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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影帝们的公寓》》 · 天瓶座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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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想什么呢?”沈彻呵呵一笑,“我看你头发有些长了,就给你买了个发圈……”

发?圈?秦修瞪大眼难以置信,沈彻还在那边叽里呱啦说着什么手工制作衬你发色特别好看,他嗓子一沉:“是吗,我也给你买了礼物。”

对方还很惊喜:“真的,什么啊?别又是真知棒啊……”

你还嫌弃真知棒是吧?秦修恨不能在这家伙嘴里塞一打真知棒。街对面有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宠物店,他拿下手机对着话筒冷哼一声:“到时候就知道了。”说罢手指一戳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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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感谢木^木姑娘的手榴弹!

中国铁通真是让人桑心!中国铁通+晋江原创网的组合简直让人绝望!我今天折腾了好久才刷出网页,这年头RP比人民币还不值钱。

下期预告:校花心情指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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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章

作者有话要说:因上章有大量剧中剧,可能不对部分姑娘的胃口,故本章免费放送2000字在作者有话的部分,为防止姑娘们漏看,特提前至上方。为了将字体和格式统一,本章有使用html代码,用手机观看的姑娘可能会看到代码,还请见谅,建议使用网页阅读~~

感谢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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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下飞机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袁先生安排了商务大巴来接他们。安嘉冕在靠窗的位置悠闲落座,沈彻就在他窗外下方的位置,拱来拱去地把一只行李箱往汽车下方的行李间塞,奈何里面已经堆得满满当当,他就一只箱子也死活放不进去。安嘉冕鼻子哼了一声,谁叫你刚刚只顾着打电话,没长个心眼早点来抢位置,还以为有助理能帮你干这些?你要是乖乖待在我公司里根本就没这些鸟事,心里正吐槽着,眼皮往下一耷拉,发现沈彻突然不见了。

????奇了怪了,刚刚还在下面的。安影帝坐直身子贴窗户上往下望,没看见沈彻的头,只看见两条腿在行李间外挂着,安影帝瞪大眼,这家伙居然整个身子都钻了进去!

????司机关上自动车门,全车人都准备就绪了,就听见影帝先生急吼吼地大喝一声:“下面还有人!”

????沈彻一面吐槽一面好不容易把行李间里堆放得乱七八糟的包裹整理了一番,这才给自己的箱子腾了个地儿,上车时已是风尘仆仆。车上也坐满了,司机给他放下了车门处一张临时的坐垫,沈彻一屁股坐下去,吹着空调的暖风总算活了过来。

????到了酒店,袁先生来给他们接风洗尘,沈彻实在太困,休息室里别人都在打扑克,就他一个人躺沙发上,帽子往脸上一盖,倒头就睡了过去。

????JASON给安嘉冕开了一间房倒时差,自己也到休息室这边准备锄两手大D,一进门就看见窝在沙发上睡得像头死猪的卷毛青年,不由好笑。以前在TAKEFIVE时期,怎么也有间休息室供他安安静静睡觉啊,在DCT好歹也有个经纪人前后把持着,这小子却活生生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当然了,也可能天生就不是富贵命。

????有人不小心把滚烫的茶水洒到沈彻裤子上,JASON见那薄薄一层休闲裤当即就冒起一团热气,卧槽这都没醒,果然贱命一条……

????沈彻最后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摸出来一看是方圆的来电。因为方圆和饰演古眉的女演员戏份都只在国内,所以去威尼斯拍摄时就没有同行。不过杀青宴所有演员都会来,方圆这会儿到了假日酒店,但是找不到剧组所在的楼层,他翻身起来边戴帽子边道:“没事,我下来接你!”

????沈彻进了电梯才注意到裤子上湿了一团,还在大腿内侧比较尴尬的位置,有点囧地掏出纸巾赶紧擦了擦,他是面朝着电梯里侧站的,这时后面有人踢了踢他的小腿:“堵在门口干什么。”

????沈彻一个激灵回头,进来的果然是安嘉冕。安影帝也没看他,走进来径直关了电梯门。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彻闷不吭声看着安嘉冕的背影,以前看安嘉冕都是微微仰视的角度,现在他们身高相仿,他还是会觉得安嘉冕身上有种叫人透不过气的压迫感。

????电梯抵达一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安嘉冕戴上墨镜,冷不丁开口道:“借我点钱。”

????沈彻皱眉睨着流氓影帝的背影:“干什么?”

????“买点东西。”

????沈彻一脸不乐意地在裤兜里翻了翻,最后摸出五块钱给他。

????安嘉冕看到递到眼前的人民币,嘴型都定住了:“这钱你也拿得出手?给我五十!”

????沈彻用脚趾也猜到这家伙是要拿钱去买烟,他今天在机场候机室不止一次听见JASON告诫安嘉冕不能再抽了,看JASON那个表情也知道安嘉冕烟瘾有多大,便嘴硬道:“我就五块钱。”

????“放屁!刚刚摸出来明明就有绿色的票子,给我拿来!”安嘉冕上前就往他兜里掏。

????这活生生就是用抢的啊!沈彻别扭着腰护紧口袋:“我不借!你要用钱自己去银行取啊!”

????“银行那么远你让我怎么去取?就五十块快点给我!我还你五千!”

????沈彻一个劲往后躲,你妹你再这么抢,裤子都得被你扒下去了!“你不能再抽烟了!”

????这么一吼倒是把安嘉冕吼得定住了。安影帝甩开手,冷冷道:“我抽不抽烟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沈彻提了提裤子,“我就是不想借你钱。”说完转身就走。

????“沈彻,”安嘉冕在背后冷笑,“你很得意啊,怎么,拍了凯墨陇的片子就觉得能跟我平起平坐了?”

????神逻辑。沈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理他。

????“是,”安嘉冕慢条斯理道,“我承认你是有小指指甲盖那么大点进步,不过你自己清楚,这些进步是你靠自己的能力获得的吗?”

????沈彻停下脚步,一转身,发现自己走了这么一长段路身后安嘉冕的距离没有半点拉远,敢情刚刚一直就在跟着他啊。真有种被顽固的毒蛇缠上的感觉。“你想说什么?”

????“如果没人指导你,古印这个角色你根本不可能胜任,”安嘉冕眯起眼,“秦修给你支过招,是吧。”

????沈彻看了安嘉冕半晌:“你是在夸我演得好吗?”见安嘉冕只是皱眉看着他没有回话,笑着一耸肩,“算了,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好了。”

????虽然安嘉冕的口气冷嘲热讽,但是不得不承认,得到影帝如此另类的肯定,心里其实还挺爽的。安嘉冕不是个肯夸人的人,就算表面上赞扬,心里也肯定一直在呸呸呸,倒是这样阴阳怪气的,反而才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安嘉冕看着步伐轻快地走出酒店大堂的卷毛青年,这次他没有再跟上去,他一度因为沈彻的背后有秦修而怒不可遏,现在知道这一切全是沈彻自己努力的结果,怒气却奇怪地没有一点缓和。

????待安嘉冕离开后,方圆才从电梯间的拐角走出来,再一次目睹这两人间的种种不寻常,已经一点都不惊讶了。他不清楚沈彻和安嘉冕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们都极力向外人掩饰着这种关系。秦修知道吗?他思忖着眯了眯着眼,很显然是不知道的。

????手机铃声响起来,方圆接了电话,笑着走到电梯外:“沈彻哥啊,我已经进来,在电梯这儿呢……”

海魂重机目标太明显,秦修找贺兰霸借了金杯车,开车到假日酒店楼下,一看时间,才八点一刻。沈彻说不到九点就能结束,不晓得还要等多久。

他拿过副驾驶座上的红色小礼盒,翘着嘴角端详着,真想马上看到死呆蠢打开礼物后的表情。手机响了一声,是沈彻发来的微信,还在锲而不舍地问他来不来,秦校花冷酷邪魅地回复了两个字“不来”。

当男朋友真不容易,还要负责给惊喜什么的。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的北极熊心想。

金杯车的暖气坏了,秦修玩神庙逃亡很快就手指僵硬死翘翘了。八点四十五分,他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假日酒店,打算下车透口气活动活动。

刚下车关上车门,就听见酒店的方向有人喊他。

“秦修哥?”

闻声回头,方圆从酒店大门出来,穿过马路朝他小跑过来。

“秦修哥你怎么在这儿?”问到一半就了然了,声音不由自主黯了几分,“你在等沈彻哥?”

秦修有些意外方圆也在沈彻的剧组,便问:“杀青宴结束了?”

方圆跟随秦修的目光回头望一眼酒店大楼:“没有,我有事就先走了。”又转头打量开着辆金杯车,戴着大黑框眼镜,不时望向酒店大门,望眼欲穿的秦修。一想到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他那样努力也无法换来对方半眼青睐的高傲学长,眼下却为了一个一点都不出色的人,独自等在冷清的街头,心里就越发压抑:“……你不上去等吗?”

“不用了,我就在下面。”秦修说,因为对方是曾经的队友,也没有隐瞒。

方圆按捺住苦闷,强颜笑脸地点点头,转身走向酒店外的停车场,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转身道:“学长,你还是别等了,沈彻哥一时半会儿可能下不来。”

秦修靠在车门上,听见方圆这样说,才直起身:“为什么?”

“安先生的经纪人下午有急事离开了,安嘉冕在宴会上喝了很多,都是沈彻哥在帮他挡酒,就算杀青宴结束,可能也得等JASON回来了沈彻哥才能走。”

秦修都听恍惚了:“……安嘉冕也在?”为什么沈彻从来都没跟他提起过?

“对啊,他在电影里和沈彻哥演对手戏。”方圆边答边仔细观察着秦修的神情,果然秦修对沈彻和安嘉冕之间的关系一无所知。

秦修目光有些失焦,半晌才怔怔地问:“为什么要帮他挡酒?”

秦修一向冷静自持极少失态,更毋宁像现在这样,将那份在乎表现得那样溢于言表。方圆看着这样的秦修,心里甚至有了股恨意,却又得装作若无其事:“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看起来沈彻哥和安嘉冕私底下关系蛮不错的样子。”

秦修蹙着眉头,一会儿又松开,脸上只剩茫然,好像连皱眉都没了力气。方圆小心翼翼问:“杀青宴蛮HIGH的,沈彻哥可能听不到手机声,要不我帮你上去叫他下来?”

秦修愣了愣,才算恢复一点常态:“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你先走吧。”

方圆尴尬地站在原地,像是被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扇了一巴掌,艰难地说:“……你可能要等很久的。”

“嗯,我有时间。”

说完又抬头望向酒店,不再看他。方圆咬住嘴唇看着靠在车身上秦修的侧影,忍住眼里的泪水,心里大声呐喊着,你为什么就是不能转过头来多看看我?!那个人到底有哪里好?!连这么重要的事都隐瞒你,他值得你这样吗?!

秦修依旧望着酒店大门的方向,很安静很安静,只是肩膀在寒风中缩了缩。

PS:序号直接从149跳到151章,非缺~~

151章

沈彻都快被安嘉冕整死了,也不知道JASON走之前为什么非要把看着安影帝的任务交给他,他不就是当初没签星邦娱乐吗,多大的仇啊?!

安嘉冕的助理当然不好参加杀青宴这种场合,JASON说安嘉冕酒量不行,让他帮着挡挡酒就是,沈彻心说挡酒我没意见啊,可是你能叫影帝先生配合一下吗?

有人过来敬酒,安嘉冕来者不拒,他都站起来要帮安嘉冕挡了,却被影帝一脚踢在膝盖,吧唧又跌坐回去。

沈彻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心说我还不干了!然后就埋头啃蛋黄蟹,站在他旁边的安嘉冕被众人殷勤包围着,一杯一杯豪迈地灌酒。他看安嘉冕坐下来时用手捂着胃,明显是扛不住了,眼看着最后那几桌的工作人员也一个个蠢蠢欲动要过来敬影帝,沈彻心里一横,算了,当我上辈子欠了你的!起身拿了一瓶酒就跑去那几桌。

“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这杯酒我敬大家!”

安嘉冕捂着胃,听见沈彻的声音忽然跑远了,循声看去,只见卷毛青年豪气干云地干了一杯白酒,又给自己满上。

“这一杯我代安先生敬各位!”卷毛青年呵呵笑着,“麻烦大家放过他,他真的不能再喝了!”

安嘉冕气急败坏地瞪着沈彻敬完这桌又跑去别桌的背影。小兔崽子,谁叫你随便代表我的?!翅膀硬了我拎你不回来了是不是?!

一群人吃吃喝喝折腾到九点半才陆续散席。沈彻作为主演,和凯墨陇、袁先生是最后一批离开的。走出包间前往酒店楼下望了一眼,没看到海魂色的宝马重机,沈彻无精打采地打开和秦修的微信,见也没什么信息,咕隆了句“还好没来”,要不然校花不知得等多久。

他这一顿也喝了不少,找凯墨陇要了点解酒的药,凯导接下来约了人去泡吧,沈彻实在捱不住了,自个儿去了洗手间,打算尿尿完就回家看校花。

走到洗手间外忽然听见里面有人在干呕,又咳又呕的,那种快把内脏都呕出来的劲儿听了就让人心头一麻,沈彻小心走进去。

安嘉冕弯腰俯在洗手台前,水开得哗哗响,见他进来,才关了水龙头抬头冷冷地瞪他一眼。

“你……没事吧?”沈彻想起方才那串干呕声,再看安嘉冕额头冷汗涔涔,不由有点担心。

安嘉冕用水洗了把嘴,起身扯了纸巾揩了揩手上的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丢下一句“能有什么事,死开”,往旁边一推他就径自走出洗手间。

安嘉冕手上还是湿的,沈彻捂着凉飕飕的衬衫衣袖,心说我再管你就叫我去吃|屎!

低头尿尿时视线不经意落在左手臂的衣袖上,沈彻愣了一下,看错了吗,被濡湿的部分怎么是淡红色的?他提起裤链,抬起手臂在灯光下又看了看,真不是错觉,真的是红色的。突然想到什么,卷毛青年连忙转向洗手台。

安嘉冕刚刚洗脸的地方,水池还是湿的,虽然已经清洗得很干净,但是沈彻还是在水槽内侧看到一滴慢慢往下滑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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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嘉冕顺着过道走了几步,人已经不支,手撑在墙壁上,勉力又走了几步,拐进安全通道,还是能听见背后酒店清洁人员推着清洁车的声音。他一手按着胃,一手扶着楼梯栏杆往下走。

要是被人看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样,第二天娱乐报纸上肯定得挂上《安影帝酗酒过度险些猝死》《影帝三碗不过岗,丑态毕露》的狗血头条,然后一群人忙着群嘲,一群人忙着帮他点蜡烛,那他宁愿死了算了……

沈彻追出洗手间,正要问清洁大妈有没有看到安嘉冕,就听到安全通道传来“嗵”的一声闷响。

安嘉冕摔倒在楼梯拐角,头磕到墙上,一时间胃痛和眩晕感交加,整个楼梯间仿佛都在旋转,视野猛地变得晦暗,连心跳声都轰隆隆的像火车一样。

不对,那轰隆作响的声音不是心跳声……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哐”的一响,一道人影闯进视野,大片光亮袭来,亮得他睁不开眼。

“哥!!”

这声音像一击重锤敲开安嘉冕的眼帘,那一团卷毛像只飞奔的小狗一样朝他扑下来。

……好像一转眼又回来了,那个十五六岁,P都不懂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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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了,秦修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身后忽然传来救护车刺耳的笛声,他目视车子呼啸着驶过眼前,却意外地停在了前方假日酒店的大门外。

救护车的后门打开,医护人员拎着急救箱,抬着移动担架急匆匆奔进酒店,没过多久又有两辆车子接连停在酒店外,秦修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站了站,他的直觉没错,从那两辆小车上下来几名手持相机的记者。

怎么回事?为什么娱乐记者会来?秦修忽然紧张起来,赶紧摸出手机拨了沈彻的号码。

嘟——嘟——嘟——

接电话啊死呆蠢!

四十多秒,直到信号断掉,沈彻始终没有接电话。

陆陆续续有车辆停靠在酒店外,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风声的记者们不到十分钟已经将酒店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秦修越发不安,但是也感觉得出这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便压低帽檐裹上围巾匆匆穿过马路走去酒店。

因为个子高,他不必冒险挤进人群,但还是得小心躲避镜头。酒店的保安此刻已经倾巢而出来维持秩序。端着相机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当中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出来了”,一时之间所有镜头全噼里啪啦对准了酒店大门。

秦修在闪烁的闪光灯中看到医护人员护送移动病床出来,躺在病床上的人脸被挡住了。秦修控制不住地挤进记者中,想要看清病床上的人,然后忽然就定住了。

小麦色皮肤,亚麻色卷发的青年紧跟在医护人员身后,正焦急地注视着病床上的人。

立刻有记者一拥而上,将话筒对准沈彻,镜头则对准病床上的安嘉冕,问题连珠炮地袭向沈彻:

“安先生为什么会昏倒?”

“杀青宴上发生了什么?”

“你是在哪里发现他的?为什么JASON没有跟安先生在一起?”

“安嘉冕的病严重吗?会有生命危险吗?”

沈彻根本没心思回答这些问题,秦修远远地看着沈彻帮安嘉冕挡开那些镜头,那么和气那么好说话的一个人,在记者将镜头戳近安嘉冕时,脸上竟也浮现出厌恶的神色。

沈彻跟着医护人员一道上了救护车,车门关拢,记者们也纷纷如鸟兽散,各自上车继续锲而不舍地追在救护车后。

一忽儿的功夫酒店外就安静下来,清清冷冷的像没人来过。秦修望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刚刚有那么一会儿,他很想大声喊一声“沈彻”,就像对方曾经在影城大声对他喊喜欢他一样。我不在乎记者的眼光,只要你肯回头看我。

但是最终没有喊出来,不是害怕被记者发现,而是害怕,我叫了,你却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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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六神无主地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安嘉冕,在楼梯间发现安嘉冕,他立刻就拨了120,那些记者是从哪里闻讯而来的他完全摸不着头脑。不过好在急救车在车流中畅行无阻地开道,很快就把尾随的记者车一一甩下。

沈彻陪安嘉冕进了庚林第一医院急症室,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一见到医生出来就上前询问,好消息是没有生命危险,坏消息是还不确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昏迷,需要再做进一步的检查。沈彻把安嘉冕在酒宴上喝了很多酒,一直捂着胃,还吐血的事告诉了主治医生,那一瞬间医生的表情很不乐观。

安嘉冕在昏迷中就被推来推去做了好几项检查,终于确诊了,沈彻被主治医师叫去办公室,看着神情凝重的老医生,这次却不敢问也不敢听了。

X光照片挂在墙上,沈彻就算再不懂,也认得出那是胃部的照片。

“是胃癌。”老医生轻声说,“不过还在早期,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他不能再拼了,需要住院治疗,尽快动手术。”

沈彻心底凉凉的一片:“……手术成功率高吗?”

“如果配合治疗,各方面情况不再恶化的话,成功率还是不低的。”老教授宽慰道。

沈彻心情压抑地走出办公室,护士长喊住他:“病人需要尽快办理住院手续。”

沈彻迟钝地哦了一声,摸遍全身,却发现除了没来得及借给安嘉冕的那五十五元,身上连张卡也没有,他的行礼都还寄存在酒店服务台。

“你等一下啊。”沈彻赶紧给JASON打电话,电话还没接通,身后就传来熟悉的低沉醇厚的声音。

“住院费多少?”

沈彻惊诧地回头,看着站在护士台处的秦修。连几个护士都惊讶不已。

秦修往安嘉冕账户上存了五千元,护士递来张单子,客气地让他填写病人资料,秦修低头看着那些出生日期,籍贯,民族等杂七杂八的栏目,除了姓名和性别,别的都填不了。

沈彻走过来,拿过表格:“我来吧。”

秦修将表格和笔递过去,目视沈彻低头在护士台上一项项填写着,出生日期,籍贯,年龄,联系方式……

安嘉冕一直没醒。

两个人肩并肩安静地坐在VIP病房外的长椅上。

秦修看着神情落寞的卷毛青年,这么安静的沈彻他一点都不习惯,张了张嘴:“他还好吗?”

“医生说是胃癌,”沈彻低头看着脚下,“不过是早期,还可以动手术,只要不再恶化,治愈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秦修一瞬不瞬地看着低垂着头声音沉闷的沈彻,除了胃癌早期,其实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能机械地回答:“是吗?”

“我不知道他有病,他有病为什么不早点治疗呢?”沈彻苦恼地皱着眉头,“戏什么时候都可以拍啊,有什么能比命更重要吗?”卷毛青年懊恼地低头揉着头发,“我该多帮他挡挡酒的,我干嘛要跟他赌气……”

秦修凝视着失神又无措的沈彻,别这样好吗,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他只是你的偶像?沈彻,你看看我好吗?把我当成校花,哄哄我好吗?

某一刻卷毛青年终于抬起头,秦修眨眨眼刚想带出一个笑,却见对方站起来,朝过来巡房的值班医生询问安嘉冕的情况。

“他都昏迷这么久了,什么时候会醒啊?”

“没事的,给他注射了止痛和安眠的药物,这会儿先让病人好好休息吧。”

JASON还没赶到,沈彻又一股脑地问医生照顾胃癌患者需要注意些什么,该吃些什么才不伤胃,医生被他问得有点哭笑不得。“先等他醒过来再说好吗。”

沈彻才觉得自己的表现有点逊。医生去了另一间病房,沈彻走出来想招呼秦修先回去休息,却看见走廊外的长椅上早已空空如也。

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从裤兜里摸出一只小口袋,里面是那根手工编织的头绳,蓝色和绿色的线交织,第一眼看到时就觉得秦修绑上它一定很好看,这是他从拍最后一场跟踪戏时无意间发现的一家手工饰品店铺掏来的,如果不做头绳,就是绕在秦修手腕上也是很好看的,他都YY了好久亲自给对方戴上时的画面。

结果却忘了送出手。

有些遗憾地将头绳放回小口袋,刚封好,手机铃声就响起来,在安静的过道里显得特别突兀。

沈彻摸出手机,以为是秦修,却见竟然是家里来的电话,忐忑了很久才按下接听。

母亲在手机那头焦急地道:“沈彻啊,你哥是不是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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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

因为是大纲里预定的剧情,所以虽然知道很多妹纸不希望看到安影帝绝症,还是只能按照大纲写下去。哥哥线不久即将结束,请大家对台长对卷卷对校花有信心!

下期预告:纳尼?校花自残?!不就是一只狗吗?跑丢了台长我再给你买一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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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章

“新专辑必破五十万!拿出气势来!干杯!”

大包房里,全体工作人员在制作人的带领下举杯狂饮,气氛好不热闹。

“啊,秦修,你也来说几句!”制作人看到人群中没什么动静的秦修,怂恿道。

妞妞轻轻扯扯秦修的衣服,秦修才抬起眼,见众人都在注视自己,看着桌面前满满一杯啤酒,端着酒杯站起来,举杯道:

“以前我要喝酒的时候,总有个讨厌的家伙拦着不准我喝,现在他终于不在了,所以今夜不醉不归,干杯!”

说着仰头就将那一大杯啤酒一口气灌下,咕噜咕噜的吞咽声在陡然静下来的现场清晰可闻,妞妞看得目瞪口呆,众人也在惊怔过后猛地拍起手来,直赞秦修后生可畏,好酒量!

秦修喝得头晕脑胀,一屁股坐下去,差点从椅子边滑到地上,妞妞连忙拉了一把,秦修才坐稳了。

妞妞发现秦修夹什么都往两只盘子之间的缝隙戳,有人稍微旋了旋圆盘,秦修就拍手大呼:“飞起来了!”

“你没事吧?”妞妞简直欲哭无泪,才喝一杯就高成这样?

秦修手支在下巴上,歪着头哼哼:“我以为他是担心我才不让我喝,后来发现,他就是喜欢帮人挡酒,这种怪癖我真理解不了,”说着转头瞅一眼妞妞,“你能理解吗?”

妞妞被大美男醉醺醺的眼睛看得脸都红了,又很无奈:“你是说沈彻吧,他又怎么得罪你了?”

“不能说,”秦修皱眉摇着头,“说了这名字我就难受。”

“好,我不说我不说,”妞妞表面上答应,心里还是好奇得要死,“那……死呆蠢,死呆蠢又怎么得罪你了?”

秦修凑到妞妞耳边,一副隐蔽的语气说:“死呆蠢不会得罪我,他爱我爱得要死……最喜欢我喂他吃……”然后用筷子夹了根碗里的干瘪豇豆,高兴地举高道,“黄瓜!”

旁坐的吉他手阿本忙把凉拌黄瓜旋到秦修面前。

妞妞有听没有懂:“死呆蠢不是沈彻吗?”

秦修很恐怖地瞪他一眼:“头痛。”

“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别头痛!”

秦修是不头痛了,但是妞妞没想到接下来就该她头痛了。

专辑制作庆功宴开完,一行人满足地离开包房,阿翔出去开车,她一个人扶着秦修,才一米六不到的个头哪里扶得住一八五的秦修,没走几步就撞到人家身上。

“他妈走路不长眼啊?!”从另一间包房走出来的男人回头冲秦修和她吼了一句。

秦修立刻就站住了,甩开她的手转过身。跟着出来的工作人员也吓到了,忙拦住秦修,一个劲劝算了算了。

工作人员其实是想挡住秦修,奈何身高有限,被撞到的男人和他的同伴还是一眼看见了鹤立鸡群的秦修的脸,一下就来了兴致:“哟,这不是大明星嘛,怎么醉成这样?”几个人说笑间已经摸出手机咔嚓咔嚓对着秦修就拍起来。

“哎!别拍别拍啊!”妞妞和其中一个企划工作人员赶紧上前。

可是对方显然已经拍下来了,妞妞拦住对方好说歹说请求对方删了,两个男人却并不买账。

妞妞正焦头烂额地恳求着,忽然感到肩头被人一按,身子就被推到一边,她惊愕地眼见秦修上前一把夺过拍照的手机,直接朝窗外扔了下去。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跟猫似的,男人手中落了空,一下就毛了,凶神恶煞地卷起衣袖逼近秦修:“想干嘛呀小白脸!”

完了,妞妞绝望地捂上眼,秦修最恨人家喊他小白脸。你跟他撸袖子他绝对没有不撸回去的道理!

推搡了两把,呼呼的拳声立刻响起,很快现场就混乱成一团,打架的,劝架的,看好戏的……在得知打架的是秦修后餐厅里里外外的围观者更是络绎不绝,不久连马路对面的看客都闻风跑过来了。

“我靠打架的是秦修啊!”

“真的假的?!”

“快出来看明星打架!”

“我靠他真能打,三个人都拉不住!”

“拍下来没有啊?!”

.

庚林第一医院。

安嘉冕醒来有三天了,听到医生说自己得了癌症,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死啊”,搞得在场的医生,JASON,沈彻都很无语。

这天下午JASON去处理那些必须中止的合同,安嘉冕睡在病床上,冷眼看了一眼在旁边椅子上打瞌睡的沈彻:“喂,起来!”

沈彻一个激灵睁开眼,安嘉冕示意他:“给我摇起来。”

沈彻打了个哈欠,走去床脚,骨碌碌摇起病床:“好了吗?”

“再下去点。”

沈彻又反摇了几下:“这样呢?”

“再上来点。”

“好了吗?”

“再下去点。”

沈彻又蹲下去摇,忽然觉得不对,狐疑地又往上摇了点。

安嘉冕闭着眼睛说:“再上去点。”

沈彻蹦起来:“你故意整我呢!我刚刚就是给你往上摇的!”

安嘉冕这才睁开眼,没想到沈彻还有这点心眼:“呵,你受不了给我滚蛋啊,我还受不了你在这儿碍眼呢。”

沈彻张嘴想说什么,又硬给咽了回去,什么都没说,憋着一肚子气坐到椅子上,开始削苹果,削完一个递过去。

“皮削太厚了,”安嘉冕别过眼,“我不吃。”

沈彻瞪了安嘉冕一眼,把苹果咬在自己嘴上,又拿了一只苹果削起来,这次削得老薄。安嘉冕一看,脑子里顿时冒出薄如蝉翼四个字,都不好意思嫌弃了。

“你干嘛在医院守着我?你这跟犯贱有什么区别?”安嘉冕吃了一片苹果,瞥一眼沈彻,自嘲地笑道,“还是你觉得我离死不远了,所以同情我,不想跟我计较了?”

沈彻拿下咬了一半的苹果,踯躅半晌:“我本来打算等过一段时间再跟你说的。”

“说什么?”

“老妈都跟我说了。”沈彻抬眼看向病床上的人,“我代我老爸向你道歉。他不该说那样的话。”

安嘉冕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沈彻依然注视着他:“他不该说那些话,但那并不是他的真心话。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你该知道,我爸从来不喝酒的。因为在公司被人穿了小鞋,才会说那一堆胡话,他没有机会跟你解释,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你当时都听见了。”

“够了,”安嘉冕烦躁地打断他,“不要再说了。”

沈彻没理他,一句句说得很慢:“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之后老爸他一直很后悔,你后来寄回家里的钱,妈妈一直没动过,她昨天找JASON哥要了你的银行户头,已经把钱都汇过来了。她还让我告诉你要配合医生做治疗,她说……她老家有座寺庙很灵验……”

安嘉冕呵地笑出声来。

沈彻抬起头,轻声说:“其实都是误会。”

安嘉冕闭上眼,其实现在去回想当初自己听见的那句“还以为找了棵摇钱树,结果摇不出一分钱”,已经没有当时的愤怒了,太久了,声音画面都模糊了,只有一份根深蒂固的恨意。“酒后吐真言,你父亲说的未必不是真心话。”

沈彻依然故我地道:“老爸那天在电话里都哭了,他跟我说他后来是有隐隐约约感觉到你似乎听见了他当时的话,所以他一直努力想对你好,想悄悄弥补你,发年终奖金了没帮老妈买一直想要的液晶电视,却帮你买了笔记本电脑。是真的,是假的,其实只要用心去感受,就一定会知道,只是你不愿打开心。退一万步讲,如果你当时有愤怒,有疑问,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就算不好对他们说,也可以对我说的。还是,你以为我也是那样看你的,把你当做摇钱树。”

“我让你闭嘴!”

“终于真相大白了不是吗,你还这样自欺欺人地陷在里面有什么意思呢?”沈彻平静地继续道,“做那些事,说那些话,就是为了报复我们吗?老实说是挺伤人的,故意装做对我很好的样子,说我娱乐了你四年什么的……但是,我原谅你了。”

“你耳朵聋了是不是?还是要我让护士把你轰出去?!”

“我原谅你了。”

安嘉冕瞪着固执地说着的卷毛青年,那种感觉,就像是对七年前两个人在路边篮球场决裂时不给他说话机会的自己的报复,他气急败坏地转头要去按床头铃。

“我原谅你了,哥。”

放在按键上的手指一顿。沈彻没等他按下响铃,自己站起来,走出了病房。

.

第二天下午安嘉冕被送进手术室,一直有影迷在手术区外徘徊,但都被医院礼貌地拒绝了。手术室外只有JASON,陈鸣伦和沈彻三个人,显得冷清寂寥。

进手术室前JASON看着推床上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安嘉冕,没有了妆容的粉饰,他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安嘉冕已经瘦成这个样子了。

安嘉冕躺在床上扫他一眼:“伤心什么,我还要拿终生成就奖的。”

陈鸣伦是三人中最乐观的一个,笑着调侃安嘉冕:“我听说医生和护士在给艺人做手术时,下半身也会顺便观摩一下。”

“我对自己的尺寸有信心。”影帝先生依然淡定大气。

护士来推病床,安嘉冕最后看了一眼没说话的沈彻,被送进手术室。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陈鸣伦不时说笑两句,想暖暖场,可是气氛依旧很沉闷。

走廊尽头就是窗户,窗外雷雨声大作,沈彻恍惚想起了初中时有一次放学,他跟安嘉冕挤同一把伞,当天晚上他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挂在门廊衣架上安嘉冕的制服外套,右边一侧全是湿的。

这也是装出来的吗?

你说是装的,我就信它是装的,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呢?就像你固执地相信老爸的气话,为什么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呢?

窗外忽然一道闪雷劈下,沈彻蓦地站起来,攥紧拳头面向手术室。

别死啊!

心嗵嗵狂跳。

别死啊!哥!!

.

秦修举着伞站在窗外,红肿的嘴角贴着创可贴,窗玻璃上糊满雨水,他还是可以看清手术室外卷毛青年的一举一动。

现在是下午六点,安嘉冕进手术室已经快三个小时了,陈鸣伦喊了外卖送进来,而沈彻一口都没吃。

大雨如注,倾斜的雨水飘进伞下,打着伞也起不了多少作用,雨水打湿了手臂,顺着衬衫流下来,秦修手腕一阵生疼,干脆把已经濡湿的纱布扯下来,抬起手腕放到嘴边抿了抿伤口。

窗户的倒映上映出自己落魄的舔舐伤口的样子,北极熊又像是很气愤似的把手放下来,抄进兜里,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术室外的卷毛青年。

沈彻打了个喷嚏,隔了一会儿又连打两个,刚打完第四个喷嚏,手术室的指示灯熄灭了。

秦修睁大眼靠近窗户,握着伞柄的手指也紧了紧,看见沈彻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没多久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手术室,三人急切地围上去。秦修见陈鸣伦最先松一口气,知道手术成功了。

沈彻坐在休息椅上,弓着背扶着额头,看上去疲惫不堪,秦修默默看了他许久,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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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章

安嘉冕的手术很成功,观察三天后也没有并发症,沈彻才算如释重负。这两天他一直请假在医院照顾安嘉冕,连换的衣服都是JASON带来的。见安嘉冕的情况差不多稳定了,才打电话通知JASON换助理过来照顾安影帝,他自己还要赶回去录节目。这天早上去医院食堂打饭,路过护士台,看见几个护士姑娘围着《娱乐早报》叽叽喳喳议论纷纷,以为她们是在看安嘉冕住院的新闻,却听见其中一名护士问:“他道歉了没啊?”另一人撇撇嘴:“道个P啊,事发到现在一句话也没出来说。”“你看过YOKU网的视频了吗?真是秦修啊?”“那能有假?我靠你别看他长那样,超能打……”

沈彻听得惊骇,忙上前借报纸,看到那篇《秦修暴力门事件回放》,整个人都吓住了。

中午给秦修打电话,一直没人接,语音信箱他也留了言,也没见秦修回过来,发微信,微博私信都没回复。其实安嘉冕动手术前前后后他也给秦修打过电话,不过都是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打过去不是跳转语音信箱就是关机了,他也没有多想,只当是秦修这段时间忙着录新专辑。现在回想起来,这里面根本就有问题啊!沈彻急了,直接找去了冠潮公司总部。毕竟他曾经也是冠潮的艺人,从保安到前台都没人拦着他,然而他没找到秦修,只在电梯里碰到妞妞,才得知暴力门事件闹太大,秦修这段时间情绪又低落,公司直接给他停工,让他回去休息了。

“这就雪藏了?!”沈彻愤怒异常。

“怎么可能!”妞妞也被沈彻的反应吓一跳,“但是他现在的状态真心太糟,让他休息也是为他好。”

沈彻急过以后理智也回了笼,想想冠潮也不可能把红得如日中天的秦修雪藏,就问妞妞:“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打架啊?”秦修很能忍的啊,他以前把他得罪成那样,也没见秦修对他动过手啊。

妞妞唉声叹气一言难尽的表情:“那天是庆功宴,秦修喝了很多,然后那个男的又拿手机拍他,结果秦修就跟他们卯上了……”

沈彻瞪大眼不敢相信秦修居然会喝酒。

妞妞像是看出他的疑问,小声道:“我也觉得他那天怪怪的,他喝醉了还说……”

“说什么?”沈彻急切地问。

“说不想听见你的名字,听了就难受……”

沈彻醍醐灌顶,想起那天不告而别的秦修,忙向妞妞道了谢,急急跑出冠潮大楼,直接打了个计程车回丹美大厦。

.

欧哲伦在刷海角论坛,对着论坛首页那清一色一串“安嘉冕”“秦修”的名字啧啧感慨:“秦修和安嘉冕这是要屠版的节奏啊!”

贺兰霸在看六点半的《娱乐快报》,表情也很难看。文博的新戏开记者发布会,现场有记者问到文博对秦修暴力门事件的看法。本来这种与新片无关的问题文博大可以直接跳过不答,可是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这位实力派演员居然一脸严肃地回答:“发生这样的事我很遗憾,但也并不意外。当初与秦修合作《MONSTER》时我们其实处得并不好,那个时候我就感觉这个新人如果不收敛自己的脾性,将来肯定会出事。果不其然,先是传出我打压他的新闻,现在又传出他打人的新闻。身为名人在公开场合与人动粗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我觉得秦修应该立刻站出来公开道歉……”

“对这种有天赋,但是性格方面有缺陷的演员,你怎么看?”记者又问。

文博一脸诧异好笑的样子:“有天赋?”

记者见状倒有点错愕:“他入围过最佳新人,演技应该不错吧。”

“在这方面你们毕竟是外行,”文博轻描淡写道,“刘易斯导演讲戏很细致,很多情况下秦修根本不用多想,只要照着做就行了,再加上刘导人又很宽容,允许他一路NG,这么拍下来,哪能有不好的道理?”

“卧槽,”贺兰霸听得一肚子火,“这人也太他妈会落井下石了!”

话音刚落大门就砰一声推开,沈彻风风火火跑进来,边脱鞋边急切地问:“秦修呢?在楼上吗?”

贺兰霸和欧哲伦还没来得及回话,卷毛青年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上楼推开卧室门。

房间里空空的没人,沈彻的第一反应是秦修出去飙车了,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

他茫茫然跨进房里,只见书架上全空了,心一下就悬起来,慌忙又拉开衣柜,一扇一扇全部打开,最后失神地坐在床边,呆呆地望着衣柜里一排排干净的木衣架。

“我以为你知道……”身后传来贺兰霸无奈的声音,“秦修前天就搬出去了。”

.

——对不起,我错了,你回来好吗?

——背面做也行啊,站着做我也喜欢,你想听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还欠你二百五十万呢,你不要我也不能不要那二百五十万啊!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沈彻背靠着床坐在地上,发了一下午的短信,直到太阳西斜,卧房里冷冷清清的,他看着那第十七条发送成功的“我爱你”,觉得自己都快哭了。

脑海里开始回放和秦修相遇时相处时的点点滴滴,那个时候秦修歪着头一脸嫌弃地打量他的书架;怒气冲冲地从浴室冲出来揪着他的衣领;裹着一身被单在床边教训他;要他坐在机车后又不许他抱他;趴在他背上蛮不讲理地要舔他的人造小麦色……

沈彻哭丧着脸,这都开始人生的跑马灯了吗?!不行,卷毛青年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我好不容易才追到你,我的校花我要自己找回来!

.

秦修搬进新公寓三天了,公司停了他的全部通告,他每天只能无所事事地在附近街区转悠。这一天天气不错,不知不觉就走了很远,直到听见一座小公园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狗吠声。

公园有点年头了,现在已经成了宠物市场,各种猫猫狗狗齐聚一堂,好不热闹。

秦修踏进公园没走几步就看见远处一排卖猫的卖家严正以待,不敢再往里走了,只能在大门口附近转转。榕树下有几处卖狗的,篮子里有只不大的金毛幼崽刚睡醒,秦修蹲下来摸了摸小金毛的背,卖家殷勤地介绍着“纯种金毛寻回犬”“它妈是搜救犬”“你看它这毛色多正”BLABLA……

秦修将小东西抱出来,放在腿上,大腿上一瞬间就热热的一团,那熨烫的体温似曾相识,他没想到仅仅是体温都能让他不好受。小狗仔讨好地舔着他的手指,卖家还在推销,秦修淡淡地道:“我以前也养过一只大金毛。”

“是吗?”卖家很有眼见力地道,“金毛犬又活泼又黏人,一个人住养只金毛真的不错。”

秦修将那只金毛幼崽放回篮子,起身道:“我考虑一下吧。”他现在倒是有空,可一忙起来恐怕就没功夫照顾幼犬了。

“好啊,我每个星期二下午都来这边的!”

秦修买了块披萨带回公寓,公寓是公司帮忙找的,复式小别墅,家具一应俱全,客厅还有一台斯坦威钢琴,秦修一个人在沙发上吃完披萨,下意识地留了两块放进冰箱。

晚饭的时候妞妞来了,提了一只大口袋:“Jessica姐让我给你带牛排过来!”

秦修侧身让女助理进来,见妞妞低头换鞋,便说:“你别来了,我以后叫外卖就行。”

“这是我的工作啊!”妞妞走进来把东西搁在茶几上,“Jessica姐说家政人员要下个礼拜才能过来,这段时间我当然要多过来关心一下。”

“每天这样不累吗?”秦修问,当助理本来就很累,假期还都不固定,艺人加班到半夜,助理也得陪到半夜。他好不容易停个工,妞妞却还不能放假。

“我不仅是你的助理,也是你的朋友啊,反正我回去也是一个人,都一样啦。”妞妞抬头望一眼偌大的复式别墅,这房子漂亮是漂亮,就是冷冷清清的没一点人气,秦修现在又在低潮期,又还没有工作能分神,一个人待在这大屋子里一定很难过,她自己也是一个人住,感同身受。

秦修也觉得晚上一个人特别不好过,其实应该让妞妞回去,却还是忍不住说:“那你陪我看看电视吧。”

于是两个人在客厅看TPS的都市偶像剧,秦修不喜欢看这些,但是妞妞好像一直在追这个剧。

“独占欲是不是很令人讨厌?”秦修忽然问。

“啊?”吃着薯片的妞妞有些莫名。

“我是说电视里的男二号,独占欲这么强,所以女主角才会移情别恋吧。”

妞妞笑着耸耸肩:“这是拍戏啦,现实生活中哪有这么夸张的独占欲。”

秦修没做声。

我相信他曾经的的确确是你的偶像,他比我先到,他有成为你偶像的实力,所以我认了。但是沈彻,不要欺负我没有偶像,就不知道崇拜偶像该是什么样子。我没问,你也就心安理得地不打算对我解释。你到底以为我有多傻,才能把你所有反常的举止都当成是对偶像的崇拜和关心?如果都这样了,我还继续当做若无其事,连我自己都会瞧不起我自己。

看完电视都十点过了,秦修送妞妞到路口,拦了辆出租车看着女孩上车。

“哦对了,”妞妞探出头,“沈彻来公司找过你,后来还给我打电话问你的新住处。”

“你没告诉他吧?”

“我没说,不过……”女助理有些不忍地道,“他看起来真的很着急,怪可怜的……”

秦修将车门推拢,只说了句“自己回家小心”。

.

秦修都不知道这一个礼拜自己是怎么过的,睡觉时再不会有人踢到他身上,起床时怀里又空又冷,没有人斗嘴,没有人吐槽,没有人对自己发花痴……时间不够杀的时候只能翻出拉赫前奏曲的谱子弹弹,有时候弹着弹着趴在钢琴盖上睡着了,迷迷糊糊好像听见沈彻在喊他“校花”。

秦修醒来才发现那是电视里重播的《娱乐快报》,沈彻自己主持一个小单元,他走过去看着屏幕里笑得乱七八糟的卷毛青年,心烦意乱地用遥控器关掉电视。走到玄关披上围巾戴上黑框镜关门离开公寓。

今天是星期二,在大街小巷百无聊赖地穿梭的秦修突然想起来,那只金毛狗崽不知道卖出去没。

宠物市场还是很热闹,秦修在老位置找到那个卖家,金毛狗崽还趴在篮子里,天气有些冷,正瑟瑟地抖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秦修蹲下来将狗崽抱进怀里,胸口印着那团热热的温度,一瞬间就无法拒绝了,开口问:“多少钱?”

卖家一看秦修的装扮忙机灵地报了个高价,旁边卖拉布拉多的卖家一脸“你找冤大头呢”的惊悚表情。

秦修揉着怀里的金毛狗崽,也许他可以让家政人员帮忙在他不在的时候照顾小狗,也不是不能养的,一个人住太寂寞了,一想到以后这只金毛就将是自己唯一的陪伴,心中一时感慨良多,低头逗逗小家伙:“你愿意跟我走吗?我会好好养你。”

“……你养了它我怎么办啊?”

身后传来低低的声音,秦修猛地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卷毛青年气喘吁吁地站在身后不远处,像是刚刚才追过火箭。

那双委屈得要命的眼睛看得秦修一瞬间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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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

大家的留言都看了,关于安影帝的剧情有异议的留言我也认真读过了,大家的意见和看法台长心中都有数,很感谢各位畅所欲言,这些都会成为我的养分,让未来的台长茁壮成长!

PS,今天回家太晚,累到了不想吃饭,就去沁园买了个长条形的面包,本来是看上面又有鸡蛋又有番茄,姑且当晚餐吃吧,可没想到……那面包上一团稀糊,吃的时候我不断联想到呕吐物。。。太累了,今天暂时就不回复了,我要去碎觉觉了,姑娘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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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们怀念怀念广告君~~

154章

沈彻锲而不舍地跟在秦修身后,虽然从宠物市场走到现在,秦修没跟他说一句话,但是放弃买狗就是绝好的信号,西伯利亚冷风再大他都必须迎头而上。

宠物市场不远就是花市,沈彻远远地望了一眼花团锦簇的街市,低声道:“我本来买了玫瑰花的……”他这几天每天录完节目就跑去冠潮堵妞妞,死缠烂打了五天妞妞总算扛不住了,虽然没告诉他具体地址,但知道在望海别墅区也足够了,他去花店买了一大束玫瑰,坐公车赶去望海别墅区,半路突然看见秦修在路上走,忙惊跳起来嚷着让司机开门。司机大叔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是好心在红绿灯处给开了车门,他凭着记忆中的路线狂奔回去,总算在宠物市场找到他心心念念的校花!

可惜玫瑰花给落在车上了……

秦修不想跟他说话,他只能这么跟着。

“别跟着我了,”前方的秦修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道,“我这次是说真的,如果你再跟上来,我就再搬家。”

沈彻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你不能给个机会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吗?”

“不能。”秦修冷酷地回答完,转身穿过马路。

路边是一排排小店铺,沈彻隔着马路的身影映在店铺的玻璃门上,那么大一只孤零零地站斑马线对面一动不动,怪让他心疼的。

我可以听你的解释,但是你无非就是告诉我你对安嘉冕只是单纯的崇拜,这样的话我听得太多了,也许对你来说这种崇拜是正常的,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你用那样的眼光看他,没有办法接受你听见他得病难过得像快死了一样。

沈彻一直望着秦修走出视野的尽头,老实说他知道秦修是在气自己忽略了他,但是也不是特别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这么生气,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安嘉冕是他的哥哥啊,虽然没有血缘关系,虽然后来闹了矛盾,但是他们毕竟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四年多啊,就这么不能理解吗?

你要我怎么办呢?我真的快哭了好吗?

.

秦修回到公寓,眼前反反复复都是沈彻伫立在马路对面的身影,心里烦躁得要命。

脑子里想的是:到底为什么又来找我,安嘉冕和我之中你有一个不就够了吗?你想让我允许你爱着我的时候又想着别人,我必须连这种事也答应吗?

身体却想跑回去紧紧抱住那个人,那种抱在怀里厚实的感觉,熨着胸口的热热体温,他想好久了。

没法静下心来,只能强迫自己弹钢琴,从土耳其进行曲到热情奏鸣曲,从李斯特的鬼火到肖邦的革命,不讲究技法,只轰隆隆一直弹着,直到夜幕低垂,雨声倾泻。

露台的玻璃门没关,雨水斜斜地洒进来,秦修起身去关门,忽然一愣。

下方的马路上,那个趴在别人家围墙上朝里张望的卷毛青年还敢不敢更明显一点?!

这家伙,居然找到这里来了!真是狗变的吗?!

不对,他眯着眼又看了一会儿,见沈彻失望地离开围墙,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打望,顿时明白过来,应该是听见他的钢琴声才找过来的。

被淋成落汤鸡的大卷毛朝这边望过来,秦修躲到了窗帘后。

别找来了好吗,你真要我答应你喜欢我的同时又喜欢安嘉冕吗?!

雨声很大,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他又有些不放心,掀起窗帘看了看,沈彻顶着大雨在人家大门外张望的样子又猥琐又可怜。

秦修看着这样的沈彻,脑海里一片空白。

沈彻找了好几家,都没看见哪家有人在弹钢琴,正想敲门一家家问好了,忽然琴声又传来了。

这首他居然认得,是《我的野蛮女友》的主题曲IBELIEVE,竖起耳朵顺着琴声望去,就看见对面斜坡上一座公寓,窗户里散发出温暖的橙光。

忐忑地按了门铃,没过一会儿门就开了,秦修站在门廊。他连忙说:“我不是跟过来的,我是自己找过来的。”然后哈秋打了个喷嚏。

“装什么可怜。”秦修冷冷地转身走进屋子。

沈彻见秦修也没关门,就大着胆子跟了进去,换了鞋,一看客厅干净得一尘不染,就脱了被淋湿的毛衣放在玄关柜子上,再弯腰把裤脚也拧了拧,这才走进去。

客厅里居然还开着暖气,沈彻感动得不得了:“不用开暖气,我不冷。”

“你以为我为你开的,脑洞哪儿这么大呢?”秦修无情地道。

沈彻小心翼翼道:“你愿意跟我谈了吗?”

“不愿意。”

那你让我进来干嘛啊?沈彻苦逼不已地看着兀自走上楼的秦修,不如让雷劈死我算了……然后几件衣服劈头盖脑从楼梯上扔下来。

“去洗澡。”

沈彻抱着秦修的干净衣服,顿时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干劲十足地洗澡去了。

洗完澡拉开门,冷不丁就被一把按在墙壁上。

沈彻乖乖任由秦修嘴压过来,情动地双手抱在秦修背上。

记忆中秦修从来没有吻得这样野蛮过,牙齿有时候还恶狠狠地咬他的舌头,咬他的嘴唇,沈彻被咬得吃痛,很爷们地一声也没叫唤。

身上的衣服很快被秦修扯掉,这是他自己的衣服,他也好像一点不心疼,沈彻感到秦修火热的□抵在自己两腿间,以为就要站着来一发时,秦修却忽然将他按在墙上,自己退后了。

“你怎么不推开我?”

沈彻看着眼神里火热中夹着黯然的秦修,又心疼又无奈:“我不可能推开你。”

“你不会推开我,你也不会推开安嘉冕是吗?”

沈彻呆然,虽然这么比很荒唐,但是他却无法怪罪秦修。秦修沉沉地看他一眼,转身走去钢琴座。

沈彻提上裤子跟在后面,小声道:“你们不能比啊。”

“谁排第一?”

沈彻为难地看着钢琴前的秦修:“你是我喜欢的人,他是我哥哥,这要怎么排啊……”

秦修愣了一愣,转过头来:“哥哥?他什么时候变成你哥哥了?”不过拍了两次戏,你就认他当干哥哥了?

沈彻也一愣:“我跟你们说过啊,我和安嘉冕的事,你们没看我留的DV啊?”

秦修猛然想起那部没有声音的DV,这才觉得不对劲,又气又急:“你到底说了什么?你留那DV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彻没想到症结居然在这儿,一屁股坐在钢琴座旁,仰头望天:“啊,居然是这样……”

“到底怎样啊?!”秦修也没功夫去吐槽沈彻明显是跟他套近乎的动作,狠狠瞪着他,心里忽然又涌起希望。

这气势才像正常的校花嘛,沈彻沉了口气:“那我从头再讲吧。其实,安嘉冕是我表哥……”

就这样把跟安嘉冕之间的恩恩怨怨从头到尾跟秦修又说了一遍,这次说得比录DV时还详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也一股脑交代了一通。

“……就是这样,虽然有这些破事,安嘉冕这人有时也挺气人的,但是毕竟是我哥啊,要说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说完看一眼身边愣愣的盯着钢琴没动静的秦修,小心问,“你不会……以为我喜欢安嘉冕吧……”

秦修发了一会儿呆,嘴上喃喃道:“有没有搞错……”而后转向他,“你拍DV不晓得从头到尾看一遍吗?”

“我看了开头和结尾,明明有声音……”

话音未落,秦修凑过来就堵在他嘴上。

虽然亲得很突然,但沈彻还是瞄到了秦修藏着的笑脸,那感觉像被子弹正中胸口,不过那子弹必须得是甜的。

这次再不是野蛮暴力的吻,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张钢琴座上,好像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一下一下亲到天亮。不过沈彻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一把抱住秦修,一个劲往上蹭,见秦修没拒绝,舌头就讨好地往秦修嘴里钻。

秦修笑着搂在沈彻腰上,心说你怎么就改不了狗德性,还想把我压在下面啊?

沈彻感到秦修手伸到他身后,把钢琴盖盖下。

“坐到琴盖上去。”秦修把头往后仰,躲过沈彻的嘴。

卷毛青年正吻得带劲,听见了也楞装没听见。

秦修扳着他的下巴不给亲,沈彻没辙,只能照办。琴盖又硬又窄,秦修还起身将他抵压在上面,不留一丝缝隙。

“不能换个地方吗?”沈彻诚心建议。

“要不阳台上?”秦修边脱他衣服边一努嘴,“沈彻,现在不是你要福利的时候,你自己录了那么一段坑爹视频,才有这些破事,所以你现在是在赎罪,你还想舒舒服服躺到床上,等我伺候你?”

沈彻仰头看天花板,认命:“我什么时候能赎完啊?”

“那得看你的态度和表现。”说完头就埋下来,一口啃在锁骨上。

沈彻心说我也不能吃亏啊,就也去脱秦修的衣服。秦修穿的是衬衫,还是那种很贴身的小立领衬衫,扣子又细又多,他裤子都被秦修扒光了,衬衫才解到一半。

“你也搭把手啊!”沈彻苦逼地道,“我这脱着不方便!”

秦修果然就开始脱了,没脱衣服,直接脱了裤子。还从裤袋里摸出杜蕾斯。

敢情你之前一直都在预谋啊!沈彻一脸寒心的表情目视秦修飞快熟练地套上套子。

秦修抬头见沈彻略鄙视地瞅着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有什么奇怪的,我都随身带的不行啊。”

没有不行,禽兽都是随身带的,沈彻在心里吐槽。

不过秦修要是禽兽,那也妥妥是全世界最漂亮的禽兽,秦小修丧心病狂地挤进来时,沈彻看着秦修的脸迷恋地想。

沈彻很快发现以这种面对面的姿势做好处非比寻常,他可以全程抱着秦修,来来回回地吻。脸上带着情|欲红潮的校花样子特别美,又不会特别拒绝他,下半身有多野兽,上半身就有多小猫。天然眼线的眼睛微微眯着,刷子似的睫毛颤啊颤,嘴唇也咬得殷红,沈彻受不了地凑过去张口就含在嘴里。

秦修射,他也射了,一股脑射在了秦修腰上,秦修眯着眼睛瞅着他,他被瞅得耳根发红,说了声“不好意思啊”。

秦修难得通情达理了一次:“不好意思什么?这是我技术好,怎么能怪你。”

这么一说,沈彻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真的有爽到。一切来得太自然了,自己又专心在吻秦修,竟然一点都没发觉秦修忽然不渣了。难道……是姿势问题?

秦修低头看着腰上白灼的一片:“不过你身上怎么什么都比别人烫点儿。”

沈彻“啊”了一声:“有吗?”

秦修倾身过来在他身上抱了抱,上下感受了一番:“你没感觉吗?你真的比我烫很多。”

秦修就这样柔柔地贴在他身上,沈彻喘了口粗气,心说你这么一|丝|不|挂地抱着我我能不烫吗?

秦修低头看向沈彻又快要抬头的胯间,笑道:“还想要?”你要是只金毛寻回犬,准得抱着我的腿从早蹭到晚吧。

“秦修,”两个人中途停下的时候,沈彻搂着秦修,低声说,“以后我什么事情都不会再瞒你,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必须听我解释,好吗?”

秦修有些疲倦地把头枕在沈彻肩膀上,在小麦色的脖子上轻轻吻了吻:“嗯,只要你解释,我就听。”

那天晚上,沈彻最后得出了结论。斯坦威钢琴果然不愧是世界顶级钢琴,他虽然没有弹过,也对其坚不可摇的品质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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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章

浴室里,沈彻扶着腰冲洗完毕,随手拿了块大毛巾往下面一裹,坐在一张小凳子上,侧头开始欣赏浴缸里的出水芙蓉。

秦修抬头懒懒地瞥他一眼:“那是我的洗脸毛巾。”

沈彻张大嘴低下头,忙要脱下来。

“算了,反正也不能洗了,”秦修往浴缸里滑了滑,“你别又射在毛巾上。”

沈彻挂不住面子:“又不是喷泉,说射就射。”

“那是我用来洗脸的,射在上面也叫间接颜|射,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对着它再来一炮。”

沈彻被吐得毫无回嘴之力,瞄一眼侧身趴在浴缸边闭目养神的秦修。秦修之前还很体贴地让他泡浴缸,他留了个心眼拒绝了。我泡浴缸有什么好看的,你是美人浴缸妥妥得你泡啊!

秦修趴在浴缸边,头枕在手臂上,一头黑发湿润地垂在脸颊,那张脸原本就比一般男生白皙清秀,被水汽氤氲着,像画出来的一样。沈彻的目光落在秦修透着水光的殷红嘴唇上,一想到这嘴唇就是被自个儿给吻成这样子的,心情就格外甜蜜,情不自禁地问:

“……我能亲你吗?”

“还没亲够?”

一八二的卷毛青年裹着块遮羞布缩在一小板凳上,才洗完澡,头发湿哒哒的,眼睛也是湿漉漉的,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是个人也没法拒绝这么可怜巴拉的落水狗,秦修闭上眼:“想亲就亲吧。”

沈彻挪过来,先是蹲在浴缸边,后来干脆跪下来,视线刚好与秦修的脸平视,然后小心凑过去,轻轻吻上秦修挂着水珠的睫毛。

从睫毛亲到泪痣,又亲到形状姣好的眉毛,沿着鼻梁亲下来,秦修被亲得又酥又痒,心说我是不是脸上长个雀斑你也能亲半天啊好色之徒,又按捺不住地问:“沈彻,你老实回答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卷毛大狗光亲不答。

“我搬进公寓你是不是就想着这一天了?把我勾引到手你很得意吧?……你怎么就想到用卖萌来对付我?”

沈彻亲到嘴上,迷恋地厮摩着,秦修张开嘴,沈大狗居然半天都不伸舌头,他张开眼看他,纳闷:“你不进来啊?”

沈彻心想我伸舌头那就庸俗了,这才是柏拉图式的亲热。

秦修悻悻地闭了嘴,脸上被舔了个遍,心想我到底是找了个什么人啊,这就是一大狗吧!

脸上很快全是沈彻的口水,秦修有点啼笑皆非:“这都舔第二遍了。”

沈彻早有准备:“你刚刚做了三次。”

“行行行,”秦修算是服了,“你爱舔就舔。”

不过沈彻的柏拉图式亲热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北极熊哗啦从水底撑起来,一把把他拖进浴缸,两个人又没羞没臊地缠在一起舌吻了半天,直到水都凉了才跟落水猫落水狗似的钻出来。

.

秦修睡到半夜被沈彻的体温烫醒,一个激灵坐起来,才发觉沈彻那根本不是体温异常,而是发烧了。他坐在床上看着被捂里缩成一团的卷毛青年,心头就有气,发烧也能可劲发情,汪星人的世界果然不是人类能了解的。

秦修下楼翻箱倒柜也没找到药,一看时间,这才凌晨三点,到哪儿去买药啊。

沈彻一开始是冷,后来就被热醒了,一看秦修跟八爪章鱼似地抱着自己不说,两个人身上还盖了两大床被子。

“你不热啊!”沈彻受不了,直要掀被子。

“热就对了,你发烧了,要出汗。”秦修把被子又拉回来,“发烧还跟我做,只要色不要命啊?”

“那个时候好像也没觉得怎样啊……”沈彻声音干干的,困苦地用被子把自己裹住,把秦修隔了出去。

秦修看着把自己缩在被子里,怂得跟肯德基芝士虾球似的卷毛青年,沉声道:“难不难受?”

“没事,”沈彻声音在被子里嗡嗡地传出来,“睡一觉就好了。”

然后能感到秦修的手隔着被子按在自己身上:“起来我们去医院吧。”

那声音又低又柔,沈彻心里暖暖的,脑袋从被捂里钻出来,看着上方低头注视着他的秦修,安抚地笑一笑:“我真没事,明天起来就好了。”

秦修没再说什么,起身下了楼。

沈彻其实很想去客房睡,但是秦修肯定不会同意,就只能这么裹着自己。没过一会儿秦修又上来了,让他起来喝水。

沈彻把那一大杯热水喝了个精光,又一裹被子躺下去,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秦修你还是去客房睡吧,这床已经被我的鼻涕玷污了……”

话音未落就感到身后一沉,秦修躺下来,隔着被子从背后抱住自己。

“对不起。”

沈彻感受着秦修的拥抱和体温,那句对不起听上去如此陌生。认识秦修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三个字。

“乱说什么啊……”

疲倦地闭上眼时,他笑着想,我们之间永远不要说对不起。

.

秦修在第二天一大早给Jessica打了个电话:

“不好意思这么早吵醒你……我想通了,今天能帮我安排一个记者发布会吗?……嗯,安排在下午或者晚上吧,我早上可能赶不过来,”对方在电话那头问还有其它事吗,秦修沉吟了一会儿,低声说,“……谢谢你,Jessica姐。”

沈彻醒来时秦修已经不在了,睡了一觉人清爽了许多。他走出卧室,客房也是空的,下了楼,才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

秦修抬头看见他,问:“好些了吗?我买了早饭和药。”

沈彻受宠若惊,这么温柔体贴,真是校花吗?

早饭是热滚滚的皮蛋瘦肉粥,沈彻一口气喝了两碗,然后掰了药直接咽了下去。秦修看得目瞪口呆,你吃药从来都是这节奏?我要拿给你吃毒药你不也这么吞了?

沈彻见秦修埋头吃饭,从裤兜里摸出那只装礼物的口袋,被雨水泡过又在他裤兜里塞了这么多天,早皱得不像样了,他低头在大腿上将口袋来回用力抚平展了,才笑着拿上桌子:“送你的头绳。”

秦修接过口袋,拿出头绳,装也装不出惊喜的样子,想用头绳绑头发,可头发太短根本绑不住。

沈彻见秦修试了三次,怎么也绑不上,已经处在要抓狂的边缘,只得说:“要不戴手上吧。”

秦修这才瞄他一眼,把头绳绕了两圈戴在手腕上。

沈彻微笑着端详:“皮肤白戴这个蛮好看的。”看见自己买的头绳被秦修戴在手腕上,那感觉就像在校花身上戳了个“沈氏阿彻所有”的标记,其实他挺想说“要不你一直戴着吧”,又怕秦修嫌麻烦。

秦修看他一眼,又低头边喝粥边含糊道:“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是给你的礼物,自己去看吧。”

卷毛青年一叠声地说着“你干嘛还送我礼物啊”,人已经喜不自禁地跑去电视柜,发现居然是一只红色小礼盒而不是套装真知棒,不禁兴奋地打开。

“这个……是什么呀?”拎出来看像项圈,但这号是不是买得有点大啊,甲亢患者也未必戴得住。

“戴在手上的。”秦修憋着笑,当然不能回答这是宠物项圈。

原来是手环,沈彻豁然开朗,折腾了半天总算给自己戴上了,举起来问秦修:“怎么样?”

“帅爆了。”秦修手支下巴冲他笑。

沈彻也笑了,虽然小病初愈,一大早起床还是很阳光的样子,秦修忽然发觉,这偌大冷清的别墅,只因为多了这么一个人,就暖得像一只火炉。

其实和小麦色啊,天然卷啊都无关,这个人身上的阳光,是征服他的武器。从见到他笑容的第一眼起,自己就缴械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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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望了望窗外,大楼下方已经被媒体车辆挤得水泄不通。她回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一直很安静的秦修。秦修穿了一身哑光面料的黑西装,手上没有戴任何饰品,除了一条绿色手绳,斜刘海放了下来,显得整个人非常正式而谦逊。

本来这件事可以通过微博发道歉来解决,但是公众都知道秦修的微博是由工作人员经营的。不过秦修自己提出召开记者发布会还是令公司的人都挺诧异。

没过多久Jessica进来,沉声道:“记者都到了。”

秦修从沙发上起身,整了整西装,走出房间。

大厅已经布置好媒体席位和发布台,台子上插满了话筒。秦修从电梯里走出来,现场顿时是潮水般涌起的快门声。虽然大厅里有布置媒体座位,但基本没有记者坐着,所有人莫不是举着相机扛着摄像机围在发布台周围。

秦修在保安的开道下走到发布台后,现场安静下来。

“今天在这里召开记者会,是想告诉大家,两个礼拜前在得意轩发生的那起暴力事件,是真实的。”秦修平静地面向在场的记者和摄像机,“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任何可以为自己开脱的借口。作为一名公众人物,我感到很惭愧。我知道这件事让许多关心我的人很伤心,也让许多喜欢我的人很失望,还有许许多多并不喜欢我的人们,我曾经想着有朝一日,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你们对我改观,现在我知道,我可能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我不想求得任何人的原谅或者谅解,召开这个发布会,只是因为我欠所有人一声对不起。”

妞妞目视发布台后的秦修走出来,朝着在场所有人深深的一鞠躬。

虽然他是肇事者,虽然他是来道歉的,但是那样高挑的身段,那样傲骨铮铮的身姿,竟有种让人受不起那一下的感觉。

现场静悄悄的,直到被女记者的声音打断:“为什么你直到现在才出来道歉?”

妞妞担心地看向秦修。

“在此之前,我没有那个勇气。”秦修回答。

坦诚的态度让许多记者都始料未及。

Jessica虚眸看着台上的秦修,回想起当初决定签下这个年轻人时的情景。这三年多来发生在秦修身上的事,许许多多她都预料到了,包括这次的暴力门事件,但是也有许多她未曾预料到,包括平静地接受新人奖被黑的事实,包括这场开诚布公的记者会。她原以为这个年轻人只有骄傲,只有一次次碰壁才会磨干净他身上的锐气。她没想到他还有勇敢,而这份勇敢,让他即使碰壁,也能始终锐气勃发,骄傲不损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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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感谢梅漆盒子姑娘的地雷!感谢木^木姑娘的地雷!感谢萨菲兰德姑娘的手榴弹!(大家省着点扔!)

咦?今天不是星期四吗?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预计本月完结,但是台长的数学实在太差了……所以月底还没法完结(你怎么不去SHI?!!)但是无论如何,10月10日以前必定完结!

下期预告:丹美大厦A座20-3!影帝们永远的家!

广告最终升级态“TPS天甁卫视,一定要粗长哦”~~

156章

沈彻看着兀自在窗边弹钢琴的秦修,总有些如鲠在喉。发布会的视频他看了,秦修的道歉如此有诚意,弯腰鞠躬时他都有点心疼。这么骄傲的校花,那一下跟让他下跪有什么区别,可是网上大肆鞭挞他的人还是不肯放过,居然有人说这是为电影造势。

“想听什么?”秦修转过来问。

沈彻不像让他想起那些糟心事,故作兴奋道:“来一首最能体现我们之间爱情的曲子吧!”

秦修点点头:“好啊。我们之间的爱情这么伟大,是该弹首曲子纪念一下。”

然后转身弹了一首听起来一点都不伟大,蹦蹦跳跳特欢脱的曲子。

“这是什么曲子?”沈彻狐疑地问,滴溜溜滴溜溜跟在转圈似的。

“《小狗圆舞曲》。”

沈彻茫然:“……这是首写爱情的曲子?”

“我说是就是。”秦修微笑。

那肯定就不是了,沈彻无语。想从北极熊这里赚一点点爱情福利,真跟上蜀道似的。他见秦修合上琴盖起身,犹豫着问:“要不……你还是搬回去吧?”

“反正也不可能在丹美公寓长住,这里也挺好,而且不用付房租。”秦修说,“我们两个住也挺够了。”

沈彻完全没料到秦修会说这个,见对方那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只能正儿八经回答:“我不能住这儿。”

秦修皱眉:“为什么?”

这还用问么?沈彻道:“这是公司给你住的,我怎么好住在这儿。”

“我把它买下来呢。”

“那我不成被你包养的了!”

“你卖身契还在我这里,早就是我包养的了。”秦修不屑一顾。

沈彻心说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个男人,我当然不能被校花包养!“自古都只有校花被包养的……”

“你欠我一屁股债你还倒想包养我?逻辑呢?”秦修说到一半,忽然黑了脸,“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叫我校花!”

“我又没叫你校花,我只说校花都被人包养,”沈彻瞥他一眼,“是你自己对号入座……”

秦修气得磨牙,一屁股在钢琴座上坐下:“不搬!我就住这儿,你睡车库!”

沈彻服了,刚刚还伟大的爱情呢,现在就要劳燕分飞了?转念一想,不对,我得拿出点大男人的气势来,以后总这么惯着怎么行,他性子得更坏了!这么想着,二话不说直接上了楼。秦修见人上去半天没下来,楼上乒乒乓乓的,朝楼上吼:“你在上面做什么呢?拆房子啊?!”

沈彻折腾了一个钟头,提着大包小包背上还背了一包很勇武地下了楼。秦修一看下巴差点没掉下来,这家伙居然把他的衣服全给打包收拾了。

“你想干什么?还想强制我搬家啊?!”秦修冲上去夺包,“给我拿过来!”

沈彻仗着自己拍过功夫片,从楼梯扶栏帅气地纵身一跃,提着大包小包冲向大门。

秦修也翻下来,一脚踩在从沈彻背包里掉出来的自己的内裤上,拌了个狗啃屎,这一眨眼的功夫,沈彻跟个偷内衣的贼似的一溜烟就跑出玄关大门。

秦修一看急了,追上去喊:“包还没拉上!”

沈彻以为秦修只是在耍诈,拦了辆计程车就钻进去,司机大叔回头以一种特别诡谲的目光打量着火急火燎背着一包男性内衣的卷毛青年。沈彻直接报了丹美大厦的地址,这才安心往后望去,然后就傻了眼。沥青马路上躺着七零八落的男性内裤,好不和谐。

沈彻取下背包一看,我靠,秦修什么时候把包给拉开的?!

翻了翻,包里就还剩两条内裤了,秦修一定得杀了他吧。

车子停在红绿灯处,沈彻手里拽着条男士内裤一抬头,后视镜上,司机大叔正一脸歧视地瞅着他。

.

“……那又是为什么现在决定出来道歉呢?”

“是因为一个朋友。他让我知道,如果你的人生有了错误,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去修正它,不要让人生留下任何一个遗憾。”

电视屏幕中秦修认真说出这番话,电视屏幕外的贺兰霸难得也有些佩服之情。这时大门轰地一下打开,沈彻汗流浃背地脱了鞋进来。

“你不是去找秦修了吗?”贺兰霸打量完这位勇于修正人生错误的睿智“朋友”,又打量着那一堆行李,“满载而归啊?”除了没载回人。

“校花来电!校花来电!”

沈彻一看校花两个字,都错觉屏幕上面正在冒烟,没敢接电话,起身拍拍贺兰霸的肩膀:“老师,秦修待会儿就回来,我先出去躲躲风头!”

沈彻前脚才进电梯,秦修后脚就出了电梯,跨进大门看着自己那一堆大包小包,居然都卸空了。衣服乱七八糟堆在沙发上,火大地问贺兰霸:“沈彻人呢?”

贺兰霸叼着烟望一眼门外:“跑了呀。”

“可恶!”

秦修转身追出去,欧哲伦正好回来,与校花擦肩而过,不由吹了声口哨:“哇靠这就搬回来了!沈彻的肉体不要更好使啊!”

秦修找了半天也没找着沈彻人,在语音信箱里暴躁地留言:“沈彻,我现在回别墅,最好你已经在那里了!”

他开着海魂重机回了别墅,沈彻没回来,露台的窗子倒是开得老大,秦修瞬间惊醒,三步并做一步奔上二楼。

书架上清空了一半,笔记本电脑不翼而飞!

他气急反笑,一屁股坐在床边,想了想,对着手机微信道:“沈彻,太精彩了,我真要为你鼓掌。”说着还真鼓了两下,“我现在要出去买内裤,欢迎你来把我仅剩的家产全部搬走。”

沈彻一听秦修要去买内裤,哪能错失良机,你要我搬我当然搬!果断又上门了,背着包爬上露台,先去洗手间将必备用品洗劫一空,然后又上楼想去把书架上也都清干净。

一钻进书房,才装了两本大部头,就听见背后啪地一声关门声,回头一看,门从外面咔嚓就反锁了。

沈彻吓一跳,连忙去拉门把:“秦修!你没去买内裤啊!”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呢?”秦修靠在门外心情愉悦地道,“不过我也没骗你,我这就去买内裤,也会顺带帮你买几条,不过不是淘宝爆款,恐怕要委屈你的黄瓜和菊花了。”

“喂……你不会把我一直关在这儿吧?”沈彻忙掉头推开书房的窗户,下面是三层楼高的陡坡!“秦修,拜托开开门!有话好说啊!”

“我也不想监|禁PLAY,这都是你逼我的,”秦修对着紧闭的门扉道,“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窝了,我会好好喂养你的。”

沈彻被关在巴掌大的书房里,转来转去焦头烂额。秦修是真狠得下心啊。他转了快一个钟头,秦修还没回来,偏偏他突然就尿意涌来,赶紧给秦修拨电话过去,对方死活不接。

他只得对着语音信箱留言:“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尿急!”

过了一会儿秦修才回他:“名堂这么多,我在路上了,再忍十分钟吧。”

沈彻忍了二十分钟了,又给拨电话过去:“拜托,要人命啊!你怎么还没回来?”

秦修也很恼火:“堵车了!怎么这么倒霉!”

“你骑战斧怎么可能堵车?!”沈彻捂着裤裆,心说太狠了,这种收拾人的方法真太狠了!

“我是走路去买内裤的,你说你尿急我才半路打车回来!”

沈彻绝望了:“堵得严重不?”

然后听见秦修在手机那头问司机,司机回了句:“好像是连环车祸,估计还得堵个把钟头。”还好心问,“你家里是不是有重病号啊?”

秦修当然不好意思说他家里有人尿急,只能付了钱下车,对手机那头道:“我跑回来了!”

秦修的声音都在抖动,因为跑动的缘故,四周的背景音也是呼啦啦一片,沈彻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感动了。

.

听见秦修边跑上楼边喊他的声音,沈彻激动得有如革命会师一般。

秦修赶紧开了门,门一开,捂着裤裆的卷毛青年跳着脚就冲下楼了。

这泡尿沈彻撒了很久,心满意足地提上裤链,走出洗手间,见秦修正翻他的背包,里面剃须膏,剃须刀,毛巾牙刷什么的装得满满当当。

沈彻正有点心虚,却见秦修将东西又塞回包里,一拉拉链,沉了口气道:“算了,我跟你回去。”

“真的?”沈彻难掩欣喜,不过胜利感并没持续多久,他意识到其实这次倒是自己在勉强秦修,也许秦修是真的想搬出来自己住呢。他走过去坐在秦修隔壁,想了想,“不然……你还是住这儿吧,我每周过来就行。”

“你又不会住在这儿,”秦修看他一眼,“把你绑着又没用。”

沈彻看着秦修低头收拾东西的侧脸,嘴巴紧抿的弧度透着小小的不甘,看得人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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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霸又组织了一次火锅聚餐,为搬出去八天又打道回府的秦修接风洗尘。

“我记得秦修那会儿刚搬来公寓的时候我们也聚过一次餐,”贺兰霸边喝酒边道,“一晃都这么多年了……”宅男编剧老泪纵横地撩起眼镜抹了抹眼角。

欧哲伦也喝得有点醉醺醺的,特别能跟上贺兰霸的节奏:“是啊,遥想当年,校花有多绝情啊,差点让沈二活生生地睡在大马路上啊。”

沈彻噎了一下:“也没到那地步……”

贺兰霸吸吸鼻子,一手搭在沈彻肩头:“可不是嘛,沈二你脚瘸了他都死不载你。”

欧哲伦接嘴道:“还说死也不载天然卷,虽然我也不喜欢天然卷,但这也不是沈二的错啊!”

贺兰霸重重一搁酒杯:“蠢也不是他的错啊!”

沈彻赶紧把酒瓶拿走:“你们喝多了……”

贺兰霸看向欧哲伦:“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欧哲伦回望贺兰霸:“相爱相杀的一家人……”

凯墨陇在阳台用不晓得是德语俄语还是阿拉伯语和电话那头的人侃侃而谈。秦修隔着一张桌子瞅着正从贺兰霸手上夺酒杯的沈彻,喃喃道:“我那个时候是对你挺糟的。”

沈彻扶了一把往他身上倒的欧哲伦:“那不都是误会嘛。”

“你怎么都不怪我?”

“我知道都是误会啊。”不过老实说那段日子一直被秦修误会成变态偷窥狂,是挺憋屈的。连脸上沾了一粒饭都能变成蓄谋已久的阴谋,现在回想真是好笑。

“别动,”秦修忽然说,“嘴张开。”

沈彻丈二和尚,还是张开嘴:“怎么了?”

秦修歪头瞅着那两排狗板牙:“牙齿上有片香菜叶子。”

沈彻正准备起身去洗手间弄掉,秦修忽然隔着桌子起身靠过来,抬手扳在他下巴上。

贺兰霸和欧哲伦不约而同打了个酒嗝,四目迷蒙地看着探过身子凑到沈彻面前的秦修,被酒精熏得梦幻绮丽的画面里,仿佛看见美仙女的舌尖在卷毛牛郎牙齿上飞快地一刷。

蜻蜓点水的一下。贺兰霸和欧哲伦对视一眼,果断向后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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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门事件依旧尘埃未定,而且因为文博落井下石的一番话,公众如今对秦修的印象不仅是傲慢无礼,而且连演技精湛这唯一的优点也没有了。网上群嘲秦修是花瓶,卖脸……那阵势比起当初沈彻被叫收视毒药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彻扎戏回来后还是继续在TPS做主持,有一次在一个爆料的节目中,有个嘉宾居然煞有介事地说秦修当年考进庚林电影学院就是靠卖脸,还说什么当时有个条件很好演技很赞的学生就是被秦修给刷下去的,说得有板有眼,和他同来的嘉宾也一个个附和“真的啊”,“真看不出来”,“那些被他刷下去的学生现在看他这么红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他实在没忍住,在录制中途直接撂挑走人了。

导播追在后面直喊:“哎!哎!沈彻你跑哪儿去?!你聋了?!”

沈彻转过身,气坏了:“我也是有脾气的好吗?他们当着我的面那样说我兄弟,这太过分了!”

“这是节目效果,而且后期也不是不能剪掉,你一走,人家怎么看我们?”

沈彻只得又按捺着火气倒回去做节目,爆料的嘉宾挑眉一笑:“哟,你还挺维护兄弟的嘛。”

“废话,那是我兄弟!”

嘉宾给狠狠噎了一下,实在想不到这个平时节目里又软又好欺负的青年也有如此生猛的一面。

那天沈彻难得一次霸气全开,任何人敢把话题往黑秦修的方向上引,他就拿出死神般的气场,黑着脸死瞪着那人。摄像师最饱受其害。不过这招还挺凑效的,果然那些大话精收敛了许多。

沈彻很替秦修叫屈,在微博上写:大家的判断力都死了吗?一个演员演技如何难道凭自己的眼睛无法判断,非得别人说一就是一?退一万步讲,就算要评判秦修的演技,我想庚林电影学院表演系和导演系那么多教授们,总比文博先生的话更权威吧。

微博下当然有过来支持的彻粉和修粉,不过ANTI粉也是无孔不入。

——庚影出身又如何,能说明什么问题吗?你不也是庚影出身吗,视毒先生?

沈彻一口血差点吐出来,大哥我拜托,这么久的事了能别拿出来说了吗?

——视毒先生这次还好命能跟安嘉冕搭戏,这背后有什么秘密,呵呵,你们懂的。

沈彻第二口血吐出来,早知道你们要这么想,当初我就走后门了!

——失望啊失望,凯大手居然选他当男主角,我对凯大手都开始失望了。

沈彻第三口血吐出来,心说你们骂我就得了,还带上别人?立刻微博反击:没有证据请不要含雪喷人。

一不小心发了个错字,又被楼下逮住群嘲群掐。沈彻一头撞在写字台上。

不过他这边的火力很快就被分散了,因为凯墨陇发微博了。

凯墨陇V:怀疑我拍《孔雀鱼之死》诚意的,请自动取消关注。

这之后微博上乱跳的一些人果然消停了,沈彻看着那条霸气侧漏的微博,感觉自己再修炼个二十年也未必能达到凯墨陇一句杀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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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的写真书今日在庚林签售,虽然这段时日出了这么多破事,但是粉丝依旧力挺,而且空前团结。虽然公安部又临时下达通知,不允许秦修在帝王广场签售,以免影响交通秩序,几千名粉丝们没一点抱怨,井然有序地乘主办方派来的大巴,转战海边的时代广场。大巴车根本不够运送这么多粉丝,许多粉丝都是自己坐地铁拼出租车赶去的。

进入七月,天气异常炎热,秦修自掏腰包给粉丝买水,整个时代广场上两千多名粉丝,几乎人手一瓶。当然这也多亏了后援会得力的组织能力。

秦修顶着烈日在广场上签售,妞妞不时帮他打扇擦汗,秦修和粉丝握手时手上都是汗水。本来预定的签售时间是到下午五点,但是两千名粉丝到场,根本不可能在五点前签完,虽然后援会已经说服大部分粉丝放弃签两本以上,时间还是拖到了夜幕降临,延时近三个钟头才全部签完。

秦修活动了一下酸痛僵硬的手,抬头却见开阔的广场上已然是人头攒动,似乎一直都没有人离开,要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他起身淡淡说了句:“都回去吧。”

妞妞看着站在签售台后望着乌压压人海的秦修,他的样子有些疲惫,但是声音非常温柔。

人群中突然有个姑娘大喊道:一,二,三!

一个女声起了个头,突然之间,几千个声音同时唱起来——

是秦修新专辑里的一首歌,粉丝们将歌词重新填了一遍,词虽然简单,却饱含热情。

妞妞眼眶一下就热了,模糊的视野里,秦修只是静静地站在签售台上,什么都没说。

涨红脸声嘶力竭大声唱着的姑娘,边唱边哭泣不成声的姑娘,随着节奏缓缓摇晃灯牌的姑娘……连不少路人都惊讶地停下脚步,用手机拍下这一幕。一首歌不过四五分钟,却像是唱了一整天。待到广场上终于安静下来,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女孩们的啜泣声。

“我值得你们这样吗?”秦修出声道。

粉丝们带着哭腔大声喊着“值得”,“秦爷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秦修面向全场粉丝:“好,那我就值得给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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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快快快!快点码!快要尾声了不能懈怠啊!游戏购物网电影电视再渣一下剁手剁脚戳爆眼珠!!坐在电脑前只能码字!!

下期预告:《孔雀鱼之死》终于首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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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章

《高徒》和《孔雀鱼之死》差不多同期上档。一个是演技倍受置疑的“花瓶”偶像主演的极富争议性的犯罪题材悬疑片,一个是虽然有影帝加盟客串但却是由曾经的收视毒药主演的同性恋题材的影片,在一大堆特效炫目的美国主流大片中,几乎是注定要扑街的。

然而两部片子上映大半个月,票房竟然都比预计的乐观。一开始各方媒体都将票房归功于秦修粉丝买单和安嘉冕的号召力,可是渐渐的,当豆角网上的观影人次越来越多,讨论越来越热,外界也终于开始注意到这两部国产影片的发光之处。

孔雀鱼之死DeathoftheGuppy(20XX)

★★★★☆:8.4

(19824人评价)

——孔雀鱼死了,沈彻涅槃了。

——安嘉冕牺牲自己,成就了沈彻。

——你妹,我就说凯大手的片子怎么居然过审了?而且还有我大影帝加盟,结果……这么纯情,出影院都快哭瞎了!

高徒Pupil(20XX)

★★★★☆:8.2

(23620人评价)

——剧本太精彩了,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转折!

——秦修在戏里至少有三次人物颠覆性地反转,文博怎么好意思说秦修是花瓶!

——我早就想说了,依文博的意思秦修演这么好都是导演手把手教出来的,那怎么没见导演教别的演员也教这么好呢?那些人云亦云地喊人家花瓶的人真是恶意满满。

片子上映以来沈彻都没功夫去电影院,前段时间扎戏,他的主持工作都是别人给代的,现在回公司积攒了一大堆杂事,好不容易抽出一个周二,秦修又要准备亚洲巡演,贺兰霸从不去电影院,只看DVD,欧哲伦只对迪斯尼和梦工厂的片子感兴趣,凯墨陇是导演,即使有空沈彻也不敢叫他一起去电影院,更何况凯大手又恢复了不到凌晨不落脚的节奏,任海就更别提了,自从交往了女友后,完全的有异性没人性。

沈彻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叹一口气,只得揣了钥匙自己出发去电影院,自己买票,自己买爆米花和可乐,自己一个人坐在两对情侣中间。

他连买了两场,下午场的《孔雀鱼之死》,和七点一刻的《高徒》。这天有《加勒比海盗5》和《黑衣人6》这样巨卖座的大片,《孔雀鱼之死》的上座率居然还不错,在电影开场前他朝前后看了看,有八成的样子。

旁边一哥们对女朋友抱怨:“同性恋的片子有什么好看的?”

“你懂什么,这是凯大手的片子,里面还有安嘉冕,光凭这个阵容就秒杀隔壁了好不好。”女友嚼着爆米花特别不屑。

另一对情侣也在交谈:“喂,你说有没有同性恋来看?”

“不好说,说不定我们身边就有。”

沈彻顿觉亚历山大。

三点四十五分,灯光悉数熄灭,在电影公司和工作室的开场动画后,大荧幕上出现成群的孔雀鱼,在蓝得像是天空一样的水里游曳。

沈彻看见屏幕上浮现制片人的名字,导演的名字,安嘉冕的名字,心跳像是从小跑一路冲刺,当“沈彻”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中央,却又一下平静下来。那种奇妙的心境难以言喻。

他盯着那两个字直至消失,意犹未尽地想,要是能再停留几秒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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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潮的舞蹈教室里,秦修谢过辛苦陪他练舞的伴舞,裹着毛巾抹了抹脸颊和脖子上的汗,弯腰提了装换洗衣服的帆布大包去洗澡间。

现在是六点,吃过晚饭还要和乐队的人排练,公司的餐厅早就关门了,妞妞叫了外卖,走进休息室,却没看见秦修人,喊了一声,秦修在隔壁小会议室答应她。

“你在干嘛呢?”妞妞走进会议室,见秦修放下了投影屏幕,正在摆弄投影仪,桌子上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她纳闷地走过去一看,视频软件上的文件名居然是《孔雀鱼之死》。

“反正乐队要七点半才来,吃饭时我们正好看部电影。”秦修播放了电影,拿了块披萨坐到会议桌后。

妞妞吞了口唾沫,这也太会享受了吧,而且这还是偷拍电影啊……不过又一想,秦修是真的一点去看电影的时间都没有,每天日程表都排到晚上十点,而且大部分都是地面活动,每天车来飞去的,晚上还要准备演唱会的事。

秦修看她一眼:“坐下啊,放心,我买了票的。”说着把一张时代影院下午五点半的票放在桌上,“不过没买你的。下次补上。”

妞妞也无事可做,就跟着边吃边看起来。其实她并不喜欢看这类爱情片,要在沈彻的《孔雀鱼之死》和秦修的《高徒》之间选择,她宁愿选择后者。可是随着古印和女律师Linda带着那几尾孔雀鱼来到威尼斯,随着水城的美和慵懒闲适一点点展现在眼前,她仿佛也有种突然间从乌烟瘴气的钢筋混凝土世界被释放,心灵都被涤荡的感觉。

这片子前半程压抑得要死,后半程却拍得太美,幽幽的水巷,鱼儿样的小船,一座拱桥连着另一座拱桥,老房子堆积得像五彩斑斓的积木,每一个镜头都似油画一般,节奏像摇晃的贡多拉一样慢悠悠的,一点都不像“重口凯”拍出来的片子。患有自闭症的年轻画家,会在这样一座美好的水城,爱上同样美好的摄影师先生,像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古印害怕与人接触,会惊吓地推开一不小心把手放到他肩膀上的女律师,却在拥挤的面具狂欢节现场,当摄影师被交织的人流推搡到他这边时,小心翼翼从身后扶住对方;当摄影师先生在海滩上对着旅馆的方向拍照取景时,年轻的画家会慌里慌张整理好头发和衣服,装作不经意出现在阳台上,好让自己被框进对方的镜头里;两个人隔着喷泉,一个投入地拍摄着古老的建筑,长发飞扬的女子,一个在池子的另一侧像小孩一般探出头悄悄打量对方。

那份像动物一样单纯的恋慕,好似阳光下的泡沫。这一段剧情一直配着一首慢拍的歌曲,深情的女低音,醉人的木吉他和弦,她不知道歌名,只记得反反复复的歌词:

Hewasbeautiful

Beautifultomyeyes.

OnthemomentIsawhim

Sunfillsthesky.

配着水城的阳光和水,让观影的他们也仿佛回到初生的时刻,和电影里的沈彻一样,眼里没有一丝忧伤和阴霾。

虽然被确证为癌症,却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病情的古印,在和摄影师意外的身体接触后,那天晚上坐在画板前,破天荒地抬头问:“我还能活多久?”

Linda问他为什么这么问。年轻的画家转过头,只背对着女律师说:“我有一个心愿。”

那天以后,海岸旅馆某间客房的灯每晚都长久地亮着,时日不多的年轻画家开始疯狂地作画,那种投入和激情,就像要把一天拆成两天来用一样。

会有告白的一幕吗?

摄影师先生会接受吗?

最后会画出怎样的作品呢?

在去世之前,姐弟三人能冰释前嫌吗?

当所有观众带着重重疑问,在心中暗暗祈祷时,故事的剧情却峰回路转。威尼斯警方在全岛通缉流窜的危险杀人犯,敬告市民夜间不要单独行动,同时摄影师先生的一个朋友来到威尼斯,古印时常能听见两人的争执声。

有一天晚上摄影师和友人爆发了一次最激烈的争吵,摄影师摔门而出,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古印想起警方的忠告,担心摄影师的安全,就悄悄跟在后面。摄影师先生一个人在狭窄的巷子里郁郁而行,古印也一路跟着对方穿过大街小巷。

没有杀手,没有危险,夜晚的威尼斯只有轻轻摇晃的水声,星光在水面摇曳,恍惚有种幸福将至的错觉。古印忽然迫切地生出了想要告诉对方自己心情的冲动。适时摄影师穿过一座拱桥,古印在石桥这头站了一会儿,妞妞知道影片快到尾声了,心也不由得跟着一提。

背景音乐忽然变得激昂,年轻的画家迈开脚步,带着前所未有的热情,朝桥的另一端快步走去。

妞妞看着镜头随着古印的步伐在眼前晃动,仿佛通过这座桥,黑夜即将散去,黎明将得胜利。

就在音乐到达最高|潮的时候,一道黑影从桥那头猛地闪出!乐曲声随着古印的脚步戛然而止,所有热情凝固在他脸上,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捅进身体的匕首。

妞妞惊愕地捂住嘴,看着凶手拔刀后,一滴滴洒在石板路上的血。

年轻画家倒在地上,只模糊听见头顶上方被通缉的男子一遍遍歇斯底里地问着“为什么一直跟踪我”,“为什么一直跟踪我”……

桥那头有人经过,杀手慌不择路地逃掉了。古印躺在地上,依稀仿佛看见心爱的男子朝自己跑来。他使出最后的力气,对头顶上方幻想中的爱人说:“我想……拥抱你……”

妞妞不禁哽咽了一下。

两个路人报了警,其中一人蹲下来,扶起倒在冰冷石板路上的年轻画家。

秦修看着在心爱人的怀中无憾地闭上眼的年轻画家,舒伯特的降G大调即兴曲响起,钢琴声像威尼斯的水,好像一瞬间就把心淹没了。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屏幕上的人,像是沈彻真的死了,而且死在离自己那么远的威尼斯。

影片只剩下一个短短的尾声,律师Linda将那一套创作于威尼斯的十一幅孔雀鱼油画带回国拍卖,却联系不上古眉古阵,原来医院将诊断结果弄混了,古印并没有得胃癌,得知这个消息的姐弟二人早就失望而去。Linda独自拍卖了油画,镜头从拍卖所的孔雀鱼油画淡出又淡入,四尾孔雀鱼在水缸里游曳着。

旅馆的老板进来打扫房间,看见床头柜上的鱼缸。电影最后一个镜头里,老妇人将四只孔雀鱼在海边放生。

妞妞看到屏幕转黑卡司表出现才发现自己已经泣不成声,下意识地伸手进包里拿纸巾,擦了擦了眼泪和鼻涕,再一抬头,不由怔住。

秦修一动不动地坐在会议桌前,投影仪淡淡的荧光照着他脸颊上的水光。妞妞不知道应不应该拿纸巾给对方,秦修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依然泡在泪水里。

她没好意思递纸巾给冰山美男纸,只是拿过了秦修先前放在桌上的电影票。她想去补票,光是补票还不够,还应该坐在影院里,实实在在地支持完这九十分钟。

.

电影散场,沈彻顺着观影的人流走出电影间,许多女孩子都哭了,擤鼻涕的声音此起彼伏。去电影院楼下的餐厅吃晚饭,也间或能听到有人给朋友打电话,红着眼眶极力推荐着:“你真的要去看!不看一定会后悔的!”

他没有参与剪辑的过程,所以成品是怎样,也是在今天才知道。凯墨陇以前导的片子在国内都通不过审核,想看只有出国或者看盗版,可是他竟然能导出如此唯美的同性题材电影,每一个镜头都是对剧本最大诚意的还原。

吃完饭正好赶上第二部电影,《高徒》的上座率目测比《孔雀鱼之死》还好,整个电影院貌似都坐满了,当然,三分之二都是妹纸。

《高徒》和《孔雀鱼之死》的开场全然两个极端。前半个小时沈彻都没看见秦修在哪儿,不过到底不愧是金牌悬疑片导演的作品,电影从一开始就节奏紧凑,张力十足。

故事讲的是一对年轻情侣在深夜的停车场遇上三名嚣张跋扈的不良少年,少年强行要抢占原本该是情侣二人停靠的车位,男子下车想以成年人的姿态逼退三个少年,双方很快起了肢体冲突,女子举起手机作势要报警,三个不良少年这才不甘心地离开。哪晓得情侣二人离开车库后,三人中的其中一人却又返回车库,用球棒敲碎车窗将车盗走。男子返回时正巧撞见自己的车驶出车库,便冲到路中央挡住车的去路。

双方在空旷的马路上对峙,少年威胁说再不让开就要撞过来,男人却反而激对方“有种就撞”,少年猛地发动车子,男人寸步不让地杵在马路中央,两人较劲的结果可以想见。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男子的身体被生生地撞出十米开外。

少年这才吓到了,手握着方向盘面色煞白。男子的女友闻声从巷子里跑出来,哭喊着扑到马路上已经断气的男友身上。

女子尖叫控诉着杀人凶手,少年喊着是他自己不让开,女子颤抖着摸出手机要报警,就在手机接通的刹那,地上却映出身后举着球棒的身影。

女子后脑被击中,倒在地上立刻不省人事,少年将手机电池拔出扔掉,冲地上的女人失控地大喊着:“想报警?!门都没有!是他自己找死,关我什么事!”

他以为只是敲晕了对方,却想不到女人已经没有了呼吸和脉搏。

半小时内连续的意外,两条人命,剧情转折不断,又十分能调动观众情绪,沈彻听到四周观众不时义愤填膺的声音。

少年吓得跌坐在沥青马路上,不过很快就恢复冷静,现在是深夜,只要他将尸体处理好,谁会知道呢。少年将两具尸体搬上SUV,却从后视镜里看到路边停靠的车辆里有人影闪过。

沈彻看到这儿,虽然也猜到那很可能就是秦修,仍禁不住屏住了呼吸。这短短三十分钟剧情跌宕起伏,精彩之极。

沈彻听秦修说过造型会比较毁,所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会儿看着倒也不觉得有多毁,只是妆容比较苍白,戴着一副很没型的老版框架眼镜,头发也是宅男式,刘海厚厚的特别阴郁,再加上又还坐着轮椅,和秦修曾经饰演过的冷烈,高长恭,林稚这样霸气侧漏的角色全然两个极端。特别是那苍白纤细的脖子,因为急促的呼吸一下下收缩着,好像伸手一捏就能捏断似的,不过沈彻还是觉得挺美的,有一股子病态美。

这么想的显然不止他一人,前排有女生控制不住地道:“秦爷好帅!”

女生的男友很无语:“帅在哪儿啊?说娇滴滴的还比较合适……”

杀手少年此时背了两条人命,已经杀红了眼,不过却并没有杀死这位意外的目击者。因为对方告诉他可以帮他摆脱嫌疑。秦修的演技不能更赞,目光里满是恐惧急着保命的样子,北极熊瞬间变弱鸡!

秦修饰演的轮椅青年名叫Calvin,是一名黑客,他告诉少年刚刚发生的一切很可能已经被路灯下的监控摄像头录下了。虽然摄像头离得很远,但是只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都有可能招来警察,而他承诺少年自己可以立刻黑进监控录像的服务器,删除所有视频。

就这样剧情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展开了。少年阿来将Calvin关在一间废弃仓库里。Calvin帮助阿来删除了当天晚上的所有监控录像,并指导阿来将尸体伪装成公路杀手所为,抛尸荒野,也因此一直保住了性命,日复一日被阿来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废弃仓库里。这种单方面凌驾在对方之上的感觉让少年越来越有恃无恐,性格里的残暴因子越演越烈,不仅对Calvin各种拳脚相向,凌|辱同龄人的手段也越发令人发指,甚至只出于怀疑就杀死了在附近逗留的快递小哥。

就在少年熟稔地再次开车将尸体抛弃至荒郊野岭时,Calvin却开始了他的反击。少年处理完尸体,才赫然发现监视画面里的破绽,急忙往回赶,这个时候的Calvin正使出吃奶的力气逃向后山。这一段分秒必争的剧情看得人极为亢奋,尤其当秦修摔下山坡,轮椅没法再用,只能用手爬行的时候,手电筒的光就在身后紧追而来,少年气急败坏的怒骂声越来越近,秦修急促的喘息挣扎的动作惊惧的神情更是让人肾上腺素激升。沈彻听见旁边一个女孩双手合十一个劲念着“快快快!快跑啊!”

警方接到黑客留下的信号,闻讯赶来,在最后关头逮捕了阿来。

然后便是全剧最精彩的大反转!先前近一个钟头的囚禁剧情已经让观众的心情DOWN至最低谷,如果那个穷凶极恶泯灭人性的少年被抓的一幕叫人大快人心的话,那么审讯室里,少年猛然醒悟的一幕则犹如一记强心针。秦修的表演非常有层次,在警局里虽然也是文弱不堪的样子,神情里却有了一抹晦暗。和先前的弱鸡形象判若两人。

连在场的男性观众都忍不住小声道:“卧槽,高智商连环杀手,碉堡了!!”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全剧终前最后一幕戏,让真相再度变得扑朔迷离。

灯光亮起,沈彻打量四周缓缓起身的观众,说每个人都是意犹未尽又心满意足,一点不夸张。

因为怕被认出来,他等到场子里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开,一站起来才发现还有人比他晚走。

那是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眉目硬朗,穿着笔挺的衬衫和西装马甲,正拿了扶手上的西装外套披上。沈彻依稀觉得这人挺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也就摇摇头没多想。

走出电影院,就接到秦修的电话。

“请你吃宵夜,要不要吃?”

沈彻刚要一口回答“好啊”,又留了个心眼:“真知棒和黄瓜就算了……”

“你还挺挑食的,真知棒不吃我可以理解,黄瓜这么营养又美容,你凭什么不喜欢吃。”

沈彻盯着手机,心说我吃再多也变不白好吗?

两人约在滨海路口见,沈彻挂了电话,抬头看见刚刚那名特别有范儿的中年大叔「…请看小说网…txt小说下载站」上了辆计程车。他目送黄色的计程车开走,忽然醍醐灌顶。

等等!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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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一直等在冠潮的地下车库,快十点的时候,终于见到一面披上黑色皮马甲一面走出电梯的秦修。他赶忙推开车门下车。

秦修已经跨上战斧重机,戴上安全帽,他急急地喊了一声“秦修哥”,然而对方似乎并没有听见。

方圆目视秦修拉上皮马甲的拉链,俯身发动车子。

“秦修哥——”

他大喊,然而等到的只是绝尘而去的海魂重机。他的声音在轰轰咆哮的大马力引擎声中犹如蚊呐。

.

沈彻和秦修在滨海路找了家日式拉面店,秦修努着嘴瞅着身边低头嗖嗖地吸溜面条的卷毛青年,心说你非得这样玩杂耍似的吸来吸去么?又一撮面条刺溜吸上去,甩了老大几颗油到秦修额头上。面铺老板见冰山美男黑着脸扯了一张纸巾往额头凶狠地一擦。

“你吃面的声音太大了。”秦修低头提醒沈彻。

沈彻抬头看一眼四周的食客,人家也没人注意他,也就没当一回事,一看秦修碗里的面几乎动都没动:“你再不吃都冷了。”

“这里面都是你的口水我怎么吃?”

“那给我吃算了。”说着喜滋滋地拿过秦修的碗。

秦修一筷子拍在他手上,沈彻一缩手,秦修瞪着他:“你能别像三辈子没吃过饭一样吗?”

“你不是请我吃宵夜吗?”我晚上吃汉堡没吃饱,多吃两碗怎么了?

“谁吃宵夜是正经来吃的?请你吃宵夜只是个借口好吗?”

沈彻一听,立刻眉飞色舞:“什么借口?”

秦修当然不可能说我想见你,哑了一下,板着脸说:“我想来看海景。”

好吧,沈彻无精打采,看海景……

.

秦修最后还是把那碗拉面赏给饥|饿|难|耐的大金毛了。吃饱喝足后两个人顺着海堤散起步。

秦修走在前面,出声问:“你哥身体康复得怎么样?”

“已经出院了。”沈彻说,“对了,你猜我今天在电影院碰见谁了?”

秦修懒得猜,反正他自己会说。

“我遇见你爸了!”卷毛青年果然一股脑地说。

秦修停住脚步回头。

“他去看了你的《高徒》。”沈彻微微一笑,“你的努力他已经开始看见了。”

秦修没说什么,又转过身去,沿着堤岸慢慢走,半晌:“我今天也看了你的《孔雀鱼之死》。”

沈彻意了外:“你看了?你今天不是没空吗?”说到这里恍然大悟,张大嘴难以置信,“你又看盗版啊?!”

“你那什么表情?”秦修皱眉,“我有买票好吗!”说着往衣兜里一掏,得,票根忘在会议室了。

沈彻心都寒了。

秦修脸红一阵白一阵:“不信算了!”

你看盗版你还这么凶!沈彻欲哭无泪,到底还是没按捺住:“那……我演得怎么样啊?”

秦修想到古印躺在冰凉的石板路上,在幻觉中看到摄影师朝他奔来的一幕,那一刻沈彻眼神中闪动的脆弱又热烈的幸福感让他又心痛又嫉妒。

“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秦修回头问。

“其实也没想什么。那一幕我前一天晚上就准备好了,不过,真的躺在那儿想象自己快死了的时候……我想到那天在大桥上跟你说过的话。”卷毛青年提了提裤腿,在堤岸上坐下,双手放在曲起的膝盖上,眺望着起伏的夜海,“那个时候我要是不说出口,我们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吧。”

秦修隐蔽地一笑,低头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都说了我不记得了啊。”沈彻没辙地笑。

秦修脑袋弯下来,促狭道:“一见钟情?”

沈彻抬头看到秦修一脸骄傲的样子,只能给自己点蜡烛,果然先告白的人就是没有人权的。

.

方圆在车上沉默地看着海岸边亲昵的两人,看沈彻伸手扯了扯秦修的衣服让他坐下,那个人果然就跟着坐下了,一点反抗都没有,一点都不像那个有洁癖的秦修。

他看着那两人聊天,微笑,躺在斜堤上仰头望着夜空。沈彻忽然翻身起来,低头吻在秦修嘴上。

秦修微微睁大眼有些诧异,沈彻亲上来的那一秒脑海里各种念头交织着。

你不该吻我,会被人看见。

管它呢,多大的事,不过是宠物想舔主人了,不给舔也太残忍了吧。我一向是个好主人。

这么想着便又闭了眼睛,轻轻张开嘴享受着这个吻,手扶在沈彻脑后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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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木^木姑娘的地雷!!

昨儿个可耻地跳票了!!主要是孔雀鱼那部分不管怎么写都不满意,台长我一个晚上抓耳挠腮!既然跳票了,今天就两章合为一章统一更新!

《孔雀鱼之死》的剧本改编自托马斯曼的短篇小说《死于威尼斯》,当然人设和情节方面做了大幅度地改动,《死于威尼斯》是我大学时期偶然发现的一篇小说,虽然人设有点那啥,但写得真的特别美,相比之下台长简直是班门弄斧,你们就笑吧。。。

(其实先前就有姑娘猜到这剧本的原型了,死于威尼斯的电影就是根据这篇小说改编的,但是为了不提前剧透,只能放到这会儿才揭晓答案~~)

下期预告:校花要唱歌给卷卷听??

让你们再想念一下广告君~~

158章

秦修的亚洲巡回演唱会拉开帷幕,首站庚林体育场,而后是华莲小巨蛋,东京代代木体育馆,首尔奥林匹克公园,吉隆坡国家体育馆,最后一站在淮港的榛子体育馆,总共历时三个月,售票热线开通后不到一个月所有六个场次的票全部售罄,总动员人数愈三十万。

沈彻接到了一部非常不错的电视剧本《镰刀与沙漏》,奇幻题材。他将在剧中饰演一名能力强大却个性顽劣的“死神”,与患有抑郁症的实习女医生就病人的生与死展开一场精彩的博弈,当然也有跨越阴阳两界的动人爱情。

《孔雀鱼之死》的片酬沈彻先用来还了债,贺兰霸,凯墨陇,欧哲伦,每个人挨个儿打钱过去,然后剩下的一股脑汇入了秦修的账户,当然数额还差得远。

秦修也没推辞,在洗手间边洗脸边道:“你想还我就让你还,反正你就是图个高兴。”

沈彻在马桶那儿漱口,心里直摇头,这是尊严好吗,你的中文水平也太低劣了。

秦修转头看沈彻在那儿装模作样地刷牙,抬腿踢了他一下:“喂,今天晚上做不做?”

沈彻一口水吐出来,爽快地一抹嘴:“做吧!”

秦修吓一跳,这次怎么这么干脆?

.

“沈彻你给我记着!”二楼房间里,秦修戴着黑框镜坐在写字台前,火气冲天地噼噼啪啪敲着鼠标,“你写的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英文摘要错得一塌糊涂!”

“有这么离谱吗?”沈彻不信邪,凑过来看。

秦修直接照着脑门就是一个爆栗:“Abstract!这么重要的词你都能写错!”

沈彻一看,悻悻然:“不就少了个r吗!”伸爪敲上去,“搞定!”

秦修瞪着那个Abstarct,抬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笑得不当一回事的卷毛青年。

半小时后。

“是你求着让我帮你看论文,我检查一千字就算一次!”秦修戴着眼镜气鼓鼓地改着论文,又用WORD统计了一下字数,“沈彻,你自己过来看,一共七千字!待会儿可别说我讹你!”

沈彻盘腿坐在床上正剪辑毕业作业:“怎么会有七千字这么多?!”下床到写字台前,秦修大方地让开让他自己看,用word记数果然是七千字,他看了看冷眼瞅着他的秦修,“参考文献和摘要就别算了吧。”

“也行啊,”秦修旋椅靠过来,伸手用替换把所有Abstract又改回了abstact,又拖到参考文献处,把修正的格式错误全部撤销,“这样大概可以少一次。”

沈彻都快给跪了:“好吧,七次就七次吧,我是担心你扛不住……”

“那说明你还不了解我。”秦修骄傲地挺直腰。

沈彻打量傲气满满的秦修,这昂首挺胸的姿势很漂亮,就是胸太平。

于是当晚两人就一夜七次郎了……

当然没有!

沈彻剪了一晚上片子,秦修改论文改到要抓狂。等两个人完成得差不多,已经没力气也没心情再做那档子事了。

沈彻半夜被秦修压醒,一抬眼看到趴在胸口上秦修的睡脸,睡着了都一脸不甘和气愤。沈彻盯着天花板叹一口气,手臂环在秦修背上抱了抱:“大不了算利息啊。”

.

亚洲巡回演唱会首场在庚林体育馆开唱。开场前半个小时,妞妞在后台都能听见数万人人声鼎沸的声音。休息室外的走廊放满了各路人马送来的花篮,有公司和媒体送的,也有一众好友,王子琼,沈彻,凯墨陇,欧哲伦,方圆,还有OUR乐队,当然不乏郁小美,李子宏这样曾经合作过的艺人。

秦修的幕后团队此刻在后台做最后的准备,一行人手叠在一起,穿着华丽开场服的秦修对工作人员道:“一起做到最好吧!一、二、三!”所有人大喊着“GO!GO!FIGHTING!”

全场灯光熄灭,歌迷们激动的声音像海浪一样掀起,大屏幕上开始出现CG影像。

灯光熄灭的偌大体育馆里忽然响起篮球拍在地面上结实有力的声响,而后是球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全长三十米的巨大投影屏幕上出现冷烈奔跑的身影。

全场欢呼。

然后是“锵”的一声拔剑出鞘的声音,战马嘶鸣,在全场再一次的山呼声中,画面上出现一身戎装骑着白马披荆斩棘的高长恭。

接着是人海中惊鸿一瞥的林稚,取下眼镜撩起刘海的Calvin……

片子很短,却记录了秦修出道以来所有最重要的时刻。

妞妞也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感动,这其实也是她作为秦修的助理这三年来的历程。

粉丝们的情绪被调动至最高,这时激烈的乐声打破沉寂,耀眼的灯光点亮全场,高举麦克风的秦修出现在舞台最高处的升降台上。

他穿着一件阔领的白色长袖T恤,披着一件超长金属色拼接马甲,说马甲并不合适,因为这马甲下摆又阔又敞,一直拖曳到脚跟,舞台上有鼓风,秦修每走下一步,身后那一团金色和银色就猎猎飞扬。

开场曲是一首透着些反骨,加入了不少怪异电音的摇滚。秦修手握麦克风,眼神凌厉,声音低沉有力,气势随背后高高扬起的披风全开!

方圆站在拥挤的看台区,看着前前后后无数疯狂亢奋的粉丝们,一个人异常的冷漠。

中场的MC,舞台上下难得安静下来,只有一束追光照着秦修。大屏幕上是秦修微微有些喘的侧脸,他走到舞台后方拿了条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内场的粉丝立刻大喊起来。秦修将毛巾打了个结,走到舞台边将毛巾远远地抛出。

妞妞在后台看得也很带劲,她从没见过第二个能把毛巾抛这么远的明星。

秦修笑了笑,朝台下起哄争抢毛巾的粉丝道:“离得太远的就不要去抢了。”

粉丝们立刻乖乖的不再争抢。

“不过是一条毛巾,没什么大不了的。”秦修蹲在舞台边,朝内场和看台的观众道,“你们都有我的爱。”

山那头的观众也嗷嗷地叫起来。方圆看着这样的秦修,心里不屑地冷哼,都有你的爱吗?恐怕你没有那么多爱给她们吧。

舞台中央升起一台钢琴,秦修转身走去钢琴座坐下,扯下监听耳麦,将麦克风插在支架上,说:“下面这首歌,我要送给我的金毛。”

台下有女生尖叫着什么。

“什么?”秦修伸长脖子侧耳倾听,“叫什么名字?你是问金毛叫什么名字?……我想想……他叫芹菜。”秦修笑道,“我以前很讨厌吃芹菜,后来有个人跟我说,别看你现在不喜欢吃,说不定哪天就非它不可了,那个时候我很不以为然,再后来……还真非他不可了。这首歌,给我的芹菜,也送给你们,YouTookMyHeartAway。”

妞妞望着舞台中央三角钢琴前落座的美男子,当唱到那句“Andnow,I'minlove”时,秦修的声音又磁性又温柔,全场无数荧光棒随着歌声缓缓左右摇动着,整座体育馆繁星似海,明明演唱会才刚刚过半,她却有一种这就是大结局了的奇怪的落寞感。

Jessica来到妞妞身旁,小助理太过投入压根没注意到老板的到来。Jessica看着舞台上的秦修,舞台两侧大屏幕上是秦修动情地自弹自唱的画面,她却隐隐有种不安。太明显了,那眼神,那微笑,那姿态,那份陷入恋爱的甜蜜快要淹没整座体育馆了。

她和妞妞都知道,秦修没养过什么叫芹菜的金毛狗。

看台上的方圆显然也知道。

.

演唱会首场圆满落下帷幕,秦修三次返场安可,在乐队和伴舞全体谢幕后还一个人跑上舞台,那个时候麦克风都已经切断了,妞妞只听到秦修在舞台上大喊一声“我爱你们”,极其生猛的一声,几乎整个内场和两侧的观众都听得见,全场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欢呼。

“也不怕嗓子哑了下场唱不了啊。”吉他手阿本在后台苦笑着摇头。

秦修和团队每个人拥抱,接过花束,再次感谢幕后团队后回到休息室。

这个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体育馆外还是灯火通明,车流熙熙攘攘,因为演唱会的关系,公交车和轨道线路都推迟了一个小时收班。除了DDD和曾经的TAKEFIVE,秦修是第三个享受此等待遇的明星。事实上除了DDD和TAKEFIVE,秦修也是第三个能在容纳五万人的体育馆开唱的歌手,并且他还是一个人。这么一想,妞妞就觉得自豪极了。

秦修在化妆间粗粗卸了个妆,换下衣服,这时休息间外有人敲门,他以为是去帮他买咖啡的妞妞,抬臂穿好T恤,回头让对方进来。

门外静了片刻却没动静,秦修有些纳闷,披上卫衣外套,边把帽子翻出来边去开了门:“门没锁啊……”

一股馥郁的花香袭来,秦修有些意外地看着门外人。

方圆将手里的花递过去:“祝贺你,学长。”

秦修接过花:“你怎么来了?”

方圆走进休息室,轻轻带上门,踯躅了一会儿:“学长现在有时间吗?”

秦修将花放到化妆台上:“有事?”

“我从高中时代起,就喜欢学长你了。”

秦修怔了怔,回过头,完全没料到方圆会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方圆对自己有想法,他不是一点没察觉,但是他以为自己的行动已经很清楚地向对方表明自己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见秦修只是皱眉审视自己没有回答,方圆低声道:“我喜欢你会造成你的困扰吗?”

“我说会造成困扰你就能不继续喜欢了吗?”秦修淡淡地扫他一眼,转身提起沙发上的挎包,“只是喜欢我的话,我没有问题,但是想要我回应你,那不可能。”

“也是啊,对于学长你来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别人的喜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吧。”方圆讪笑一声,“就像高中时把大家写给你的情书当小说看,看完就洒进海里一样。”

“不然你要我怎样。”秦修在沙发扶手上坐下,看向不敢抬头与他对视的方圆。至此他也看出来了,方圆今天来找他就是来摊牌的,没个了结他不会轻易离开。

方圆没抬头,仅从秦修的语气里也知道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冰山的本性,果然在这个人眼里,他连粉丝都及不上。“……不管怎样,你都不会接受我吗?”

“不会。”

果断得毫无转圜余地的声音,方圆手指都捏得发白,良久,出声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秦修没做声,方圆抿了抿嘴,“假设,只是假设,”他抬起头,“假设学长从来没有遇见过沈彻哥,我是不是就有机会?”

秦修睨着破釜沉舟的方圆:“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和沈彻没有一点关系,遇不遇得见他,我都不会喜欢你。”

方圆绝望地看着面如冰霜的秦修,这个人,果然连一点希望和安慰都不给别人吗?他恨秦修的绝情,却更恨自己无可救药地迷恋上对方。他爱得比那个人久,爱得比那个人深,到头却连一点同情都换不来,自尊被践踏在脚下,却唯有苦笑:“学长,你就不能说些什么安慰一下我吗?”

秦修从沙发扶手上起身:“应该给你安慰的人不是我。”说罢绕过方圆径直离开休息室。

他没再去看身后怔然的方圆,这个人对自己抱有太多幻想,他虽然不知道这些幻想从何而来,但眼下不可以再给对方开任何空头支票。

不过有时也会想,如果没有遇见沈彻,他现在会是怎样,也许有个温柔可爱的女朋友,不用一天到晚在心里吐槽,亲热的时候多半是他主动,也不用每次运动前还得帮别人撸管,更不会被校花校花的叫不停。

那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但是他却一点都不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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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木^木姑娘的地雷!

另,电风扇不扇姑娘,如果你看到这里请速度去百度查看私信,我很早就发了私信,但貌似你没有看见?

姑娘们,台长最近都在狂撸文,为了给大家一个完美的结局,但是我知道乃们也没有闲着,乃们都在积极地准备留言,是吧~~~

下期预告:金枝奖颁奖典礼!校花和卷卷这次能有份吗??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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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章

秦修的亚洲巡演一帆风顺,沈彻拍摄《镰刀与沙漏》也顺风顺水,这天拍完天台上的戏,下楼时忽然见到Jason来探班,沈彻不由有些诧异。

“怎么,我不能来探你的班啊?”Jason笑道,“现在有时间吗?”

沈彻听JASON这么一说都怕了:“我哥又给你出难题了?”

“也算也不算吧,”Jason耸耸肩,看向卷毛青年,“我是想来问问你,现在还有没有兴趣签进星邦?”

沈彻愣了半晌,蹙眉道:“又是我哥怂恿你的吧。”

“也不全是他的意思,我自己也有这个想法。”Jason道,“你现在的演艺事业虽然是有点起色,但是要想往更高的方向发展,待在无限传媒还是有很多局限性。比如你现在拍戏,主持的工作就得耽搁下来,但是无限传媒也不敢让你完全放下主持的工作专心走戏路,就怕后来又接不到好片。无限毕竟才刚起步,电影方面顶多也就能拿到点小成本的片子,但是像《孔雀鱼之死》这样出色的剧本你可能三四年都未必等得到一本,要真正走进电影圈,没有大制作是不行的。你要是继续待在无限传媒,可能会把你耽误了。既然现在你跟安嘉冕的心结也解开了,还是来星邦吧。”

沈彻没想到Jason替他想了这么多,要说不感谢是假的,但是他有自己的打算:“JASON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是待在无限传媒吧。”

“违约金你不用操心,星邦可以帮你全出。”

沈彻摇头:“不是违约金的问题。我知道无限传媒的资源不比星邦娱乐,但是……JASON哥,我这些年也算经历了一些事,在我最低谷,都以为再也不会有人找我的时候,是无限传媒签了我,我的第一部电影,也是无限传媒推荐我上的,我很感激无限传媒,也很感激雷总,这个时候我不能走。”

JASON听到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他大可以告诉这个年轻人,无限传媒跟天底下所有经纪公司一样,并不是做慈善的,会签下你也不过是出于自己的利益考量,你继续留在无限,他们不会感动,你走了,他们也未必会难过。可是他最终没有说出这些话。

何必呢。

何必去毁了这份干净的感恩之心呢。

.

进入下半年,好消息接踵而来。秦修亚洲巡演圆满收官,沈彻的《镰刀与沙漏》也顺利杀青。不过坏消息也有的是,比如沈彻的毕业作品又被刘美丽打了回来。

“看得出来这次有进步,不过离我的要求还是差了一截,你的毕业作品我也看过了,只能打六十分。”刘美丽在办公桌后说。

沈彻一听只有六十分心都坠到谷底了,拿回论文还在琢磨,我明明很用心拍的啊……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是按捺不住,回头鬼鬼祟祟问:“秦修的多少分啊?”

刘美丽一个警告的眼神掷过来,卷毛青年立马识相地出去了。

凯墨陇从另一间办公室走过来窜门,望一眼在任海的“哟,又没过啊”的调侃声中灰溜溜下楼的沈彻,问刘美丽道:“他的论文和作品都完成得不错,为什么还要打回来重修?”

“是不错,这次看得出有用心,”刘美丽看着电脑屏幕上是论文摘要,“这孩子肯努力,就是有点没定性,我想让他再多磨练一段时间。”说罢取下眼镜望向窗外,“毕业以后就再也没有大把时间能让他们修身养性了,他们会怀念为论文和毕业作业奋斗的这段日子的。”

沈彻在楼下居然碰到了秦修,校花一脸酷毙的表情坐在机车上,正低头看自己的论文。

“你论文过没过啊?”

秦修吓一跳,回头瞪着冷不丁从身后探出头来的卷毛青年:“你什么时候跑到我后面的?”

“我看批注蛮多的,过了没啊?”沈彻问。

秦修把论文一卷塞进背包:“还用说吗,我年底参加答辩。”末了抬头一看,沈彻一副失望的表情,他气不打一处来,“你没过是吧?你没过你也想着我不过是吧!怎么有你这种人!”

沈彻心虚理亏,其实也不是非得拉秦修下水,关键是想到自己女朋友都过了,他还得继续老留级,自尊总有点受挫。这理由肯定也说不出口,只能默默跨上机车后座。

秦修瞪大眼上下打量身后人:“我什么时候说要载你了?你现在倒是越来越自动了……”

沈彻也是条件反射就坐上去了:“你不是也回公寓吗,我们顺路啊。”

“那你也得问问我吧。”

沈彻只得苦逼地又多此一问:“你回公寓吗?回公寓能载我一程吗?”

秦修不耐烦地戴上安全帽,论文被打回来修改,一大堆修改意见看得他头都大了,心情难免受影响,郁闷都发泄在了无辜的沈彻头上:“我不是说不想载你,但是你也得给我起码的尊重啊,我是你男朋友,又不是司机。”

沈彻在心里愤愤地回,我愿意当你男朋友,也愿意当你司机!你的爱在我的爱面前败得渣都不剩!

秦修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盖下挡风镜发动车子。

虽然是重机车,也不好在校园里风驰电掣,车子路经三号门外的报刊亭,沈彻忽然掀起挡风罩,拍秦修的背:“哎,停一下!我去买份报纸!”

秦修等在路边,见卷毛青年买了份《娱乐早报》边低头翻看边走过来,忽然停住脚步,不禁纳闷:“怎么了?”

沈彻仔仔细细看了会儿报纸,抬起头惊喜地对秦修道:“你入围最佳男主角了!”

秦修眨巴眨巴眼,才意识到沈彻在说什么。金枝奖的入围名单已经出来了?巡演结束后他这段时间都在放假,完全不知情。

沈彻把报纸拿给他看,金枝奖入围名单就在第一版,在最佳男主角那一栏果然有自己的名字,和另四位实力派男演员并列在一起。

恍惚又想起一年前失之交臂的最佳新人,这次是最佳男主角,总不至于再用那么滑稽的理由把人给刷了吧。忽然又想到什么,他低头又接着往下看,看到最佳新人的名单,目光都有些不敢往下挪。

会有沈彻吧,应该会有的吧,沈彻和他不同,经过收视毒药的恶名,好不容易才接到一个好剧本,他太需要一个认可了,哪怕只是入围也好啊……

“别看了,”沈彻轻轻抽走报纸,笑着对秦修说,“我入围了,早上马总就给我打过电话了。”

秦修看着把报纸塞进包里,径直跨上车戴好安全帽的卷毛青年。所以其实只是想帮我看才会去买报纸的吗?心头像被毛茸茸的爪子挠了一下,死呆蠢,你怎么爱我爱成这样?这么想着,悄悄瞅一眼后视镜上的沈彻,又瞅一眼。

沈彻冲他一笑,扶下挡风镜。

秦修一翘嘴角,看你那一脸幸福得要死的样子,压力真大。

.

一年一度的金枝奖颁奖典礼到来,沈彻既兴奋又紧张,那种众星云集的场面电视上是看过无数次,可真要轮到自己上阵,心里还是虚得很。

好在红毯不用一个人走,是和剧组的主创一起,贺兰霸虽然入围了最佳编剧,但是由于人太宅,居然懒得去现场。沈彻在镜子前左看右看,他在无限传媒连小咖都算不上,当然没有赞助商会支援衣服,他身上这套ZZegna的西装是找凯大手借的,虽然大小差不太多,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凯大手打来电话催他下去,沈彻也没时间琢磨了,心想管它呢,再不对也是世界名牌啊。

贺兰霸从厨房拿着根火腿肠出来,目视卷毛大狗穿着凯墨陇的ZZegna和a.testoni,带着巨大的违和感出门了。

还是应该劝他不要去丢人现眼的,贺兰霸嚼着火腿,寂寞如雪地想。

沈彻到了车库,习惯地往宝马X5的停车位走去,然后猛地一怔,你妹那里什么时候停了辆阿斯顿马丁啊?!

银白色的阿斯顿马丁one77里,一身骚包无敌黑底白条纹HUGOBOSS西装的凯墨陇招呼他上车。

.

秦修在红毯现场看到沈彻从阿斯顿马丁里小心翼翼钻出来也傻了眼。你坐的是阿斯顿马丁啊,好歹拿出点魂来啊,土豪的魂也行啊!

沈彻下了车看到安嘉冕和女演员乔麦从白色劳斯莱斯中走下来,老远就抬手招呼。秦修瞪大眼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那手腕上居然还戴着他买的狗项圈!

“怎么了?”冯导正带着剧组主创走红毯,见秦修往后望,不由问。

“没什么。”秦修丢脸地转过头,心里恨铁不成钢地吐槽着,你这辈子就只有坐金杯车的命!

庚影的论坛上也开始直播走红毯的过程,各种视频图片纷纷上传。

——我哭了,秦修的西装是DiorHomme,我大校花终于不用穿山寨版DH了!

——我还以为他会骑着宝马战斧来呢,那也是一道风景啊!

——拜托,机车怎么上得了场面!

——别的机车不行,BMW战斧绝对镇得住场子好吗,秦修走红毯的车是莲花Elise,战斧甩它不知道多少条街道!

——秦修的公司也太不上道了,秦爷这么霸气侧漏,怎么也得安排一蛮牛啊!居然是莲花跑车,我……

——我靠!沈彻居然蹭了凯大手的阿斯顿马丁one77!!one77是限量车啊!

——凯大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沈彻真是应了那句……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

——谁敢说我兄弟不像太子?!我兄弟走的就是这条狸猫换太子的路线好吗!

——哈哈,这次的红毯壮哉我大庚影啊!安嘉冕,凯墨陇,秦修,沈彻,还有刘院长也来了!庚影er们等我去喊他们一起合个影啊!

因为是晚上,闪光灯晃得人眼都花了,沈彻和安嘉冕凯墨陇走到签名墙的位置,刘美丽在那里等他们,还有秦修,五个人应现场影迷和记者的要求一起合了影。

刘院长站在中间,他和秦修站在右边,凯墨陇和安嘉冕站在左边,闪光灯比刚才更密集了。一行人随记者的招呼往右侧转身,沈彻看到刘院长的侧脸,笑着想,这么多年了,刘院长好像一点都没老,就跟当年在教室里面试他时一个样,笑容里带着一点点狡黠;凯大手依然霸气侧漏,他从前以为凯墨陇身上这份霸气是与生俱来的,今天才知道那是绝对实力的象征;安嘉冕大病初愈,瘦了很多,但是整个人看上去也轻松了许多,真正云淡风轻到了眼底;还有秦修……

沈彻用余光看着秦修朝记者微笑的侧脸,他的手正从背后搭在秦修腰上,想起第一次坐这个人的车时的情景,又不许他抱,又不许他扶腰,稍微一碰就跟炸毛的猫一样暴躁抓狂,那个时候的自己曾经因为无法获得这个人的好感那样懊恼,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居然会有成为恋人,并肩站在这里的一天。

礼堂的座位上都贴有嘉宾的名字,沈彻和凯墨陇安嘉冕坐在一行,秦修在他后方隔了三排的位置。颁奖典礼从最佳艺术指导颁起,中间穿插了一些余兴节目,像是故意要吊人胃口似的。

主持人串场,颁奖嘉宾发言,观看VCR,公布获奖者名字,鼓掌祝贺,发表获奖感言……从最佳摄影,最佳原创剧本,最佳改编剧本,到最佳原创配乐,最佳纪录片,最佳男女配角……一项项揭晓。可惜《孔雀鱼之死》没有获得最佳剧本奖。沈彻看得出揭晓获奖者时,凯墨陇的表情很失望。

主持人报幕,接下来要揭晓的是最佳新人奖。

刘美丽和严导作为颁奖嘉宾走上舞台,两人同现场的观众很随性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便直接切入VCR。

“第四十九届金枝奖最佳新人奖,入围的有——顾小初《何日再见君》;张震凯《枪手》;李淑君《北海道,北海道》;陈派《星期五》;沈彻《孔雀鱼之死》。”

沈彻看到自己的电影片段出现在入围短片中,选的是他在旅馆前第一次见到安嘉冕时的一段。短片播完,现场有短暂的掌声,严导冲观众卖了下关子,将信封拆开,看着上面的名字笑了笑,将名单绅士地递给了刘美丽。

沈彻心跳加速,下意识地回头向秦修看去。

秦修也正看着他。

只是那么一眼,忽然就觉得得不得奖都值得了。

“第四十九届金枝奖最佳新人奖,”刘美丽抬头道,“沈彻,《孔雀鱼之死》!”

闪光灯和掌声乍起,观众席中传递着惊喜和祝福的眼神。

安嘉冕转向沈彻,刚刚看短片时挣扎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要是真获奖了,就趁对方不注意时直接给个拥抱,可是当他转向身边的卷毛青年时,却见沈彻第一时间看向了后方。

他当然知道他在看谁。只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的,没有愤怒,只剩下空虚。

一下子似乎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那种感觉,说手足无措也不为过。沈彻在惊喜中听见身边的安嘉冕淡淡地提醒了一声“领奖台在前面”,这才回神起身。

凯墨陇站起来给了他一个拥抱,沈彻又转向安嘉冕,手臂都张开了,安嘉冕却没理他。

沈彻尴尬至极,你是我哥啊,在你老弟人生最得意的时刻你也不打算给一个拥抱么?

不打算么?

意思意思也成啊!

沈彻在接受别人的拥抱祝贺时眼睛还巴望着安嘉冕,奈何安影帝雷打不动,最后只得在掌声中悻悻地走上舞台。

颁奖嘉宾一个是自己的导师和院长,一个是曾经合作过的导演,沈彻紧张的心情也有所缓解,不过从严导手中接过奖杯,站在领奖台后,看着现场乌压压的人头时,忽然就不晓得要说啥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得奖,不过来之前沈彻还是遵照传统,自己写了份获奖感言,还抄了份小抄,现在就在他兜里。他努力想了想,对开头的致辞还是有印象的:

“感谢金枝奖组委会颁给我这个奖……”又想了想,“这是对我莫大的肯定……”

电视剧前看直播的欧哲伦乐不可支:“我靠这感言跟憋条似的!沈二点赞!我们永远爱你!”

贺兰霸吧唧吧唧抽着烟:“特么我都能背了,‘这是对我莫大的肯定。这座沉甸甸的奖杯,将会激励我继续在演艺的道路上奋进。与所有即将进入,正在进入,已经进入表演的殿堂的同仁们共勉。’就这么几句能把你憋死了?!”

欧哲伦在沙发上跳来跳去:“掏小抄!快掏小抄!”

沈彻能回忆起小抄的模样,折了几折,写了几行,就是回忆不起小抄上的内容,也能感觉现场有些冷场,最后只能咳嗽一声:“那个,我能重说吗?”

哄堂大笑。刘美丽和严导在一旁也忍俊不禁。

“那我就重说了,”沈彻也笑了笑,下面笑声更大了,他反而觉得轻松下来,“其实来之前我有准备小抄,不过果然这种东西越到关键时刻越靠不住,我现在只想说……”他抬起头,目光投向看台,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他知道那里坐着秦修,安嘉冕,凯墨陇,袁先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贺兰霸,欧哲伦,马总监,王子琼,有阿金和任海,有许许多多在电视前支持他的粉丝……“谢谢,谢谢所有在我最低谷的时期,陪伴我,支持我,帮助我的人。谢谢你们。”

没错,这才是我想说的话,才是我该说的话。

现场的笑声都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掌声,为这个曾经被扣上收视毒药的帽子,却从未放弃过的年轻演员,为他身上在从始至终散发出的热情与阳光。

颁奖典礼在最佳新人奖中走向今夜的高|潮,《孔雀鱼之死》大大小小奖项不断入围,颇有剑指最佳影片的气势,凯墨陇虽然没有获得最佳导演,似乎也并不以为意。

晚会渐渐进入尾声,继最佳女主角颁奖后,终于即将迎来最佳男主角的揭晓。

沈彻看着身边空空的座位,安嘉冕作为颁奖嘉宾去后台了。这是金枝奖史上最年轻的影帝第一次作为金枝奖最佳男主角的颁奖者。

没有女搭档,身穿一身白色菲拉格慕西装的安嘉冕独自一人走上舞台。

现场很安静,那安静中隐约有种肃穆,不仅仅因为这个即将揭晓的重量级奖项,也因为此刻站在舞台上,从死亡的边缘走回来,金枝奖上最年轻的影帝。

“最佳男主角,我们习惯称呼他为影帝,”安嘉冕站在颁奖台后说,“今年的金枝奖报名电影达到三百部,三百部电影,三百个男主角,这里面只有五个人能入围。优秀的演员很多,一个演员胜出另一个,靠的也许只是一个眼神,一个不到五秒钟的镜头。是谁规定了入围名额只能有五个,又是谁规定了每年的最佳男主角永远只有一人?”

沈彻听着安嘉冕的话,和全场其他人一样,只觉得那声音里有一股扣人心弦的魔力。

“真的有必要只选出一位最佳男主角吗?有人会说,入围就是肯定,也有人会不屑,认为这个奖项很没有意思。如果没有这个奖,我想我们依然会继续表演,每年也依然会有优秀的演员和观众见面,”安嘉冕低头拿了拿那座沉沉的奖杯,“似乎有它没它都无所谓。”

现场极其安静的,这位年轻的影帝,有着与他的年龄和外貌极为不符的强大气场。

“但是我想拿这个奖,”安嘉冕说,“我进入演艺圈就是为了拿这个奖,成为那三百人中站在最顶端,独一无二的存在。可是要拿到这个奖不容易,哪怕我只是输了一个眼神,输了五秒不到的镜头,我也只能仰望它。能拿到这个奖杯的人,不可以只是优秀,只是努力,他必须最优秀,最努力。这才是影帝两个字的真谛。你不一定非得拿到这个奖,但是,心中有这个奖的演员,和没有这个奖的演员,他们的世界是完全不一样的。”

现场的安静被一两声掌声打断,而后是全场热烈的鼓掌。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VCR:“第四十九届金枝奖最佳男主角——熊楚金《枪手》,赵何杰《北海道,北海道》,岳晏《万有引力》,秦修《高徒》,黄兴贤《火线追击》。”

沈彻目视安嘉冕拆开信封,在全场屏息的氛围中,在他营造出的仪式般的神圣感中,缓缓念出获奖者的名字:

“第四十九届金枝奖最佳男主角,秦修,《高徒》。”

沈彻几乎差点就跟着站起来!压抑住狂喜回头看去,秦修和冯导拥抱后起身,惊呼唏嘘声席卷全场,并不是因为意外,而是当秦修站起来,朝着台上的安嘉冕走去,所有人像是突然都领悟过来。安嘉冕拿影帝时二十五岁,秦修只有二十四岁,金枝奖历史上新的最年轻影帝诞生了!

沈彻看着身穿修身黑西装走上领奖台,从安嘉冕手中接过奖杯的秦修。秦修并不像他,即使激动也不会语无伦次。他手握奖杯,很镇静很得体地发表了获奖感言,只是握着奖杯的手很紧很紧。

秦修说了些什么,他全没听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一个人的影帝,今天终于成为所有人的影帝了!

掌声,掌声,还是掌声。除了掌声,还有什么更能传达这个激动人心的瞬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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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萨菲兰德姑娘的地雷!感谢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

姑娘们十一快乐!今天台长是不是很给力啊?!(姑娘们:是——台长赛高——)呵呵,谢谢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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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章

颁奖典礼结束后照例是媒体时间,记者们等在媒体区准备采访今晚的大赢家们,等了半天,所有获奖的,未获奖的,连颁奖嘉宾都走过了,就是迟迟不见秦修的人影。不仅如此,连最佳新人的沈彻也不见了。

刘美丽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被问到失踪的学生,莞尔一笑:“到底都是年轻人,可能是太兴奋了,自己跑去玩了吧。”

刘院长一脸爱护的表情,记者们竟难得没有刨根问底,而是理解地笑笑,一个个打趣起来:

“听说他们都还留着级呢,院长你得好好管教一下啊!”

“秦修好像特别喜欢和沈彻玩!”

“沈彻是挺好玩的哈哈!”

.

秦修钻进出租车,靠在后座上扶了扶脖子:“累死了。”

沈彻关上车门,司机回头问两人去处,沈彻问秦修:“去哪儿庆祝?”

秦修头歪在靠背上:“你看着办吧。”

“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啊?”

“兴奋过了啊!”秦修瞪一眼身边一双眼睛还在发光的卷毛青年。谁能像你一样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兴奋,你是南孚聚能环啊?再说这都走了三四公里的路了,再兴奋也兴奋不起来了。

见沈彻一脸“这怎么能兴奋过呢?”的表情,秦修稍微坐起来一点,抬手比了一下前方:“这个时候,就应该向前看。”

沈彻顺着秦修煞有介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是协和肛肠医院几个闪亮大字。

秦修收回手:“我的意思是,这一年已经过去了,就该潇洒地把它忘掉,开始全力备战新的一年……”沈彻没听他唠叨什么,正摇下车窗,一头卷毛风中凌乱着,秦修不屑地撇撇嘴,“瞧瞧你这胸无大志的样子。”

车子行驶到十字路口,司机又回头:“你们到底去哪儿啊?”

“回丹美大厦吧。”沈彻想了想说,这种人生璀璨的时候就该立刻和贺兰老师分享啊。

出租车停在耽美大厦A座楼下,秦修一摸身上,才发现没带钱,沈彻居然靠谱了一次,从ZZegna的口袋里掏出一摞钱,抽出三张十元递给司机师傅,车费一共二十八,沈彻还很土豪地说不用找了。

秦修见沈彻边开门边把那一叠最大面额五十,最小面额五角的旧钞票揣回裤兜,表情有些纠结。凯墨陇知道沈彻把软妹币就这么直接塞在他价值上万的奢侈品衣服里吗?

秦修盯着沈彻的裤子,嘀咕了声:“好歹带个钱包啊。”

沈彻居然听见了,回头把Zegna的小裤兜翻出来给他看:“这钱包哪放得进去。”

秦修别过脸扶了下额头。行,反正你都有理。

两人回到20-3,沈彻又从裤兜里摸出叮叮咣咣一大坨钥匙,门开了个缝,沈彻发现屋子里黑灯瞎火的连灯都没开,一下又将门带回来。

秦修纳闷:“怎么了?贺兰霸死在里面了?”

沈彻回头一脸神秘兮兮的笑:“客厅没开灯,贺兰老师和欧哲伦八成是想给我们惊喜呢。我提醒你一下,免得你被吓到。”说完才又开了门。

客厅里黑咕隆咚的,两个人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秦修不耐烦,小声道:“惊喜呢?”

沈彻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砰的一声彩带喷下的画面,这时忽然听见咔嚓的开门声。

贺兰霸从书房里踱出来,直接踱进了厨房,沈彻听见开关冰箱的声音,然后鸟窝头宅男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走出厨房,在月光的照耀下又关门进了书房。

最佳男主角和最佳新人还站在乌漆抹黑的玄关。沈彻脸上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秦修一脸的鄙视,跟你在一起除了丢人就是现眼!

.

午夜十二点半。

“你也不怕眼睛脱框……好色之徒!”上方的秦修气息不连贯地说。

“你能……趴下来点吗……”下方的沈彻气息非常不连贯地说。

“你眼睛近视啊……我都脱光了还看不清?……要我趴下来干嘛?”

沈彻腆着脸:“我就想亲一下……”

怎么就喜欢亲亲舔舔的?秦修忍住喷薄的欲望,俯□来在沈彻嘴上飞快地咬了一口,又抬身咬紧嘴唇猛一用力,然后就听见咣当一声!

沈彻只觉头顶像有重锤落下,眼前蓦地一抹黑!

秦修停下动作,傻眼地看着床头墙上掉下来的画就这么砸中沈彻的脑门。

“特么你们在上面搞什么?!”

贺兰霸实在忍无可忍了,他的小吊灯晃得跟迪厅的旋转球灯似的,害他刚刚还在论坛上发帖问是不是又地震了,大半夜还被群嘲一番,“大阪5.0级隔了半年终于被你感应到了”,然后就听见楼上“哐啷”一声响,就知道八成又是秦修和沈彻在搞鬼。

气急败坏地汲着拖鞋直上二楼,一把推开门:“你们在搞什么名堂?又在捉小叽叽?!”

秦修裹着被单,赤|裸着背转过身来,被汗水濡湿的头发又软又乱,一脸惊诧地眨眨眼,样子特别纯情无辜:“……我做了个噩梦。”

贺兰霸以为会看见沈彻,但确实没有,床上就秦修一个人,看来沈彻还没死回来。他看着那张月光下犹还挂着汗珠诱人至极的裸背,咳嗽一声:“你这噩梦够吓人的啊。”

下楼时宅男编剧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特么知道自己长得美就故意裸睡么?老子以后要在房规里加一条,裸一次,罚裸体深蹲一百次!

贺兰霸下楼后,秦修忙裹着被单下床,蹲下掀起床单:“你还好吧?”

沈彻捂着脑门从床下钻出来,秦修扒开他刘海,看到上面青了老大一块,就骂:“你这什么烂床!动静这么大,画都震得下来!”

沈彻活这么大,真心没见过比眼前这人更不讲理的。

秦修翻身起来,跪坐在地上:“明天就去买床。”

沈彻也翻身坐起来,苦逼地揉着生疼的额头,心想要到哪里去找结实得跟施坦威钢琴似的床。

秦修坐在一堆被子里看着光溜溜一只的小麦色卷毛青年,忽然就又猛扑下来。

“我还要做!”

沈彻一听,那声音都咬牙切齿的,只能愤然地望着天花板:“禽兽!”

“我就禽兽你了怎么着?谁叫你光溜溜坐在我面前!你还不想吃啊?这东西我还没喂过别人呢!”

“再想吃也有吃饱的时候啊……”

“那我就想喂你怎么办?”

沈彻看着披着被单一脸傲娇的秦修,谁叫自己喜欢呢,再禽兽也只能宠着:“那我就吃啰。”

秦修笑得特别骄傲,埋□来,俯在他耳边,声音轻轻的,含着笑:“边亲边吃。”

两个人在地上裹着被单绞成一团,沈彻仰头看见书架上并排的两座金枝奖奖杯,像是两人爱情与梦想的见证,他贴着秦修的嘴唇情不自禁地说:“我爱你。”

美得冒泡的校花用舌头抵了抵卷毛青年的狗板牙:“再说一遍。”

“我爱你……”

秦修抱住沈彻的背:“你的爱我都批准了。”

有多少,我就批准多少,永远不嫌多。

.

沈彻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大亮了,秦修正蹲在床边不知道在干嘛。他探头一看,才见秦修正将画框上碎掉的玻璃一块快拆出来,又把里面那张田园风景画抽出来。

“画都划花了,我打算换一张。”秦修起身,见沈彻起床了,就走过去弯腰在卷毛青年眼皮上一亲,“早安。”

沈彻定在床上,吓得不轻。

秦校花手脚利落地换好画,然后拉开衣柜,换上一身利落的白色短夹克:“我还要去公司一趟,你头上的伤我给你搽过药了,云南白药在写字台上。”

沈彻陶醉地看着秦修换衣服的背影,真是又人|妻又温柔,看来时不时说声“我爱你”也是有福利的!

见秦修戴上黑框镜就要出门,沈彻想起来:“对了,你不是说要买床吗?我下午一个人去看得了。还有……”犹豫了一阵,“我们的事情,还是告诉贺兰老师他们吧。”

秦修回头看了他两秒:“当然可以。”

沈彻没想到秦修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想告诉谁都行。”秦修拉开门,“反正对你来说也是一大幸事。”

这……什么意思啊?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沈彻盯着关上的房门无可奈何。

扶着腰一下床,看到写字台上的云南白药,想了想,其实也真挺占便宜的,呵呵。

说是要跟贺兰霸开诚布公,但是就这么敲门进去说“老师,我和秦修在交往”也未免太唐突了。沈彻站在贺兰霸书房门前斟酌了一下,觉得还是先去家具店把双人床订了,到时候贺兰老师问起,他也好说得比较自然。

沈彻走后,贺兰霸从书房里走出来,神色凝重地望着刚刚关拢的大门。

他手上拿着一份报纸,是今天早上送来的《娱乐早报》,而沈彻显然还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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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章

沈彻在家具城看中一张打折的双人床,付款时导购小姐似乎是认出了他,眼光似笑非笑,沈彻很少被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看,很不自在地也回了一个笑。

导购小姐去安排送货人员,沈彻等得百无聊赖,四下打望间,才发现四周不止一人在看他,准确地说,像是在偷看他,一个个还交头接耳的。金枝奖最佳新人奖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了?

正纳闷着,就接到任海打来的电话,任兄在那头惊悚地道:“沈彻,那张照片是真的吗?!”

沈彻丈二和尚:“什么照片?”然后听着手机那头一股脑的说话声,脸色蓦地刷白。

“喂,沈先生你订的床——”

导购小姐和送货人员从仓库出来,只看到卷毛青年急匆匆离去的背影。

沈彻出了家具城,老远地看到一家报刊亭,还没走近,就望见挂在窗口处那一大版《娱乐早报》的头版。他根本不用走近确认,也能一眼认出上面的照片。那照片连同惊悚的《最佳新人x最佳男主角=同性恋情大曝光!!》标题一起占据了头版四分之三的版面。

听任海说起的时候,心中还抱着侥幸,心想也许照片是合成的,可是即使离得这么远,他也知道那不是合成的。

那是那天晚上他在滨海路的堤坝边亲吻秦修的照片。

.

——你们真的是同性恋?好恶心。

——沈彻你快出来否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在下面还是秦修在下面啊,你们喜欢什么体位?

——之前不也有曝他们是同性恋的新闻吗,不过当时没照片,没人信,结果居然还真是……

——即然是同性恋就不要出来勾搭女粉丝,尤其是秦修,还说什么初恋是高中学姐,明显就是在撒谎,恶不恶心?!

——秦修说初恋是高中学姐不像在撒谎,而且他也没必要撒谎,我觉得可能是沈彻主动追求他的,我怀疑沈彻才是天生的同性恋,所以当初问到他初恋情况的时候他才不明说,演《孔雀鱼之死》才会这么传神。

——看楼上秦卫队的嘴脸。

——我以前还蛮喜欢你们的,怎么办,突然就觉得好膈应……

沈彻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只刷了一下微博,就不敢再往下看了。手机接到越来越多的陌生来电,他知道肯定是记者,心烦意乱地关了机。

他有想过有朝一日和秦修的恋情曝光,但是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这么狼狈。前一天他们还是金枝奖上的宠儿,第二天命运就急转直下。

公园里很安静,思绪也一点点沉淀下来。他坐的长椅上也丢着一份看过的《娱乐早报》,他侧头盯着报纸头版那张有如洪水猛兽的照片,发着呆。

照片上,秦修仰躺在堤坝上,轻轻闭着眼,而他俯□来亲吻对方的嘴唇。

本来觉得很刺眼,但是回忆起当晚的情景,又情不自禁拿起这份被椅子上的雨水浸得有点湿的报纸,看着照片笑了笑,其实拍得挺美的啊。

然而只看了几条微博评论也知道,他们触了众怒,踩了无数人的雷。微博上有诅咒的,有恶心的,有奚落的,有看好戏的,唯独没有祝福的。他不相信他们的爱情就赢不来一点祝福,但是一切来得这样突然,不像一则绯闻,却像一则丑闻,“祝福”两个字,好像都没脸提似的。

出了这样的事故,他已经可以预料自己未来的命运,但是……

秦修呢……

他只是刚刚走出阴影,拿了个最佳新人,可秦修不一样。即便发生了暴力门事件,秦修的人气依然如日中天,然而这次的事性质完全不同。秦修有数量庞大的女性粉丝,她们或许可以原谅秦修暴力伤人,却绝对不可能原谅自己那样热爱憧憬的偶像是同性恋。在以最年轻的年纪登顶封帝,人生走上巅峰的时候,却发生这样的事,对秦修来说无疑于致命的打击,他这几年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人气和认可,很可能就这样土崩瓦解,全部归零。他甚至怀疑那个放出照片的人,目标就是秦修。

而他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成了别人的帮凶,不仅毁了自己的前程,更毁了秦修的。

他想到大银幕上光彩夺目的秦修,想到金枝奖领奖台上手握奖杯有如天之骄子的秦修,一想到那么骄傲的秦修,从今以后却要被人们以有色眼光看待,被歧视,被调侃,就恨自己的粗心大意。

不行,无论如何也要挽回……必须挽回!

皱眉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开始飞速转动起来,照片一看就不是合成的,想否认抵赖是不可能的,即便说两人只是开玩笑,眼下也已经根本不会有人信。

沈彻翻开报纸内版,眼神忽然一定,似乎是发现了一丝端倪。报纸第一版和第十第十一版上也有一些刊登照片的新闻,他和秦修的同性恋新闻刊在第一版,可是对比其它照片,色彩和清晰度明显不同。他照着头版那张照片看了又看,虽然清晰度尚可,但细节处却很模糊,不像出自专业的单反相机,倒像是用像素很高的手机拍的。

不是记者?那么是谁?

他又低头盯着那张照片若有所思,忽然灵机一动,赶紧摸出手机,电话立刻拨了进来,他一一挂断,在微博和娱乐网站搜索起来。

照片才一个上午就被传得到处都是,但是来来回回也只看见这一张而已。他对自己的判断越来越有自信,既然对方不是记者,那么很明显照片就是有人偷拍后爆料给《娱乐早报》记者的,而且很有可能就只有这么一张!

沈彻吐一口气,关掉手机。他必须赌这一把。

.

办公室里的气氛异常沉闷,Jessica站在百叶窗前,仿佛从这里都能听见公关部响个不停的电话铃声。

“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你这几天什么都不要做,什么话都不要说。”Jessica背对着秦修,声音疲惫地说。

秦修抬头看向站在窗户前的经纪人,沉吟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说。”

“我是你的经纪人,我自然会想办法。”Jessica说,但其实这会儿脑子里一点可行的方案都没有。她本可以斥责秦修,但是眼下再这么做也无济于事,她早就发现这两人苗头不对,但却因为不忍,没能当机立断将危机扼杀在摇篮里,这是秦修的错,也是她的失职。

“会好起来的。”秦修望着Jessica的背影说。

Jessica哭笑不得,你这算是在安慰我吗?没错,你的确仗着可怕的人气和在电影里精彩的表演度过了暴力门事件,可是这次不同啊!这个国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保守得多,爆出同性绯闻,就等于直接将前程送上了断头台。你捅出什么篓子我都不怕,就是把哪个女艺人的肚子搞大了我也能帮你摆平,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

秦修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只能默默起身,正要离开办公室时,门砰地一声被从外面推开。妞妞一脸又惊又急的表情:“Jessica姐!沈彻他……”

秦修瞪大眼,心猛地一提。

“沈彻他发微博了!”

.

沈彻V:对不起,本来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还是被好事者捅了出来。我是同性恋没有错,我一直隐瞒性向也是真的,对此我无话可说。但是秦修是无辜的。

我和秦修是同校校友,后来又机缘巧合地进了同一家公司,组了同一个团体,说来是缘分,但其实也有我自己小小的争取。秦修是一位品格非常优秀的艺人,就连暴力门事件,我也知道是事出有因。其实早在还没组TAKEFIVE的时候我就对他有好感了,只是越接触就越发地喜欢,以致到最后不能自拔。

当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事,秦修也并不知情,我看得出来一直以来他只是把我当做好兄弟。(秦修,如果你在看的话,请允许我再次对你说声对不起,对不起,从一开始接近你,我的动机就并不单纯。谢谢你把我当成掏心掏肺的兄弟。)

关于那张照片,拍摄时间应该是在9月27号晚上,地点在滨海路,那天我看了《孔雀鱼之死》和《高徒》,晚上约秦修出来吃宵夜,两个人聊电影聊人生聊梦想,越聊越投机,就干脆躺在了堤坝上,现在想来,那本该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如果我没有愚蠢地做出逾越的行为的话。

我在情动之下吻了秦修,全程都是我主动,秦修当时闭着眼睛,完全被动惊讶不知情。我不怕和偷拍者对质,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

当然秦修立刻就推开了我,这个吻不超过三秒钟,却让我后悔万分。

虽然在我当场道歉后,秦修并没有恼怒,在此之后也依然把我当朋友,但是我知道我们再也无法回到之前掏心掏肺烂兄烂弟的时候了。

我今天看微博留言,看到许多朋友说恶心,说膈应,其实最膈应的应该是秦修。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并没有怪罪我一句,那些在秦修微博下逼着他出面说明的人,你们奇怪他为什么没有出来回应你们,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因为他真是个够义气的人。你们希望他怎么回复呢,我最好的兄弟啃了我,我是无辜的,他才是GAY?这样的话我知道秦修是无论如何说不出来的,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但是我不能保持沉默。所以我发了这条微博,希望大家能原谅我的莽撞,让这件事就此过去。

最后的话,我想对曾经喜欢过我支持过我的粉丝朋友们说,如果我让你们失望了,我真的万分抱歉,但这不是我的本意,谢谢你们曾经给我的支持。谢谢每一个认真看完这段长微博的人。

.

Jessica看完这段长微博,靠在椅背上,不可否认心底着实松了口气,她看向一旁的秦修,秦修整个人怔住了,半晌才站起来,神色失控地道:“这不是实情。”

“这就是实情。”Jessica说。

秦修愣了一愣,看向神情深邃莫测的女经纪人,立刻明白过来,眼神一沉:“我不会让沈彻一个人承担。”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办公室。

“秦修,”Jessica沉着地站起来,“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微博账号密码我们已经更改过了。”

秦修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表情漠然的女经纪人,又低头摸出手机,登录微博,果然显示密码错误。

妞妞在办公室看着对峙的两人,暴风雨般的氛围让人不知所措,就在这时,秦修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

秦修低头看见陌生的来电号码,知道这是记者打来的,立刻就要接听。

“秦修!”Jessica高声道,“你要是这么做了!沈彻的苦心就白费了!”

秦修没有理睬Jessica,低头划过接听键时,手机忽然被冲过来的妞妞夺走。

秦修惊愕地看着抢走他手机立刻挂断的女助理。

妞妞朝他摇摇头:“对不起秦修,沈彻他一定不希望你这么做!我知道这样对沈彻来说很不公平,可是……即使你承认了,也只会使事情更坏,不会有一点帮助。”

“秦修,”Jessica沉声道,“你不想听听沈彻是怎么想的吗?”

.

秦修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弓着背烦躁地扶着额头,直到有人将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热热的温度,他不用看就知道是沈彻。

“为什么这么做,”他没有力气抬头,“你以为这样做我会开心吗?”

“你肯定不会开心,”沈彻低声道,“但是以后你就知道了,我这么做是对的。”

秦修沉一口气放下手,口吻坚定:“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秦修,”沈彻垂首认真地看着他,“如果能一个人承担,为什么非得要两个人承担呢?”

“这对你不公平!”

房间里倏忽静下来,沈彻在暴躁的北极熊身边坐下,望着窗外密布的阴云:“你知道我今天早上看到报纸时心情有多糟吗?”

秦修低头沉吟:“我能想象……”

“但是当我发完微博,看到开始有人相信我的话,你能想象我有多高兴吗?”

秦修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身边的阳光青年。

沈彻拍了拍秦修的肩膀:“本来这件事的伤害值有100点,但是我让它变成了50点。这是我迄今为止做过的最划算的事,你不要让我的努力白费。”

秦修沉默许久,还是一皱眉:“不行,我不能答应你。”说着站起来,“我会召开记者发布会。”

沈彻急了,跟着站起来:“你怎么老这么任性呢?!”

秦修回头瞪他一眼,冷酷地拉开门。

沈彻急得口不择言:“秦修你个死校花,你知道我的全盘计划吗?!我是打算等你飞黄腾达了再来拉我啊,你把我们两个都往火坑里推,我们就都完了!平时挺聪明一个人,为什么这时候就笨得像猪一样呢!”

“因为我舍不得!!”

振聋发聩的六个字,沈彻被吼得怔住。

秦修额角冒出了青筋,眼里有怒火,眼眶却是红的:“我没办法看你一个人受人白眼!我们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沈彻上前一把搂住秦修,打断他:“够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窗外雷声滚滚。秦修看着阴霾得不见一丝光芒的天空,抬手紧紧抱住怀里的阳光。

“秦修,我们做个约定吧,”沈彻也用力抱紧对方,像是要把全身的热量都传递过去那样紧,“等你拿下三个影帝,我们就公开我们的关系,到时候不管外面怎么说,我都不拦你。”

“……好,”秦修搂住沈彻宽阔厚实的肩背,“我答应你。”

我很快就能拿到的,我很能干的,你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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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darkmoon姑娘的手榴弹!

防盗章会停留很长一段时间,姑娘们请无视它,直接买它上面那一章就对了,手机买的姑娘也记得180章不要买就对了!误买了的姑娘也不要紧,结局前那章也会换回正文的,就几天时间,字数只多不少~~

今日吐槽:临到结尾还一直卡卡卡卡,要不要人活了啊!!!

下期预告:另一条出路。

广告最终升级态“都要结局了乃们还不收藏台长,再不收藏台长都老了!!!”~~

163章

长微博发出以后沈彻一夜之间成了众矢之的,不仅秦修的粉丝对他口诛笔伐,观众和影迷们的唾沫星子都够把他淹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外号落到他头上——装萌帝,甲醇帝,沈影帝……沈彻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影帝的称号他居然是这样拿到的。

无限传媒对沈彻擅自发微博的事大为震怒,听说在股东大会上都有人指名道姓地骂他“臭同性恋”,“死娘娘腔”,沈彻很愤慨,心说你骂我臭同性恋我也认了,我到底哪里娘娘腔了?!马总监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事后他在《娱乐快报》中的固定小单元立刻就被取消了。最尴尬的莫过于有一次他赶去和王子琼一起主持的《明星大学堂》的录制现场,却看见已经有另一个新人在录影棚里和王子琼对台本,王子琼见他过来也很讶异,沈彻才知道原来是导播忘了通知他不必来出节目了。

离开录影棚时沈彻都能感到背后戳戳点点的视线,依稀听见有人说“他怎么还以为能上节目呢”。他也知道这就是变相的雪藏,但是篓子是他自己捅出来的,他无话可说。

JASON来找过他一次,说是如果要有需要的话安嘉冕可以帮他签进DCT工作室。

沈彻吃着JASON大叔请的牛排,含糊地道:“他怎么自己不来找我啊?”

“你也知道他这个人的脾气,”JASON看着埋头胡吃海塞的卷毛青年,本来以为会难得看到这小子落魄的一面,但是看来他精神状态还好,贱命一条没心没肺也不是没好处,天大的事也不会往心里去,他咳嗽一声,“星邦那边我探了探口风,可能性不大,但是DCT工作室是安嘉冕一个人说了算,你去不成问题。”

沈彻放下刀叉,忽然回忆起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低潮,没想到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又是安嘉冕向他伸出了援手。他抬头冲JASON笑笑:“算了,我这样挺好的。替我谢谢我那别扭的哥!”

DCT工作室是安嘉冕的心血,他现在是真真正正的毒药,去祸害别人他都不好意思,更别说那人是他哥。

JASON看着这样的沈彻,有欣慰,也有愧疚:“对不起,佩希不该登那张照片。”

“又不是你的错,”沈彻毫无芥蒂地笑笑,“其实我挺感谢你的,JASON哥。”

工作全面停盘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沈彻每天专心去学校上课,泡图书馆,泡电影报告厅,毕业论文居然破天荒得了个“优秀”的成绩,拍摄的毕业作品还被选进了优秀毕业作品展中。

结业典礼这天,和一帮小自己很多的师弟师妹们一起上台领毕业证书,沈彻也怪不好意思,他穿着举止都很低调,然而转身看着台下密密麻麻交头接耳的人们,偶尔还是会觉得芒刺在背。

任海没去给女朋友过生日,特别为他庆祝。两个人在学校后门的小吃街大吃大喝,餐馆里里外外都是庚影的学生,看见他时还是免不了议论一番,虽然沈彻知道那些笑得古古怪怪的女孩也许只是出于猎奇心理,并没有恶意,心头还是有些疙瘩,尤其她们的眼光还频频朝无辜的任海兄扫。

估计把任海也当成GAY了,沈彻最受不了这个,起身道:“我们去别处吃吧。”

“去什么别处啊!”任海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搁,回头瞪一眼身后一直朝这边偷瞄的几个女生,“也不怕成斜视啊!”又故意冲沈彻道,“哎,我说你怎么不爱我啊,我也很不错啊!”

沈彻忍俊不禁:“你就是长得太爷们了,我喜欢清秀的型!”

两个人一唱一和,沈彻的心情BIU地就好起来,有哥们的感觉就是爽。

毕业是值得庆祝的,但他是例外。离开庚影,忽然就像无家可归了。

在公寓里无所事事了两个月,沈彻每天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贺兰霸进出书房,不是看见沈彻在沙发上呈沉思者状,就是看见阳台上一道思考人生的背影。沈彻订了份《时报》,打算找份工作先做着,这天却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沈彻先生吗?我是TUDO网的记者,是这样的,我们有一个采访金枝奖最佳新人的企划,您有空接受我们的采访吗,不会耽误您很长时间的。”

沈彻意了外,金枝奖颁奖典礼过去快五个月了,实在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想采访他,不是因为同性绯闻,而是因为金枝奖最佳新人。

其实心里还是很怀疑的,毕竟同性绯闻传出后,他隔三差五就会接到不认识的记者打来的电话,说是要做个人专访,他当然知道他们感兴趣的是什么。

可这次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TUDO网是新的视频网站,似乎是力争要打破YOKU网一方独霸的局面,采访很正式,有采访间,采访他的女主持人非常礼貌。

“因为是对您个人的专访,所以也会涉及一些个人隐私的部分,但这些问题不会很多,希望您不要介意。”

沈彻勉强笑了笑,心说要是苗头不对我就闪人。

结果采访非常严肃,主要都是围绕电影本身,但是关于同性恋这部分的话题也是有的,没办法,谁叫《孔雀鱼之死》就是同性话题的电影。但是,如果不是猎奇方向,而是与电影和表演有关,他觉得自己可以接受。

“古印这个角色有很多独特的方面,自闭症,艺术家,又是同性恋,你是怎么诠释这么复杂的人物的?”女记者问。

“自闭症这方面没有别的途径,我看了一些关于自闭症,学者症的纪录片和电影,像达斯汀霍夫曼的《雨人》,虽然症状因人而异,但我觉得共通之处在于患有这些症状的人,都非常像小孩子,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沈彻笑道,“至于绘画这方面,拍摄之前我恶补了很久,看美术史陶冶情操,还去看了画展,每天在家练习执笔的姿态,其实这个也很有讲究的,最好玩的是画画的姿势,我还特别研究了惠斯勒,他拿大号画笔,这么拿,”说着比了个动作,“然后隔得老远像击剑似地戳到画板上哈哈……虽然有点怪,但是可以最直观地体现出画家作画时的激情,”说到这里顿了顿,“同性恋这方面其实反而是最不需要用力琢磨的,因为会喜欢一个人是每个人的天性,在这一点上同性恋和异性恋也没区别,我对古印这个角色会感同身受,还因为他跟我一样,在遇见自己喜欢的人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但当遇见自己喜欢的人,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已经不重要了……”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勇气才坦然说出这番话,好在采访进行得顺利又投机,也许是好久没这么畅所欲言过了,结束采访回到公寓后,沈彻迫不及待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在山区扎外景戏的秦修。

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看到这个采访,只要一百个观众中能有一个看见他为表演付出的努力,那就是值得的。没准这就是个好兆头。

.

找工作时,还是会下意识地想找和表演搭边的工作,可是根本找不到诚心诚意愿意给他个正经表演机会的地方,大多数都是想借同性绯闻的题发挥罢了。沈彻有一次甚至梦见自己成了GV男优,糟糕的是搭戏的还不是秦修,吓得一身冷汗地坐起来,再也睡不着了,只好上网打发漫漫长夜。

这一上网,就发现TUDO网的采访视频已经挂出来了,还在网站首页的热门视频首位!不过标题是“沈彻独家专访,畅谈同性恋情”。

沈彻对这标题很膈应,不过也知道这些网站都是以名字做噱头而已,便也没有多想。

视频的观影人次已经快上万,15秒广告后,沈彻看见熟悉的采访间,镜头只框在他身上,但能听见隔壁女主持人问话的声音:

“刚刚得到金枝奖最佳新人奖就被爆出同性绯闻,那时你是什么心情?”

沈彻有点纳闷,第一个问题好像不是这个啊,他记得开始采访时女主持先是询问了他获得金枝奖的心情,以及为什么会发表那样的获奖感言。而后才问到绯闻曝光的问题。

他耐着性子看下去,发现删减的地方非常多,越到后面越觉得不对劲。

“古印是同性恋,你也是,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会演绎得特别传神?”

怎么回事?这是哪儿冒出来的问题?当初不是这么问的好吗?这分明是重新录过的!

“同性恋这方面其实反而是最不需要用力琢磨的,因为会喜欢一个人是每个人的天性,在这一点上同性恋和异性恋也没区别,我对古印这个角色会感同身受,还因为他跟我一样,在遇见自己喜欢的人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但当遇见自己喜欢的人,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已经不重要了……”

沈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这样的好吧!前面的部分呢?

到这里视频采访都快接近尾声了,那个下午快两个小时的采访,放到网站上来的才半个小时。

视频下面网友的评论已经有两千多条:

——我还以为这事对他很打击呢,看他谈笑风生的样子,根本不当一回事嘛。白白浪费我的同情心。

——他也是狗急跳墙了吧,这段时间风声很紧,他上不了电视,只能出此下策啰。

——我也不排斥同性恋,但是受不了他这一副我是同性恋我自豪的样子。他以后不会就拿这事反复炒一辈子吧?

——拿同性恋当噱头,还拿自己的事赚眼球,看他接受采访时侃侃而谈的样子,四个字,恬不知耻!

——幸好没提到秦修,恶心死了!

沈彻看着这些评论,完全呆住了。他突然之间意识到,人们对他的偏见竟是如此根深蒂固。在主流舆论的面前,他的努力就像在一片汪洋上打水漂,连一丝水花都没有。

欧哲伦早上发现沈彻将Q签换成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后面还跟着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感叹号。从楼上下来,就看到蜷在地上弓着背一抽一抽的卷毛青年,吓了一大跳:“沈二你特么真哭了?!”

沈彻从电视柜底下掏啊掏啊掏出一不小心落下去的手机,在裤子上一揩:“我还未到伤心处呢!”

老实说,昨晚真的差点到了伤心处,可是睡了一觉他就想通了,委曲求全不是他的风格,于是大清早地翻身起来就在微博上把那个杀千刀的TUDO网大肆控诉了一通,下面的评论要怎么冷嘲热讽他也懒得去管了,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很多事情他不能控制,但是能控制的他绝对不抛弃不放弃。

古人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他现在除了饿其体肤什么都经历了,大任肯定就快来了!

在手机上翻出刚刚那个未接来电,上面赫然是刘院长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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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梅漆盒子姑娘的地雷!感谢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

台长火烧眉毛地在撸结尾,有一部分剧情卡在中央怎么都撸不满意,眼看着没几天了,好想撞墙激活脑细胞……

下期预告:

卷卷因为被诊断为水土不服,被运上了货轮。

刨着集装箱的卷卷:嗷呜!我要主人……

广告最终升级态“上次的广告似乎卓有成效,我再打个试试~~”

164章

沈彻又回了趟学校,刘美丽在办公室等他,只是他想不到同在刘院长办公室里的还有安嘉冕。

“沈彻,这次叫你来是想征求你的意见,”刘院长笑着直接了当地道,“如果有机会去纽约大学电影学院进修,你愿意吗?”

沈彻听得一怔,又看向沙发上不发一言的安嘉冕。

刘美丽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我认识纽大电影学院表演系的主任,之前安嘉冕去那边进修也是我牵线推荐的。今天你哥跟我谈到你的事,我们都觉得你可以尝试去国外发展。毕竟现在在国内同性恋还是很受主流社会排斥,而你的人气也并不足以支撑你度过这个难关,但是在美国就没有问题,而且那边很欢迎年轻有才华的东方演员,虽然要熬出来也不容易,但是好在你还很年轻,如果又能在纽约大学拿到好的成绩,导师们也会很乐意推荐表演机会给你。当然,这些都是为了最后再回来这里,不管结果如何,在美国镀金的经历会让国人看你的眼光也大不一样。”

沈彻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真的可以吗?”

沙发上的安嘉冕恨铁不成钢地睨着他:“你现在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不可以也必须可以。”

刘美丽笑眯眯地看着这对奇怪的兄弟。安嘉冕之前来找她的时候那叫一个忧心忡忡,关心情切,在她面前说了一大堆好话,“他虽然有点二但是学东西很快”,“除了性向,别的方面都是百折不屈”,“因为反射弧太长,所以遇到挫折心态也特别好”……她都不知道这究竟算是优点呢还是槽点……可这会儿一到沈彻面前,安先生又是一副“快被你的破事烦死了,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的嫌弃样。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这两人竟然是曾经同一屋檐下的兄弟,安嘉冕还承认得不情不愿的。其实有沈彻这么个表弟不丢人啊,沈彻也许不像安嘉冕和秦修那样天生就是表演的料,但是身上那股子辐射的阳光劲,看了就让人打心底喜欢。她觉得荧幕上就应该多一些像沈彻这样能带给观众无穷正能量的演员,而不是总充斥着萎靡消沉,自怨自艾。所以当初才会力保沈彻通过面试考核。

其实来找她以前,安嘉冕已经动用自己的关系和纽约大学那边认识的导师打了招呼,只是碍于沈彻既不是庚影的在校生,又不像安嘉冕,在国内有牢固的人气做后盾,安先生担心不保险,这才特别来拜托她再跟纽大电影学院的系主任推荐一下。

沈彻沉了口气,一想到美国,想到好莱坞,纽约,百老汇……那样陌生又遥远的国度,然而他别无它法:“我去。谢谢你,刘院长,”又转向安嘉冕,腆着脸小声道,“谢谢啊,哥。”

安嘉冕无动于衷:“你英语水平如何?”

沈彻想了想:“有……高中水平吧……”

“I’vetoldMsDelaythatyou’recomingforthenextsemester,onceyou’reready,givemeacall.”

沈彻愕然地张大嘴。

安嘉冕白他一眼,手按在膝盖上起身道:“去报个英语突击班,两个月后那边就开课了。”

.

沈彻不惜重金找了家一对一的英语突击班,结果上门一看,老师居然是印度人,赶紧撤退又找了一家,这次老师是位金发碧眼的大美女,沈彻只好瞒着校花说自己找了个黑人大叔,又将对方描述得异常猥琐,但是偏偏又身形孱弱不是自己的对手,好安抚手机那头(实际并不需要这种安抚)的校花。

“课程是几年的?”秦修问。

沈彻翻了下安嘉冕找给他的资料:“两年吧。”

手机那头的秦修静了半晌,末了道:“好好干。”

沈彻听着秦修貌似轻松的声音,却觉得有点难受:“那边大大小小的假期也不少,一放假我就回来。”

“放假也不要回来,那边应该有很多试镜的机会,不管大小,多参加就是了。”秦修说,“有时也许就是跑个龙套,说不定就被哪个导演看中了。”他在心里默默说,就像那天你只是试了个镜,舞跳得又烂,走位一塌糊涂,我却把你记住了一样。

两个月很快就过去,沈彻的英语已经进步到配合手舞足蹈能让美国佬很快明白意思的地步。签证办好了,机票就在明天,到时候贺兰霸凯墨陇欧哲伦任海都会去送机。

唯独没有告诉秦修。

同性绯闻事件过去半年多了,但依旧对他们的关系持怀疑态度的仍不乏其人,尤其秦修还这么红,等着抓他小辫子的娱记比比皆是,如果秦修贸然来送机,万一现场有狗仔,恐怕就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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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正拍登山题材的电影《生死跨越》,随剧组进了雪山,在雪线位置拍外景,好不容易跟导游爬到外景地,中午时却接到大本营的通知,下午有暴风雪,一行人只得暂停拍摄返回大本营。秦修钻进帐篷,妞妞倒了杯热水给他,暴风雪最起码得持续二十四小时,妞妞看着脱了厚厚的防寒服钻进睡袋打算补眠的秦修,实在有点按捺不住:“反正今天也不拍了,要不我们下午去送沈彻吧。说不定现在赶去还来得及……”

秦修愣了一愣,翻身起来:“……你说什么?”

妞妞睁大眼:“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刷微博的时候看见欧哲伦说今天要去机场送朋友,沈彻不是今天的飞机吗?”

秦修呆怔了两秒,飞快地钻出睡袋,一边骂着“混账东西”,一边捞过衣服裤子换上,一边问妞妞:“什么时候的飞机?”

妞妞被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脱防寒裤的秦修搞得措手不及,背过身去支吾道:“我只知道是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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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发觉自己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机场里鬼鬼祟祟等着偷拍的狗仔不要太多啊!

贺兰霸也被波及,心情非常之不爽:“跟你们这些明星在一起就是特么麻烦!”

凯墨陇绅士一笑:“你可以躲到我背后。”

贺兰霸照着凯墨陇的HUGOBOSS西裤就是一脚:“欺负老子长得没你高是吧!”

沈彻抬头看了看时刻表,秦修没来送机就已经是毕生遗憾了,搞了半天安嘉冕也不来。他昨天给安影帝打电话,才说了一句安先生就在那边“嗯嗯,知道了知道了”居然就给他挂了!

广播已经第N次催促登机了,沈彻站起来,在心里把安嘉冕翻来覆去吐了十八遍,只能一脸寂寞地挎上背包提着行李箱准备排队安检。

旁边帮着提行李的任海突然抬头一定。

欧哲伦也怔怔地眨了眨眼:“我的个妈呀……”

沈彻顺着两人的目光转头,先是看见带着暗红墨镜的JASON,而后是他身后缓步踱上来的安嘉冕。安嘉冕也戴着墨镜,穿着格纹衬衫和卡其灰的西裤,很低调的装束,影帝的气场却不减。

沈彻在心里哭笑不得,你非得最后一刻才现身吗,早点来我也不至于把你吐槽成那样啊。

贺兰霸欧哲伦任海都被安影帝的突然现身镇住了,三个人在心中不约而同卧槽了一声:沈彻真是安嘉冕的弟弟啊?!

沈彻见安嘉冕站在自己面前,半天不说话也不打算取下墨镜什么的,他看安嘉冕也只能看见乌幽幽的墨镜上自己的影子,不禁有点忐忑,他这都要走了,也不晓得安嘉冕是不是还打算开毒舌模式,心说我今天还是很体面的啊,头发没乱,低头一看,衬衫也没有只在裤子里扎一半……

“到那边如果遇上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发邮件都可以。”半晌,安嘉冕淡淡地说。

没有毒舌,没有口是心非,这样的邻家哥哥般的安嘉冕,当真久违了。

沈彻笑一笑:“放心,我会使劲麻烦你的!”

安嘉冕的表情似笑非笑。

沈彻和所有送行的人一一拥抱道别,摆摆手,拖着行李箱走去安检口。

随着队伍一点点前行,沈彻看着越来越近的登机口,穿过那道关卡,他就要去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了。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国度,有他的亲人,朋友,恋人,唯独没有前途,而另一个国度,什么都没有,却有美国梦。

手机忽然在这时响起来:“校花来电!校花来电!”

四周排队的乘客都在笑这奇葩的来电铃音,沈彻听着这道铃音却都快疯了。

他忙掏出手机按下接听,不敢叫出那个名字,只能很激动地“喂”了一声。

“沈彻,我就在候机大厅,穿着棕色夹克,戴着黑框镜,你转过身就能看见我。”手机那头传来秦修的声音。

沈彻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借着前前后后排队者的掩护,装作不经意地回过头。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几乎一眼就望见远处穿梭的人流后,那个手拿手机,鹤立鸡群的俊逸身影。

所有人的身影都是匆忙的,移动的,只有那个人是静止的。他静止在他的心里。

“转过去吧,我会一直看着你进去。”那道身影说。

沈彻忍住眼眶的灼热,转过身,只是转过身,竟然已经开始了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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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哥爱天真姑娘的地雷!

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实在是刚刚才码好,所以也要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台长卡文了!!!今天要是码不出三千加,明天可能就要跳票了!!!(我靠我说这个不是纯粹找抽吗……你们要知道我也不想的,但是就只有我一个人被卡文折磨,我实在很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