转,笑着说出怎样挑受过精的鸡蛋。她小时候在山村里,婆婆每年都会挑个几次,不过都是帮别人挑。她和婆婆却养不起多的鸡。

张氏面色一僵,讪讪的扯着嘴,连说了几遍那是,眼珠子却闪过恼意。本以为蔡花不懂,孙氏也不懂,可以多骗些鸡蛋拿去买银子,却不想蔡花竟然要跟着买鸡蛋,还懂咋挑能孵小鸡的鸡蛋。

提着竹篮子连挑了两天,挑了差不多一个村子,才挑了六十三个鸡蛋,张氏说能孵出差不多五十只小鸡,要是嫌少可以到邻村买。

蔡花想着算了,就用六十三个鸡蛋交给张氏孵小鸡,给了她一百文钱。

张氏喜滋滋的拿着钱回家了,开始张罗着在炕上给蔡花孵小鸡。本来可以用唠窝的老母鸡孵蛋的,可是唠窝的老母鸡不好找,鸡蛋又多,只能在炕上仔细的看着,要等至少二十多天才能孵出小鸡来。

大力娘抽着时间给蔡花做了双绣花鞋,黑布上面绣的全是一水的嫩桃花,点点花瓣落下来,在鞋帮子底上落成堆,很是华贵精美。还是看蔡花给蔡莎莎花的花样子改的。

刘海英看着那鞋帮子开始还以为是给她做的,等大力娘那了早先纳好的鞋底出来,刘海英抿了嘴,眸光转了几转。那小的脚,就知道蔡花能穿了!

大力娘见刘海英看着做鞋,笑着催她去蔡花家和蔡玉华一块也跟着绣绣花儿,一块说说话儿。因为刘海英不常出门,也不像晋贵兰一样没事儿串串门,见人就笑着说话儿。

刘海英推说家里怕家里有个事儿帮不上,转身进了屋。她在家里娇惯的,虽然被爹娘逼着学了些日子绣花儿,绣出来的东西却不能见人的。

蔡玉华的花开富贵终于绣好了,心情激动的抱着蔡花又蹦又跳的,

“丫丫!我这副绣品你说陈掌柜能给多少银子!?”她没想太多,能给个五六两,她就很满足了!

蔡莎莎看着自己的肚兜才绣了一个,手里的这个还没有绣完,心里羡慕的,眼巴巴的看着蔡玉华的洗干净晾在木板上的绣品。

搬了熨斗过来,大力娘有了一次经验,很快的把绣品熨烫平整,坐在蔡花家里上鞋。

蔡玉华看着蔡花的断桥残雪也绣了一块了,白茫茫的残雪,伴着仿佛孤寂千年的断桥,枯枝上落着层层洁白,一朵朵的飘渺的雪花簌簌而落,仿佛能听见雪花落入西湖中的声音。而一片孤冷的后面却有一株红梅傲雪凌霜而开,仿佛透着无限顽强的生命力,勃勃生机。

“丫丫!这副绣品看着好冷,可是有觉得……感觉很好!”蔡玉华说不出来,只能说感觉很好。

蔡花笑笑没说话,大力娘喊蔡花去试鞋,看合脚不合脚。

蔡花很喜欢那绣花鞋,之前一直没见大力娘做,今儿个看到还猜测了下,果然是给她做的。穿在正合脚,很是秀气,精美的。

“花娘这忙,还给丫丫做鞋!我都一口气给她做了两双了,正打算过几天做好了小辰的鞋再给她做两双!穿都穿不完呢!”孙氏手里正在做郑墨辰的鞋,见蔡花喜欢的,也抿着嘴笑起来。

“又不耽误啥时间!不过两天就绣好了!家里要盖房子,你天天晌午还要忙着做饭,马上地里也有活儿忙了,哪还有那多时间!”大力娘看了眼孙氏,看着蔡花穿着绣花鞋的样子也笑眯了眼。

蔡莎莎回去缠着张氏也给她做一双和蔡花一样的绣花鞋,张氏不耐烦的,直接交给晋贵兰去做。

晋贵兰刚给蔡莎莎做了一双绣花鞋,手里做的是蔡米芝的,她绣活不精致,那绣花鞋的花样子虽然新颖,却没有大力娘做的那一双好看的。蔡莎莎也知道晋贵兰绣活不好,只好闷着头拿着绣花棚子可着劲儿的练绣活,等绣活拿去卖了,她就卖一双别人卖的绣花鞋穿!肯定比做的好看多了!

张氏自己的绣活就不好,能勉强做身衣裳就不错了,对于晋贵兰能做绣花鞋,做的衣裳还能穿,倒是没挑啥错处。

晋贵兰性子有些大大咧咧,也没在意,干了家里的活儿,没事儿就到蔡花家串串门和孙氏说说话。

蔡有志和蔡有根商量了一下,挑了个适合动土的吉利日子请了人打夯,造地基。从外面买的砖瓦也陆陆续续的拉过来,青砖黛瓦,一个村里的人也时不时的过来瞧。有眼红的说几句酸话,有无所谓的看看热闹,还有不少巴结讨好的,为了啥目的显而易见。

“…蔡华娘现在是过上好日子了!那打夯都打了两天了还在打,这是要盖多少间屋子啊!?咱村里可还没有那么大宅子呢!就是那村长家的大院,那也不顶蔡花家这的半个!哎呀真是让人羡慕的啊!”杨月兰一脸笑着说着羡慕的话,话里却酸溜溜的。

“…赶紧把你闺女养大,也跟着蔡花学绣花,说不准多少年之后,你家也能住上大屋子!买一大片地回来,当个财神地主呢!”有人笑着接了杨月兰的话。

杨月兰眼里闪过不高兴,她闺女才一岁,连话都说不好呢!

蔡花冷眼旁观,别人说啥都是淡淡的笑着,问到绣花和银子的事儿就转移话题,后来直接笑着不说话。

倒是顾氏老实的有些诡异,孙氏总担心顾氏会来闹事儿,顾氏越是不来,她越是担心。这说明顾氏忍到一定程度,那是会大闹一场啊!打完了夯,孙氏有些心绪不宁,总是神色惶惶的,有人敲门大声点,就全身紧张的。

蔡花看着心里酸,拉着孙氏安抚她,

“娘你放心!那个老太婆手里有了银子,她儿子又要参加春试了,不知道捣鼓啥事儿,现在没时间理会咱家呢!”

孙氏这才微微放了心。

而郑墨辰知道蔡花自己就是个别卖的人,还买了他,心里更是憋着一把火。偏生干活有一点不好,蔡花就直接让他返工。只好每天跟在蔡东林后头,跟着搬砖头,挑水和泥,一天到晚累的不想动,蔡花还使唤着他洗衣裳,蔡东林的,蔡结实的加上他自己,不洗就扣钱!让郑墨辰更想逃了。

蔡玉华的花开富贵绣好了,没有急着拿到喜铺去。而是蔡花给她剪了块三尺宽,五尺长的麻布。画了一张百鸟朝凤。山石屹立,瀑布远啸,朵朵繁花盛开,一只昂头长鸣的五彩金凤,身边围绕着各色鸟儿,朝拜,唤鸣。

“丫丫!这…这画的太好看了!我怕绣不好!”蔡玉华打心眼儿里喜欢这百鸟朝凤,可她就是怕绣坏了。

“不会的!还有我呢!”蔡花知道画的有点繁复了,只能趁着她还在蔡家庄的时候把蔡玉华带出来。

“好吧!那我使劲一定把它绣好!”蔡玉华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再等几天我把断桥残雪绣完,就一块拿到喜铺看看价儿!”蔡花看着院子里在木板上晾着的花开富贵笑眯着眼。

蔡玉华顿时嘴角有些抽,她那绣品可不能和丫丫的景致比!可她看蔡花那幅明白要坑人的笑,脸上的笑有些僵硬起来,忍不住抬头望天。她祈祷陈掌柜别被丫丫再气病了!

只是陈掌柜没有在天上,门口倒是有人咣当推门进来,蔡玉芝面色不善进来,眼神飞快的扫视一圈,视线落在院子里晾着的花开富贵上……

生活要奋斗第68章:恶心到家了

蔡玉芝上次见了蔡花的绣品,就惦记上了,想着绣花那可是慢功夫,总要几个月才能绣完。心里算计着,瞅个时间过来。等蔡贤俊成亲,她又听了一堆蔡花家因为卖绣品挣了大钱的话,更是觉得蔡花那件绣品就该是她的才对。

可等她这次过来给蔡钱通送春试的礼钱,竟然听说蔡花这个死病秧子竟然买了那大块的宅基地要盖大房子。绣品已经卖了银子了!听的心满怨愤,怒冲冲的就过来了。进了门,见蔡花的绣花架子白白的一片,那幅绣品早换下来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她的眼神很快的瞄到堂屋门口一旁晾在太阳下的另一幅绣品。就算没有那幅,能拿了这一幅也算是安慰了下她的心思。抬脚,快步就往大木板那冲,生怕蔡花几个过来坏了她的事儿。

蔡玉华一惊,正要冲上去,被蔡花一把拉着,

“丫丫我的绣品……”见蔡花拉着不让去,蔡玉华气红了眼。

蔡花拉着蔡玉华,手上用劲儿,冷眼看着蔡玉芝。因为她和蔡玉华的绣花架子放在堂屋门口东面,厨屋在西面,又是下午了,那大木板就被抬到了最东面晾干。只是茅房在东南角落里,靠着墙留了路出来。茅房这边就是粪池。因为刚挖出来把粪堆里的粪土啥刚填进去,兑上了很多水沤着,从麦地里拔的草在上面撒了一层捂着,能快点沤粪出来。

蔡玉芝不知道蔡花家挖了粪池,只当晒的草要喂猪的,一心只想着赶紧冲上去把那绣品弄到自己手里,就没在意脚下,一个箭步冲上去,却不想脚下一滑,身子一歪,就要摔倒。她心下一惊,尖叫一声,已经扑通掉进了粪池里。

蔡花看着勾起嘴角冷笑,贱人作恶天也惩!

蔡玉华看的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看着正在粪池里挣扎的蔡玉芝,反应不过来。

蔡玉芝吓坏了,她不知道咋的忽然掉了下去!掉下来才知道她自己掉进了粪池里,张口想叫,却恶臭味儿直往嘴里钻,想吐刚张嘴又钻进来更多,一个不趁,竟然噎的咽下去不少。眼睛也睁不开,死死的闭着,伸着手乱摆,两个腿使劲儿乱蹬,胡乱的挣扎。

正在隔壁送水喝的孙氏听人喊了句蔡玉芝来家了,急忙放下茶碗往家赶。进门却看着粪池里狂乱挣扎的人,顿时惊愕了。见蔡花和蔡玉华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又没有别的人,顿时明白那粪池里正在死命挣扎的人就是蔡玉芝。

虽然心里不喜蔡玉芝,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蔡玉芝掉到粪池里不管,再说又在自己家里出的事儿,回头还不知道婆婆要咋怪罪呢!忙上前去喊蔡玉芝,

“…大姐!?大姐你咋掉进粪池里去了!?大姐你别慌,我这就喊人来救你!”转身出去喊人。

蔡玉芝只听到有人喊了一句,她脑子里又惊又吓又气又恼恨,根本没听到孙氏说的啥,只不知疲倦的挣扎着,想快点来人救她出去。她怕死!更不想死在粪池里!

等蔡东林和蔡东志几个跑回来,蔡玉芝已经挣扎累了,却还是不放弃的手脚乱摆着,挣扎头上来就尖叫一声。

几人吓了一跳,急忙上去捞蔡玉芝出来。可那是粪池,谁不想直接伸手跳下去捞人,就有人拿了棍棒伸下去让蔡玉芝抓着。

蔡玉芝已经缓过了一点神,听见蔡东林和蔡东志喊着让她抓住棍棒拽她出来,急忙胡乱的乱抓一通,才抓住棍棒,死死的扒着。几个人一块使劲才算把蔡玉芝拽上来。

那边早有人给顾氏报了信儿,顾氏以为闺女在蔡花家也受了欺负,气冲冲赶过来,见院子里几个人,蔡东林和蔡东志拿着棍棒,那粪池边爬着一个人,死死的抓着棍棒另一头,后面还有人喊着使劲儿,

“玉芝!?”

气的喘息着瞅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蔡玉芝,把眼神落在粪池边趴着的人身上,虽然满身粪便水烂草啥的,直觉的那就是宝贝在心上的闺女。顿时气的七窍生烟,浑身发抖,双眼喷火的瞪着蔡东林几个,

“你们这是晴天白日的合伙要杀死人啊!?”在她看着,是蔡东林和蔡东志拿着棍棒把蔡玉芝捣下粪池的。

蔡东林一听顿时黑了脸,抿着嘴不满道,

“你哪里看见我们要杀人了!?我们要杀谁了!?”

“你们没杀人!?这证据确凿的你们还要狡辩!?我这是两个眼睛亲眼看见你们竟然把你们大姐往粪池里捣,让弄死她啊!?你们这些该死的孬种,看我不杀了你们,我就不姓顾了!”顾氏气的面色铁青,老大竟然敢反驳她了!?恨恨的瞪着蔡东林就往上冲,要打蔡东林。

顾氏当娘的,要打蔡东林,蔡东林自然不能还手,只能任着顾氏打。

“我打死你个贱种!我打死你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贱种!我叫你连大姐都敢杀了……”顾氏一边打一边骂,连打带踢,不解气的抓着蔡东林的胳膊上去就咬。

蔡东林本来干活的时候卷起了袖子,光着小臂,被顾氏胡乱一通打,抓着棍棒的手就松了松。顾氏咬上来,下嘴狠,小臂抽着疼,急忙松了棍棒。

场面一乱,几个人也上去劝顾氏,却不知没人使力拿着棍棒,刚被拉上来的蔡玉芝又被碰了下去。

“啊——”蔡玉芝身子一滑,秃噜一声又下去了。

蔡东林见蔡玉芝又掉进去了,顾氏还发疯似的咬着打他,眼里闪过一抹不耐烦。

顾氏只当蔡东林再一次的把蔡玉芝捣进了粪池,更是下嘴用力,恨不得咬掉蔡东林的肉一样。

孙氏急的只能在一旁看着,又不敢上去帮忙,见鲜血顺着顾氏的嘴流下来,顿时急了,

“当家的……”

蔡玉芝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又喝了几口粪池的粪水,心里有些怨恨顾氏起来。再闹下去不找人来救她,她就被淹死在粪池里了。

蔡东林看着忍不住下去了,一把猛的推开顾氏,

“你别闹了!大姐都快淹死了!”

顾氏一个趔趄不稳,一屁股蹲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蔡东林愤怒的样子,

“蔡东林!我将你养这大,给你娶媳妇,养孩子,你竟然敢动手打我了!?”

蔡东林死死的皱着眉毛,看着小臂上不停流着血的牙齿印,抿紧了嘴。

“快救人啊!”蔡有志喊了一句,蔡大力几个忙又拿起棍棒让蔡玉芝抓着捞人上来。

蔡玉芝这次就算全身没有力气也不敢再趴在粪池旁边了,直接爬着到院子中间才放心的倒在地上,喘息着。

一股子的恶臭味儿飘散开来,门口围了一堆人看热闹。

顾氏还在哭闹着,见蔡东林不管她,当即就又把所有的错处都怪到孙氏头上,阴狠的瞪着孙氏,猛的站起来朝着孙氏伸着两个爪子冲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孙氏一惊,急忙躲开,却不想被脚下的棍棒绊倒,摔在地上。

顾氏看着上去就要抓着孙氏打。蔡花冲上来,手里拿着菜刀,

“谁要是敢动我娘,我就剁了她!”眸光阴冷的瞪着顾氏。

“娘!你不去看看大姐,不分晴天白日的就闹啥!?这是嫌好日子过的心里难受啊!?”蔡东林终于看不下去发火了。这日子隔三差五的就闹,他还过个屁!

“好啊!你们一家人都巴不得我死啊!?我辛辛苦苦熬了大半辈子,为儿女操碎了心,反倒过来看我这个当娘的不顺眼了啊!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吃香喝辣,却眼睁睁的看着我这个当娘的吃糠咽野菜的啊!这样的儿子咋不遭雷劈啊!老天爷可怜可怜我啊!”顾氏脸色一转,往地里一坐,拍着大腿开始撒泼。眼泪一把一把的往下流。

蔡花冷眼看着,伸手扶着孙氏起来。蔡玉华吓的绷着小脸,忙上去收了绣品抱在怀里。

蔡有才和蔡贤俊两口子,蔡钱通几个都过来了,见院子里的情况顿时变了脸。蔡有才气的全身发抖,指着蔡东林咬牙切齿,让蔡贤俊兄弟打蔡东林。

“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人,断个事儿就这么不公允,这个村长果然是当到头了!”蔡花冷笑。

看着蔡花嘲讽的眼神,蔡有才心下一突,气的面色铁青。顾氏见蔡有才和蔡贤俊兄弟都过来了,咧着嘴哭骂的更凶了。

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看着蔡玉芝趴在地上,满身的粪水,有以前受过蔡玉芝气的人心里忍不住暗爽。

郑墨辰站在一边看着热闹,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撇着嘴,心里连骂了几声蔡花是变态!竟然把自己大姑给弄到粪池里去了!怪不得要他挖了粪池添那多水,还用草盖在上面。他一定要找个机会逃跑!不然在这早晚会被蔡花这个变态弄的生不如死!

孙氏黑着脸,见蔡玉芝喘息着,院子里折腾的全是粪水,转身提了捅出去到隔壁新宅的水井打水。

蔡花看着气她娘太实诚,蔡玉芝不安好心,顾氏又撒泼闹的家里不安生,蔡有才喊着要打死了她爹,她娘竟然还想着帮蔡玉芝清洗!?

“二大娘你也别闹了!二大爷你也歇歇吧!你们不就是觉得玉芝姐是被大哥弄进粪池里的,你们问问她自己她是咋掉进去的!?”蔡玉华从针线篓子里找了个布条,蔡结实拿了金疮药,上去给蔡东林包胳膊,胳膊下面还夹着她的绣品。

蔡玉芝心里恨的要死,绣品没有拿到手,掉在粪池里吃了满嘴的粪水,丢了这么大的人!她心里有恨就得找人发。自然找了容易拿捏欺辱的孙氏,

“是孙氏那个贱人……”

和晋贵兰一人提了一桶水回来的孙氏一听蔡玉芝的冤枉,顿时气的心口疼。

“就知道是你这个贱人见不得我们好过!你们自己好过了,不一个个的害死我们就不罢休啊!老天爷睁开眼睛瞧瞧,这样个贱人还不收了她啊!”顾氏一听,抓住证据了一样,大腿拍的啪啪响的。

蔡东林气的直喘气,孙氏一向怕他大姐,当时又在隔壁给干活的众人送茶水,哪里有时间过来推了人下去!?她又咋敢去推人!?

帮着干活的,在外面站着说话的众人自然知道孙氏在外面送茶水,就跑回来又跑出去的那会功夫哪里能推了蔡玉芝下去!?

“就算大姑到我家来串门,好好的院子不走,干啥非要往东边的粪池那里走!?难道那边有香味儿,闻着味儿就过去了!?”蔡花手里还提着菜刀,抿着嘴,眼神不屑的看着趴在地上像粪堆一样的蔡玉芝。

蔡花这话一说,众人还没想蔡玉芝为啥放着西面的路不走,非要走东面就哈哈大笑起来。狗吃屎!只有狗才会味儿大粪的味儿找过去。

“蔡花你个该死的小贱人!”顾氏看着恨恨的瞪着蔡花,眼里闪着狠色。

孙氏听着蔡花的话就明白了蔡玉芝的目的,蔡玉华的绣品之前放在那里,从大门进来想要去拿绣品,走直路过去,自然会掉进粪池里。

“我给你们说吧!因为我的绣品在那边的大木板上晾着!所以玉芝姐才掉进了粪池里!现在还来冤枉大嫂!?大嫂要是有时间推了玉芝姐下粪池干啥当场就跑出去救人!?”蔡玉华给蔡东林包了胳膊,愤怒的瞪着顾氏,

“二大娘还说大哥几个是要把玉芝往粪池里推,难道你们都没有长眼看看是捞人出来还是捣人下去的!?要不是二大娘过来闹一把,咬着大哥的胳膊不松手,早把玉芝姐救上来!玉芝姐竟然还冤枉大嫂!可怜还给你打水过来!”她看的实在心里气不过,咋能这样冤枉人!?老天爷确实不睁眼!这样的人竟然还不赶紧的收了!

大力娘本就厉害,教出来厉害的蔡玉华众人不说啥了,只是听着蔡玉华的话,见她胳膊下面还夹着绣品,那大木板就在东面墙边摆着,看着顾氏和蔡玉芝的眼神就鄙夷了起来。

孙氏心里冤枉又委屈的,憋着一口气,提着水桶上去一桶水泼在蔡玉芝身上。

蔡玉芝尖叫了一声,好像被咋了一样。孙氏却不吭声的转身又接过晋贵兰手里的水桶也一块泼上了蔡玉芝身上,

“洗干净了就赶紧滚!别再我家里闹!你们能闹我也能闹,咱们直接闹到县衙去!谁怕谁!”自从听了蔡花给县太爷家绣的绣品,家里的银子也越来越多,蔡花对她的忍让又总是不满,孙氏就渐渐的硬气起来。既然事儿都闹到这个份上,她也没啥好顾忌的了!婆婆和公公大姑子都不要脸,她也不用再想着他们的脸面了!

一听县衙,蔡有才有点软了,看着蔡花勾起嘴角笑的诡异,他本能的有些心虚。顾氏还想再闹下去,就算县衙咋了!?她当家和大哥都是村长,还能被欺负了不成!?

“赶紧瞧瞧玉芝吧!再等人就没救了!”蔡有才知道顾氏最疼蔡玉芝,忙催着她去瞧蔡玉芝。

“孙氏!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我这个当婆婆的治不了你这个贱人!”顾氏气的冷哼着,站起来想去拉蔡玉芝,见她满身的粪水,虽然被泼了两桶水却还是恶臭难闻,皱着眉毛捂着捏着鼻子捂着嘴,

“贤俊!钱通!还不赶紧把你大姐抬回家!愣着干啥!?”喝蔡贤俊和蔡钱通两个。

蔡贤俊和蔡钱通皱着眉毛,心里不愿却也不得不上去抬蔡玉芝。蔡钱通一向以秀才自居,上去看着满身粪水的蔡玉芝实在下不去手,转身提了孙氏扔在一旁的水桶到隔壁水井打了捅水过来仔细的浇在蔡玉芝身上。

蔡玉芝虽然三月天了,蔡玉芝还是冻的直哆嗦,蔡钱通看着不满意,还要去打水,蔡贤俊拦着他,

“算了!算了!赶紧把大姐抬回家吧!”伸手去抬蔡玉芝。

蔡钱通只好挤着眼抿着嘴抬了蔡玉芝回家。

顾氏阴狠的看了眼孙氏和蔡花,冷哼一声跟着回了家。

看热闹的散开,纷纷嘲笑起来。掉进茅坑里的见过,还没见过掉进粪池里的。消息顿时传开了,几个好说的杨月兰样的人逢人就说,

“…蔡玉芝到蔡花家抢绣品掉进粪池里了!你们知道吧!?那一身的粪水真是恶心死人了!鼻子眼睛嘴巴耳朵里……哎呀!被屎尿塞的满满的,看见都几天吃不下饭了!”

蔡花家院子里满地粪水,蔡东林正要收拾,孙氏拿了扫把去扫。

蔡花上去喊了孙氏,给郑墨辰使眼色。

郑墨辰瞪眼,让他去扫粪水!?

蔡花挑起眉毛。郑墨辰正看戏看的心里爽的那口气顿时消灭,被换上了对蔡花的怨气。不甘不愿的上去接了孙氏手里的扫把去扫粪水。

“扫完了打几桶水过来冲干净,不然院子里臭烘烘!”蔡花看了眼粪池里被混乱的草皱起了眉毛,想着明儿个再去山上拔点回来,把粪池还盖上。

孙氏气的不行,晋贵兰几个劝了一通,这才长长的出口了气,站起来去隔壁收拾茶碗啥的回来做饭。

想着家里这样闹的,晚上孙氏有点吃不下饭,蔡东林直接端了碗糊糊蹲在堂屋门口,看着外面一边慢慢的喝一口,不知道想啥。

“娘!咱明儿个上山割草回来再把粪池盖上吧!不然沤不好粪,地里没东西上,庄稼啥时候都长不好!今儿个赶紧吃了饭,早点睡!”蔡花催着孙氏吃饭,给她夹了块鸡蛋放在馍上。

孙氏看着叹口气,没说话,吃了个半块馍,喝了碗糊糊,问蔡东林吃不吃馍,蔡东林没说话,孙氏上去接了他的糊糊碗到厨房收拾刷锅。

蔡花跟着过去烧了一锅热水给蔡东林几个洗澡洗脚使。

几个人都收拾好,蔡花坐在油灯跟前做绣活,郑墨辰撇着嘴,捡了蔡东林和蔡结实还有他的衣裳打了水洗衣裳。

次日蔡花早早起来用砂锅炖了骨头汤,给蔡东林几个每人舀了一大碗先喝了,又吃饭。

“好喝吗!?”蔡花见郑墨辰喝了一碗又到厨房舀,笑着问他。

郑墨辰心里一跳,每当蔡花露出这样的笑容对他时就说明有啥不好的事儿要发生了!他眼神转了转,撇着嘴一脸不屑到,

“一般般吧!和城里的酒楼大厨那简直没得比!”心里却想着蔡花果然是黄大仙儿变的!不然一个才十一岁都不满的黄毛丫头竟然做的汤那好喝!想着刚才蔡花殷切的给蔡结实几个都舀了大碗肉汤,忍不住偷偷打量蔡花。这个变态是想着把这一家人养肥然后生吃了!他顿时有些犹豫了,他到底是逃跑啊,还是看看这个变态是咋生吃的人!?

“既然一般般,那家里以后再煲汤就由你来做吧!急的早点起来!”蔡花眯着眼勾起嘴角。

“蔡花!我现在天不亮就起来去搬砖头,挑水和泥,晚上还要受你压迫洗几个人的衣裳!就算我是仆人,也不带你这样的使唤的!像使唤牲口一样!”郑墨辰把手里的汤碗往锅台上一扔,龇牙咧嘴的瞪着蔡花。

“牲口!?牲口会拉车你会吗!?拉过吗!?牲口会犁地你会吗!?干过吗!?”蔡花嗤笑一声,看着眼神又要拿扣钱说话。

郑墨辰气的恨不得掐死了蔡花,见蔡花转身出了厨房,挥着拳头在她身后比划,过过干瘾。

蔡花却忽然转过身,郑墨辰心中一惊,急忙收了拳头放在头上挠痒。蔡花淡淡的撇了眼郑墨辰,出去收拾了东西,到隔壁瞧了瞧,人多干活快,墙已经垒的到她大腿高了。想着以后就能住进新房子里,不用担心着下雨漏水,地里干旱却还想着求雨的。

孙氏推了板车和蔡花姐弟锁上堂屋门和蔡东林交待一声上了闪。

蔡花和蔡结实背了小竹筐,孙氏背了个大竹筐,见着长的茂盛的草就割掉装进竹筐里。

蔡结实割着割着往一片树下面拔那张的膝盖高的觅觅蒿,却看树根下有白白的蘑菇长出来,忙喊了孙氏,

“娘!有蘑菇出来了!”他知道那些鲜艳的蘑菇都是有毒的,喊了孙氏过来辨认。

蔡花一听忙赶了过来,见那蘑菇白白的,顶着白色的小伞,忙拉了蔡结实靠后,

“这种蘑菇有毒!”

孙氏也正瞅着有没有早出来的蘑菇弄点回家变变菜样,看到树根下长的一片白蘑菇,也拉了蔡结实让他注意不要碰到了。蔡结实不认识,也不敢再找蘑菇,只跟在蔡花不远的地方割草。

蔡花偶尔见到香菇就捡起来塞到竹筐的一边,孙氏一上午也捡了不少。看着前面有一片竹子,蔡花正要过去看可有竹笋长出来,孙氏擦了把汗,

“晌午了!丫丫回家吧!还要做那多人的饭呢!”

蔡花只好和孙氏下山回了家,中午做了白菜香菇炒肉片,干菜鸡汤,胡萝卜炒肉丝,还有一大陶盆的凉拌野菜。

本来每年都吃不少野菜,见孙氏端了一盆野菜没打算吃,都争着要吃肉的,谁知道那野菜里面竟然放了香油,那味儿立马就不一样了,夹一筷子吃下去,香脆爽口的,那凉拌野菜倒是也吃了个精光。

香油是个精贵物件,只有家里办事儿才会在拌凉菜的时候滴上两滴,有的根本就滴。蔡花买了一瓷瓶的香油,吃的时候就拿出来,吃完了就藏起来。

李氏拿着馍过来要尝尝香油啥味,孙氏见蔡花早把香油瓶子放起来,只能说上次蔡大力办事儿剩下的一点,已经没有了。

李氏不相信,暗自撇嘴,就拿着馍一边吃着一边叫苦,

“…大嫂家是要过上好日子了!只可怜我这苦命的,吃馍连个菜都没有!”

孙氏见她说的可怜,拿了酱豆子出来给她吃。

李氏心里噎了一口气,从小吃到大,她最不喜欢吃的就是酱豆子!又说吃酱豆子嘴里酸。

“三婶要不跟着上山拔草!?”蔡花看了她一眼,上去锁上厨房的门,叫了孙氏和蔡结实继续上山拔草。

“…我这家里还有事儿!你三叔天天在这干活,家里的活儿多呢!就我自己还干不完!”李氏讪讪的,说了几句就转身回家了。

孙氏看着笑,拉了板车上山。

粪池里的草已经被盖的差不多了,蔡花拿了个铲子,没有拔草,而是到竹林里挖竹笋。

前几天夜里下了场雨,那竹笋都冒尖了,虽然很小,但那种尖细的,青嫩的竹笋炒来吃最是爽口的。

蔡花从小就挖竹笋,比山村里别的人都麻利,只不过一会就上手,一根根青嫩的竹笋挖出来扔进竹筐里。

几个同村也来挖竹笋的看着心里不舒服了,她们挖了半下午才挖了那么点,蔡花一过来,不过一会时间就挖了一大片了。

“蔡花家都富的天天吃肉了,还过来和我们抢这山上的野菜啊!”不满的看着蔡花。

“你到别的地方挖去吧!这一块我们几个已经包起来了!”指使着蔡花到别地儿去。

蔡花看着几个妇女都是村子里不饶人的人,还有绳儿媳妇那个无赖女人,看了下竹筐里已经半筐的竹笋,笑笑转身离开。绳儿媳妇是村子里最泼辣的媳妇,只要招惹了她,就非要惊天动地的闹一场,不闹的你家赔了钱决不罢休的。俩孩子更是和蔡文强一块玩,天天不干好事儿。

见蔡花转身走了,绳儿媳妇不满的气哼。她本想着蔡花会顶撞个几句,到时候她再闹一场。蔡花却乖乖走了,让她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

现在家里正在盖房子,她自然不会和绳儿媳妇这种人多纠缠。蔡花背着竹筐去找孙氏和蔡结实,出了竹林却见不远的地方长了一丛野韭菜,想着婆婆包的韭菜鸡蛋饺子,忙拿着铲子上去连根一块挖了,小心的放在竹筐里。韭菜生命力强,只要有水有土就能长,准备回家重在东边墙根上。

绳儿媳妇几个远远的看着不知道蔡花挖了什么走,上去看的时候,蔡花已经被这竹筐走远了。

孙氏挖了一把蕨儿菜,说是晚上回去炒肉吃,娘仨相伴着下山,推着板车让蔡花坐在板车上,回了家。

孙氏去做饭,蔡花搬了绣花架子坐在堂屋门口继续做绣活,若不是她觉得这个山坳里有改造的机会,爹娘和亲戚啥的都住在这里,她早拿了银子在兆安县里买了宅子了。

现在看来,这蔡家庄可以住,若是那些人不处理好,她若是接了工程出去,爹娘和结实在家里,指定不行!

这么想着,蔡花手下动作飞快,她要尽快的把剩下的三幅绣品做好,等拿到了银子就在兆安县买一处宅子,就算暂时不住人,租出去,也是一个进项。

蔡玉华拿着百鸟朝凤的画过来了,

“丫丫!这些鸟儿的羽毛颜色太多了,我过来看看你可还有这些颜色的丝线,先借给我使使!”趴在蔡花的绣花架子上看她的绣品,欢喜道,

“快绣完了呢!”

蔡花起来拿了包丝线的包袱让蔡玉华挑,蔡玉华看了下画,挑了三样,

“就是这牡丹花前面的几只鸟你说要先绣完再绣后面的花儿,这三样就行了!别的我那里还有一点!”

蔡莎莎拿着绣好的几个肚兜过来,正看到蔡花一包袱的丝线,

“哇!丫丫你竟然有这么多丝线啊!”看着那丝线都比她绣肚兜的好,吧唧着嘴,见蔡玉华手里拿了,也就想跟着要点,回去绣个衣裳啥的。

“三幅绣品要绣,这些丝线都还不够呢!”蔡玉华看着直接把蔡莎莎没脱口的话堵回去。

蔡莎莎看着眼神闪了闪,扯着嘴问蔡花,

“丫丫我的肚兜都绣好了,你看咱们明儿个上县里去吗!?”她是来商量蔡花去卖绣品的。

“我的绣品还没有绣完,还要再等两天!”蔡花看了下快绣完的断桥残雪,算了下时间,差不多再有三天就能绣完了。

“噢!”蔡莎莎闷声应了,说的等着蔡花一块上县里,回了家张氏一听还要再等蔡花两天,就有点不高兴了,

“再等两天就耽误两天的活儿!她手里有活干,拿着大把的银子,咱家可还穷着呢!明儿个让你二姐和你一块到县里把绣活卖了换成钱,再拿点绣活回来!下次再和她一块去不就行了!”

蔡莎莎觉得这是这么回事儿,想到明儿个就能拿了自己挣的银子,心里止不住欢喜的,拉着蔡米芝商量卖了银子买啥东西回来。

次日天不亮,蔡米芝就早早的起来做饭,吃了饭拿了自己绣的几个花样子,和蔡莎莎带上那几个绣好的肚兜,从村北头绕过去,做上牛车早早的去了县里。

进城门的时候,蔡米芝心疼的掏了四文钱交上去。蔡莎莎拉着她不满道,

“走了二姐!进个城门才只要两文钱,等卖了绣品咱就有银子了!我也买肉包子给你吃!”蔡花每次进城都请跟着来的人吃饭,要么就吃肉包子,茶叶蛋,等她卖了银子才没那么傻!大把的银子往别人身上花。

“好了你慢着点!哪里还像个丫头样子!又不是小子!”蔡米芝说道一句,跟着往喜铺走。

蔡米芝不识字,也不知道蔡花从哪个喜铺拿的活儿,只知道孔雀大街上有一家吉祥喜铺,带着蔡莎莎就过去,

“掌柜的在吗!?我们拿了绣活来卖!”

杨掌柜扭着腰出来,见蔡米芝和蔡莎莎不是认识的老人儿,脸上带着不耐烦,

“啥绣活儿!?是在喜铺拿的吗!?”

“是几个肚兜,之前让人帮着拿的。绣活可好了,掌柜的先看一下吧!”蔡米芝笑着让蔡莎莎拿了肚兜出来给杨掌柜看。

蔡莎莎见杨掌柜脸色不好,心下怯怯的,听蔡米芝的话忙打开包袱,把几个肚兜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杨掌柜心里正为锦绣喜铺里那幅插屏绣品生气。那个陈贱人长的胸大腰圆的肥猪像,竟然搜罗了幅那样别致新颖的绣品,还把喜铺里接好的活愣是抢走了。本来萧条下去的生意竟然再次红火起来了!对蔡米芝的笑脸推荐自己心里很是不屑,不耐烦的看了两人一眼,才把眼神懒懒的转向桌子上的肚兜。

本来没想收了,也就瞧瞧,一看之下顿时眼神亮了。那两个水果房子的绣活新颖别致,想法前所未有的,她只一眼就喜欢上了。快步上去拿起那两个肚兜,仔细的看了下。阵法是最简单的,绣活也不太好,一看就是新手的活儿。可耐不住那花样子别致,

“这两个肚兜我要了!”

蔡米芝和蔡莎莎对视一眼笑起来,蔡米芝看着上前笑道,

“掌柜的!这几个肚兜花样子都是以前没有的,既新颖又别致!您看看能给个什么价儿!?”问能给多少钱。

杨掌柜看了下剩下的三个肚兜,花样子虽然不及手里的两个新颖却也是比她喜铺里别的花样子新鲜了。撇了眼蔡米芝,眸光微转,抿了嘴,

“这不是我们喜铺的东西,按理儿我是不能收的,不过看你们姐妹也不容易,这两个肚兜样子别致的,这三个就给你们每个肚兜十五文钱,这两个每个二十五文,就给你们一百文吧!”一副施舍的样子。

蔡莎莎听着眼里浮现了失望,五个肚兜她日赶夜赶的绣了那么多天,竟然才一百文钱!?蔡花的一副绣活可是能吃起肉,盖起大房子了!她还想着五个肚兜都是按照蔡花说的绣,能多卖点银子呢!却不想竟然只有这么点!

“掌柜的!不对啊!这活儿不是从你们喜铺拿的,那料子和丝线钱也就是我们出的,你既然要买这绣活,自然也得把料子和丝线银子给我们才是!再说那扑通肚兜才这个价儿,你看这料子,再看这花样子和绣活,哪个都得翻一番吧!”蔡米芝本就精明的,听了杨掌柜说的话,顿时就反应过来。

杨掌柜眼里闪过一抹恼意,看着蔡米芝精明的眼神扯着嘴笑起来,

“哎呀!瞧我倒是忘了这活儿不是从我们喜铺拿的,这样吧!加上料子和丝线的,我就给你们一吊钱好了!这已经最高的价儿了,你就算拿到别的地方也卖不了这个价儿!”

蔡莎莎听着虽然还有些不满,不过一想一吊钱也算多的了,和蔡米芝一商量也就同意了。

俩人拿着钱很是高兴,在喜铺里挑绣活做。蔡莎莎也想绣大件儿的绣活,蔡米芝不让,怕蔡莎莎绣不好,拿大件儿的绣活要押银子,她们就只有一吊钱,哪里有银子压!?

不得已,蔡莎莎只好压了两百文钱,又拿了三个肚兜回去。俩人也没敢买啥东西,在县里逛了一圈,一人一个肉包子就回去了。

下了牛车,蔡莎莎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再去蔡花家里,孙氏倒是抬头就看到了蔡米芝和蔡莎莎。蔡米芝拉着蔡莎莎回家,蔡莎莎想着还是和蔡花说一下,不然她以后就不能再和蔡花学绣活了,红着脸到了蔡花家里。

蔡花正在给蔡玉华洗头,她自己也才刚洗了,披在身后。微微有些发黄,稀少,不想蔡玉华头发油黑乌亮还多。

“丫丫以后多吃点好的,多动动,只要不再生病,过个两年你的头发就能长起来了!”蔡玉华拿着汗巾绞头发,摸着蔡花的头发,抬头却看到蔡莎莎提个小包袱过来,忍不住挑起了眉毛。

“丫丫!我二姐今天上县里去,我就顺便跟过去把绣活卖了!又拿了几个回来……”

蔡花眸光闪了下,她昨晚看蔡莎莎的神色就知道等不住。

“你都已经把绣活卖了啊!?卖了多少钱啊!?”蔡玉华笑着问蔡莎莎,心里却气愤的。她们借着丫丫的面子拿了绣活回来给她做,现在倒好,自己偷偷拿了绣活去卖掉了!

“…一吊钱。”蔡莎莎垂着头,没敢说谎。

“你拿去卖,加上押金买料子和丝线的,一吊钱也差不多了!”蔡玉华勾起嘴角冷笑一声,示意蔡莎莎自己把押金拿出来。

蔡花看着没说话,陈掌柜看着面子没有要押金和丝线钱是想做好的绣活还会回去,

“你们在哪个喜铺卖的!?”

蔡莎莎红着眼,只觉得蔡玉华说话太狠。她又不知道拿绣活时候交了多少押金!听着蔡花问,吭哧了下,才说是吉祥喜铺,

“…丫丫!我不是非要占你便宜,我把你给的押金还给你!”说着掏出怀里剩下的两百个铜板放在板凳上,两行眼泪突突的流出来,转身撒腿哭着往家跑。

蔡玉华气的直喘气,指着蔡莎莎的背影,

“那样子还以为我们咋欺负她了!她自己办事儿不地道,现在倒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真是……”

“好了!小姑别气了!那可能不是她的意思呢!”蔡花拉着蔡玉华的胳膊劝她。

“我也知道不是她的意思,她家里能人多着呢!”蔡玉华气哼哼的把头发绞干,看着板凳上的两百个铜板撇撇嘴,

“那料子和丝线可不止两百个铜板呢!”

蔡花看着那铜板眸光幽转,晚上吃了饭,拿了钱又带了两块精贵点心到蔡莎莎家门口喊了蔡莎莎出来,把东西塞给她,

“那肚兜就算我订了送给小姑的吧!小姑第一次做绣活也不容易,这个钱小姑还是拿着!”蔡有根和蔡鸿雁都在家里干活,张氏也在帮着孵小鸡,她不想因为两百钱让这家人里的谁有个算计她的心思。

“丫丫……”蔡莎莎呐呐的不知道说啥好。她下午哭着回家还挨了打,说她把到手的钱又送出去了。现在蔡花却又给她送来,让她顿时有些脸发烧。

“以后再做绣活拿到锦绣喜铺卖吧!不会被扣那多银子!”蔡花笑笑,拍拍蔡莎莎的手转身回了家。

蔡莎莎这才明白,她找错了门。若是拿到那个什么锦绣喜铺,就能多卖银子了!

蔡莎莎拿着钱回家,张氏立马就又笑起来,一把抓过开始数起来。蔡有根听了蔡莎莎说的话,把张氏训斥了一顿,

“…就只看到眼前那一点,没见玉华现在也能耐了吗!?我们和蔡花家才是整个八经的一家人,不会学学人家讨好!”

张氏不以为意,蔡莎莎却听进去了,次日一早端了碗蒸的马耳菜,用蒜泥拌了,给蔡花送来。孙氏最喜欢吃蒸菜,马耳菜蒸出来用蒜泥一拌再滴上几滴香油,那味儿又爽口又香甜的。

孙氏正想着过两天要蒸菜吃,见蔡莎莎端了来,倒是笑着接了,还给蔡莎莎拿了两个玫瑰糖吃。

蔡莎莎老老实实的跟着蔡花做绣活,白天还帮把手干点小活啥的。

没过几天,张氏把蔡花要的小鸡孵出来了,四十二只。说那剩下的鸡蛋都没有孵好,变成了毛蛋,小孩子吃了不好,容易得病,蔡花又富有了,也不好吃那毛蛋了,就让送给她。

蔡花幽幽的看了眼张氏有些闪烁的眼神,用簸箕和孙氏一块端了四十二只小鸡回去。

郑墨辰刚把蔡有才送来的两个竹筐用麦秸秆铺好,蔡花直接把小鸡放进竹筐里,用麦福子和着玉米糁子拌了鸡食喂。

开始小鸡死活都不吃,孙氏着急,大力娘让熬了点陈皮水喂下去,引着小鸡吃食,蔡花又在鸡食里面拌了剁碎的嫩草叶,小鸡这才渐渐的吃了。

蔡花的断桥残雪也绣好了。

蔡莎莎想要跟着蔡花一块去,想看看蔡花的绣品到底能卖多少银子,蔡花笑着同意了,带了才蔡莎莎一块去。

蔡结实很久没有去了县里了,眼巴巴的看着蔡花,最后连蔡结实也一块带上,让蔡大力跟着一块到县里。

蔡莎莎正要掏入城门的钱,蔡花已经把十文钱递出去,忙紧跟着蔡花和蔡结实进了城。

陈掌柜看到蔡花进来,立马笑的一脸灿烂的迎出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我可把你给盼来了!”很是热情。她拿着那苏提春晓为喜铺揽了不少活儿,一直到现在喜铺里的生意还火着呢!都说她喜铺里来了新绣娘,都愿意把绣活交给锦绣喜铺做。

“让陈掌柜等久了!”蔡花等会还有事儿,也不说废话,直接拿了她的绣活出来给递给陈掌柜。

陈掌柜迫不及待的打开,几个绣娘也凑过来看。蔡花扫了一眼,没有见到那个翠香,眸光转了转。

陈掌柜见比上次修整的好,还是熨烫过的,心里欢喜的,把蔡花夸了一通,喊了一个小丫鬟拿了点心,好茶招待蔡花。

“陈掌柜看过收了就算,剩下的两幅我也会尽快赶出来,你再看一下我小姑的绣品吧!”蔡花笑笑接了茶,动作优雅的抿了一口,让陈掌柜看花开富贵牡丹图。

蔡莎莎看着心里暗暗吃惊又感叹。蔡花的样子和在家里不一样了!这个陈掌柜竟然这么热情,还用茶水和点心来招待蔡花。想到之前那个杨掌柜态度,蔡莎莎暗暗吸了口气,以后再卖绣活一定跟着蔡花到这家来卖!

蔡玉华不知道能卖多少银子,心里有些紧张激动,打开包袱把绣品拿出来,展开让陈掌柜看。

蔡大力也想知道蔡玉华的绣活能卖多少银子,伸着头看陈掌柜咋说。

陈掌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看着那绣活,嘴都能咧到耳朵根子去,

“花开时节动京城,唯有牡丹真国色!好!虽然我不懂诗啊词的,这句话我却觉得精妙了!”喜欢的不得了。那文雅别致的景致绣品做插屏能卖不少银子。这华贵大气的牡丹绣活更能得那些贵夫人的心!

“那陈掌柜就看着给个价儿吧!我小姑现在正在绣个大件儿的百鸟朝凤,等会先给陈掌柜瞧瞧图!”蔡花看着也笑起来,闪着盈亮的杏眸看了眼陈掌柜,垂眸喝茶。

陈掌柜一听有幅更大的百鸟朝凤,心立马痒痒起来。见蔡花不说价儿没有给她看的意思,心里合算了下出手能赚多少银子,手上摸着那绣活。说实话绣活是比不上喜铺里的绣娘,可就是这画好,绣出来的东西它能卖银子!那诗句,说出来有哪个秀才能做出来的!?

蔡玉华一直提着心,紧紧的盯着陈掌柜。虽然她不奢望能想丫丫一样多,可能多给点,她还是想的。

蔡莎莎也紧张的握起了拳头,眼睛都不眨的盯着陈掌柜。

就蔡花淡然的喝着茶,蔡结实安静的在一旁拿了一块桂花糖在吃着。

“这副绣品要是绣活再好点,还能多卖点!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给二十两吧!”陈掌柜沉吟下,没敢压低价钱。她还想着后面那幅百鸟朝凤呢!

“二…二…二十两!?”蔡莎莎觉得她听错了,竟然给二十两!?

蔡大力心里猛的跳起来,咚咚咚的。他干了这么几年活儿,还不如他妹妹三个月来得多!?三个月绣一幅,那一年就能绣差不多一百两银子了!?

蔡玉华也猛然松了口气,二十两已经很多了!她心里欢喜起来,正要说什么,转头看向蔡花,却见她没说话,嗤笑一声,嘲讽的味儿很足。

“我的小祖宗哎!一副绣品你看到哪里能卖二十两银子啊!?我这是赔了本的买卖啊!”陈掌柜一脸亏大发的样子,心里想着幸好给的少,还有得加,不然她指定又被蔡花这个人精给坑一把。

“三十两银子不算多!”蔡花也不等陈掌柜再提价儿,直接加了十两上去。

蔡玉华心颤抖了下,一口气加到三十两还不算多!?

陈掌柜脸上的两块肥肉抖了抖,见蔡花一副不想还价儿的样子,最后只好咬牙应了,一边去拿银子,一边嘴里吧啦个不停。说自己亏本买卖啥的,叨叨了一堆话。

蔡玉华激动的接过三个银锭子咬着嘴唇竟然感到眼眶有些热,看了眼蔡花,见她微微笑着,转身把银子递给了蔡大力。

蔡大力不防备,三个银锭子塞进手里,顿时愣了下,不知道咋办好。

“哥先给我装着!回家再给我!”蔡玉华怕她装掉了,或者被人抢了。

“还……还是你自己装着吧!你挣的银子呢!”蔡大力忙又给推了回去。

蔡玉华看着蔡大力的样子嘴角抽了下,只好自己小心的用帕子把银锭子包好装在贴身的兜里,那兜上面有个扣子,别人偷不走。

陈掌柜拿着百鸟朝凤的画想着一副这样的绣品出来,她喜铺的生意定然把那个杨贱人的生意狠狠的压下去,忍不住笑的只见眉毛不见眼睛。

蔡花把画抽回来,去挑了蔡玉华要用的丝线。陈掌柜笑呵呵的把丝线包了,一句钱的事儿也没提。

出了喜铺,蔡莎莎心里的震叹还没有消下去,怪不得蔡花家忽然富有起来,还盖了那么大的屋子!蔡玉华也天天围着蔡花转悠,原来竟然这么挣钱!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的做绣活,跟着讨好蔡花,不久以后她也能拿到那几十两的银子了!

蔡花又带着几个人到孔雀大街的街头找王柱子,看他那个房子模型做的咋样了。只是等几个人赶到的时候,却没有见王柱子在那摆摊儿,而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坐在那里,摊位上摆着的雕刻却是她画给王柱子的图纸。

没有上前,直接在对面的包子铺买了十个肉包子,问他对面雕刻的哪去了,那卖包子的汉子也是个热心的,

“…对面那个看见没!?就是他带着人咋了柱子的摊子,抢了雕刻,现在柱子腿断了,摊位还被抢了,正在家闲着吧!”

生活要奋斗第69章:能得意多久

蔡花一听王柱子被人抢了摊位还打断了腿,顿时皱起眉毛,看着正拿着大黄蜂哄骗一个富人家小孩买的男人,眸光一冷,转身带着蔡结实正要上去,却看见之前收摊费的那个胖子上去,忙拉着蔡结实退到包子摊儿后面看着。

只见那个胖子问了几句,笑着拍拍那男人的肩膀,四下瞅了瞅,这才撇着嘴离开。

蔡花危险的眯起双眼,问了那卖包子的王柱子家住在哪,那卖包子的汉子说是和王柱子家邻居,听蔡花说是远房亲戚,又买了那多肉包子,就喊了他家大小子带着蔡花去找王柱子。

拐了两条街,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子,七拐八弯的才停在一个小院前,

“柱子哥!你家亲戚来了!”那大小子喊了一声,蔡花掏了两块桂花糖给他,让他回去。

蔡大力路上听了蔡玉华讲王柱子,但还是怕几个孩子出啥事儿,上去敲了门。

一个七八岁的小子瞪着大眼偷偷门缝里往外看,见识个高大的,不敢开门。

“柱子哥在家吗!?我是蔡花!”蔡花看着拉了蔡大力,上前扬声喊了句。

“栓子快开门!是你蔡花姐!”远远的听王柱子喊了句,门口的王栓子瞅了下真的是个小姑娘,这才开了门。他见天儿的听他哥说起蔡花姐,自然知道的。

王栓子长的黑瘦黑瘦的,一双眼异常的大,蔡花只一个眼神,蔡结实已经拿着桂花糖递给了栓子。

栓子忙接过来放在嘴里,又问蔡结实伸手要,蔡结实摸了下兜里的桂花糖还剩下三块,他要给大姐留一块,就又不太情愿的拿了一块给他。

“栓子!你咋拿结实的东西吃啊!?”王柱子瘸着脚出来,上来喝斥王栓子。

王栓子拿着那桂花糖却是递给王柱子吃的,

“哥!给你吃!”

王柱子伸手打了他一巴掌,心里又气又酸。爹娘死了之后,栓子从小娃娃开始就是他带大的,从来没舍得吃过啥好东西。

“柱子哥别打了!栓子也是好心!我今儿个来是拿那个雕刻的。”蔡花把红着眼的王栓子拉到后面,微微笑着劝王柱子。

王柱子有些窘迫,瞪了眼王栓子,这才伸手请蔡花几个人进屋。

蔡莎莎看着王栓子手里的桂花糖,眼神转了下。蔡花真是大方,竟然给了两块桂花糖!

蔡花看了下王柱子的腿,只怕是没有及时瞧病才瘸着了。

王柱子喊了王栓子倒茶,转身小心的从里间拿了那个三层小楼的模型出来,

“上次一直在等着你来拿,谁知道摊位被人抢了,那个雕好的也被砸坏了。在家没事儿我就又雕了一个。”王柱子想起被人抢了摊位和雕刻还打了一顿的事儿就心里愤恨,眼中闪过恨意。

“我已经听隔壁卖包子的大哥说了,不知道柱子哥以后打算干啥!?”蔡花接过模型放在桌子上观摩,漫不经心的问王柱子。

模型做的有些粗糙,要雕工再精细些,就能给她做园林模型了。

被问到以后的打算,王柱子一脸愁苦,他也就会卖个雕刻,可现在兆安县已经过不下去了,

“还没有想好打算咋办,想把房子卖了,带着栓子到乡下去买一块地种。”雕刻卖不下去,他和栓子还要过日子,只能想别的辙儿了。

“种地……那就是以后一辈子再也不碰雕刻了!?”蔡花挑眉看着王柱子。看得出王柱子十分喜欢雕刻,也很有天赋。那大黄蜂能雕出来已是难得了。

王柱子想到一辈子再也不碰雕刻,心里顿时难受的堵的说不出话来,红了眼。他打小就喜欢雕刻,刚开始爹还教过他一点,只是后来爹生了一场病,严厉的喝斥他,不准他再碰雕刻,他就再也没有学过。直到爹娘都去世,他要过日子,要养活才一岁的弟弟,这才自己琢磨了又干起雕刻来。他不知道为啥,可就是喜欢雕刻,不想放下不干。

王栓子看着上去拉王柱子的衣裳。

“你要想卖了宅子到乡下去种地,正好我也要买个宅子。我看这院子还不错,就买下来算了!你们手里也能有点银子了!”蔡花看了眼王柱子,起身打量屋子。

蔡大力张大嘴,蔡花想在县里买宅子,没和大哥大嫂商量就决定了咋行!?要是被人骗了咋办!?

蔡玉华也皱起眉毛,又想王柱子兄弟俩不容易,卖了宅子到乡下种地至少还能养活自己。

蔡莎莎看看王柱子,又看看蔡花,心里盘算着蔡花要在县里买宅子,那得多少银子啊!?

“也不用过牙行了,不然还要扣税,交钱啥的!这个宅院就是有点小了,路也不太好,离得街上又远,我看就给你们七十两好了!”蔡花看了一圈转过头笑着商量王柱子。

王柱子憋着脸,脸色涨的通红。可现在家里没有银子,过年挣的那一点也给他看病花完了,再不想法子,家里下个月吃的米粮都没了。可想着要卖了宅子,一辈子到乡下种地再也不能雕刻,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哥!七十两呢!我们卖了吧!前几天隔壁巷子里的人家才卖了七十两呢!有了银子就能给你治病了!你要是一辈子瘸了脚咋办啊!?”王栓子红着眼摇王柱子。

“丫丫!这宅子……”蔡大力想想七十两银子买个宅子就心里抽的,尤其还是蔡花没有和蔡东林孙氏商量的情况下。

蔡大力还没说完被蔡花拦住,眸光转了转,勾起嘴角,

“柱子哥!其实一辈子不碰雕刻也没啥的!这宅子你看一下,能卖我就买了!”

“我…我……”王柱子下不了决心。转身看着里间窗户下面摆的一堆雕刻,眼泪突突的流出来。

蔡莎莎觉得蔡花有点逼王柱子。

王栓子看着转头跑进里间,不是抱个匣子出来。王柱子一愣急忙上去要抢,王栓子却直接塞到蔡花手里,

“这是宅子的地契和房契!你给我们钱吧!”大哥不能当瘸子!他和大哥还要吃饭过日子!别人都有媳妇了,他大哥也得娶个媳妇回来!

“栓子!?”王柱子气的想打王栓子,又心里挣扎着,难受着。他知道该卖,该去种地一辈子不碰雕刻!可他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

蔡花打开匣子,里面放的果然是宅子的房契和地契,眸光幽深的看向王柱子,

“正好我今儿个带了银子来!就直接立个字据吧!”说着把手伸进兜里。

王柱子身子就绷起来,咬着嘴唇不说话,眉毛死死的宁在一块。

蔡花看着笑了,把匣子合上,

“其实柱子哥还有别的出路,也能一辈子做自己喜欢的事儿,一直做雕刻!就看柱子哥愿不愿意跟着干!”

王柱子愣了!张着嘴看着蔡花。

蔡大力几个也愣了,蔡花让王柱子跟着她干,难道是做绣活!?

蔡玉华知道蔡花会画那些奇奇怪怪的雕刻,王柱子要是再支个摊儿,一定能买了银子的!

“跟…着你干!?”王柱子看蔡花也就比王栓子大几岁的样子,而且现在兆安县已经不让他摆摊儿了,就算再开起来,也还是会被梁胖子抢了。到时候就不仅是他腿的问题了。

“我们签个合约,我能保证你有活儿干,那些人也不敢来欺负你砸摊子!还比你现在干的活儿挣钱多!你以后就给我干活儿!”蔡花想着,勾起嘴角点头。

“可以是可以!不过兆安县已经我摆摊儿的地方了!梁胖子说见我再摆一次,就打断我弟的两条腿!”王柱子想到梁胖子的威胁,身子不可抑制的抖了抖。

“我们不摆摊儿,我想开铺子!你愿意干吗!?”蔡花想到那个梁胖子,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开铺子!?”王柱子看着蔡花觉得这么小个小姑娘,竟然所要他跟着干,要开铺子,他觉得有点不敢相信。可看着诸定淡然的小脸,那淡雅自信的微笑,他心里莫名的觉得跟着蔡花干,他以后一定会出息!

蔡大力觉得蔡花疯了!现在家里盖那么大屋子都要不少银子,还想着开铺子!?那可不是啥人都能开得起的!

蔡玉华想着蔡花要开铺子也是开喜铺,咋的要开铺子卖雕刻!?

蔡结实是完全相信蔡花。他大姐说能挣钱盖大屋子,现在家里就盖了大屋子!大姐说能开铺子就一定能开铺子!

“好!我跟着你干!可是……”王柱子想了下,咬牙决定拼一把,点头答应。只是没有银子,咋开铺子!?

“银子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我们先签了合约,我给十两银子,必须把腿治好了,剩下的你拿着过日子,等你腿好了,我要你去兆安县雕刻铺子里当学徒,给我把那些大师傅的绝活儿都学会!就算不给工钱,也要留在里面!至于栓子我先带走,结实要上学,正好给他找个玩伴,两个人可以一块,也能比着学,进步更快!”蔡花说出自己的打算,抿嘴笑着看王柱子。

王柱子震惊的瞪着俩眼,想到他爹临死前要他发誓不做雕刻,不到雕刻铺子里去。他为了养活自己和栓子已经违背了一次,卖起了雕刻。那进铺子的事儿……

“你有啥难处可以直接说!我们也好商量着来!”蔡花看着王柱子拧的像麻花的眉毛,微微挑眉问。

“我跟我爹发过誓,不做雕刻,更不能进雕刻铺子!”王柱子脸上都是为难,他想挣银子,想做雕刻,可是又不想完全违背他爹的意思。

蔡花看着王柱子眸光转了几转。王柱子几人发这样的誓,只怕王柱子爹有啥事儿发生。抿嘴,

“可你不是已经做了雕刻!?进铺子也就是学东西,学成了你出来我们就开自己的铺子!我们不卖雕刻!只展示!”

“不卖雕刻!?那开铺子干啥!?光让人看可挣不到银子啊!”王柱子皱起脸,她实在摸不清蔡花的想法了。

“肯定会挣到银子!所以才会让你到雕刻铺子去学!而去,你爹以前也是个雕刻能将吧!?他为啥不干了,还让你发誓不要干!?你就不想知道!?”蔡花心里已经想了几个可能。

王柱子不说话,他心里是想的!他家以前也算有银子,只是突然就不干了,还带着他和娘到兆安县这边来。看着蔡花微微淡雅的笑,王柱子抿起了嘴。他不是到雕刻铺子去干活,而是去当学徒学东西!学成他就出来!

“我去!可是栓子……”虽然知道蔡花带走,跟着蔡结实念书会更好,可是他舍不得。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会经常进城,带他来看你!你要当学徒的这段日子,也没有时间好好照顾他!你放心,我会把他当结实一样看待!”蔡花看了眼王栓子,比她刚穿过来那会的蔡结实还瘦。

“哥!”王栓子上去抱住王柱子的大腿,红着眼,眼泪突突的流下来。

“栓子!你跟着结实哥一块念书!哥挣了银子就接你回来!成不!?”王柱子蹲下给王栓子擦眼泪。他知道蔡花也可能是怕他拿着银子跑了,要把栓子带走。他不是那样的人,但能有个好地方去,为了以后,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王栓子知道王柱子要去当学徒学东西,他跟着就是拖后腿,哭着点点头同意了。

看着时辰不早,蔡花给了王柱子十两银子,蔡玉华和蔡结实留下帮着王柱子把家里收拾一下。她带着王栓子和蔡大力到街上买了米粮猪肉给王栓子买了一套衣裳,给王柱子也买了套,请了大夫过来。

王栓子拿着新衣裳,看着那些米粮和猪肉,手里还有蔡花买的玫瑰糖,心里渐渐高兴起来。过去递给蔡结实几个让他吃。

“我吃了好多!这是大姐买给你的,你留着吃吧!”蔡结实笑着摇摇头。

王栓子这才又收回来,蔡玉华和蔡莎莎看了下,干脆在王柱子家吃饭,到厨房去做饭。

王柱子的腿就是脱臼没有接好,拖的时间有些久,又给卸掉重新接上,说是吃几服药,在家里歇息些日子就好了。

看着整拿着扇子扇风熬药的蔡花,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蔡玉华和蔡莎莎几个,蔡结实已经和王栓子玩到一块去了,王柱子心里满满的,想到了他爹临死前留的一个箱子,被埋到了地下……

王柱子不知道箱子里面装了啥,没敢当着蔡花几个人面挖,等蔡花带着王栓子离开,他在家歇了几天,到坟上上了香烧了纸,这才回家挖那个箱子。

而蔡花带着王栓子回了蔡家庄,又是引起一阵谈论,说是蔡花一家人都有毛病!竟学着捡了人回家。还是半大的小子,不能干活,还得养着。又一想蔡花家如今富有了,一时间心思各异起来。

孙氏端了晚饭出来,看着正和蔡结实在院子里刨土准备种菜的王栓子,眼里闪过无奈和疼惜。无奈蔡花竟然又带了个人回来,虽然只是多一个碗,给口吃的。但家里毕竟人越来越多,事儿就多了。疼惜是因为王栓子一岁就死了爹娘,也是个可怜的。

晚上炖了鸡蛋羹,王栓子和蔡结实一块吃了一小盆。

郑墨辰心里更加肯定了蔡花就是黄大仙儿变的!这是又在外面骗了个小孩回来,准备喂的肥肥的生吃了!时不时的偷看蔡花一眼,还往她身后瞧,看她会不会露出个大黄尾巴来。见啥都没有,又想着蔡花阴险狡诈的,定然不会白天露出来。晚上想去瞧瞧,可晚上他就累的瘫在炕上睡的像死猪了。

蔡玉华家因为一副绣品卖了那多银子,喜的买了小酒,加了几个菜,一家人高兴的。

蔡莎莎回去把蔡玉华卖了多少银子描述了一通,又说蔡花打算开铺子,带回的王栓子还给了他哥十两银子啥啥的。蔡有根听了皱着眉毛蹲在炕边吸烟,白燕缓缓的从嘴里吐出来,不知道想啥。

张氏撇撇嘴,心里忍不住嫉妒起来。她大闺女在城里大户人家当丫鬟,大儿子也在外面干活能挣银子,家里地也多,竟然还不如一个蔡花卖两幅绣品!打听蔡花的绣品多少银子,蔡莎莎没见陈掌柜给蔡花银子,也不知道啥价儿。

“莎莎现在不是跟着蔡花学着呢!?慌啥!再过几个月,咱家也能挣到银子!”蔡鸿雁不以为意的看了眼张氏,转身打个哈欠到西屋睡去。

张氏拉着蔡花嘱咐了好一通。却不是让蔡莎莎跟着蔡花好好学绣花,而是让蔡莎莎打听蔡花的事儿。

“行了!别胡乱打听的!要是弄的不好看,莎莎还咋去学绣活!?”蔡有根瞪了眼张氏,转身把烟斗扔桌上,上炕睡觉。

蔡莎莎也觉得是,一边胡乱应着,转身去西间睡觉。

张氏气的沉着脸嘀咕了一通。

一觉睡醒,王柱子已经起来了,见蔡结实在背三字经,眼巴巴的在一旁看着。

蔡花就让蔡结实教王栓子认字,认了千字文再被三字经。蔡结实的字写的歪歪扭扭的,拿笔没有力气,正好多练练。让他去教王栓子,他或许还更用心。

郑墨辰心里不满,王栓子过来好吃好喝好穿的,还能跟着蔡结实一块学认字,一块玩儿。他却劳苦命的天天被压榨着干活!郑墨辰心里一气,早上就多吃了个馍。

“你要是也想学,等屋子盖好了,可以跟着一块!”蔡花笑着挑起了眉毛。郑墨辰今年都十四了,必须要狠抓一把才行。

郑墨辰看着蔡花又露出算计的笑,不屑的翻个白眼儿,切了一声,转身提着水桶去干活。

蔡花喂了小鸡,看孙氏在刨院子里粪池边的地,说是要种油菜和荆芥。分家的时候没有分到菜园子,只能在院子里种点,好在屋子盖好之后,他们都搬到新屋子住,这个院子里就能全部种上菜了。

蔡花让孙氏舀了粪水浇在地上,等过几天再种。想着粪水还有多,孙氏应了。

家里的屋子已经起到蔡花额头高了,看着屋子一天天的拔高,顾氏没有再来找事儿,脸上笑容也多了起来,加快了手下的绣活。

柳浪闻莺要比断桥残雪细,那些青翠的柳条要一根根的细细的绣,还不能太快了,蔡花就全部心力放在了绣活上。

香椿头出来了,嫩嫩的红绿色,孙氏摘了小竹筐回来,和鸡蛋一块炒了菜,

“我看今年天气暖和,出的晚。再过些天那槐花和榆钱也都开了,又能吃几天的蒸菜了!”孙氏喜欢吃蒸菜。

蔡花想到各种槐花菜的吃法,想着能挣一点银子回来,可家里正在盖屋子,都忙的不得了,她手里还有绣活要赶,也就放弃了。

这时传了消息回来,说是蔡钱通竟然过了童子试,已经成了童生了。

顾氏顿时觉得扬眉吐气了,在大街上炫耀。蔡贤俊却有些担心,老五的书念的不好,总是耍滑头,顾氏找了人花了大价钱买了考题这才过了童子试的。就怕事情败露,出了事儿。顾氏气的不得了,拧着蔡贤俊的耳朵,

“…能出啥事儿!啊!?一天到晚的不想着自己兄弟好,净想那些不好的事儿!你是不是觉得不让你念书,让老五念书你心里怨恨的,所以在这诅咒老五啊!?还是你也想像老大一样,要打了你爹你娘啊!?”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担心!让你别在外面说漏了嘴!”蔡贤俊咧着嘴,捂着耳朵。

赵春兰也在一旁劝顾氏,顾氏这才气哼哼的松了手,见赵春兰站在一旁不干活,又拉了脸,

“人家都会绣花挣大钱了,还会巴结讨好,你就不会也去学学绣点东西拿去卖!?”

赵春兰低着头任由顾氏骂,她从小就手笨,绣活做不好,也不耐烦去学那些。她一直想念书来着,可家里穷,只能供用小弟念,连大弟都不念了。

蔡有才见赵春兰被骂的低着头不说话,劝了顾氏一句,让她别在外面说漏了嘴啥的。

赵春兰说外面去摘香椿芽回来炒菜吃,转身出去。

顾氏老实了几天,天天盼着蔡钱通能考了秀才回来。

孙氏也在盼着,希望晋昌和晋伟,晋鹏辉都能考中。蔡花却没时间理会那些,天天忙着赶绣活。蔡玉华的绣花架子天天搬来搬去,蔡大力和蔡有志过来干活的时候搬过来,下了工再给搬回去。

蔡莎莎拿的三个肚兜都是仔细的按照蔡花画的花样子绣的,天天吃了饭拿着绣花棚子就坐在一旁看着一边做绣活。

蔡玉华中午帮着做饭,就留在蔡花吃饭,蔡莎莎吃了两次不敢再不干活留下吃饭。

这天下午,孙氏正在给院子里刚出头的油菜和荆芥浇水,听见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蔡结实看了下蔡花,见她也疑惑的,和王栓子放下书本跑出去看。

见蔡钱通欢天喜地的走在锣鼓队前面,一脸的春风得意,抬着下巴,高傲的样子,见了人伸着手打招呼,

“…我已经中了秀才了!改天到我家喝酒啊!”

早有人给顾氏和蔡有才抱了信儿,顾氏忙不迭的跑出来,见蔡钱通的得意的样子,后面还跟着敲锣打鼓的,顿时惊喜的拍着腿,

“哎呀!真的中了秀才!我就说我儿子是个出息的,只要去考,一定能中秀才的!当家的快回去换衣裳!等会有人来恭贺,咱可不能太寒酸了,不像秀才的爹娘!”转身又喊了蔡贤俊,

“赶紧到杂货铺去买点下酒菜和瓜子花生啥的回来,等会招待人!”又指使着赵春兰收拾家里,都打扫干净。忙回家去换了新做的深红色绣花边的对襟褂子,还找了陪嫁的银簪子带上,一个玉镯也拿出来套在手上,往堂屋里一坐,等着众人来恭贺。

蔡钱通一路咧着嘴笑的欢快,还特意转了大半个村子才回的家。一时间大院子热闹不凡,一片恭贺声。顾氏狠狠的出了一把风头,把蔡钱通恨不得夸到天上有,地上没的。

蔡有志看着心里难受了会,要是家里有银子,大力也能去念书,考个秀才啥的回来光耀门楣。

“咋的考个秀才还敲锣打鼓的!?”蔡鸿雁拿着铁锹疑惑的皱眉。

蔡花看着抿了嘴。只有中举才会敲锣打鼓的通知到家里,而且那敲锣打鼓的一看就像戏班子里请来的。

蔡花猜的一个准儿,那就是蔡钱通花了二两银子请回来的。

张氏急匆匆的跑过来,挥着手喊蔡鸿雁,

“鸿雁!鸿雁!快跟我到你二大娘家,咱也沾沾喜气,过两年也考个秀才回来,咱家日子就好过了!也不用再土坑刨食儿了!”上来拉着蔡鸿雁就往大院赶。这个时候不去巴结一下,过了时候,那再巴结就晚了!就算考不了秀才,也能跟着沾沾光!

“哎呀!娘!跟着沾啥光啊!我又不是那块料儿!”蔡鸿雁咧着嘴不愿意过去挤。他就算再考十年二十年都是考不中的,现在还是挣银子要紧的事儿!

“你说能沾啥光!?叫你听我的话你咋不听呢!?快给我过去!”张氏等了眼蔡鸿雁,硬是拉着他走了。

蔡花笑笑没有说啥,转身回家继续做绣活。蔡玉华撇撇嘴也跟着回去,

“就钱通那样儿的还能中了秀才,真是让人想不通!整天不好好念书,就只会拽两句诗文,竟然就中了秀才!”

“中就中吧!中了秀才也不见得能考中举人,进士!更不见得能做官!还是好好做绣活吧!”蔡花抬头勾起嘴角劝了蔡玉华一句,低头手里的绣活。眼里却闪过一抹幽光。

晚上顾氏就让蔡贤俊告诉蔡东林几家,蔡钱通中了秀才,几家人都要表示表示才行。还说几天后,挑个好日子,要在村子里宴请乡邻。

蔡东林抿着嘴,拿着馍往嘴里填,夹着菜大口的吃着,听着蔡贤俊的话,没吱声。

孙氏正犹豫着要不要拿钱,蔡花一个眼神扫过来,孙氏顿时歇了心思,安生吃起了饭,给蔡结实和王栓子夹菜。

“又不是中了举,庆贺个啥!?”蔡东林一个馍吃完,嚼着嘴里的菜,撇了眼蔡贤俊。

“大哥!咱兄弟几个没一个成事儿的!就老五念出息了!咱爹娘都高兴的,说要庆贺一下也没啥不行的!”蔡贤俊对于蔡东林的态度有些不满。只是他手里没有银子,只希望能在蔡东林这里多拿点了。

“既然要表示要庆贺,这个钱你就拿回去吧!”蔡东林站起来从炕上的衣裳兜里摸出二百个铜板递给蔡贤俊,

“家里正在盖屋子,手里紧吧的!”

蔡贤俊看着更是不满,那么大宅基地都买了,还立马盖起了青砖黛瓦的大屋子,竟然只给这么点银子!?以为管银子的是孙氏,眼神就看到孙氏身上。

孙氏端着碗喝着糊糊,一副没看见蔡贤俊的样子。她是看了,给多少这家人都不会嫌多,只会嫌少!

“大哥!你现在真是……”蔡贤俊气的黑着脸,没说完,蔡东林就猛的站起来了,瞪着他,

“咋了?我分家的时候分了啥东西老四你不是不知道!家里连吃的都没有,娘还卖了丫丫……”

蔡贤俊不说话了,低着头看了眼孙氏,转身快步出去,到村北头老二家去。他成亲是卖蔡花的银子,大哥心里有怨气他知道。可是现在家里不是过好了!?

而蔡东银家里,李氏正拿着绣花棚子教蔡高奎绣花。蔡东银皱着眉毛,看着蔡高奎拿着针线的样子,抿嘴道,

“都给你说了,要绣花你教教晓敏就是了!高奎是个男娃子,以后还要像他小叔一样念书考秀才回来!你咋就不听呢!?”

“你懂个啥!那念书照样念着,这绣花也得学会了!你没瞧见蔡花那个小贱人家里绣花卖了连房子都盖起来了!那院子盖起来可比大院还要打上一半呢!不用你那脑子想想!挣钱重要还是啥重要!?”晋氏不悦的瞪了眼蔡东银,低头见蔡高奎绣错了,忙又给他拆开,重新绣。

“爹我愿意绣这个!他们家能挣钱,我也能挣!”蔡高奎抬头看着蔡东银道。

“你们就瞎搞吧!”蔡东银说不过晋氏,蔡高奎又是自己愿意,气的他不知道说啥好,自己蹲在堂屋门口生闷气。

蔡贤俊敲门进来,晋氏急忙把蔡高奎的绣花棚子藏起来,笑着让蔡贤俊进屋,倒是没有不给钱,叫了一通苦,又说了一堆好话,问蔡东林拿了两百钱,说是不能越过老大家,也拿了两百钱。

老三蔡东志的钱就没那么好拿了,他这些天累死累活的才挣了那么点银子,让他一下子拿出两百钱,几天的工钱,他不愿意了,磨叽了好一会,算是掏了一百钱。李氏已经拉了脸。

蔡贤俊拿着钱回家交待,顾氏气的站在院子里指着蔡花家的方向破口大骂,

“…我叫你们能得意多久!等我儿子中了举人,当了大老爷,我让你们哭着求着我!你他娘的贱人!你给我等着!我是不会让你们好过的!”噼里啪啦骂一通。

蔡有志端着碗送到厨房里,坐在小板凳上商量大力娘,

“咱家现在也有点银子了,要不……咱让大力也继续念书!?”话里透着不确定,态度也很犹豫。

“年啥书!?大力能念的出来不!?被瞎想了,手里有个活儿干着,明年多买点地回来,养个几头猪,存了银子供用孙子上吧!”大力娘没好气,那秀才能那么好中的!?蔡钱通的秀才指不定咋中的呢!

“我也就是想想!”蔡有志立马歇了心思,想着多挣点银子以后供用孙子念书考秀才。

只是刘海英这都这久的时间了,竟然一直没有动静的。

“呕…呕……”刘海英捂着嘴从屋里跑出来,趴在猪圈旁把晚上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咦!?”蔡有志精神一震,立马站起来了。

大力娘也忙扔下锅铲子,擦着手出来。

“这是咋了?好好的就吐了!”蔡大力趿拉着鞋出来,给刘海英拍背。

“大力!快去找蔡郎中过来瞧瞧!”大力娘看着忙指使蔡大力去请郎中,转身端了水过来给刘海英漱口。

蔡大力也想到了,眉毛飞着,答应一声,快步往蔡郎中家跑。

蔡郎中过来把了脉,说是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让好好养着。

“蔡郎中!你看要吃啥安胎药不!?”蔡大力咧着嘴笑,转身问蔡郎中。

“是药三分毒!大力媳妇的身子骨好,不用吃药!”蔡郎中笑笑,嘱咐了多注意歇着。

大力娘忙抓了一把玫瑰糖给蔡郎中拿上,送蔡郎中出了门。

一家人欢喜起来,都把刘海英当宝一样,恨不得供着。

次一天孙氏几个知道刘海英怀上了,也很是欢喜,拿了二十个鸡蛋送过去,

“…让海英先吃着!吃完了还有!”

“大嫂太客气了!家里还有呢!”刘海英不是很热络。看着孙氏的眼神深深的。

孙氏没在意,把鸡蛋放下,和大力娘说了会儿话,忙又回去收拾家里。

走到村口的时候,抬头看了下,那槐树上已经结了槐花,只是还没开,忍不住笑起来。再过个几天就有蒸槐花吃了!回家的时候就说了一句。

蔡花听了站起来活动腿脚,到门口看了下,果然见已经有槐花长出来,想着那些槐花吃食,顿时有些心动,喊了蔡结实和王栓子出来,拿着竹筐和棍棒出来弄槐花吃。

“大姐!我知道上山的路上有两棵每年开的都早,我们过去摘吧!”蔡结实拿着丈长的棍棒出来,兴奋道。

“丫丫等会儿!我也和你们一块去!”蔡玉华收了丝线,扯了块布盖上绣品,随手拿了个竹筐跟出来。

蔡莎莎看着手里的肚兜绣的差不多了,和正在收拾菜的孙氏说了一句,也跟着出来。

几个人一路往山脚的地方走。

郑墨辰端着茶碗喝着,对着蔡花几个的背影撇撇嘴。眼神转了下,猛然一亮。蔡花竟然带着几个娃不让大人跟着去了山上!?这个准备要吃了蔡结实还是王栓子!?如此一想,郑墨辰心里激动了,磨蹭了一会,见转头搬的差不多,忙和了一大堆泥放在那里,说是看蔡结实上树了,他过去瞧瞧。

孙氏正担心几个孩子会上树摔着了,听郑墨辰说的,就同意了郑墨辰过去瞧瞧,看着别摔了谁。

郑墨辰偷偷拿了蔡花从蔡文强身上翻出来的小刀,拿上火折子,心里得意的哼哼一声。他去拆穿那个花大仙儿的把戏,看她还骗小孩,生吃人!一路顺着就过去了。

蔡花小时候在山村里那也是上山爬树下河啥事儿都干过的,见蔡玉华和蔡结实几个人才用棍棒砸下来那么点,就想上树了。幸好她今儿个穿的是裤子,只在外面斜襟褂子上围了个小围裙的,拉了下衣裳,把竹筐放在地上,让王栓子看着,就往树上爬。

“丫丫你下来!”蔡玉华看着立马瞪了眼,一个女孩,尤其蔡花身子还病弱的,竟然要上树!?摔着了咋办!?

“没事儿小姑!我能上去的!不会摔了!”蔡花这边应一声,那边已经麻利的抱着树爬了上去。

那树也只是大腿粗细,蔡花爬的快,蔡玉华和蔡结实几个在下面看的提着心。蔡花已经上去,站在树杈上,伸手掰了张着槐花的小树叉扔下来。

不时,地上就扔了一片,蔡玉华看着够吃了,让蔡花下来,蔡花却看到有一个树枝上已经开了花,长的又多,就想顺着也掰掉。只是那树枝有点远,她往前挪了挪,树杈喀嚓一声,顿时一惊,急忙抱紧了树杈。

“丫丫……”蔡玉华几个吓的变了脸,喊着让她下来。

“我这就下去!”蔡花也怕摔下去了,不舍的看了眼那个树枝上满满的槐花,转身下树。

只是她刚动了下,那树杈又喀嚓一声,蔡花吓的小脸也变了,蔡结实已经吓红了眼,在树下叫蔡花。

蔡花喘着气,看着已经裂开的树杈,看看主干,咽了下口水,抿着嘴,想快步迈过去。

郑墨辰正走到树下,见蔡花竟然在树上,蔡结实几个都好好的,忍不住撇了嘴。一个女娃哪里会爬树!?变态有毛病的黄大仙儿!抬头看,

“呦!有本事上去没本事下来了!”嘲笑蔡花。

蔡花脚下的树杈晃悠着,往下扫了眼郑墨辰,蔡花咬牙,快步过去,伸手要去抱着树杈,却听咔嚓一声,那个树杈竟然断下来。蔡花一脚踩空,惊的呼吸都停住了,急忙闭上眼睛,准备摔在地上那种全身像拍死了的疼。

“啊——”蔡结实和蔡玉华吓的尖叫。

郑墨辰看着蔡花掉下来也惊了下,见她惊恐的小脸一瞬间变的煞白,脑中还在想着要不要伸手救,还是等着得意,脚下已经冲过去。

扑通一声,郑墨辰惨叫一声,被蔡花砸中,四肢朝地趴着,脸色从绿到紫再到白。

蔡花摔在郑墨辰身上,却还是摔的身上肉疼的,忍不住咧着嘴吸气。

“死丫头!快起来!…小爷的肠子要被你压出来了!”郑墨辰咬牙,蔡花那么瘦小,背上竟然比砸个石头还他娘的沉。

蔡花缓过神来,蔡玉华忙上来把蔡花拉起来,把她身上的灰土给拍掉,问她吓着没,有啥不舒服的没!?

蔡花松了口气,笑着摇摇头,小时候她也摔下过树,不止一次。

“玉华姐!丫丫别是吓着了!还是叫叫魂儿吧!”蔡莎莎看着蔡花小脸发白,皱着眉毛建议。

“大姐你咋样了!?”蔡结实上去抓着蔡花的手,吓的眼泪直打转。

蔡玉华看着忙拉着蔡花到树下,伸手从地上往蔡花身上捞,嘴里念着

“…蔡花,回来吧!蔡花,回来吧!”

蔡花嘴角有些抽。

郑墨辰却恨的牙根痒痒的,蔡花那个变态是砸在他身上才没事儿的,他被砸了个半死,现在那几个人竟然都去关心蔡花,没看到他还在地上趴着起不来!?

“蔡花姐!墨辰哥是不是被砸死了!?”王栓子看了眼咧着嘴的郑墨辰,转头叫蔡花。

蔡花这才想起来郑墨辰还在地上,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让蔡结实和王栓子上去扶郑墨辰起来。

郑墨辰浑身摔的火辣辣的疼,用发麻的手捂着抽疼的肚子,龇牙咧嘴的,

“蔡花!小爷救了你,你竟然忘恩负义的……”差点砸死他!

蔡花挑眉。郑墨辰立马想起他毛病又犯了,竟然又说了小爷,忙闭口不说话。

蔡花抬头看那个断掉的树杈,和蔡玉华几个上去往下拽,使了劲儿才把整个树杈给拽下来,蔡玉华拉着,蔡花和蔡莎莎端着装满了槐花的竹筐,蔡结实和王栓子扶着郑墨辰,几个人往家走。

路上遇到李氏,见到几个人拿着槐花,愣是打劫了半竹筐的槐花回去,说啥蔡花家富有,吃肉就行了,这些槐花还是穷人吃的东西,多给她点。

蔡花也不在意那半筐槐花,只是李氏说的那话,那态度,让她皱眉。

孙氏见到拉着一个大树杈,满是槐花,顿时笑起来,却见郑墨辰被蔡结实和王栓子搀扶着,忙上前去,

“这是咋了!?爬树掉下来了!?”

“摔在草地上,晚上多吃点就没事儿了!”蔡花笑着看了眼郑墨辰黑黑的脸,端着竹筐放在厨房门口,让蔡玉华和蔡莎莎各拿点回家蒸了吃。自己转身拿了个陶盆出来摘槐花。

蔡玉华看着用小馍筐装了一筐子送回家,蔡莎莎也比着蔡玉华拿了槐花回家。

郑墨辰坐在小板凳上揉着肚子,孙氏问要不要紧,让蔡结实请蔡郎中来。郑墨辰看了眼蔡花,说他没事儿,歇一天就好了。让蔡结实打水给郑墨辰洗脸,孙氏给他倒了碗茶过来,见他喝了脸色缓过来,这才去摘槐花,让蔡花去做绣活。

孙氏把槐花摘好,满满的一大陶盆,洗干净放在一旁说是晚上蒸槐花菜吃。

蔡花看着想到在山村里婆婆做的槐花菜,端了那陶盆槐花,

“娘!我们今儿个晌午加个菜吧!炒槐花吃!我来做!”

孙氏见蔡花要伸手,笑着点头应了,做好了饭,把锅洗出来,添上水烧开。蔡花把槐花放在开水淖了一下,捞出来用凉水过了两遍,把水挤出去,孙氏刷了锅,蔡花倒上油,把槐花倒在锅里翻炒,出锅的时候加了几滴醋,装在菜盆子里像一块块碎玉一样。

“今年槐花吃的早啊!?”干活的下了工,陆陆续续回来,闻到槐花味儿,忍不住问一声。

“满院子都是槐花味儿了!连肉味儿都遮下去了呢!是丫丫又做了新菜吧!”蔡东志笑呵呵的往厨房去端菜出来。

往年吃槐花都是蒸的,放上蒜泥,也不舍得放油,就觉得好吃爽口,吃了蔡花炒的槐花都夸着好吃。说是让家里的人去摘槐花,也学着做。

那槐花还留了点,晚上和着面蒸上,蔡花又抓了一把和了小盆面糊糊,切了点韭菜叶进去,煎了槐花韭菜饼。

蔡结实和王栓子一人吃了两大片才抹了嘴,吃了点蒸槐花,馍都吃不下了。

“娘!明儿个蒸点野菜饼子吃吧!我想吃了!”蔡花想到天暖和了,各种各样的野菜啥的都出来了,忍不住勾起嘴角。

“现在家里有馍有肉的,吃啥野菜饼子啊!”蔡东林不赞同的看了眼蔡花细瘦的小胳膊。

郑墨辰撇了眼蔡花,觉得她脑子果然有毛病的!大鱼大肉吃多了,想吃野菜饼子了!

“想吃明儿个蒸馍的时候蒸上几个!也不是天天吃,偶尔吃一下也没啥的!”孙氏笑着应了,给蔡花夹菜。

晚上孙氏没有再让郑墨辰洗衣裳,收拾好打了水把蔡东林几个人衣裳都洗了。

郑墨辰看着蔡花挑挑眉毛,蔡花压根没注意他,正低头做手下的绣活。青嫩的柳条,碧绿的湖水,一株灼灼桃花伸出,柳条间隐隐有黄莺飞过。仿佛温暖清韵的春风吹来,轻抚面孔。

郑墨辰伸头看了下,撇撇嘴。那绣活都好些天了,竟然还没有绣完!

次日蔡花一早和蔡结实王栓子上山挖野菜回来,孙氏把馍蒸上,有擀了面皮出来,把野菜切好,拌上调料,铺在面皮上,卷起来再压扁,用筷子先压出个印子,用刀切成一段段的,放在锅上蒸。

蔡有志过来干活之前都会到蔡花家里寻摸一下,见那野草饼子香喷喷的,说是李氏做的饭不好吃,蹭了个野菜饼子。

孙氏洗刷完了准备晌午的菜,孙国建来了,说是晋昌中举了!晋伟也考中了秀才,让孙氏过去区庄庆贺一下。

生活要奋斗第70章:满嘴胡说八道

听晋昌中举,晋伟也中了秀才,孙氏很是惊喜,说是收拾了东西就过去,赶紧的给孙国建倒茶。

“…三姐别忙活了!我等会还要去四姐家里呢!大姐一家也是明儿个过来,今儿个回了自己家了!就是这个事儿,你和三姐夫说一声,我这就先走了!”孙国建摆手让孙氏别忙,就快步出去了,站在隔壁看着那大宅院震惊了下,摆手喊了蔡东林,把晋昌中举和晋伟中秀才的事儿说了,问他那是谁家房子。听说是蔡东林家的,眼中闪过错愕,眼神转了几转,说了几句过几天来帮忙的话,就和同村的一个大汉赶着驴车走了。

众人纷纷停下手恭贺蔡东林,兄弟中了秀才,这连襟又中了举人老爷,蔡东林家又富有起来,这以后也是大老爷的人物了!

蔡东林满身的不自在,笑的都不自然了。家里盖那么大房子他都觉得不真实的,总觉得在给别人干活,又想这房子是自己,他就有种正在做梦的感觉。现在家里两边都有人出息了,他看着别人艳羡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的。

孙氏高兴的,中午到胡狗二家买了几斤肉回来,做了红烧肉,还让蔡结实打了壶酒回来。

晌午大家伙好吃好喝了一顿,消息也很快传到顾氏的耳朵里,顾氏气的脸色黑沉,咬牙切齿,

“…那个贱人就是丧门星的!挡了咱们家的财路,现在又挡着老五的仕途!得意个熊劲儿!?又不是自己中了举!还能跟着沾啥光!?等我儿子也中了举,当了大老爷,看我咋整死你们!”

蔡钱通还沉浸在中了秀才的欢喜中,而且一个村子里去的就他中了秀才,听蔡花大姨夫和大表哥中了举人秀才的,一门两个出息的,顿时愤怒起来,不甘的囔囔道,

“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多出了点银子!我也能中!”

“老五!别乱说!”蔡贤俊见说漏了嘴,吓了一跳,瞪着眼忙喝了他一声。

顾氏却是听差了蔡贤俊的意思,当即抓着蔡贤俊又打又骂的,

“…你就是见不得你弟比别人好!别人一出头你就知道踩自家人,咋不去舔别人的脚丫子去啊!给人家擦屎擦尿去啊!?我让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孬种!我打死你个孬种!”把生蔡花一家的气也往蔡贤俊身上发。

“婆婆!快别打了!当家的不是那意思……”赵春兰看着上去劝。

“我打我儿子!让你这个贱人多嘴!”顾氏恨恨的转头,啪的一巴掌狠狠的甩在赵春兰的脸上。

“啊——”赵春兰一惊,身子没站稳,碰到一旁的水缸,扑通摔在地上。直觉的肚子抽着疼,胳膊上,脸上都火辣辣的疼。

“娘你打我就是了!干啥打春兰啊!?”蔡贤俊见赵春兰好心却被打了,站起来不满道。

“好啊!一个个的都娶个媳妇忘了娘了!那个贱人才进门几天,你就这护着她!?还敢顶撞我!?”顾氏睁大眼愤怒的瞪着蔡贤俊,转头又阴沉的盯着赵春兰,见她趴在地上不起来,皱着脸痛苦样子,更是愤恨的,

“我让你这个贱人在这装可怜!就是你这个贱人进门教唆的我儿子敢顶撞我了!你这个啥都不行的贱人,不下蛋还教唆我儿子!”扑上去抓着赵春兰又是耳巴子,又是掐的。

赵春兰脸色发白,死死的捂着肚子,闭着眼睛任由顾氏打骂,一股子热流从身下涌出来,赵春兰心里一惊,咬着牙,叫蔡贤俊,

“当家的…肚子疼……”心里一个想法浮出来,顿时吓的脸色煞白。

“坏事儿了!别打了!”蔡有才看见赵春兰屁股下面流出鲜红,顿时吓的变了脸,喊了一句,忙上去拉开顾氏。

“春兰!?春兰你咋了!?”蔡贤俊吓的也变了脸,忙扑上去抱着赵春兰喊,眼里满是惊恐。

顾氏看了那摊血水,心头的怒火顿时被一盆冰水浇灭,吓的脸色发白,嘴唇哆嗦,抖着手去抓蔡有才,

“老头子……”

“老五快去请郎中!老四把人抱屋里去!”蔡有才沉着脸镇定的指派,转身又拍着顾氏的手安慰她,

“没事儿!没事儿!别怕!”

蔡贤俊忙抱着赵春兰往屋里放,蔡钱通拔腿就往蔡郎中家跑。

一个时辰之后,蔡郎中叹着气摇着头出来,在石磨上的水盆里洗了手,

“多照看着点!小月子也是月子,最好别下炕!多吃点滋补的东西!我再开几服药!”转身收拾了药箱子,让蔡钱通去跟他拿药。

蔡钱通皱起眉毛,很是不悦,他现在是秀才相公了,竟然还指使他跑腿儿!?

蔡东银看着想让晋氏去,晋氏却看了眼顾氏,转过身装作没看见。蔡东银看着只好自己跟着蔡郎中去拿了药回来。

赵春兰呆愣的躺在炕上看着房顶,眼泪突突的流着,谁也不理。她虽然针线活儿不巧,可家务活哪样不做!?从来没说过一句抱怨的话,现在却被打的掉了孩子。

蔡贤俊站在炕边,低着头,红着眼。他要当爹了,还不知道,还来不及高兴,孩子就被他娘给打掉了!觉得心里堵的透不过起来。

顾氏惊恐未定,坐在堂屋里,抿着嘴。蔡有才不停的劝她,哄着她,说事情不怪她啥啥的。

消息很快传开了,孙氏知道愣了下,想到她怀头一胎几个月还下地干活,吃不好,吃不饱的,也天天挨骂,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男娃累的掉下来,眼泪不自觉的突突往外冒。

蔡花看着皱起眉毛,她知道要是孙氏头一胎生下来,她还有个哥哥。现在赵春兰孩子被顾氏生生打掉了,定然是勾起了孙氏的伤心事儿,拿了帕子上去给孙氏擦眼泪,

“娘!事情都过去那多年了,你不是还有我和结实!”劝孙氏看开些。

孙氏接着帕子自己擦了眼泪,握着蔡花的手,笑起来,

“我闺女这出息,儿子也听话肯干的!娘已经想开了!毕竟是妯娌一场,娘去瞧瞧你四婶吧!”

蔡花不想让孙氏过去引起自己的伤心事儿,那孩子被顾氏生生打掉,只怕顾氏那个老贱人又要整啥幺蛾子。孙氏却不等蔡花劝,转身到堂屋里用包袱收拾了二十个鸡蛋,又包了几斤米,拿了剩下的半只鸡,摸了二两银子装兜里。

蔡花看着叹口气,摇摇头,和蔡玉华打了招呼,跟着孙氏一块过去。

赵春兰和蔡贤俊是住在西厢的,孙氏过来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劝赵春兰,见孙氏提着一大包东西过来,纷纷给孙氏让空,让孙氏进去和赵春兰说话儿。

晋氏看着眼里闪过恨意,却还是伸着手要上去接东西,那包里的一看就知道是鸡蛋还有别的啥,那鸡肉肥肥的,说不准还有银子。

孙氏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错开身子,避过晋氏进了屋,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老四去给那蔡郎中买点当归,把那鸡炖上给春兰吃了吧!”言明东西都是送给赵春兰的。

“大嫂……”蔡贤俊不知道说啥,心里复杂的,见孙氏看着赵春兰一脸担忧关心的,摸了把眼泪,提着鸡到厨房去炖。

晋氏脸色阴了下,冷哼一声,

“大嫂也是生了孩子没生出来的,春兰就好好和大嫂说说话儿,俩人互相安慰一下吧!”转身进了堂屋,不知道在顾氏跟前嘀咕啥。

孙氏转头看她,眼神冰冷了下。

张氏依在西屋门口劝赵春兰和孙氏,

“…也是没缘分!别想太多了,把身子养好了,才能再怀上,你看你大嫂还不是现在生了蔡花和结实。蔡花多出息啊!一件绣品卖的都能给家里盖大房子!以后春兰也生个有出息的闺女!”心里却不以为然。她儿媳妇先进的门,还没怀上,这边就已经怀上。只是这怀上也没留住!

张氏的话让孙氏不喜,看着赵春兰眼泪不住的流,跟着劝她,

“她四婶你就想开些!养好身子才是正经事儿!啥都没有养好身子重!”说着看了眼张氏。

蔡花看着蔡贤俊在剁鸡,喊了张氏一句,

“三奶奶最有见识,有经验,你看看那鸡咋炖的好!?”

张氏一听哎呀一声,笑着上厨房去,

“虽说我没咋吃过,那要说炖鸡,那火候可是要掌握好的!炖不好吃着也不成的!”要帮蔡贤俊炖鸡。

蔡花抿嘴挡在门口,孙氏忙掏了银块子塞给赵春兰,

“现在正好不是农忙的时候,你啥都别想,就补好身子要紧!不然下一胎生的受罪呢!”嘱咐她。她生丫丫时可是差点疼死过去,还难产。

赵春兰慢慢的转过头,看着孙氏不像说假,也听说孙氏头一胎也是掉了,顿时抱着孙氏的腰嚎啕大哭起来。

孙氏眼里也浮了泪,拍着赵春兰劝她。

赵春兰手里拿着凉凉的银块子,心里悲恸,眼泪就是止不住。嫁过来后她就发现这个婆婆比她奶奶还厉害,也听了不少话,看了不少事儿,可见婆婆对四儿子还不错,就以为她柔顺点,能得了婆婆的眼,过几年舒心日子。现在确实舒心日子没过上,孩子就掉了!

孙氏叹口气,正要再劝,顾氏嗷的一声冲出来,脸色阴沉的瞪着孙氏,

“你个贱人就是个丧门星!你还敢过来!?你家刚得了喜事儿,中了个破举人,就把我孙子给冲掉了!你这个贱人害的我孙子没了,看我咋收拾你这个贱人!”面色狰狞的朝着孙氏扑过来。

孙氏一惊,正要躲开,蔡花站在门口,忙往后退了几步,顾氏冲过来,猛的蹲下一伸腿。

“啊——”顾氏尖叫一声,扑通摔个狗啃屎,顿时咧着嘴,皱起了脸,一脸痛苦,还不忘了破口咒骂,

“蔡花你他娘的小贱人!你个该死不死的,竟然敢绊我,看我不打死了你个小贱人!人都死哪去了!?还不赶快扶我起来!?”摔倒了自己不爬起来,非要等着别人上来扶。

孙氏吓了一跳,赵春兰也变了脸色。晋氏几个正在堂屋里,听着也跟出来。

蔡花冷眼扫了下,忙拉着孙氏出了西屋。

顾氏见蔡花拉了孙氏要走,也顾不得别人过来扶她,急忙要爬起来。

蔡花眸光一冷,上去一脚踩上顾氏的脖子。她用了力气,顾氏叫一声又摔下去,嘴里肮脏腌臜的啥话都出来了,恨不得骂的蔡花立马去死。

蔡花却拉着孙氏快步出去。

“你们给我站住!打了婆婆竟然还敢走!?给我把门关上!?”晋氏出来怒指着孙氏和蔡花,喊着让人关门。

蔡钱通看着要去关门,蔡贤俊上前一步拦着他。

“别把自己做的龌龊事儿往别人身上推!好日子要是过到头了,直接拿根绳子吊死,或者出了门就是水塘!再想着骑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欺负人,就别怪我不客气!”蔡花冷眼看着晋氏几个,冷哼一声,转身拉着孙氏回家。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一个一个都能耐了!出息了!有本事你拿绳子勒死我们算了!”蔡有才气的浑身发抖,伸着手指点着蔡花和孙氏的背影,气的咬牙切齿。

顾氏被蔡钱通扶起来,还要再闹,赵春兰冷冷的张嘴,

“婆婆安生些日子吧!孩子咋掉的,婆婆会不知道!?”

“你…你个贱人竟然怨恨起我来!?还真是反了天了!老四!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还不给我教训她一顿!”顾氏面色铁青,满腔怒火,指着蔡贤俊,要打赵春兰。

蔡贤俊没说话,蹲在厨房门口等着鸡汤炖好。

顾氏气的直喘息的,抖着手,恨恨道,

“好啊!都翅膀硬了!我拉扯你们长大,给你娶媳妇过日子,现在容不得我这个做娘的了!没有我的活路了呀!我还是死了算了啊!”哭喊着要去投水坑。

蔡有才愤恨的骂了蔡贤俊一句,急忙追着顾氏上去。蔡钱通和蔡东银也忙跟上去拉住顾氏劝她。

顾氏这边闹的火热,孙氏在那边也气的胃疼。她不过是看赵春兰和她同病相怜,也没了孩子还是被顾氏生生打掉的,过去关心一下,竟然被怨恨娘家的喜事冲了孩子才掉的!她娘家就因为没有男丁,从来没有硬气过,啥怨恨都往她娘家身上推!

蔡东林过去看了一眼,就又拎着瓦刀回去继续干活。孙氏都已经送了东西过去,也不是个手短的,指定也送了不少,也闹腾不起来!

众人围了一圈看热闹,七嘴八舌的指指点点,顾氏心里恼恨的不行,看着蔡花家的方向,眼里闪过一抹阴毒。眼睛一闭,装着哭死过去了。

蔡有才和蔡东银几个把顾氏抬回了家,叫了蔡郎中又过来瞧。

蔡花劝了孙氏几句,继续去做绣活,蔡玉华看着撇撇嘴,很是不满,

“大嫂以后有啥好东西都不用给她们送!好心当成驴肝肺!还反过来咬你一口!见过这样的人!?”

“不管她了!我也不气了,还是去收拾明儿个走亲戚的东西!”孙氏扯着嘴角笑笑,到堂屋收拾了两块尺头,准备拿上二两银子,再拿些零钱。想到没有晋鹏辉的消息,怕是没有中,又多拿了一两银子装上。

晚上下工了,蔡东林说明儿个不用干活,歇一天,家里都要去走亲戚,去借了牛车。

活重,赶的也急,就怕耽误收麦子,能歇一天虽然没有肉吃没有钱拿了,也能缓缓气儿,众人也没啥意见,笑着恭贺了蔡东林,拿着工钱回了家。

一家人吃着饭,说是明儿个家里没人做饭了,让郑墨辰和王栓子也一块跟着去,郑墨辰想了下,本不想去的,可王栓子想跟着去,蔡花让他学着赶牛车,也只好同意跟着一块去,反正是不干活,还能大吃一顿!

张氏帮着蔡贤俊炖了鸡汤,却是有大半都进了顾氏的肚里,赵春兰也就喝了一碗,吃了几块鸡肉,那鸡腿整个虽然被剁碎了,也被挑了个干净,一块鸡腿肉都没剩下!

张氏端着碗就喝到了几口鸡汤,吃了块肉还都是骨头的,心里恼怒的,也不管了,喝了鸡汤,扔了碗,抹抹嘴回了家吃饭,和蔡有根商量,

“家里的活儿也不忙,玉成在外面的日子不好过,也没个照顾的人,我看还是捎信,把贵兰送过去吧!”她是想着晋贵兰一直没有动静,送到儿子身边等怀上了再接回来。

晋贵兰也明白了张氏的意思,脸色有些红,起身收拾了碗筷去刷锅洗碗。

蔡有根想了下,快收麦子了,家里农忙都干不完的活儿,

“玉成收麦不也回来!?等收了麦种上玉米,就让贵兰跟着玉成一块去吧!”

张氏想想也是,就点头同意了,想着明儿个蔡花一家都去走亲戚,恭贺晋昌中举,指定家里没人……眼珠子转了转。

次一天,蔡花一家吃了饭,收拾了一下,买了一坛好酒装上牛车,拿了两只鸡,割了一块肉,零零碎碎的拿了一堆,蔡东林赶着牛车,大声招呼了一声蹲在村头的蔡老汉,

“吃饱蹲!没事儿帮着瞅着点儿啊!回来请喝酒!”

“好嘞!等着东林叔的好酒啊!”蔡老汉笑着应了一声,他辈分免,虽然五十多的人了,却也得喊蔡东林叫叔。

孙氏让蔡结实拿了包点心先给蔡老汉送去,一家人这才赶着牛车到区庄去。

周存良和孙小季昨儿个就来了,半夜才到家,见孙氏一家人过来,众人欢喜的打了招呼,孙小季抓了把蜜饯给蔡花吃,

“你不好吃甜的,这个没那么甜!”

蔡花笑着接了,打量孙小季,她穿着玫红斜襟褂子,下面穿着深色的综裙,脸色红润了不少,人也亮丽了起来,忍不住笑眯着眼。

看着杨流云正欢喜的接了孙氏拿的礼,往堂屋里放,侧着身摸了个银卡子出来塞给蔡花。那卡子是直接夹在头发上,上面用绢布堆了花儿,缀了几颗小指甲大小的珍珠。

“和小姨可别客气!看你头上都没个东西,这个卡子是我们那边儿人做的,给你留着带!”

蔡花这才笑着点头,把卡子装进兜里。听着西屋的姥爷喊蔡花,忙拿了几块点心到西屋和他说话儿。

晋昌和晋大成都来了,众人欢喜的迎出来,恭贺晋昌中举,恭贺晋伟中了秀才。晋昌穿着长袍子,头上带了个不知道啥材料的头冠,满脸笑容,春风得意的很。晋伟也一脸笑意的接受众人的恭贺。

晋昌和众人说了一回话,让韩氏进了西屋,给蔡花姥爷和韩氏跪下,

“爹!娘!小婿能中举,都是因为娘子她贤淑知礼,勤俭持家,时时鼓励督促小婿,小婿这才能中了举!能得娘子这样的贤妻,都是爹和娘的功劳!小婿给爹娘磕头了!”一番话说的漂亮,蔡花姥爷眼已经红了,韩氏摸了把眼泪,忙让孙国建扶着晋昌起来。

晋昌起来又叫了晋伟上前磕头,韩氏抓着晋伟的手直抹眼泪。

孙盼扯着嘴角在笑,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反而怨愤。老大家中举的中举,中秀才的中秀才,她儿子也是同样跟着去参考的,却啥都没中上。

晋大成脸上的笑也有些勉强。

村子里有人来恭贺,晋昌和晋伟带着孙国建迎出去,众人好一翻寒暄,门口却来了个算卦的,说是晋昌父子都是老爷命,又说晋鹏辉考到八十八也考不上。

本来心里就堵的晋鹏辉一听立马炸火了,轰的冲上去抓着那个瞎子的衣裳恨恨的瞪着他,咬牙切齿,

“你个死瞎子!老子还就告诉你,我一定会考上!等我考上回来,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那瞎子吓的变了脸,忙讨饶,晋大成嚎起来,孙盼也哭嚎着要打那个瞎子。韩氏也怒起来,喊着要把瞎子赶走,顿时乱起来。

蔡花看着抿嘴,转身往后退到人后面。

那瞎子看着也怕了,大喊着他话还没说完。韩氏阴沉着脸,指着那瞎子,

“让他说!我看他说出啥话来!?”

孙盼恨不得撕了那瞎子,孙氏看着忙去拉了孙盼,孙盼一把推开孙氏,

“…让我打死这个满嘴胡说八道诅咒我儿子的死瞎子!”

“娘!”蔡花见孙氏被推到墙上,忙钻过去,扶着孙氏。

“我话还没说完!他本来是考不上的,不过他命里遇到了贵人,以后定然会改命的!”那瞎子却忽然睁开眼,瞪着晋鹏辉和孙盼几个。

“鬼才信你的鬼话!你就是过来骗钱的!你个假瞎子!”晋鹏辉心里恼怒的。

“你们要不信我的话才真的会后悔呢!”那算命的嗤笑一声,拍拍衣裳,转身笑眯眯的看着蔡花,

“这小姑娘好面相!不若说一下八字,让我给你算上一卦咋样!?”

“我们不算卦!你走吧!”孙氏还在气着这算命的说晋鹏辉考不上的话。

蔡花看着那算卦的精神闪耀的双眼,抿了嘴,没说话。

“哈哈哈…这小姑娘是个大富大贵的命啊!”那算命的无所谓的笑了一声,看了眼蔡花,又撇了眼郑墨辰,背着袋子拿着帆布架子转身念叨了句啥,离开。

闹了这一场,众人欢喜的心情顿时低下来,韩氏去烧火,孙小季和孙氏做饭,晋昌和晋伟,孙国建,蔡东林,晋大成父子几个在堂屋里说话,都是劝晋鹏辉想开些,下次再考一定能中。

晋贝贝拉着蔡花给她两个帕子,

“这两个帕子是前儿个别人送我的,我看这料子好,绣花的也好看,我那里帕子还有多,就拿给你使吧!”

蔡花看那料子是纱的,这个时代纱料子难得,想推了,晋贝贝已经塞到她兜里。拉着到一旁说悄悄话儿,

“我哥定了亲了,是一家县令的闺女!我以后也不能再常出来玩儿了!我爹要是填了缺,说不准就先把我嫁了!肯定不会把我带到任上去的,不然就得过几年才能成亲,人家又不愿意呢!可我不想这么快就嫁了!”脸色带着愁色。

蔡花听着微微勾起嘴角笑看着她,没有应话。晋贝贝正是这个年纪幻想又愁绪,又单纯的欢乐着。真好!

晋贝贝也没指望蔡花能说啥,说了担心的事儿出来,心里好多了,又拉了把蔡花,小声道,

“我看那算卦的假瞎子说的倒是像真的!你是个大富大贵的命呢!”笑着看蔡花。

“表姐取笑我!那假瞎子的话咋能能信!?”蔡花笑,没有放在心上。她前世别人也说她是个大富大贵的命,只可惜唐家百分之三十的财产应该都有几个亿,她却没有那个命去享用。今生她不想大富大贵,就想没事儿造造园子,挣点银子,种种地,过点平淡的小日子。

晋贝贝自己也笑起来,说蔡花就是有有福的人,让她有钱了就调养身子,以后不生病才能享用那些好日子。

郑墨辰在一旁偷听了半天,很是不屑的撇撇嘴,转身拿了草去出去喂牛。蔡花就是个黄大仙儿变的!变态着呢!就等着生吃肥小孩!还大富大贵!?屁!

炖了鸡汤出来,孙小季按着习惯舀了一碗给杨流云,又舀了一碗给蔡花姥爷送去。蔡东林几个已经在堂屋里喝起来了,周存良也拿了好酒,孙国建打小就替蔡花姥爷顶着门头差事儿,红白喜事都是他出面,早练出来好酒量。那酒也都不赖,忙活着给众人倒酒,喝的不亦乐乎。

韩氏在东屋摆了一桌,孙念和孙盼,孙氏和孙小季,加上晋贝贝,蔡花一众人围在一块吃了。孙盼看着孙氏身上的新衣裳,那料子都快赶上孙念了,孙小季身上的衣裳也是新做的好料子,就她还穿着去年的旧衣裳,心里不舒服,吃着吃着,摸起了眼泪来。

韩氏看着叹口气,说是把孙氏拿的尺头给她一块,又私下里塞了她一吊钱。

晋昌要候缺,还不知要到哪里去,晋昌这些年也没攒下多少银子,手里的银子要紧着花,在家里已经给了她几块尺头,也没敢给太多,拿了一吊钱给她。

孙氏拿的尺头本来是送给孙念的,见韩氏给了孙盼,就多给了孙念一两银子,另给了孙盼两吊钱。

孙盼想要孙氏身上的衣裳,孙氏抿了嘴。上次的棉袄送了,她就看丫丫不太高兴,已经送了尺头和银子,再把自己的衣裳送出去,咋成!?

孙盼心里不悦,不过想着今儿个能拿回去那多东西也就算了。

蔡花不喜欢孙盼见不得别人好,一点东西都往自家扣,皱皱眉毛。

孙氏看着蔡花又皱起了眉毛,她也已经多给了那多银子,忙不再说啥,只和孙念说啥时候给晋贝贝成亲,晋昌啥时候能候上缺,晋伟定了啥样的亲事,对方闺女咋样!?

孙念果然是想先把晋贝贝嫁出去,说是和那家人商量了,人家本来就催着娶媳妇,觉定下个月就成亲。晋伟的亲事要等晋昌候了缺下来,看在哪再决定。

蔡花吃了饭,到孙国建家门口看正开着花的两棵葚子树,大的那棵是红色的,旁边还有一棵是白葚子。再过一个多月就有葚子吃了。

晋鹏辉出来,看着蔡花抬头看葚子,眸光转了几转,脸色有些黯然的上去,

“表妹也觉得我考到八十八都考不上吗!?”

蔡花正想着小时候别人爬树摘葚子,婆婆怕她掉下来,总是拿着棍棒打树枝,然后地上就落了满地,她捡起来用罐头瓶子装着,能吃几天,吃的嘴里红红的,一次因为吃的太多,还流了鼻血。猛然听到晋鹏辉说话,愣了下,转头便见他深幽的眼神正带着点期待看着她。眸光闪了下,勾起嘴角,

“表哥也说那是假瞎子!说的不能当真的!表哥好好念书就一定会考中的!”

晋鹏辉眼神就亮了起来,微微扬起嘴角,

“我一定会用功念书,下次一定要考中!”像是在承诺啥。

蔡花眼神闪了下,勾起嘴角,转头看树上的葚子花儿。

晋鹏辉看着蔡花白净的小脸,带着淡然恬静的微笑,眼神转了转,笑眯着眼。

“蔡花!收拾东西该回家了!”郑墨辰忽然从门口出来,面色不善的看了眼晋鹏辉,喊蔡花。

蔡花应了一声,转身回去。

晋鹏辉眸光幽深的看了眼郑墨辰,眉头微皱。

郑墨辰撇着嘴,心里冷哼一声,转身也回去。蔡花那个黄大仙儿,守着蔡结实几个难道是嫌他们长的太慢,所以又看上了这个小白脸,要先吃这个小白脸的肉解解馋!?又想着他脸黑,比不得晋鹏辉那小白脸,蔡花不喜欢吃,他还能多活些日子!如此想着,郑墨辰就决定要留下瞧瞧蔡花到底是咋吃人的!

屋里,韩氏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晋大成喝多了,正拉着晋昌说着自己过得苦,就盼着儿子能考秀才结果还没中,心里难受啥的。

孙国建也喝高了,扶着晋大成劝他。蔡东林也喝的脚有些虚,

“二姐夫你放心!鹏辉今年才十四岁,还小!等下次再考一定会中的!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晋昌也劝着晋大成。说以后有他在,考起来更容易,让他放心!

晋大成喊了晋鹏辉给晋昌和蔡东林几个道谢,让他给晋昌磕头,

“…你以后就靠你姨夫了!”

晋鹏辉眉头微皱,却还是听了晋大成的话要给晋昌磕头。晋昌忙拉了他起来,说一家人一定会帮忙的。

几个人把晋大成抬到驴车上,孙念和孙氏说话,塞了她一吊钱,

“…你也知道家里忙,盖房子本应该过去帮忙的,贝贝的事儿还在那茬着呢!有啥不好的事儿你就找人捎个信儿过来!”

孙小季也拿了一吊钱给孙氏,说是离的远,也没法过去帮忙,才知道家里盖房子。

孙氏不收,两人又给塞了回来,孙氏只好接了。

孙盼看着别过脸,喊着晋鹏辉照顾晋大成啥啥的,装作没看见。

孙氏知道她家难,也没在意,送走了孙念,又和孙小季说了会儿话,周存良喝高了正躺在炕上,今天是走不了。

韩氏烧了水拿茶叶泡了茶给蔡东林周存良几个解酒,杨流云看着脸色不好起来,

“婆婆!那茶叶很贵的!好几两才买一点点!”

韩氏看着茶壶里放的茶叶,又看看杨流云,没在意,

“反正拿来就是让喝的!”倒了几碗放在堂屋里晾着。

杨流云眸光一沉,抿了嘴。她爹喜欢喝茶,那茶叶也不像那些不值钱的,她正准备过些日子农忙的时候,娘家来人看她拿回家呢!看着那些点心也被拆开吃了不少,脸色更黑了。

孙氏看着偷偷叹口气,这要是生了儿子,以后就是天了啊!和孙小季说了会儿话,见蔡东林酒劲已经过的差不多了,喊了蔡花几个收拾了回家。

韩氏送出来,说是让孙国建去家里帮忙盖房子。

蔡东林喝的头晕晕的,赶着牛车都有些不稳当的,路上拐弯的时候差点赶到沟里去,孙氏吓的忙拉着蔡花几个,叫蔡东林停下来,

“当家的!你别赶了!掉沟里了!”

“我来吧!叔!”郑墨辰下来扶着蔡东林上了牛车,拿了鞭子赶车。

“你行吗!?”蔡花挑眉,心里也估摸不准。

“赶不到河里去!”郑墨辰看着蔡花明显不信的样子,气的瞪了眼。他来的时候已经跟着蔡东林学了一路,竟然还说他不行!?

郑墨辰手法虽然生疏的,好在那牛是拉惯了车的,牛车却也稳当的往前走了,一路没出啥事儿的赶到了家门口。

蔡有志正蹲在新房子跟前看着,见蔡花一家回来,蔡东林喝多了,忙帮着把蔡东林扶进堂屋,

“吃饱蹲今儿个下午去地里了,喊了我过来瞅着点!说是你三婶在这边转悠了几回!”

孙氏讶异了一下,想着张氏的性子,抿了嘴。

蔡有志也就提醒孙氏一句小心着点,见人都回来了,招呼一声,说是去地里瞧瞧,今年天气暖和,有蚜虫生出来。

蔡花见蔡东林也没啥事儿,孙氏收拾家里,她就带着蔡结实和王栓子也去了地里。

蔡花的地一边是沙石荒地,一边是同村里的,那地贫瘠,小麦长的稀稀拉拉的,别的地里都出穗儿了,她家地里才刚有冒头的。

到地中间几个地方看了下,果然有蚜虫,有的麦叶子都红了,蔡花皱起眉毛,有些无力。她不是学农业的,小时候麦子生了蚜虫也是打农药。这个时候啥农药都没有,只能靠天吃饭了!叹口气,皱着眉毛,又带着蔡结实和王栓子回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蔡东林醒了,喊着头疼,还起来往隔壁逛游了一圈,回来说好了,才坐下吃饭。

蔡花嘴角有些抽,喝着玉米面糊糊问孙氏,

“娘!蚜虫最怕啥!?”

孙氏被问愣了,郑墨辰嗤笑一声,

“自然是怕火,怕熏!可你能把麦子都烧着吗!?”

蔡花想着,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怕熏……

蔡东林吃了饭打个哈欠,说是再过几天就要上梁了,点了烟袋抽了两口,吐着烟卷,出去找蔡有志和蔡有根商量。

王栓子离蔡东林近,被吐了一口烟卷,顿时呛的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孙氏拉着他去洗脸,蔡花看着眼神亮起来,马上叫了孙氏,问谁家种烟叶,买点烟叶回来,烟叶不够,烟杆子也行。

蔡结实忙跑出去把还没走远的蔡东林喊回来,拿了银子和郑墨辰推着板车趁着天还没黑,去种烟叶的几家买烟叶烟杆子。

“让买一堆这个回来干啥!?真能杀蚜虫!?”蔡东林有些不相信。

蔡花眼里闪过一抹不自在,她也是猜测,让孙氏几个把烟叶捣碎,郑墨辰去剁烟杆子,弄了几大盆的水,把剁碎的烟叶和烟杆子泡在水里。

“先泡一天看这水有没有用……”蔡花看着泡的及大陶盆烟叶水,有些迟疑。

郑墨辰朝天翻个白眼儿,他真想上去掐着这个变态的脖子让她现出原形来!他娘的!让他们这些人折腾了一大晚上,天上月亮都升高了,竟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那蚜虫要是像你爹一样,喜欢抽烟的,还不是没一点用啊!”孙氏也觉得有些冲动了,忍不住笑道。

“可它们要是像栓子被呛死熏死了呢!?”蔡结实相信蔡花,觉得那些虫子都会被他大姐给治死的!

“我没有被呛死更没有被熏死!”王栓子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他只不过咳嗽了几声而已。

“好了!好了!忙活了这么久,赶快去睡觉吧!”孙氏笑着摸摸王栓子的头,让几人去睡觉。

一觉睡醒,蔡花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过去看那些泡的烟叶水。大陶盆用锅拍盖着,一打开果然有一股刺鼻的味儿,很是熏人。蔡花勾起嘴角,不管有用没用,等这个水泡好了喷到地里就成了!能杀多少是多少吧!

想到药捅子,蔡花嘴角抽了下,这个时代没有药捅子,更没有喷壶,这几盆水咋够泼的!?到蔡玉华家寻摸了两个大葫芦回家。

刘海英看着蔡花毫不客气把最大的两个大葫芦拿走,皱起眉毛。

大力娘还以为她不舒服,嘘寒问暖的。

蔡花拿着大葫芦回家,蔡东林用锯齿把口锯开,里面的瓤子和葫芦籽倒出来,灌上水洗干净。

王栓子要捡葫芦籽当瓜子吃,被孙氏一把拍掉,

“这个葫芦籽不能吃!吃了会长包牙,可疼了!”

王栓子吓了一跳,一听会长包牙,会很疼再也不想吃的事儿。孙氏提醒蔡结实和郑墨辰几个都不能吃葫芦籽,把那些葫芦籽捡起来,种了几颗在院子里。

蔡东林问蔡花拿那大葫芦干啥,蔡花没说话,拿了孙氏纳鞋底的大钢针往葫芦下面钻眼儿。

看着蔡花笨拙的样子,蔡东林伸手接过来,

“我来吧!要咋钻,你说着!”

“要一点点的那个小孔!使这个装烟叶水,往麦地里喷!”蔡花告诉蔡东林咋钻,拿了另一个葫芦看向郑墨辰。

郑墨辰暗自翻个白眼儿,上去要接葫芦,蔡花却把锯掉的口递给他,

“先练练!把这个穿好了再穿这个!”

郑墨辰一口气噎在心里,忍不住磨牙,

“不相信我,还要让我干!?”

“因为你吃饭穿衣了!”蔡花撇了他一眼,自己低头慢慢的穿着。那葫芦早就干蹦蹦的,钻起来异常吃力。

郑墨辰练了几次,就觉得自己手指头发麻了,转身找了块破布包着,接了蔡花手里的葫芦钻起孔来。

吃了饭,蔡东林去干活,孙氏过去帮忙,蔡花和蔡玉华蔡莎莎做绣活,蔡结实和王栓子练字,郑墨辰抱着两个大葫芦钻孔钻的想死。还不如去和泥搬砖头,手都不是自己的手了!心里对蔡花又恨的牙根痒痒的。变态!见天儿的变着法儿的折磨他!

终于在钻了一天之后,第二天上午,郑墨辰算是完成了蔡花交代的任务,两只手也没啥感觉了。

蔡花还不肯作罢,让郑墨辰帮着推板车,把几大陶盆烟叶水推到地头上,蔡花用水瓢往大葫芦里灌烟叶水,让郑墨辰拿着葫芦在地里喷洒。

孙氏看着果然行,也欢喜的抱个葫芦喷洒烟叶水。

四亩多地,俩人足足一天才算喷洒完,期间蔡花就坐在地头看着。郑墨辰别提心里多气了。

也不管有用没用,算是忙活了一天,喷洒了一个遍。结果晚上回去蔡花怕不行,把积攒的草木灰也都泡上水,说是不行再喷一次。

郑墨辰气的瞪眼喘气又磨牙,被蔡花一个冷冷的眼神飞过来,立马歇了。

次一天孙国建和晋大成过来了,说是来帮忙盖房子干活的。孙氏好茶点心招待着,俩人到隔壁一看那房子,孙国建感叹,晋大成惊愕。

“这这这……这大的房子盖起来得多少银子啊!?”

孙氏笑笑没说话,蔡东林笑着端了碗茶给晋大成和孙国建,

“再两天就歇了,等上梁!”看着房子起来,很有成就感。

“东林家事真的富有了!”晋大成感概一句,想到了那个算卦的说蔡花是大富大贵命的话。

到晌午吃饭的时候,晋大成和孙国建对视一眼,看着那些菜,眼神里带着震惊了。这晌午管饭,又是馍又是粥又是肉的,这一天得多少钱啊!?

帮了一天工,俩人也没干啥活就回去了。

晋大成回到村里看了眼晋昌家的青砖瓦房大院,想到蔡花家新盖的比他两个都大,眼神闪了闪,回家商量孙盼,

“…那蔡花要不是大富大贵命的人,咋能这么快就挣了银子盖起了大房子了!?那房子可比晋昌哥家的房子大得多啊!”

孙盼不相信能有多大,说晋大成吹牛,转身去收拾了菜,做饭。

晋鹏辉却是听到了晋大成说的话,第二天跟着晋大成又过来帮忙,见蔡花家的新房子果然像晋大成说的一样,眸光转了几转。

晋鹏辉平日在家都不咋干活,被孙盼宝贝着,天天念书写字,孙氏自然也不会让他干啥活,在一旁玩儿罢了。

晋鹏辉坐在一旁看着蔡花飞针走线,恬淡的小脸,嘴角微微勾着,静谧清雅的,忍不住也扬起嘴角。

郑墨辰回来提水,正看到蔡花和蔡玉华做绣活,晋鹏辉坐在一旁拖着下巴盯着蔡花看,忍不住撇起了嘴,心里直哼哼。这个小白脸果然被蔡花那个黄大仙儿的变态勾住了!倒了碗茶嘭的一声放在晋鹏辉面前的凳子上,转身提着水壶出门。

晋鹏辉挑眉看着郑墨辰气哼哼的背影,眸光幽转,撇了眼蔡花。

见她抬头有些懵然,复又眸光平静的低头继续手下的绣活儿。晋鹏辉眼中闪过笑意,端着茶碗问蔡花渴不渴!?

蔡花摇头说不渴,转头问蔡玉华和蔡莎莎喝水不!?

蔡莎莎早上吃的菜有点咸,见郑墨辰提了水壶,还以为会给自己倒一碗,谁知道竟然看也没看她一眼就走了,忍不住嘟着嘴,闷声道,

“不渴!”

蔡玉华看了蔡莎莎一眼,若有所思。

晌午吃饭,孙氏特意给大家伙儿加了菜,又整了七八个菜一个汤放屋里,让晋鹏辉和孙国建几个吃。

蔡东志也凑过去吃了一通,和孙国建说话儿,说孙国建有个好外甥女,他有个好侄女!夸蔡花做菜好吃,又能挣大钱盖大房子。桌子上的菜有两个是蔡花炒的。

蔡东林看着把蔡有志和蔡大力,蔡有根和蔡鸿雁都叫进了屋里吃。

晋大成端着酒杯,看着蔡花送米粥进屋,笑眯了眼。

蔡玉华看着皱眉毛,拉了蔡花在厨房吃饭,悄悄提醒她,

“我看你那个二姨夫眼神不对劲儿!总瞧着你笑呢!”

蔡花眸光幽转,朝着蔡玉华点头,

“我知道了!小姑!快吃饭吧!”给蔡玉华端了米粥拿了馍。

下午蔡钱通穿了新袍子出来,说是明儿个宴请乡邻,庆祝他中了秀才,让众人都过来吃饭喝酒。

蔡东林看着正好做准备要上梁,收拾了一下,停工几天,再上梁。

半下午的时候就散工了,蔡花照样按一天的工钱发了,孙氏每人送上两块槐花糕。众人欢喜的拿着钱和糕点回家了。

晋大成也着急回家,孙氏给他装了一盒槐花糕,又拿了两盒点心,一块肉,二十个鸡蛋,这才让晋大成和晋鹏辉回去。

孙盼见晋大成拿回来这多东西,顿时欢喜的接住放到堂屋里。

晋良才就冲上去伸手抓点心吃,被孙盼一把拍掉,

“吃啥吃!?念书不好好念书,干活不好好干活的!你看人家蔡花比你小一岁,就能给家里挣一处大房子了!你能干啥!?”

晋良才咧了嘴就开始哭,一哭那鼻涕两条就出来了。

孙盼气的拧着晋良才的耳朵把他往外提,

“再哭!?再哭就把你送给吊死蚂蚁吃了!”

晋良才一听要被吊死蚂蚁吃了,顿时吓的不敢吭声了,只敢抽泣着。

孙盼不悦的撇着嘴给晋良才拧了鼻涕,在鞋底上一抹,回头拿着肉去称,撇撇嘴,

“既然盖那大的房子家里肯定有不少银子的,去干了两天活,累死累活的,才给三斤肉!”

晋鹏辉看着那秤锤在三斤半上,暗自叹口气。

“娘!这是三斤半!这么高的称,放在三斤六两上也行的!”晋文才看着张口说了实话。

孙盼啪的一耳巴子怕上去,

“要你插嘴说话!我能不知道啊!?”瞪了他一眼,转身把肉小心的收起来。家里一个男劳力,三个大半小子,正是长个的时候,吃的比啥都多,见肉就馋的能流口水。

晋文才有些委屈,他不过说了实话而已,嘟着嘴不吭声,看了眼那点心,也不敢说吃。

孙盼扭头拿了点心给晋鹏辉让他吃了去念书。晋鹏辉多拿了两块,给晋良才和晋文才使眼色,到后院念书去了。

晋良才和晋文才溜达一圈,也摸进了后院。

晋大成商量孙盼,

“你看,咱家地虽然多,可也不够这多人吃!家里又没银子,鹏辉还要念书,今年都十四了,是不是先把亲事定下来……”

“现在订有啥好人家!?等咱鹏辉中了秀才,那官家小姐都抢着嫁呢!”孙盼不以为然,手下麻利的收着鸡蛋也放进屋里。

“我是说那个算卦说话不知道准不准……蔡花家现在情况可是比晋昌哥家过的富裕多了!那身上的衣裳比走亲戚穿的还好呢!头上还带着珍珠的珠花,连三妹都插着银簪子呐!”晋大成犹豫了下,想到蔡花家的情况,忍不住吧唧嘴。

“你说啥!?”孙盼扭头问晋大成,不相信孙氏家过的那好。

晋大成用力的点点头,看了眼外面,凑过去头小声在孙盼耳边商量,

“你看蔡花那能挣钱,算卦又那样说了,咱家能不能亲上加亲……”

孙盼沉吟着,停下手里的活儿坐在小板凳上想事儿。蔡花要真能挣钱,若是两家亲上加亲,还愁家里没有银子花!?要是能早早的把蔡花接过来住,那挣的银子不就是自家的!?想着孙盼眼中飞彩,脸上也止不住的笑起来。忽然想到啥,又沉了脸,

“蔡花从小就是个养不活的!不知道死了多少回,说是前些日子淋了点小雨就发烧病的差点死了!这样的人不能进咱们家老大的门!”

“我又没说非要给老大!蔡花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脸也白歪歪的,要是再克夫可咋办!?咱鹏辉以后可是做官老爷的,肯定娶个官家小姐回来的!”晋大成咧嘴,好像想到了晋鹏辉中秀才,中举人老爷,一个村子都来捧他讨好他的场景。

“那我想想!看给谁!”孙盼抿着嘴想事儿。完全一副蔡花就是个物品,她想咋样就咋样的态度。

蔡花还不知道已经被人当成了金元宝,一觉睡醒,招呼一声,就往麦地跑。

蔡结实看着喊了一声王栓子,也跟着过去。

麦地里还有一股烟叶味儿,蔡花在几个地方都仔细翻了麦叶子看了,果然那些蚜虫死了大半,忍不住笑起来,

“结实!栓子!走!回家把那草木灰泡的水也拿来喷上!明儿个那些蚜虫就该死光了!”

蔡东林不相信,带着希望也到麦地里看了下,果然是真的,欢喜起来。

回家吃了饭,喊了蔡大力过来,把法子教给他,让他赶紧回去泡烟叶水,不够了就用草木灰泡水,泡上一天两天的,把水喷洒到麦地里杀蚜虫。

蔡有志还特意跟着蔡东林到地里看了下,见蔡东林拿着葫芦喷洒着草木灰水,麦叶子翻过来,蚜虫少了一多半,点点头,忙回家准备。

孙氏想着把法子也告诉了蔡莎莎家和蔡东志家,别让几家人生了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