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影帝们的公寓》》 · 天瓶座 · 2026-07-26
他找导演想重拍一条,导演摇摇头:“没关系,这个镜头本来就是你挥剑将官兵们的衣服划得只剩内裤,表情猥琐一点不要紧。”
沈彻心里吐槽,又不是划美女的衣服,划大老爷们的衣服我值得猥琐吗?
他所饰演的少侠杜飞从听风阁杀手长风那里习得了天罡剑法第十七层心法(最高十八层)——兵不血刃。实际效果就是把敌人的衣服划得只剩底裤。来一对他划一双,来一排他划一群,所到之处无不是遍地卷布条,就连盔甲也能刨成卷卷。这么几天拍下来,沈彻每天都要面对一群裤衩男,裤衩男还不是最狠的,有一幕的剧情里他交战的对手是一名东洋武士,结果可想而知。
沈彻拍完那一条都有心理阴影了,问导演:“丁字裤会不会太不和谐了啊?”
导演让他放心大胆地划。
沈彻拍完当天的剧情,剧务发来第二天的通知,沈彻翻了翻第二天要拍的剧本,一看连吃晚饭的心情都没有了。明天要拍的条目是——少侠大战五百东洋壮士。
晚饭正吃得味同嚼蜡,手机忽然叫起来:“校花来电!校花来电!”沈彻惊喜异常,把饭盒塞给一名群众演员大叔,跑到一旁接电话。
“沈彻,我快到北门了。”
沈彻听了都有点没反应过来:“等等,你快到北门了?影城北门?!”手机那头传来秦修问路的声音,还有个路人在那边惊叫:“BMW战斧!”
“你自己开车来的?!”沈彻下巴都要惊掉了。不探班时连个电话都懒得打,一探班就是“我快到北门了”,这行动力太特么雷厉风行了吧。
“我给你带了吃的,猜猜是什么?”秦修又发动车子,一路风驰电掣。
“红烧肉?”边说边马不停蹄往北门赶。
“你重得像头猪,我都要拖不动了,红烧肉免谈。”
沈彻郁闷地看一眼手机,心说我这都是MUSCLE,跟猪能比吗?又猜:“芹菜炒肉丝?”
“我闻不了那味儿。”
“那是什么啊?给点提示呗。”虽然不是红烧肉也没有芹菜,但是一想到秦修还专程给他带晚饭,心里还是甜丝丝的。
“我以前给你买过的,不是应该印象深刻才对吗?”
沈彻恍然大悟,一弹响指:“哈哈!金枪鱼披萨!”
“……再猜。”
这都不是?“你还给我买过什么吃的啊,”沈彻郁闷了半天,心中一沉,“不会是……”
秦修抵达影城北门,关闭发动机,从夹克的兜里掏出真知棒,对着蓝牙耳机口吻愉悦地道:“巧克力味的~”
沈彻老远就望见大门外高挑惹眼的身影,秦修靠着海魂重机,白色大翻领机车夹克,久违的深VT恤,窄瘦的黑色长裤和高帮靴,戴着黑框镜还是遮不住一身的妖气和杀气,手里却转着一只真知棒,那样子看起来真是又帅又Q。
沈彻心里喜滋滋的,算了,看在你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的份上,就不计较你的真知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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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来探班居然只带了一只棒棒糖,连钱都没带,沈彻只好请客,不过他身上也没带多少钱,进不了馆子,两人只能凑合着吃路边摊。
秦修在后面看着小麦卷帮他挑吃的,一会儿说这家不干净,一会儿嫌那家太辣了,肉串鱿鱼什么的还用鼻子凑上去闻,也难怪这一路的店家没一个给他好脸色,秦修从后面瞅着他,脑袋上再挂两片耳朵,活生生就是只大狗。
沈彻一个劲嘱咐卖家:“少放辣椒啊!啊,够了够了!”
秦修从含着棒棒糖的沈彻手里接过一碗麻辣烫:“我的胃没那么娇气。”
沈彻想说什么,结果一张嘴那只棒棒糖就噗通掉进秦修的纸碗里。
完了,喵星人得恶心死了,沈彻连忙把碗拿过来:“这碗我吃,我再帮你买一碗!”
秦修面无表情地把纸碗拿回来:“我又不是没吃过你的口水。”
沈彻傻眼。这人一定不是秦修,一定不是秦修……
两个人边吃边在影城里逛着,上次来逛是白天,这会儿是夜里。入夜了电影城依然灯火辉煌,这边是热闹的百乐门,舞厅里传出一曲天涯歌女,有轨电车叮铃铃地穿行在霓虹灯下,那边是同样高朋满座的茶楼,天仙配婉转的曲调换来声声喝彩,马车吱呀吱呀碾过石板路。
两个人坐在百乐门对面的长椅上,沈彻拿手机随手拍了几张夜景,打算放在微博上,边拍边道:“你有没有觉得走在影城里就特别容易入戏,要是以后有机会咱俩拍一部民国片就好了,你演戏子……”
秦修嗤之以鼻:“我演戏子,你演公子?你想得倒好。”
“我没说演公子,我没公子那气质这我知道,”沈彻笑着耸肩,“我是说你演戏子,我演个年轻军官啥的……”
秦修睨着想入非非的小麦卷,这还得了,这都要演军阀了,公子你是还看不上是吧。他板着脸问:“然后呢?”
沈彻仰头靠在椅背上,开始瞎想连篇:“最开始我们认识时,你是京城里有名的花旦,风华绝代,而我只是个落魄的外乡人,被你的《贵妃醉酒》吸引,天天蹲在戏班外守着想见你一面。有一次我溜进戏院,被两个看门人轰出来,撞到某个富家少爷的车上,富家少爷的保镖眼看着要对我动手,这时你下了车,出面救了我,我就在那一刻对你一见钟情……”
秦修一脸吞大便的表情:“我是被那富家少爷包养的?”
“不能叫包养吧,”沈彻想了想,说,“只能说那少爷很仰慕你,毕竟风华绝代嘛。”
秦修听着那个“风华绝代”,一脸扭曲。
沈彻继续道:“因为你风华绝代……”
秦修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你能不能不要张嘴闭嘴就风华绝代,我怎么不觉得那是在夸我?!
“……风华绝代,所以觊觎你的人一直很多,但是你天生一身傲骨,也因此得罪了不少权贵。有一次你被人绑架,我拼了命救你出来,失手将那个绑架你的老爷杀死,你为了救我,不得不求助那个富家少爷。我出狱后暗暗发誓要变强,有朝一日能将你我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于是参军入伍,六年后我终于成为权倾一方的少帅,第一件事,就是回京城找你……”
秦修瞠目结舌,权倾一方,少帅?你怎么有脸说得出来?“最后呢,我们在一起了吗?”
沈彻手撑在椅子上,望着百乐门的霓虹灯,怅然地摇头:“最后我回来了,你却因为染上肺痨,久治不愈英年早逝,我在你的坟前……”
话还没说完秦修就一个爆栗敲过来:“你发达了,我就死翘翘了?”
沈彻捂着脑门:“我这不是在写剧本吗?悲剧才让人记忆深刻!”
“你这什么烂剧本?你自己看看你这模样,你能演少帅吗?你身上到底哪点吸引我,我要为你守身如玉最后还英年早逝?”
“我怎么就不能演少帅了!我又不是一开始就是少帅,我也是一路折腾过来的好吗?”沈彻不服气,“一开始我身上是没有哪点吸引你,不过我对你矢志不渝的爱感动了你,你才爱上我的啊!”
秦修上下打量据理力争的卷毛青年:“我没看出你矢志不渝在哪儿。我觉得剧本应该这么写,”说着抱臂跷起二郎腿,稍微酝酿了一下,一口气道,“你参军后好不容易爬到师座的位置,结果遇上一场大劫,全军覆没,你临死都在念着我的名字,你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一刻,我在戏班排戏时打翻了一壶茶。”
沈彻等了半天:“然后呢?”
“没了,”秦修无情地一扬眉,“这种结局才让人唏嘘难受。”
沈彻张口结舌:“我死了你就打翻一个杯子啊?!”
“我肺痨那么多年你还在外面风光,好歹你死了我还流了点血,算是有情有义了。”
沈彻瞅着秦修绝情的冷脸,半晌:“你伤心吗?”
秦修瞥他一眼:“我都不知道你死了我要怎么伤心?”
忒冷血了啊这!
“照片你不是要上传微博吗?”秦修看了一眼沈彻的手机。
沈彻带着郁卒的心情开始挑照片发微博,秦修在一旁看了一眼,忽然眯起眼,抬头朝街道那头看去。
没看见人,却看见地上一闪而过的影子。
沈彻见秦修皱眉瞅着小路尽头:“怎么了?”
秦修低头示意他的手机:“你看看那几张照片。”
沈彻纳闷地翻出手机照片,看了一会儿就发觉了蹊跷,五张照片里有四张都拍到远处同一个人的身影。戴着帽子和黑框镜的男人,脖子上还吊着一部相机,难道……
秦修站起来,手揣进衣兜里:“别回头,让他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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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章
狗仔男一路尾随秦修和沈彻,这期间是偷拍了不少两个人一起的照片,但都没有特别异常的,他正有点泄气,就见目标二人又起身,忙又跟了上去,七拐八拐地跟着两人来到一栋空置的洋房,这房子在《MONSTER》电影里出现过,这会儿没有剧组在这边扎戏,三层楼的洋房空旷又安静。
这种时候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肯定有鬼,狗仔男带着略兴奋的心情,循着头顶传来的说话声蹑手蹑脚地跟上楼,一直跟进顶楼的大露台。
露台很大,看上去不像偷情胜地,倒很有些鬼影憧憧,男人拿着相机,小心四下打量,然后就听到身后“哐啷”一声,回头一看,露台的门被从外面咔哒一声扣上了。
“喂!喂!”狗仔男慌了手脚,忙去拍门,“秦修!沈彻!放我出去啊!”
秦修扫一眼频频震动的门扉:“你是哪家的记者?”
“放我出去啊,我有恐高症!”狗仔男急吼吼地嚷着,奈何门外完全没有响应,只得大喊,“YOKU网!我是YOKU网的记者!”
“好,我会把你的地址发给YOKU网娱乐频道的主编,让他派人来救你,再见。”
“哎别别别!是《娱乐早报》!我是《娱乐早报》的记者!”
秦修神情霎时凝重下来。沈彻刚刚就听秦修说怀疑对方是《娱乐早报》的记者,竟然还真是。
从洋房出来,听着露台顶正对着他们破口大骂的狗仔男的声音,两个人都有些心事重重。沈彻觉得再不说点什么自己就快溺毙了:“对了,忘了恭喜你了,入围最佳新人奖!”
秦修慢慢走在前面:“现在恭喜太早了,等我拿到再说吧。”
“那四部我都看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沈彻笑道,“不颁给你都没天理。”
“沈彻,你不害怕吗?”秦修忽然打断他,回头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有朝一日曝光,就什么都完了。”
沈彻看着表情严肃的秦修,要说完全不害怕不担心是不可能的,这牵扯的不止他一个人的前途,还有秦修的。可是,要不然要怎样?
“低调一点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卷毛青年笑着耸耸肩。
秦修没说什么,从左右衣兜里分别掏出两只真知棒递给沈彻:“太晚了,我明天还要录音,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沈彻一脸菜色地接过秦修递来的棒棒糖,你到底买了多少真知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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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叮咚。”
“叮咚——叮咚——”
“开门啊!都特么死了吗?!”被锲而不舍的门铃声搞得不胜其烦的贺兰霸风风火火拉开书房的门,朝楼上爆吼,“沈彻一走连个开门的都没有了?!都特么挺坐得住啊?!”
三字经噼噼啪啪飙出来,楼上三扇房门赶紧一叠声儿地都打开了。
欧哲伦揉着惺忪睡眼,一看楼下的贺兰霸:“我靠!你都走到客厅了为什么不去开门啊?”
“老子这一身裤衩背心鸟窝头怎么见人?”贺兰霸朝上面三人扫了一眼,弯腰作势就要投掷拖鞋,“傻愣那儿干嘛?!还不下来接客!!”
秦修和欧哲伦身子不约而同震了一下,转眼两人就同时卡在楼梯口,不上不下。
“算了,”凯墨陇双手抚了抚额头两侧的头发,无奈地走上前,“还是我去吧,都是些不成器的……”
傅玲见半天没人开门,以为是屋里没人,都要转身走人了,背后的大门忽然又开了。短发女孩回头见到眼前高大英俊的混血男子,怔了一怔:“凯……凯大手?”她只听沈彻说和秦修住在一起,倒是没想到同居室友中还有凯墨陇这样的重量级人物,“啊,凯导你好,我是傅玲,沈彻的经纪人,”边自我介绍边探头往凯墨陇身后探,“沈彻他现在在吗?”
凯墨陇有些诧异,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同样诧异的三人,对傅玲道:“你是他的经纪人,你不知道他去拍戏了吗?”
“拍戏?”傅玲一愣,“是《少侠请留步》吗?这戏前天就杀青了啊。”
客厅里四人面面相觑。
十分钟后。
“解约?!”四人异口同声。
沙发上的傅玲点点头:“事情就是这样,我问过他原因,他死活都不肯说,想找他谈,手机也一直关机。”
秦修忽然想到了什么:“违约金大概是多少?”
“具体数字我也不清楚,但应该不会少于五百万。”傅玲回答。
“五百万?!”欧哲伦张大嘴,左看右看,“……越南盾?”
贺兰霸手里夹着烟,愤愤地翘着二郎腿:“你们公司也太坑爹了吧,沈彻账户上总共还没一百万,你们这不是逼着他去卖肾吗?”
欧哲伦嘟囔:“两个都卖了也不够……”
“违约金什么的我不懂,”傅玲蹙眉道,“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他情愿支付天价违约金也要和公司解约。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他可以直接提出换经纪人啊,我知道我的确不算太能干……”
“沈彻不是这种人,”秦修冷冷地打断,看一眼面露愧色的短发女孩,“你做了他将近一年的经纪人,连他的人品都不清楚吗。”
傅玲低着头,很是想不通:“……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他莫名其妙突然就提出要解约?”
“难道是有新东家看中他了?”欧哲伦想了想,“也不对啊,他个收视毒药谁愿意要他啊?”被贺兰霸和秦修一瞪,欧天王连忙收声,“啊,我是说要是有新东家愿意帮他摊违约金什么的,他干嘛还想赚快钱啊?”
贺兰霸抽一口烟,将烟头拧熄在烟灰缸里,放下二郎腿:“沈二那小子不会不知好歹,他既然决定要解约,又不肯告诉我们原因,肯定有自己的苦衷,不管怎样,我支持他的决定。”
傅玲没料到这出,还以为室友们会帮着她劝沈彻:“可是……”
“不用可是了,沈彻那小子我最了解,一旦下了决心肯定拉不回来,”贺兰霸起身道,“要真说心里话,我倒希望他能继续留在你们公司,可是这是他自己的事,我们也做不了主。”
欧哲伦切一声:“你说得轻巧,搞不到那五百万,好吧,除去沈二账户上的,算他四百万,那也是天文数字,他怎么解约?解裤腰带的约!”
“不就四百万么,没见过世面。”贺兰霸冷嗤一声。
“怎么?”欧哲伦盯着鸟窝头的宅男编剧,“别告诉我你是阿布扎比的王储啊!”
“我不是王储,”贺兰霸徐徐转向凯墨陇,“凯墨陇……”
欧哲伦激动地捣住胸口,目光震惊又憧憬地投向玉树临风的凯大手。
“……也不是王储。”贺兰霸一口道,欧哲伦一脸吃瘪的表情,贺兰霸继续道,“不过你们凯大手有个超流弊的律师朋友,解约谈判什么的不在话下。”他转向傅玲,“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这约不好意思咱们解定了。”
傅玲看着这一屋子山霸王,赶紧地拾掇拾掇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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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在ATM柜机上查了下账户上的金额,离开柜机后却并没有径直回公寓,而是走向路边停靠的一辆现代SUV,敲了敲车窗。
等了一会儿,车窗终于姗姗降下来。佩希一脸半夜偶遇的表情:“秦修?真巧啊,有事么?”
秦修示意外面:“下车,我们谈谈。”
冷冰冰的气场很有压迫感,八卦杂志女主编看着走到车头旁等着她的一八五美男,总有一种如果她现在开车闪人,秦修能直接用眼神让她爆胎的错觉,只好下车,颇不耐烦地一撩长卷发:“有什么好谈的?”
秦修看她一眼:“天天在我公寓下面蹲点,你和你的狗比私生饭还死忠,我该不该给你签个名啊。”
“那倒不用,我和私生饭不同,我不图你什么。”佩希浅笑,既然对方都看穿了,她也懒得再否认,“顺便说,你戴黑框镜很好看。”
秦修没什么表情,冷冰冰道:“看在JASON的份上我才对你一忍再忍,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
“影响到你哪方面的生活啊?”佩希凑过去一笑,“不能再光明正大地和沈彻约会了?”
挑衅似乎没起作用,秦修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话里渐渐有了一股狠劲:“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或者你的狗跟在我后面,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佩希被那冰山眸子后透射的狠戾镇了一下,目视秦修转身离开,逞强地哼笑一声:“你不敢的,你是明星。”
秦修脚步一停,转身又倒了回来。佩希正有点发虚,就见秦修冷不丁停在她的SUV车前:“我不介意当个坏偶像。”
然后就是吱呀一声冗长刺耳的刮擦声。佩希目瞪口呆地看着秦修暴行完毕,举起钥匙链朝她晃了晃。
八卦女主编奔到车头一看,引擎盖上果然被秦修用钥匙划出老长一条痕迹,顿时怒不可遏,转头冲自顾自离开的秦修喊:
“你给我站住!”
高挑俊逸的背影充耳不闻,佩希一肚子火:“好啊,你让老娘不开心,老娘也不让你舒坦!”怀着满满的恶意冲口就道,“你是不是对那个最佳新人奖很期待啊?得不到那个奖你会哭吧?”
这话果然起了作用,秦修一下站住脚步,回过头来,声音森冷:“你说什么?”
佩希抱臂一步步踱到秦修面前:“要不要姐姐我稍微透露一点内|幕给你听啊?”
秦修来回审视眼前神情挑衅的女人,眉头拧了一下:“金枝奖从来没有内定一说。”
“以前是从来没有,现在嘛……只能说你倒了八辈子的霉,”佩希抬头看着虽然气场骇人但是一张脸依然养眼至极的美男,“你没有关注过跟你同场竞技的另四部作品吧?”见秦修没说话,呵呵一笑,“我就知道你有这么自负。其中有一部叫《诞生》,有印象吗?”
《诞生》?秦修默念着这个名字,很快想起来,那是年初时上映的一部电影,可那不过是一部……想到这里猛然睁大眼看向佩希。
“没错,饰演电影里那位建国功勋的演员,恰好也是新人。”佩希笑得格外舒心,“要论片子质量,老实说,连我都看得出那是个烂片,可是谁叫今年是人家诞辰一百周年呢?谁叫人家是文化部的重点项目呢?金枝奖面对这么个怪胎也很尴尬的,你说不颁个奖给它吧,这么红色主旋律的电影,那肯定说不过去,要颁给它个最佳影片,那又未免太昧良心,颁个最佳摄影最佳剪辑又太敷衍,权衡来权衡去,最好的法子就是牺牲最佳新人奖。”
秦修听着佩希的声音,像是灵魂出窍般没有反应。
“金枝奖的其它奖项的确都没有内定,也没有猫腻,唯独这个奖,今年只能走个过场。”佩希遗憾地轻轻拍了拍秦修的胸口,“你看姐姐我多贴心,提前告诉你,免得你到时候失望得哭出来,梨花带雨的多不好看。”
佩希反击得手,哼着歌儿上了车,发动车子前还对着路边一动不动的秦修随手拍了一张,传上微博:路上偶遇秦修,是什么让你们的秦爷如此大受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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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章
Jessica还没到办公室,就看到门外秘书台沙发处等待已久的秦修,不由有些诧异,今天秦修应该还在放短假才对。
冰山美男一见到她就站起来,表情异常严肃:“你上次跟我说,入围就是肯定,得奖只是运气,到底是什么意思?”
Jessica愣了一拍:“……你都听说了什么?”
秦修看着女经纪人闪烁的眼光,心一沉到底。
看来是已经知道了,Jessica抿抿嘴唇:“只是有一些传闻,我也不是很确定。”顿了顿,“就算拿不到也没关系,你还年轻,还有的是机会。”
秦修沉默了很久,闭上眼沉一口气:“我知道了。”
Jessica看着这样的秦修,反倒有些语塞了,太安静了,一点也不像那个心高气傲的秦修。她不知道秦修是从哪里打听到这个消息的,看来来找她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这个圈子里就是充满了各种权钱交易,再心高气傲的人,棱角总有一天也会被一点点磨平。
心里叹了口气,Jessica问:“这两天公司不是给你放短假吗,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我来不是问这个,”秦修道,“上次那个欧仕珠宝的代言,你拒绝对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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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Jessica就约了欧仕的老总面谈,很快就敲定了一年的代言合约,双方一起吃了个饭,欧仕的老总对秦修的气质赞不绝口,一口一句“他就让我想起以前的安嘉冕”,“我记得安嘉冕拿下我们代言时也只有二十三岁”,Jessica看得出秦修听到这样的恭维话,心情并不好。
吃过饭回公司的路上,Jessica旁敲侧击地问秦修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对方不是装睡觉就是塞着耳塞装作听歌。Jessica到底是个女人,好奇得要死,最后硬着头皮试了试新发掘的杀手锏:“你现在不介意当安嘉冕的替补了?”
果然这雷一投一个准,秦修反应之迅速完全不像一个戴着耳塞闭着眼听歌的人:“我接这个代言是私人原因,安嘉冕的替补我现在不想当,以后也不想。”
Jessica从窗玻璃上看一眼气场有些阴沉的冰山美男,在心里摇摇头,安嘉冕是抢了你女朋友还是怎样,怎么一碰到他的事就冰山变火山。
秦修一身疲惫地回到公寓,把钥匙插|进门锁的一刻就知道沈彻还没有回来。打开门,果不其然客厅里冷清又空荡。
坐在沙发上,头朝后仰着,虽然已经强迫自己接受与最佳新人奖失之交臂的事实,但感觉还是很不好,他直起身,又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想象着沈彻每天晚上就是看着这样的画面入睡,感觉稍微好了一些。这沙发坐起来很宽敞,躺起来却很逼仄,对于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生来说,不仅腿得蜷着,肩膀也得缩着,他都不知道沈彻那么大一只是怎么睡得下的,总有种大金毛缩在中华田园犬的窝里的感觉。
不是没让那家伙上来睡,但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比单人床宽不了多少的床上确实有点伸展不开。其实你要是平时少吃一点,我倒是不介意你睡在我身上。秦修翘着嘴角想。
也许是该去买张宽敞点的床了,冰山美男撇撇嘴,贺兰霸凯墨陇他们要怎么想随他们去吧,买床的钱怎么还是有的。
他账户上的钱满打满算加起来也才两百万出头,欧仕的代言费高达一百万,但除去公司的抽成,他拿到手的只有六十万。虽说是明星,但若是手头没有含金量十足的头衔,没有权威的认可,人气再高,身价也只能那样。就像安嘉冕,据说出道时片酬才十万,加封影帝后,如今的片酬已是最低五百万起价。对沈彻来说的天价违约金,对安嘉冕来说,就是个友情价的价码。
现在只能期待凯墨陇的律师朋友真的很靠谱了。
二楼的房门打开,睡到下午的欧哲伦哈欠连天地走出来,瞄一眼下面沙发:“哟,沈二你舍得回来啦!”还没看清人呢就把手里的抱枕一股脑地掷下去,“你肾卖了没啊?卖了几个?”
然后就看见下方沙发上躺着的人缓缓拿开砸在脸上的抱枕,欧哲伦目瞪口呆地看着黑着脸朝上睨着他的校花。
贺兰霸在书房里堵着耳朵还是不能屏蔽外面鸡飞狗跳的声音:
“别!你别过来啊!啊呀呀呀!校花你特么果真凶相毕露!!”
“欧哲伦你给我听好,以后你再敢把抱枕公仔什么的朝下面扔,下次我直接把你扔下二十楼!”
“禽兽啊你!贺兰霸你还管不管……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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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跟任海走出银行,前前后后试了几家银行,贷款数额离他预期的还是差得很远。两个人刚走出来没多远,就有神秘黑衣人上前,二话不说直接递上名片两张。沈彻和任海人手一张名片,还以为对方是星探,低头一看,只见名片上写着“您正为凑不到钱发愁吗?来白居易贷款公司,无抵押,零门槛,有收入就有得贷!”
任海下午和女朋友有约,沈彻这会儿一个人在路边拦计程车,翻来覆去看着那张名片,正纠结要不要去找民间借贷公司,手机铃声蓦地一响,他手一抖名片呼啦就飘到马路上,给一辆电瓶车碾了过去。沈彻只得作罢,低头一看,电话是秦修打来的,便乐呵呵地接起来:“嗨,校花!”
秦修也没恼,直接问:“你在干嘛?卖肾还是卖精子?”
沈彻一脸酱色,他最多也就是调侃一声校花,自个儿落在秦修手里的把柄可够多的:“哦,有点事。”
“沈彻,这话或许有点多余,但介于你本质太二,我还是得提醒你。”手机那头的声音凉飕飕的,“你身上的东西,肾也好,精子也好,卷毛也好,没我同意你不能动。”
沈彻对这霸道的口气已经习以为常了,无奈地道:“那我出卖灵魂行不?”
秦修:“那倒是无所谓。”
沈彻瞪着电话,搞了半天你就只要我的身体啊?你就是个披着校花皮的禽兽!
“沈彻,你不是说你这两天扎戏吗?我现在放短假反正也没事,下午我过来探班,顺便给你带棒棒糖。”
沈彻一个激灵:“哦!我这边已经杀青了,你别来了!”然后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和我同一间房的摄影大哥也看了你的《MONSTER》,组里好多人都看好你。”
手机那头意外地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沈彻,如果我没拿到最佳新人奖,你会不会很失望。”
那正儿八经忧忧郁郁的口吻听得沈彻直好笑:“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了?我对你有信心,那奖要不是你的,回头我把马桶吃下去!”
“要真不是我的呢?”
沈彻愣了愣,又想秦修可能是太在意导致太紧张了,笑着安慰:“如果真爆冷门了那也没办法,不过那几率绝对很低,再说你演得真的很好,我都能看得出,评委不可能看不见。”说完半天没见手机那边有动静,“……喂?秦修?你还在听吗?”
“沈彻,如果这次我拿不到最佳新人,下一次一定拿影帝,我保证。”
沈彻心里咯噔一下,那声“我保证”说得又低又轻,他却觉得耳朵里轰隆隆的全是那三个字的回声。虽然不知道秦修为什么突然要对自己保证,心里还是融得快化了。
“既然杀青了就快点回来,有事找你。”手机那头一眨眼又恢复了冰山口吻。
“什么事啊?”
“我想做了。”
“……”沈彻都快给跪了,能用这种冷酷冰山的腔调说这么下流无耻的话,他真是没见过第二人,没辙地道,“我在等车,就快了。”
“嗯,快点。”说着嘟一声挂断电话。
沈彻揣好手机,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空车,就想去坐地铁算了,走之前望了一眼被刮到沥青马路上那张高利贷名片,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捡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这时一辆清扫车气势汹汹地驶过,沈彻一只脚踩在马路上,眼睁睁看着那张名片被清扫车的吸尘口刺溜吸了进去。
得,简直是不给人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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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推开大门,拖长声音说了声“我回来了”,弯腰在玄关换好鞋,一抬头就愣住了。
沙发上从左到右,秦修,凯墨陇,贺兰霸,欧哲伦一字排开。
沈彻总觉得客厅里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他背贴着门板,飞快地一回想,搞什么,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啊!
“沈二,你要和DCT解约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贺兰霸霸气侧漏地开了口,“你那个经纪人前天早上来找过你。”
沈彻愣了半晌,末了走进来放下背包,一脸的视死如归:“你们不用劝我了,这个约我一定要解。”
凯墨陇手指里的万宝路悠悠地升腾着白烟:“为什么?”
沈彻皱眉:“不能说。”
欧哲伦兴奋地睁大眼:“沈二你是不是被你们老板潜规则了,卧槽你们老板什么眼光啊?!”
秦修冷冰冰睨一眼欧哲伦,欧天王立马闭了嘴。
“我们老板很正派,”沈彻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斩钉截铁,“但我必须解约。”
“那么高的解约费你打算怎么办?”贺兰霸问。
沈彻屁股还没坐热又一咕噜站起来:“你们连违约金都知道了?!”我靠我还有没有一点隐私啊?!
“违约金算什么,你有几条内裤,哪条洗了哪条还没干我都知道。”宅男编剧笑得高深莫测。
“那他现在穿的是什么内裤?”欧哲伦好奇极了。
“白底灰色条纹。”秦修淡淡地道,“淘宝爆款。”
沈彻看秦修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自己裤裆,苦逼地夹|紧腿。
“好了,谈正经事,”贺兰霸打住众人,把一份文件夹递过去,“沈二,在这上面签个字,你的问题就解决了。”
什么字一签就解决了,火化通知单啊?沈彻狐疑地接过文件夹一看,那赫然是一份律师委托书。
凯墨陇将万宝路按熄在烟灰缸里:“我有个朋友是庚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擅长处理合同纠纷,你的情况我跟他都说了,他有把握把你的违约金降到一百万以内。”
沈彻惊了,那违约金有五百万啊,降到一百万?!那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支付了,零头再找家里凑凑,安嘉冕不气得吐血才怪,卧槽那可真是大快人心!“真有这么厉害?”
凯墨陇微笑:“你觉得我厉害吗?”
沈彻目光里充满由衷的崇拜。
凯墨陇:“那不就结了。”
贺兰霸&秦修&欧哲伦:“……”
沈彻提笔签字前还有点犹豫,这律师这么流弊,佣金肯定也得不少,然而凯墨陇竟然跟他说完全不用支付佣金,对方纯属友情出战。
沈彻乐呵呵地低头就开始签那一大堆文件。
秦修见另三人围着签字的沈彻,表情一个个阴险狡诈,腹黑鬼畜,丧心病狂,忍不住咳嗽一声:“你不细看一下?”
“不用看了,你们还能坑我吗!”大卷毛一口气签好名字,抬头冲他一笑,八颗狗板牙闪亮闪亮的。
死呆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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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十一点就码完了,设定了定时发表,然后洗澡出来,临睡前一看,怎么有姑娘十一点半了还没刷到更新,然后一点后台,你妹的居然掉线了,然后之前设定的定时时间都没有了,我靠JJ你还能再渣一点吗?!!(虽然我码到十一点速度也很渣,但是我好歹还是赶在某些姑娘睡觉前发出来了啊!)
下期预告:安元首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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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章
真正见到那位胡律师沈彻才知道对方竟然是女性。廖总在办公室接待了他们,却没慌着入正题:“不好意思,你们可能要再等一等,我只是总经理,这么大一笔数目的违约金,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沈彻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没过一会儿就见廖总朝办公室大门的方向站起来,他回头看去,心一下就沉了下来。
胡律师比他还意外,豁地一下站起来,廖总替两人做介绍时,女律师显然已经被俊美的影帝迷得找不着北了。
沈彻看着和胡律师握手,笑容云淡风轻的安嘉冕,忽然觉得自己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合同的事几乎都是廖总和胡律师在谈,只有在拿不准的时候廖总会转头询问安嘉冕,沈彻则基本插不上话,胡律师只用了两天向他了解情况,这会儿侃侃而谈得就好像跟DCT签约的人是她自己。眼前的局面连沈彻也看得出胡律师是占上风的,明明自己大可以信任律师小姐的业务能力,然而安嘉冕身上极强的存在感,又让他总有点不安。
廖婷也觉得很奇怪,胡律师果然不愧来自国内最知名的律师行,谈判跟砍价一样得心应手,步步为营,而她的老板安嘉冕,却一直在让步。如果不是她还在据理力争,为公司极力争取,她都不知道这场谈判下来,他们得喝多少西北风。果然是隔行如隔山,商业方面的东西身为影帝的安嘉冕毕竟不擅长吧。
双方最终谈妥了一个价钱,三百五十万,胡律师对这个价钱其实是比较满意的,廖婷却觉得很吃亏。DCT工作室并没有任何亏待沈彻的地方,合同内乙方的义务他们根本是百分之两百地在为沈彻履行,说沈彻是他们公司力捧的新人都不为过。这一百五十万的价码,与其说是律师小姐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劳,不如说简直是安嘉冕奉送给对方的。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的话,就签字吧。”胡律师说。
沈彻忙拉住她,低声道:“三百五十万?!”凯墨陇之前不是说一百万内能搞定吗?他到哪里去找那两百五十万?
胡律师还没说什么,安嘉冕轻笑了一声,办公室里一下静下来。
安影帝淡淡地看向对面沙发上的卷毛青年:“三百五十万你还嫌多了是不是?”
沈彻不想搭理安嘉冕,转向胡律师:“真的只能谈成这样?”
“沈彻,”安嘉冕的声音蓦地一冷,“你不觉得你有点得寸进尺吗?”
胡律师都被影帝的气场镇住,压根没留神去听沈彻在问什么。办公室里静得出奇,慢慢都能听见远处高架桥上车水马龙的声音。
安嘉冕柔和的面部线条绷得很紧,沈彻发觉这个人一发怒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因为在两个人朝夕相处的那几年里,安嘉冕从来没有对他发过脾气。唯一一次对他冷言冷语,就让他一个人在篮球架下站到天黑。
胡律师咳嗽一声,试图打破沉闷的气氛:“三百五十万这个解约金我们可以接受。”
安嘉冕微笑着站起来:“你们当然必须接受,哪里再去找这么好的买卖。”
“安总!”廖婷见安嘉冕竟然就这么离开办公室,忙起身喊道。
大BOSS离场,场面顿时有些尴尬,还好该谈的事宜已经谈妥,胡律师让沈彻签字,沈彻把对方拉到一边,表示自己根本拿不出三百五十万,干练的女律师只是笑笑:“沈彻,这个价钱已经是极限,你得先把字签了,至于那两百五十万,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有办法,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凯墨陇。”
沈彻自然是相信凯墨陇的,其实能砍下一百五十万对他而言已经算是减轻了相当大的负担。
离开公司,观光电梯一路下滑,沈彻望见楼下路边停靠的那辆白色大切诺基缓缓滑出车道,想起安嘉冕在办公室里不同寻常的表情,心中疑惑重重,不禁问身边人:“三百五十万真的是极限?”
胡律师抱着双臂:“沈彻,我接触过很多这样的解约案例,我们谈解约时,首先是看对方有没有违反合同,其次是看对方有没有全力履行义务,或多或少都能钻到一点空子,然后再在这方面做文章。”女律师看向疑惑的卷毛青年,“但是你的情况算是个特例,在DCT履行合同义务这一方面,我几乎找不到什么空子可钻。当初的合同上写的是DCT保证你每年能有一部影视作品,这里面包括电影电视也包括话剧甚至微视频这种坑爹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们随随便便就能应付合同上的义务,可是仅仅一年半的时间,你就参演了三部电视剧,全都是DCT能拿到的最好的资源,而且你在戏中的角色也都分量不轻。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沈彻蹙眉:“说明什么?”
“说明DCT工作室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最后我也只能从收视毒药这件事上下手,以公司处理不力为由帮你砍价,但其实你也知道,这事并不是经纪公司能控制的。”胡律师遗憾地撇撇嘴,“也难怪人家安影帝这么生气,唉,其实我真不理解你,这家公司是真心对你不错。”
沈彻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DCT公司对他好,能代表安嘉冕对他好吗?安嘉冕不是没对他好过,用四年的时间对他好,只为了最后一次对他不好。他都不晓得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人像安嘉冕这样能忍。他的好不是谁都承受得起的,再说,卷毛青年走出商务大楼,自嘲地摇摇头,现在的安嘉冕根本没有理由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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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约的事告一段落,这之后沈彻账户上莫名其妙多出来两百多万。卷毛青年愤怒地回公寓问钱是谁的,秦修不在,另三人坐在沙发上看《浴火的媳妇》第二部,没人搭理他。
沈彻气鼓鼓地指着一众人:“好!我去查账!我还不信我找不出来了!”
欧哲伦在后面喊:“银行要关门了,你可得快点!”
贺兰霸在后面喊:“别横穿马路啊,给交警叔叔省点事儿!”
沈彻早一溜烟地跑没影了,凯墨陇瞄一眼玄关地上,摇摇头:“你们怎么都不提醒他。”
沈彻火急火燎地赶在最后一刻抵达银行,没两分钟又气急败坏地跑出来,两手空空气喘吁吁地跑回公寓,果然在玄关看到自己落在地上的银行卡:“我靠你们怎么都不提醒我?!”
贺兰霸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们特么苦口婆心地叫你沈二这么多年,有用吗?”
沈彻捡起地上被踩了个鞋印的银行卡,在裤子上擦擦,灰头土脸地走进来,坐在沙发上,注视着看《浴火的媳妇》看得津津有味的三人,认真道:“你们的钱我不能要。”
凯墨陇这才大发慈悲地放下二郎腿:“沈二,钱我们只出了零头,那两百五十万是秦修过户到你帐上的。”
沈彻听得脑袋一片空白。
“加起来一共是两百八十万,你自己账户上不是还有七十万,这样解约费就凑齐了。”贺兰霸说着拍拍沈彻的肩膀,“不用特别感动。”
我靠能不感动吗?!我特么都快哭了好吗?!卷毛青年扭曲着脸看着贺兰霸,样子特别抽象。
“本来我们也想多捐一点,”欧哲伦托着下巴啧啧感慨,“真是便宜了校花一个人。”
事情要回溯到三天前。
“三百五十万。”凯墨陇挂断电话,给出最后报价。
贺兰霸摇摇头:“数目太庞大了,大爷我最近手头紧,只能出二十万。”
欧哲伦低头看看提前拟好的卖身契:“出二十万就只有洗衣服洗碗做扫除和方圆两公里内跑腿的福利。期限两年。”
贺兰霸拍案而起,鼻孔出气:“那老子出三十万!”
凯墨陇嘴角的烟都没叼稳:“你哪来的三十万?”
“另十万你借我,就这么说定了。”贺兰霸挂上一张流氓脸。
欧哲伦道:“我也出三十万!三十万还可以代搓内裤,享受搓澡和按摩的待遇,方圆五公里跑腿,期限三年!”
凯墨陇悠闲道:“我出五十万,五十万有什么福利?”
欧哲伦看了一下卖身契:“哇塞!五十万都可以享受陪喝酒,陪吃饭,陪睡觉的三|陪服务了,还有方圆十公里跑腿的福利……哇靠这都同城快递了!”
凯墨陇抬手打断:“这些我拿来没用。”
“还有啊,”欧哲伦又道,“还可以享受保镖,打手,沙包服务,前面二十万和三十万的福利全都享有!期限五年!”欧哲伦转向唯一还没表态的秦修,“校花你出多少?”
秦修扫了一眼茶几上的卖身契:“我出二百五十万。”
全场哗然。
欧哲伦目瞪口呆,又看了看卖身契:“这上面没有二百五十万的选项,最多只到一百万。”
秦修一撇嘴:“一百万是什么福利?”
“一百万当然可以享受上面全部的福利,你可以让他陪聊陪玩配喝酒陪吃饭陪睡觉,帮你洗衣服搓内裤洗头洗澡打飞机……”
“啊?”三人异口同声。
“有啥奇怪的啊,陪睡觉都有,打个飞机有什么大不了的,”欧哲伦死没节操地道,“当然了,你不爽了还可以揍他,也可以让他去揍别人,沈彻这体格,扁扁高中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秦修一脸兴趣缺缺:“既然我出二百五十万,福利你就写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
贺兰霸&凯墨陇&欧哲伦OS:卧槽不愧是校花!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这特么妥妥就是召唤兽啊!
秦修心情愉悦地喝着可乐,一看沙发上三张不约而同写着“你还是人吗”的脸,恼羞成怒:“我出二百五十万我还不能让他随传随到吗?!”
欧哲伦咽了口唾沫:“期限是……”
秦修看着沙发上三张写着“看你还能有多狠”的脸,手里的可乐罐咔哒捏得一响:“一、辈、子。”
欧哲伦惊恐地捂着嘴,恨不能尖叫“秦修欧巴你好狠”。
按照游戏规则,有了最高出价者,其余人等就只能分分零头,所以校花这大手一挥,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都只剩下家政人员的福利了。
沈彻躺在沙发上一晚上都睡不着觉,二百五十万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即便是秦修,他也没有办法收得心安理得。偏偏秦修今天通宵排练,他打了五通电话,都没人接。十二点过的时候,才终于等到秦修的回电。
秦修在手机那头呼吸有点重,可能是刚排了舞:“你是有多想我?两个小时五个电话。”
沈彻沉吟半晌:“……二百五十万真的太多了。”
“那就好好履行你随传随到的义务。”
沈彻望着窗外的夜色,冠潮总部离这里总共也就四个站,他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精神抖擞地道:“哎!你要我现在随传随到吗?!”
“我要你现在好好到我房里暖床。”秦修说,末了一笑,“跟我说晚安。”
沈彻心情复杂地说了声晚安。
“这算什么晚安,说你爱我,然后晚安。”
沈彻听着手机那头秦修的声音,想到那可能是秦修这三年全部的积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使神差地说出那句肉麻的“我爱你,晚安”的。
秦修笑了一下,嘟囔了声“死呆蠢”,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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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又便秘!我上辈子到底得罪了谁?!!
下期预告:(反正卡着也不知道该预测什么,就随便预测一个,嗯,就你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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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章
那天晚上沈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许多,胡律师说得没错,DCT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他解约全是因为安嘉冕,可是值得吗?这样的作法不任性吗?够成熟吗?
解约成功了,可我的前途在哪里?我拿什么去报答这帮哥们的情谊?
卷毛青年深吸一口气,翻身坐起来,想了想,下床趴在床下翻出箱子里的一部老DV,上好电池,DV还能用。他看着镜头里自己有些疲惫的脸,心想,是该一个人好好想清楚一些事了。
秦修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公寓,一看客厅沙发上没人,又抬头看向二楼卧室,见房门关着,不由一笑。走到洗手间门口,又改变主意,把车钥匙甩在茶几上直接上了二楼。
“平常让你上来不是死活不肯吗……”推开卧室门,调侃声戛然而止。
床上没有人。
秦修眨了下眼,走过去,盯着空荡荡的床铺直看,又不甘心地蹲下来,跪在地上往床下瞅。
“秦修,借你剃须膏用……”欧哲伦推开房门,看着跪趴在地上朝他缓缓回过头来的秦修,砰一声带上门!
卧槽,像秦修这样倾国倾城的美人以这种姿势趴在地上,很难让人往纯洁的方向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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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在秦修写字台上留下一部DV,此刻公寓里四人齐齐坐在电视面前,准备围观。
屏幕上出现穿着白T恤和沙滩裤,一头乱糟糟卷毛的沈彻,他安置好DV,退后,盘腿坐在床边,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我是沈彻。”
沙发上的四人翻了一轮白眼。
“你们看到这部DV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公寓了。”镜头里的卷毛青年笑着说。
欧哲伦忽然皱起眉头:“我说……”
贺兰霸敲他脑袋:“嘘——别说话!”
“我留下这部DV,是想告诉你们……我爱你们。能遇到你们是我沈彻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你们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
贺兰霸搓着鸡皮疙瘩快受不了了:“卧槽这段能不能快进啊?”
“这些话,以前我都不好意思说,但是你们为我做的一切,让我觉得这样的自己很自私,也很幼稚。和DCT公司解约的事,应该对你们开诚布公。我之所以和工作室解约,是因为……”
四个人不约而同竖起耳朵,屏幕里的沈彻张开嘴,动了动,又动了动,然后就一直这么动着。
秦修盯着屏幕都快盯住出血,弓着背直接凑到了喇叭前:“他在说什么?!我怎么突然听不见了?”
贺兰霸一拍大腿:“卧槽!这个时候他说哑语,根本就是在玩我们啊!”
“我看未必,”凯墨陇悠闲地抽一口烟,“应该是没声音了。”
欧哲伦跳起来:“我刚刚就想说的!这DV老早就坏了,我上次拿去拍作业,出来也是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沈二你特么真是二透了!”贺兰霸指着电视屏幕里一个劲动着嘴皮的卷毛青年,就差拿拖鞋砸过去了,“特么录完就录完了,你都没从头到尾看一遍吗?!”
凯墨陇耸肩:“可能就只看了个开头。”说着安慰地拍拍贺兰霸的肩,“沈二做事是这么个节奏。”
一行人就这么傻不拉几坐在沙发上撸哑剧,大约十分钟后。
“所以,我决定去修行一段时间。”镜头里的卷毛青年说。
接近尾声的时候,声音又回来了,不过这段内容太跳跃了,四人面面相觑,不知所谓。
“有些事情还很迷茫,未来也看不清……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能够有一个焕然一新的面貌。大家不用担心我,嗯……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就这样吧。”
一只大手伸过来关了DV机。
欧哲伦傻了眼:“修行?去哪儿?少林寺?”小天王不乐意了,“我靠他倒好,跑去练一阳指,老子怎么办啊?卖身契是白签的呀?我还有一柜子衣服和两条床单没洗,就指着他呢!”
贺兰霸点了只烟抽了一口:“你急什么呀,你能急得过人家二百五十万随传随到的秦王储?”
欧哲伦朝秦修看去,秦修黑着脸瞪着那台DV机,欧哲伦顿时有种DV机在冒汗的错觉。可怜天下校花心,谁叫你非得当二百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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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拨去电话,一开始是转语音信箱,后来直接就不在服务区了。他一晚上没睡好,前一天通宵排练明明很困,但一睡下去就做噩梦,只得强迫自己睁大眼瞪着天花板,想来想去,突然想到一点蛛丝马迹。第二天一大早下楼,就听见欧哲伦在客厅叽叽喳喳。
“我昨天晚上两只眼皮一直跳啊,我靠沈二该不会想不通吧?!”
“你特么有病啊,两只眼皮跳又不光跳灾,还有跳财呢?”贺兰霸一面高抬腿,一面嗤之以鼻。
“你懂什么,沈二可能是怕还不了钱,给自己投了个保,然后直接自杀伪装成意外……”又跳财又跳灾,这不就合上了?!
“不用伪装成意外,”秦修穿着一身耐磨的黑色工装夹克和粗犷的水洗牛仔裤,背上跨着一只三叶草旅行包走下楼,“我去杀了他。”
欧哲伦目视秦修把背包扔在沙发上,去洗手间拿了些必需品,又从茶几上摸了钥匙塞进鼓鼓的行囊,刺啦拉上包,往背上一甩。黑色工装夹克的袖子一直挽到胳膊,露出小臂,秦修虽然走的是美男路线,但是手臂的线条也很结实有劲,配上防水表,这身爷们的装扮到这么个美男身上竟然也一点不突兀。
欧哲伦被俨然要去拍《荒野求生》的秦修闪了半天,才问:“你要去找沈彻?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你说呢。”秦修仰头喝了一口可乐,“他一脱裤子我就知道他是要拉屎还是撸管。”
说完把没喝完的可乐“当啷”磕在茶几上,雷厉风行,帅气无匹地拉开门离开了。
贺兰霸从阳台走进来,看欧哲伦一个人痴痴地望着紧闭的大门:“怎么了?被勾魂了?”
欧哲伦收回视线,转向贺兰霸,啧啧感慨:“哇靠,太帅了,沈彻的离家出走终于让校花彻底成为了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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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风风火火走出电梯,打了个喷嚏,拿下手来就看见一只金毛犬站在他面前朝他直吐舌头。
秦修心里忽然就一股无明业火,朝着那条迷路的金毛一努嘴:“坐下!”
金毛大狗耳朵耸了耸,没别的动作,秦修眯着眼盯了它半晌,金毛猎犬抬头望着一米八五的陌生美男,狗尾巴刺溜刺溜一点点夹进屁股,没一会儿真就坐下了。
秦修问道:“你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吗?”
可怜的金毛无辜地吐着舌头。
“不认错就一直在这儿给我蹲着!”
说完啪嚓摸出雷朋墨镜戴上,径直走进阳光里,嘴上还在发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否则你就死定了。”
在大明星远去的背影后,物业管理人员正领着一个姑娘找狗:“哎找到了!你家狗真听话,一直在这儿蹲着呢!哎呀怎么身上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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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金所在的自然保护区在淮港以北的山区,叫做山白自然保护区。虽然沈彻从来没跟他提起过,但是这事难不倒人生赢家的校花,他先从联合国环境保护署的官网和地球卫士的维基百科入手,查到阿金的真名,然后顺藤摸瓜到阿金的微博,很快就知道了这位环保先驱目前的大致位置。他这段时间刚好没什么事,EP也录完了,广告也拍完了,新剧本还在写,正是感受大自然召唤的大好时机。飞机抵达淮港,秦修下了飞机才给Jessica先斩后奏地拨去电话。
“我在淮港了,可能这个礼拜都回不来。”秦修戴着墨镜背着旅行包,在旁人偶尔几道怀疑的目光中带着一身酷毙的冰山气场走出机场。
Jessica在手机那头似乎是倒吸一口气,半晌才说:“秦修,你听我说,金枝奖又不是只有今年这一次,你还这么年轻……”
墨镜美男拿下手机,诧异地皱着眉头:“我对那个破奖没兴趣。我来淮港这边找人,一个礼拜后就会回去,不管有什么临时安排,你帮我推迟一个礼拜就够了。”
“你找人?你找谁?”
秦修装没听见,直接挂了电话,手机揣进夹克兜里,走到路边抬手拦了辆计程车。
车子开过来,他才注意到一个杵着拐杖脚上打了石膏的女孩也站在路边等车,便将车子让给对方,女孩边杵着拐杖挪过来边感激地道谢,眼睛也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好心的帅哥。秦修见对方行动不便,便上前扶女孩,他这一走开,一个光头男就一个箭步冲到他前面拉开车门。这一幕似曾相识,秦修想到刚搬去公寓那会儿,沈彻也是瘸着个腿在路边等计程车,那家伙恐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天是自己帮他拦到计程车,还护送了他一路吧,这么一想心情不由更败坏了,嘴角一个冷笑,上前敲敲抢车男的背。
光头男没搭理,径自要关门,门却卡着拉不上,光头男恼怒地朝外面掌着门不放的墨镜美男嚷嚷:“我警告你啊小白脸,赶紧给老子放手!”
一瞬间秦修看见自己将这恶心的光头男一脚踹趴下,再吧唧吧唧几脚踹成一张照片,然后Jessica拿着刊登着《偶像明星暴力伤人》的报纸哭天抢地地来号子里看他,到底还是忍住了,冷声道:“让这位小姐先坐。”秦修冷声道。
女孩一个激灵抬起头,这低沉醇厚的嗓音真的像极了某个当红偶像巨星,连身高和气质都很像!
光头又拉了一下门,死活拉不上:“你他妈想干嘛啊?!”
秦修低头对前排的司机师傅道:“师傅麻烦开一下前门。”
司机很配合地打开副驾驶座的门,秦修示意那位腿脚不便的女孩上车,一手扶着对方,一手依然死死按着车门。光头在车厢里一个劲骂娘,伸手就要去推秦修,秦修腰上被猛推了一下,冷哼一声抬腿就坐进后座。
“师傅,开车。”
墨镜冰山美男翘着长腿坐在后座,身上妥妥写着“我心情不好,正缺消遣”,司机心中暗骂那抢车男没眼见力,发动了车子。光头男直到秦修坐进来才发觉对方不好惹,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闪人了。
女孩特别感谢,心里很好奇对方的身份但又不方便问,就道:“你是外地来的吧,要到哪里啊,说不定咱们顺路。”
秦修问:“山白自然保护区离这里有多远?”
女孩惊喜地回头:“那我们同路啊!我到绿蔷薇度假村,就在山白前面一点!”
司机出声道:“去山白走高速也得两个钟头,而且山白那地方交通不便,我这车子只能停在山白道口,小伙子,你要去自然保护区的话还得步行好几公里的路,你有约导游吗,要不一个人去很危险的。”
“没关系。”秦修疲惫地闭上眼,心说我就是去砍人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还有什么更危险的。
旅途漫长,车子上了高速路以后风景也特别单调,司机开了车载电台,音乐频道传出秦修的EP新歌,前排的女孩眼角余光还是按捺不住地往后瞟。
秦修闭着眼想睡一会儿,一想到昨天晚上做梦时梦见沈彻剃了个光头叫他施主,就雷得睡不着。
死呆蠢,你最好把屁股洗干净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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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茶元veronica姑娘的地雷!感谢木^木姑娘的地雷!感谢萨菲兰德姑娘的手榴弹!
台长我太想去旅游了,这都是台长的怨念啊~~(据说JJ已经丧心病狂到连手机上都开始加广告了!!台长好担心姑娘们刷文章时屏幕上出现手yin阳wei这些糟粕,毁了姑娘们的名节啊!!!诅咒JJ管理层每个人买方便面只有调料包!据说那些广告是自动匹配,也就是说JJ的管理员在网络上经常搜索什么,网站的广告上就会出现什么,你们懂的←_←)
下期预告:今天的《荒野求生》栏目,让我们跟随秦爷的脚步,勇闯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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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章
计程车在山白道口放下秦修,司机道了声好运开走了。秦修挎着旅行包站在路边,四周不见村落人家,除了他所在的这条马路,举目只有苍翠的绿色,随着山区的地势缓慢地高低起伏,他背后是一个锈迹斑斑的指示牌,秦修取下墨镜抬头看了看,继续往前走似乎就能到保护区了。
沿路前行了不到两公里,果然看见硕大一块“山白自然保护区”的指示牌,下面是一些标语,提醒附近有熊等危险动物出没,不得非法狩猎等等等等,指示牌上还有一只灰熊咧着嘴憨憨地笑着,秦修歪着脑袋一脸不屑:“谁拍的,难看死了。”
进入自然保护区,空气真心好得没话说,鸟啁虫鸣此起彼伏,秦修塞着一只耳机,边走边听着贝多芬的田园交响曲,感觉特别应景,虽然路有点泥泞难走,心情还算愉快。就这样一直走了两个钟头,楞是没见有人或者人造建筑之类的,别说人了,除了他,就没见第二只灵长类。秦修扯下耳机回过头,发现已经看不见来时的路了。此时已近黄昏,森林里忽然嚓嚓嚓一阵响动,秦修感到有什么在他脑门上踩了一脚,抬起头,刹时目瞪口呆!
一大群蝙蝠叽叽喳喳从树上起飞,轰隆隆如开火车般飞过他头顶!
冰山美男按捺不住惊叫出声,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翅膀,有完没完怎么还没飞完!你妹到底有多少只?!又抬头朝蝙蝠飞来的方向望去,这一望,立时恨不能自戳双眼。
那些茂密的大树呢?怎么才几分钟全光秃秃的了?
秦修一想到之前那些一茬一茬挂在树上的不是树叶,全是蝙蝠,就忍不住恶寒了一下。
这些狐蝠的飞行路线都挺高,但奈何也有个别体重超标的,稍微飞低了一点,几乎就是从秦修脑门上掠过的。三五分钟过去,蝙蝠大军才开拔完毕。冰山美男的秀发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等到四周都没动静了,秦修才松了口气,扒顺头发,站在蝠去楼空林子里自我解嘲地哼了一声:“长得高就是不方便。”
听司机和那个女孩说,到了保护区走不了多远就能看见管理员和护林人的房子,司机还安慰他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遇见巡林的人,秦修走得脚都麻了,心说我运气也不至于这么差吧?然后嘴角蠕动了一下,一股尿意涌上心头。
“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冰山美男黑着一张脸,四下环顾,虽然这地方看起来是没什么人烟,但是光天化日之下随地小便对大小也是个明星的他来讲还是有点那啥。
大明星转来转去最后找到一棵粗壮的柏树,秦修还是硬着头皮掏出家伙就地解决了。这泡尿憋了有点久,释放的时候秦修如释重负,一抬头,只见树枝上挂着一只树懒,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小解。
秦修没理那只树懒,视线又落回来,然后一下怔住。
树干上那个印子是什么?秦修提好裤链凑上去看,这一看不得了,那一大团分明就是熊掌印好吗?!
“这鬼地方居然真的有熊……”黄昏昏暗的森林里,只有他一个人冷飕飕的声音。
秦修盯着那些熊掌印,脑子里不断闪回着保护区指示牌上笑容憨厚的灰熊,还有边剔牙边在树干上撒尿的公熊,公熊常会在树干上留下自己的气味以标示领地,这里很明显就是某只公熊的地盘。他抬头瞪着那只树懒:“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树懒忽然缩了回去,以蜗牛般慢得不能再慢的速度朝上面的树枝爬去。
虽然速度很坑爹,但秦修还是看得出来,对于这种行动能力极其迟缓一天也就爬行十多米的懒货来说,眼下这种每秒二十厘米的速度,已经是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逃命了。
他当然不会蠢到以为树懒大哥怕自己,心中惴惴不安地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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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阿金正跟同伴们装备麻醉枪,他们打算去林子里找从营地里跑出去的灰熊山姆,回头问沈彻:“没事吧?要不你就别跟着去了,在这里休息吧。”
沈彻刚要说没事,多一个人多一分力,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沈彻,你的电话。”
沈彻和阿金面面相觑,谁会知道他在这儿?
沈彻到通讯室接了电话,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就是劈头盖脑一顿好骂:“沈二你特么到还知道接老子电话呢?!”
“老师?”沈彻惊异不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们是在我身上装了GPS还是窃听器啊?!
“我是不知道,你家校花知道啊。”贺兰霸在电话那头说,“秦修今天早上去找你了,他到你那儿了吗?”
沈彻怔住:“你说秦修来找我了?!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没看见他啊!”
“他早上出门的,照说应该早到了啊。”贺兰霸疑惑地道。
沈彻一琢磨,不对啊!“那他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虽然手机没信号,但既然贺兰霸都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秦修没道理下飞机后不给他打电话啊。
“事情说来有点复杂,”贺兰霸说道,“他早上走的时候没跟我们说要去哪儿,我后来打电话问他,他才说你应该在这边。后来他经纪人打电话给我们,说突然联系不上秦修了,我找了半天从你以前收的包裹里找到这个电话号码,才试着给你打过来,秦修应该不知道这个号码。不过你说秦修还没到你那儿,真的假的?他是早上十点多的飞机,就算晚点,中午也能到淮港了,这都六点半了,打他手机也是不在服务区……哎,喂,沈二你在听吗??”
沈彻顾不上听完就挂了电话,冲出木屋,巡逻的小吉普还没开走,卷毛青年忙追上车,手舞足蹈地跟上面的汉子们讲清楚了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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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醒过来的时候一只蜜獾正不屈不挠地咬着他的靴子。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他挺直背深吸一口气,被一只灰熊追着跑了一路,最后滑下山坡,自己居然还活着真是不可思议。他试着想站起来,不过脚踝好像脱臼了,一动就生疼,他身上也摔得青一块肿一块,衣服都被刮破几道口子,全身虚脱根本使不上劲。
喘着气摸出手机,依然只有一格信号,夜晚的森林连头顶都是遮天蔽月,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秦修打开手机的时候散发出的光亮让蜜獾停了一下,然后又不屈不挠地咬起来。
秦修没有去赶蜜獾,一来是没有力气,二来是在这么阴森的森林里,一个人待着反而更渗人。蜜獾都快把靴子咬穿了,然后忽然又停下来,脖子一抬(如果那还算脖子的话)。秦修有气无力地道:“怎么不咬了?就快咬到好吃的肉了白痴……”
蜜獾不但没有再继续咬,反而向后一缩身子,掉头刺溜就跑了。
秦修气大地瞪着蜜獾跑远的方向:“没用的东西!”
竖起耳朵,果然听见树林里传来可疑的嚓嚓声,还有远处一声声亢奋的狼嚎。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有熊有花豹还有狼?我一米八五七十多公斤恐怕都不够你们吃!
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森林里他是绝对没有什么活路的吧。这么想着,秦修摸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该说些什么呢?
“……沈彻,你就是个白痴,”靠在冰冷泥泞的岩石上,秦修疲惫地自言自语着,“离家出走很好玩嘛?看见我的尸体现在后悔了吧?哭死也没用,我也不会回来了。”想到金毛大狗守在他尸体旁一个劲仰天长嚎的样子,不由有点伤感,“啊……我不会死得很难看吧?看我被啃得面目全非你肯定很心痛,‘这么美的校花居然没留个全尸’,呵,你不就是一好色之徒吗?”
手机的电量跳到只剩一格电,秦修吸了口气,举起手机:“沈彻,我就是想对你说,即使我死了,你也不要太难过,抱着我的照片哭一个礼拜就够了,那之后你就必须振作起来,我会一直关照着你直至你成为影帝,所以你要对自己有自信,什么收视毒药管它去死,对我来说就算你是毒药,也是我甘之如饴的毒药……”说到这里居然有些哽咽,“沈彻,其实我对你……”
嚓嚓嚓。
头顶草丛里那东西靠得更近了。秦修努力挺直背扭头朝上面看去,一阵夜风刮过,微弱的月光下,只看到一个匍匐着的模糊轮廓,风送来刺鼻的野兽气息,那危险的味道秦修下午才闻到过。
他有点气不过,什么意思啊,早干嘛去了?把我留着当晚饭啊,现在保护区的生态已经好到各种禽兽都丰衣足食的地步了?
不过看刚刚那个轮廓,似乎离得还有点距离,秦修使出吃奶的劲,忍着全身和脚上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用膝盖拖着脚在地上爬行,没行几步浑身就像要散架了似的,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秦修感觉自己都听到了狗熊哼哧哼哧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道亮光猛地袭来!秦修一个激灵回头,山坡太高他看不见这光亮的出处,只听到一个声音急速靠近着:
“秦修!秦修你在这儿吗?!”
沈彻?!
秦修翻了个身,背贴着土坡和岩石想撑起来,刚要开口回应,然后忽然就无法动弹了。
灯光将熊的影子也一并投射下来,灰熊的影子从爬行的姿态忽然站立起来,那呼哧呼哧的粗重气息已经近在头顶了。
秦修猛地深吸一口气,大喊:“沈彻你不要过来!!”
“你说什么?”上方寻觅的人听见他的声音,激动地靠得更近了,“你在哪儿?!”
秦修急迫地喊:“这里有熊!你快跑!!”
“啊?我为什么要跑?”
你就是死都不让我死得安宁!“我让你跑你敢不跑?!”
这话吼出来后死呆蠢终于没声气了,秦修本来闭着眼睛,隔着眼皮忽然感觉那束光线像是被挡了一下,然后头顶上方一个声音小心翼翼问:
“你还好吧?”
秦修一听沈彻不但没走反而还找过来了,怒气冲天地一抬头,只见卷毛青年两手提着一只半大的小熊,弯下腰来很认真地安慰他:
“它是山姆,才五个月大,没有攻击性的。”
秦修眨了下眼,醍醐灌顶地回头看地上的影子,那里蹲着个抱着巨型泰迪的卷毛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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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zoecrazy姑娘的地雷!最近留言好少,应该是开学的缘故,我的姑娘们都这么有爱,怎么舍得不给我留言呢~~~开学太让台长不高兴了哼唧!
下期预告:怎么办真的卡死人,头皮都搔烂了才能码几百个字,唉不对,这不是下期预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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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章
沈彻爬下山坡嘿咻嘿咻地把秦修背上来,累得气喘吁吁一身是泥。
秦修盯着沈彻汗涔涔的小麦色脖子:“你心里在吐槽什么?”
“啊?我没吐槽什么啊。”沈彻无辜地道。
“你肯定在说我是个奇葩,一只身高一米的熊崽也怕对不对?”
沈彻挺直腰板:“不对!”
这一挺腰秦修手臂挂不住差点从他背上滑下去,沈彻忙又卑躬屈膝,好让北极熊舒服地趴在自个儿背上。
秦修不解气地用手臂狠狠一拐子圈住沈彻脖子:“你知不知道你哪里错了?!”
沈彻被箍得快呕吐了,一个劲点头:“错了错了!我错了!”
“当然错了!我问的是你哪里错了!”
沈彻被教训得都没脾气了,干呕着嗓子喊:“我出生就是个错误!”
秦修愣了一愣,也不知道怎么的这话竟然倒让他觉得很憋屈,一肚子气都没处发了,松开手臂,口气有些茫茫然:“对,没错……”
阿金一行通过无线电步话机找来时,卷毛青年正驮着一八五的美男艰难地爬上山坡。美男身上披着沈彻的黄色卫衣,正抬手清理沈大狗满头卷毛里的泥巴和腐叶。
阿金忽然想到了什么,脏兮兮的犀牛和背上清秀的犀牛鸟之类的……
回到营地,阿金替秦修治脱臼,看了一眼这位山区里难得一见的天仙美男子,有点不放心:“那一下可能很痛,要不要找块毛巾咬着?”
沈彻忙四下看,没找到毛巾,便豪迈地挽了袖子把小麦色的手臂递到秦修嘴前。
然后又被北极熊杀人的眼光给生生地瞪了回去。
秦修看向剃着利索平头,古铜色皮肤,一身粗犷贝爷范儿的阿金,再看一眼旁边一头乱糟糟卷毛,俨然一只大金毛的沈彻,心里想着怎么一个地方一个小学出来的差距就这么大呢。然后朝阿金淡定道:“这点痛没什么,你动手吧。”
晚上九点,山白自然保护区中心方圆两公里的动物都被一声杀猪般粗噶的叫声吵醒了。
沈彻张大嘴瞠目结舌,阿金手一抖,整个儿傻眼。秦修从折叠床上翻身起来,活动活动脚踝:“多谢。”又问,“洗手间在哪儿?”
阿金愣了半晌,指了指门外:“茅厕直走,闻味道就知道了……”
两人目视秦修走出木屋,面面相觑,这么冷酷刁爆的背影,低沉磁性的嗓音,刚刚那声是谁叫的?
保护区的条件有限,没有那种集屎尿和洗澡为一体的卫生间,茅厕是单独的,沼气用来发电,洗澡则只有一个简易的棚子,在木屋背后,像个马棚,虽然简陋,但好在宽敞。
秦修提了桶热水正在里面冲洗身子,忽觉背后一阵凉意,然后一只毛糙的大手拍在他背上,伴随着一个粗犷爷们的声音:“哈罗!”
秦修一分分转过头,瞪大眼看着脱得光溜溜一身黑森林胸毛的老外提了桶热水走到他旁边,白花花的屁股对着他就开始边哼歌儿边冲洗起来。
吱嘎,门又开了,这次进来一个皮肤黝黑的精瘦小伙子:“嗨!”
十分钟后。
秦修站在挤满同胞的马棚里,大脑一片空白。
“秦修!”
沈彻和阿金进来的时候,棚子里已经妥妥挤满七个大老爷们,他本来是要跟阿金共用一桶水的,见秦修站在那里,桶里还有大半的水动都没动,就从一帮裸体老少爷们中“借过”过去:“怎么样,这地方有点漏风,冷不冷?咱们一起洗啊!”说着用盆子从秦修的桶里舀了一盆水往身上一浇,呼啦那么一下,差点没把他牙冷掉了!
“我靠你洗冷水澡啊?!”沈彻蹲在地上冷得直哆嗦,抬起头。
一男一男一上一下对视,沈彻错觉自己在看大卫的雕像,虽然是山寨版的,但也不是没有高仿得以假乱真的部位。秦大卫沉着脸居高临下问他:“好看吗?”
沈彻没吭声,想明白了,对隐私极其看重的喵星人哪里受得了这种露天男体营啊!他站起来,拿了快小毛巾低调地把秦修的下半身围起来。
毛巾太短,包了前面包不了后面,沈彻又拿了自己的毛巾,把后面也遮住了:“理解理解啊,这里又不比大城市……”
“我怎么不能理解了?”秦修睨着他,低声道,“有这种情况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明?!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你知……”
啪!
金毛老外一巴掌拍在秦修屁股上,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声“哟,慢慢洗啊”,然后顶着湿漉漉的傲人胸毛,裸穿了条裤衩出去了。
秦修整个人都僵硬了。也许到这里来真的是一个错误。
营地里一切从简,沈彻之前都是睡一张旧的折叠床,这会儿秦修来了,沈彻就把床让给秦修,自己打了地铺。
“这地方虽然简陋,但是那种融入自然的感觉真的很棒,你多住几天就会喜欢上的。哦对了!”沈彻爬起来,走到一旁拿了根撬棒往天花板上一顶,一扇天窗打开来,下弦月清幽的光线洒了一地。
夜色是深蓝色的,星星叮叮当当闪个不停。
“星空很美。”秦修躺在床上说。
沈彻盘腿坐在地铺上,注视着折叠小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仰望天窗的秦修,心里美滋滋地道,看星星的你也很美。
“一个礼拜够吗?”秦修冷不丁问,转头看向地板上表情有些不解的卷毛青年,“你不是说想找回自己吗?这个礼拜我在这里陪你。”
沈彻不禁有些感动,忽然又想到什么:“可是五天后就是金枝奖颁奖典礼,你不回去?”
秦修的表情凝固了一下,又仰头看向天窗,声音淡淡的:“回去也没用,最佳新人奖已经内定了,没我的份。”
沈彻吃了一惊:“怎么可能?”见秦修没说话,心里顿时寒了几分,如果没有内|幕,秦修不会是这个神情。这个时候是该忿忿不平的说“太操蛋了”,还是安慰对方“没关系,你还年轻”,这些话秦修说不定早听人说过了……
“在我心里,你就是影帝,最佳新人不配颁给你。”
那声音很认真,还带着一丝深情,秦修心口像被毛茸茸的爪子抓了一下,侧头看向一瞬不瞬凝视着自己的沈彻。这双动物一样干净清澈的眼睛,经过这操蛋的48小时,终于又再一次看见了,感觉真好。
“沈彻,既然你当初说喜欢我,就不可以对我有秘密,”秦修沉声道,“我和贺兰霸,凯墨陇,欧哲伦不一样。”
侧卧在床上注视着自己的校花又美又深情,沈彻一口答应:“好,以后不管去哪儿,咱们都一块!”心里说着,你让我快跑的时候我感动得都快哭了你知道吗。
在自然保护区的日子过得很慢,在城市里飞来飞去地跑通告,一眨眼一天就过去了,在山白,没事的时候可以一直坐着等着看太阳落山,时间好像可以大把地挥霍,不但不觉得可惜,反而觉得时间就应该这样挥霍似的。
不过也有很坑爹的时候,山白这片区域的电力供应没有保障,经常断电。秦修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上网,沈彻都快给跪了,沼气发电设备还没安装好,阿金说没电只能自己发,沈彻傻眼,自己发?他又不是X战警……
阿金拍拍他的肩,指了指固定在屋外的一辆……自行车?
二十分钟后。
“有没有搞错你居然在聊QQ?!”沈彻大汗漓淋地蹬着自行车发电,回头见秦修悠闲地玩着笔记本电脑,怒不可遏。
“别停,”秦修手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打字,“我没有聊QQ。”
“胡说!我都听见滴滴滴滴的声音了!”
“你听错了。”
沈彻回头见秦修带上耳麦,边打字边还冲着屏幕笑了笑,嘴上念念有词的,我靠有你这么睁眼说瞎话的吗?
沈彻发了三个小时的电,秦修聊了一个钟头的QQ,才终于舍得放过他。沈彻累趴在自行车上什么想法都没了,目视秦修心情愉悦地收拾电脑的背影,心酸地想,只能怪自己爱太深。
不知不觉到了金枝奖颁奖夜,沈彻看着正跟阿金的大白熊腻在一块儿的秦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个时候剧组的人也好,公司的人也好,肯定都在疯狂地找秦修,不过贺兰老师肯定会守口如瓶。但是这样的作法是不是有些不负责任呢?
秦修抱着肥硕的大白熊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的台阶上:“我已经在QQ上跟Jessica请过假了,也想通了,”边说边抓挠着大白熊的下巴,“比起那些有才华却终其一生得不到机会施展的演员,我这不算是个事。不是不想出席颁奖典礼,只是不想为了个典礼死赶活赶地跑回去。”
沈彻心里一阵欣慰,转身很哥们地单手一搂秦修:“校花,你终于长大了。”
以为秦修会反弹,他都做好了被家暴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只是笑着说: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滑冰差点把老二摔残了的人吗?”
沈彻一个激灵放开秦修:“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问的阿金,”秦修不屑地一笑,“你那点破事儿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
沈彻小心问:“……你还知道什么啊?”
“去河里游泳被蚂蝗钻进内裤……”说到这里,冰山美男也感同身受般呲了呲嘴,眼神往沈彻裤裆一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的老二也蛮顽强的。”
沈彻刚要替自己辩驳几句,就听见屋子里有人吆喝:“电视修好了,都进来看片子啊!”
“什么片子?”秦修问。
沈彻拍他肩膀:“去看呗,可能是《鸟的迁徙》或者《帝企鹅日记》之类的。”
十分钟后。
木屋里的汉子们看着片子一个个都亢奋异常。秦修歪着头瞅着电视里恶俗的爱情动作片镜头:“这还真是‘鸟’的迁徙啊。”
沈彻也没想到绿林好汉们还有这种娱乐活动,换了以前他也爱看来着,不过现在嘛……
秦修扫一眼卷毛青年的裤裆,不屑地哼道:“你的鸟也开始迁徙了?”
沈彻怪不好意思,捂着裤裆:“我这又不是候鸟……”
秦修抱臂看着镜头里三点毕露的女|优,低声道:“你这本来是候鸟,后来改习性了而已。候鸟中的败类。”
“你不也一样……”沈彻小声嘀咕。
“我现在也能迁徙啊。”秦修一挑眉,冲着屏幕高调地说,“我觉得还蛮好看的。”
旁边的金毛洋鬼子投来“英雄所见略同”的默契一瞥。秦修表情有一点扭曲。
沈彻往秦修翘着的二郎腿瞄了一眼:“那你迁徙了没啊?”
秦修无耻地说:“你摸摸看不就知道了?”
沈彻:“我赌你没迁!”
秦修冷嗤:“我要迁了呢?”
沈彻不信邪:“你迁了我今天晚上随便你!”
秦修一笑:“好啊,自己说的别后悔。给我三分钟,迁给你看!”
沈彻心说不会吧,你现在对着女|优还有感觉,那你岂不是败类中的败类?!简称人渣!
在铁一般的证据下,沈彻虽然有点心伤,但还是履行了诺言,当晚就躺平在地板上一脸慷慨就义的从容。秦修站在上方邪恶地绕着他打量,跟狮子绕着猎物转圈似的,沈彻不耐烦正要坐起来,然后上方的人就猛扑下来,卧槽那力道跟猛虎落地似的!沈彻错觉胸肌腹肌都被体格不魁梧但分量十足的秦修压得吧唧一声。两个人抱在一起互相亲亲摸摸好不激动,正要入正题,就听见外面有人喊:“什么声音?”“找两个人去看看!”然后房门外就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和人影,这地方隔音条件太差,根本没法做下去,这林子里禽兽出没,又不能放心打野战,最后两人只得互相撸了管,意兴阑珊地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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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章
两人从淮港回庚林,金枝奖早已尘埃落定,各个奖项名花有主。据说当晚最佳新人奖公布以后,秦卫队很是折腾了一阵子,连海角上长期驻扎的秦黑都对秦修落选大跌眼镜。不过这些喧嚣经过七日在山白无忧无虑的时光,仿佛都已经离他们很远了。
沈彻开始了漫长的还债之路,反正现在他也是赋闲在家,欧哲伦凯墨陇等人每天回来不是看到沈彻在客厅跑过去跑过来地拖地板,就是看到卷毛青年坐在玄关边哼歌边擦皮鞋,很快沈同学的勤劳就为他赢来了“沈德瑞拉”的美誉。
晚上一行人看电视,欧哲伦隔一会儿就使唤一次沈彻,沈彻气不过:“我是灰姑娘,你就是灰姑娘的恶毒姐姐!”
贺兰霸抽一口烟,眼睛一亮:“这么一说,难道我是后妈?”
欧哲伦一捶拳头:“有道理啊,那凯大手岂不就是巫婆?”说着又转向玉树临风的秦修,“校花妥妥得是王子啊!沈德瑞拉这下你高兴了吧?”
沈彻心说我高兴干嘛啊!但是看得出来,秦修倒是挺高兴的。
反正闲着也是没事,沈彻回了一趟老家,三天后一回公寓就大呼小叫:“欧哲伦你也太懒了吧!不想洗别换这么勤啊!”
贺兰霸被吵得写不了东西,拉开房门冲厨房的沈彻吼:“沈二你叫个鬼啊!有那么夸张吗,这么多天了是有很多衣服了啊!”
卷毛的沈德瑞拉从厨房抱着一堆小山似的衣服冲出来:“这么多!!”
贺兰霸一看,默默骂了声卧槽缩回房间了。
沈彻把衣服一股脑塞进滚筒里,洗衣粉倒了半袋,看着衣服在里面一团一团地搅,一点缝隙都没有,看着看着都快吐了。
手机铃声这时响起来,沈彻看到上面陌生的号码,有点奇怪。
“喂,沈彻?听得出我的声音不?”手机那头一个男声轻快地道,“我是王子琼。”
“子琼哥?”沈彻有点意外,王子琼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他?“你找秦修吗?他在公司,你可以打他手机啊。”
“不,我找你。”王子琼说,“你知道TPS旗下的经纪公司无限传媒吗?我们想签你。”
沈彻吃了一惊,他和DCT解约这才不到半个月,又不像TAKEFIVE时期,团队解散闹得满城风雨,这次他低调解约一点风声都没露啊,子琼哥是怎么知道的?
“别愣了,有意愿的话我们就出来详谈,无限传媒的老总你也见过的。”王子琼一径道,“晚上七点在得意轩,到了给我打电话。”
当晚,沈彻依约在得意轩楼下和一身嘻哈装扮的TPS一哥碰了头,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其实无限传媒老早就在运作了,当初主要是为了包装我们台选秀出来的艺人,不过一直没什么起色。选秀出来的艺人红的时候可能红极一时,可是等新的选秀明星出来后立马就会被人遗忘,”王子琼在电梯里对沈彻道,“所以现在无线传媒打算走别的路子,想找一些真正能在这个圈子里立得起来的实力派。”王子琼看一眼兀自思忖的卷毛青年,笑了笑,“老实说,要不是秦修那天在Q上跟我聊起你和DCT解约的事,我还真想不到。”
沈彻蹙眉,原来那天不是在聊QQ,是在谈这件事么……
在得意轩的包房里,沈彻见到了那位无限传媒的总监,戴着窄框眼镜不苟言笑,三十岁出头的男子,这不就是《零秒出手》杀青宴上那位TPS副台长吗?
“沈彻,我们想签你。”总监先生果然和印象中一样雷厉风行,一来便开门见山道,“既然你来了,我认为你是有这个意愿的,不过有些话我要先说明,无线传媒拥有绝佳的平台,大量的电视资源,但是我们的自制电视剧都是小成本制作,走低端市场的路线,基本都是校园,都市或者古装的偶像剧,没什么很大手笔的制作,也因此你的片酬不会像以前那么高,另外我们手上基本没什么电影资源,想要进军电影圈,你还得等,而且我无法给你承诺。”
沈彻沉吟道:“我明白,只要能继续拍戏,我就很高兴了。”
马总监与王子琼对视一眼,总监先生又道:“还有一点,介于你之前收视毒药的风波,我们的意见是,至少在今年内,你不要再接戏。不过你不用担心曝光率,我们会安排你在TPS的综艺节目中亮相,让观众重新对你有信心。”
沈彻沉默地点点头,从解约那刻起,他就知道要重新开始会非常的艰难。他带着一顶“收视毒药”的帽子离开DCT,别说今年没戏拍,就是一年内没有任何公司来找他签约那也是再正常不过。无限传媒愿意签他,对他而言已经实为难得了:“这些心理准备我都有。”
“那好,”马总监站起来,似乎连桌上的饭都不打算吃,伸出手,“欢迎加盟无线传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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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回公寓时沈彻还没回来,欧哲伦和贺兰霸在客厅吃着酸辣粉,贺兰霸抬头道:“对了秦修,凯墨陇让你上去找他。”
“干什么?”秦修眉心一皱,心想我没有得罪他啊。
欧哲伦一看秦修那副紧张微妙的表情,笑得差点把酸辣粉喷到贺兰霸碗里:“卧槽,原来校花你怕凯大手?!”
秦修没理他,上了楼,凯墨陇的房门没关,混血导演坐在地上的软垫上,一身黑色工字背心和运动裤,衬得身材十分之粗犷英武,看那架势之前应该是在做仰卧起坐。
秦修见凯墨陇起身脱了背心换了件宽松的T恤,不由往对方腹肌处瞟了几眼。沈彻那家伙好像特别崇拜凯墨陇的腹肌,他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的腹部,我的也不差啊。
凯墨陇回头见秦修就这么乖乖杵在门口,心里一阵好笑,下巴示意书桌的方向:“给你的,看看吧。”
秦修看向书桌,上面放着一枚白色信封,他有些纳闷地拿起来,打开信封,那里面竟赫然是金枝奖的颁奖函!秦修怔了怔,抬头冲凯墨陇失笑道:“这算什么,高仿品,用来安慰我的?”
“你怎么会觉得我想安慰你?”凯墨陇坐到床边,Zippo打火机叮当一声,点了一只烟,“这是真的金枝奖颁奖函,打开看看。”
秦修皱眉睨了凯墨陇半晌,不晓得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狐疑地抽出那张做工精美的淡金色颁奖函,打开来,只见里面用手写体工整地写着——
第四十八届金枝奖最佳新人奖:秦修(《MONSTER》)
秦修对着那张信函看了许久,末了淡淡一笑:“像真的一样……”说完将颁奖函放回桌上,转身离开。
“秦修,”凯墨陇喊住秦修的背影,“你追着沈彻去淮港的时候,我就在金枝奖的评审团里。”
秦修回头有些吃惊地看着凯墨陇,他竟然不知道凯墨陇是此次金枝奖的评审之一!
凯墨陇起身道:“金枝奖的确做出了妥协,关于那个内定的奖项,我们也都被打过招呼。本来评审时是打算跳过最佳新人奖的投票环节的,但是其中有一位评审提出这个环节不应该跳过,我们应该给那个实至名归的最佳新人应有的尊重。”
秦修皱眉听着,久久不能言语。
“所以这个奖虽然是内定了,但是我们依旧履行了评委的职责,”凯墨陇望着窗外,语气似有些感慨,“金枝奖的独立评审一共十二名,全是来自组委会以外的导演,演员,制片人和影评人,投票结果只有评审团主席和两名公证人员能看见,当然这一场投票没有公证人在场,所以我们架了一部DV拍下了唱票的过程。我亲眼看见刘院长唱票以后在信函上写下了获奖者的名字,然后将信封封缄,直到颁奖典礼以后,她才将DV拍摄唱票过程的光盘和这信封交给我。”凯墨陇抬头看了秦修一眼,“也许我们是在做多余的事。”
“不,”秦修沉声道,喉结滚了滚,“我很感激。”
凯墨陇听得出秦修声音里压抑着的隐隐的激动,比起那些站在星光熠熠的领奖台上,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耀眼的奖杯,因为自己的努力和才华得到大众认可而欣喜若狂的幸运儿们,秦修的激动里更多的只是深深的感激。
他回想起投票时的一幕幕,至今记忆犹新。这是他第一次以独立导演的身份受邀成为金枝奖的评审,不料却遇上这样尴尬的事。可是,也不是没有深刻得足以让他铭刻很久的瞬间。
那天深夜,当所有奖项投票完毕,公证人员也离开现场,投了一晚上票,大家早已疲乏不堪,正要离开会议室各自回房歇息,有一个人却在这时忽然出声。
“还有一个奖项没有投票。”
现场静了一拍。凯墨陇回头看向依旧坐在长桌后年轻俊美的影帝。会议室的评审们都相继停下脚步,他们当然知道还有一个奖项,根本就无需投票。
“我恳请各位,给那个应该得到这项殊荣的新人最起码的尊重,”安嘉冕起身道,“至少,让他诞生。”
那声音不大,温润如雨。凯墨陇眯眸看着长桌后眼神认真的年轻影帝。他一向对安嘉冕没什么特别的好感,但是在这短短一个多礼拜相处的时间,却不得不由衷地佩服。入围电影里也不乏枯燥乏味的催眠片,常有评审在看片时熬不住睡过去,但是他从来不见安嘉冕打过一次瞌睡,或是在观影时迟到过一分钟。
不管影帝先生私下为人如何,在身为演员,身为影帝,身为评审这三件事上,安嘉冕无可挑剔。
于是大家又一个接一个地坐回来,刘美丽院长再度主持了投票。
这是整场投票过程中最安静最压抑的一场,评审们排队将匿名投票放入投票箱时的画面,令他想到了《辛德勒的名单》的最后一幕,人们排着长队将石头一块快码在那位无冕英雄的墓碑前。
刘美丽院长一个人默默唱票,默默写下得主的名字,封入信封。第四十八届金枝奖最佳新人奖,这将是金枝奖历史上第一个永远无法被大众知道的最佳新人奖,但愿这也是最后一个。
最后评审们都是微笑着离开投票现场的,彼此间像是有一种共犯一般的默契。每个人上前与刘美丽握手,都不忘提醒颁奖后一定要通知他们新人奖得主的名字。
那天凯墨陇在洗手间问安嘉冕:“你会这么说我还蛮意外的。”
“是吗。”安影帝洗了把脸抬起头,虚眸看着镜中的自己,“我曾经也是新人,也曾经日日夜夜盼着最佳新人奖。”他笑着对凯墨陇道,“那种心情是一辈子不可能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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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么快完结啦,我的目标是九月底完结!最迟不超过国庆!总之还会裹脚布一阵子……
(姑娘们:都下病危通知书了,然后你跟我说你还要活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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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章
沈彻签约无限传媒,开始代班一些综艺节目,以积累主持经验,大部分都是跑跑龙套,救救急什么的。刚开始还有些忐忑,怕自己一点经验都没有应付不来,不过有些节目压根不需要任何经验。比如有一档节目叫做《流言终结者》,每期从网友感兴趣的流言话题中选出一个来进行科学验证,节目灵感来自DISCOVERY频道的一档同名热门栏目,区别则在于……据说电视台当初将节目提交给文化局审核的时候,被从科教类改为了综艺类,才得以通过。
那天《流言终结者》的固定班底试验员丁牟突然打电话说得了急性肺炎,沈彻于是被通知第二天临时顶班。等到了现场他才知道为什么丁同学会突然得急性肺炎,以及这背后的水有多深……
泥煤那一集要破除的流言居然是人套上翅膀能不能飞上天?!
沈彻看到现场那双硬得跟石膏有得一拼的黑乎乎的羽毛翅膀,都快哭了,这根本是雕塑品好吗,一点都不符合人体工学和气动学的东西能飞才有鬼了!
不管怎么抗议怎么质疑也没用,沈彻最终还是被绑上了那只巨无霸鸡翅。工作人员放了一只天气气球,等待有稳定的上升热气流时便让滑翔机载着他从山崖上飞下去。
脚下悬空的一刹那沈彻心脏猛地一提,滑翔机不久就松开他,沈彻感到身子当即就往下沉了一下,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只听到身后山崖上传来工作人员激动的欢呼声。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的确有一股上升的气流在将他缓缓往上驮,所以下降的趋势总体很平缓,沈彻睁眼往下瞄了一眼,其实不去想离死不远了这个事实,风景倒真是挺好的。远方的城市,脚下的山林,像是泾渭分明的两个国度,而他站在游戏的世界地图上,各种风景各种颜色一览无遗。
他身上的装备有防风镜一只,无线电耳机一只,微型摄像机一部,还有救命稻草的降落伞两只,一只打不开还有另一只备用。工作人员会通过耳机通知他跳伞的时机。
沈彻也不知道这热气流能持续多久,竖起耳朵,依稀仿佛听见下方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低头一看,一群工作人员聚集在越来越远的山崖上,蹦蹦跳跳地朝他挥手。
沈彻心里忽然就涌起一股感动,虽然这翅膀看着挺不中用,但是其实还是有起到小型滑翔翼的作用,想必工作人员也费了很多心,如今他带着他们的期待一飞冲天,也难怪大家高兴成这样。
山崖上。
“飞走了!!”
“无线电怎么用不了啊?!”
“他往市区的方向飞了!”
“快拉伞啊!”
“跳伞跳伞!”
那天的热气流特别给力,沈彻一路飞到了市区上空,等发现脚下都是纵横交错的立交桥时才发觉不对,慌慌张张通过无线电对讲机问话,对讲机那边一点声音渣子都没有!
城市里更是不乏热气流,不过沈彻实在没心思继续翱翔了,看准中央公园里一处开阔的草坪,赶紧拉了伞包,最后连人带伞四仰八叉地倒挂在树上,被119赶来救下。因为他挂得太高,现场还搭了云梯,消防车救护车采访车警车停了一串,劳师动众的场面好不热闹。
第二天就登上了地方报纸的头条——CBD昨日惊现鸟人!欧哲伦和贺兰霸看着报纸笑得气都喘不过来。沈彻闷闷地窝在沙发上,想到昨天的惊魂一幕,一点都笑不出来。
“想开点,好歹你也算飞过了,还飞了这么远,”贺兰霸慈祥地拍拍他的肩,“我们都没有这个福分。”
我不要这种福分好吗?!
没过几天TPS的《明星主厨》节目也缺人急需顶班,节目组指定要沈彻出马。沈彻询问来询问去,又去YOKU上搜了这节目以前的各期视频来看,发现没什么危险性,这才放心接下来。
《明星主厨》是TPS最新开辟的一挡娱乐综艺类节目,每期会邀请一至两名艺人现场秀厨艺。节目才做半年,收视率已经数一数二。
就在沈彻答应代班的同时,Jessica的办公室里,秦修面无人色地道:“为什么要上这个通告?我根本不会做菜。”
“这个节目收视率很高,观众现在就爱看男明星下厨。”Jessica耸耸肩。
“难道就没有其它节目我可以上了?”
“有是有,但是没有这个有爆点,”Jessica起身走到秦修椅子后,拍拍对方僵硬的肩,“放心,节目是录播,不是直播,而且每期都有人帮忙打下手,不会出岔子的。你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秦修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很久:“……红烧……肉?”
“好,就红烧肉,我让妞妞下来指点你一下,”女经纪人拨了个电话给女助理,朝表情有些莫名的秦修莞尔一笑,“我也不会做菜。”
.
大眼瞪小眼。
这是沈彻和秦修在录影棚后台看到彼此时的表情。
沈彻在表达了他乡遇故知的惊喜后忙问:“你做什么菜?”
秦修僵硬着一张脸:“红烧肉。”
沈彻一拍大腿,简直要喜极而泣:“太好了,这期我负责打下手,我对做菜完全没有概念,这次全靠你了!”
秦修惊悚难当:“这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好吗?!”
沈彻瞪大眼:“你不会做红烧肉?!”
秦修咬牙切齿:“你那么爱吃红烧肉,你怎么不会做?!”
沈彻完全慌了手脚,抱着脑袋,紧张兮兮地看向秦修:“那现在怎么办?”
秦修手指按了下额头,强作镇定地从包里翻出一个本子:“别慌,我有菜谱,妞妞教过我一次,我应该还记得。”然后开始念念有词,“姜片,老抽,料酒……冷水下锅烧开,焯水煮八分……不对,是三分钟……”
没多久就进棚了,现场有美食家,厨师和家庭主妇组成的评审团,观众席上大半都是女性观众,见到秦修一个个别提多精神了。沈彻看着站在女主持旁边正做开场寒暄的秦修,心说你刚刚还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会儿怎么跟从西伯利亚拎出来一样……到底有没有把握啊?
两人在料理台后就位,沈彻侧头见秦修在台子上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心一下就凉了。
秦修把锅子提起来打量了一下,评审和观众不明所以地注视着料理台后的一八五美男和看起来就不太中用的卷毛助手。
秦修放下锅子,看一眼料理台上那一大块五花肉,对沈彻道:“下锅的部分交给我,前面你来吧。”
沈彻“啊”地张大嘴,有你这么坑兄弟的吗?
于是这场厨艺秀,全程回荡在沈彻和秦修耳边的都是评审和女主持疯魔一样的叫声和笑声。
“哈哈哈哈,盐和味精傻傻分不清!”
“燃起来了燃起来了!骚年还不快点倒水?”
“我靠沈彻!让你倒水你还真倒水啊!!”
“秦修你倒这么多糖干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菜?”
“他说他要做糖醋里脊……OHMYGOD!”
“我发觉秦修不管下什么作料,盐巴,味精,糖,他都是用倒的!调羹是用来干什么的啊?!”
评审席上吵吵嚷嚷,观众席上唏嘘连天,秦修汗都出来了,弯下腰边调整火候边问身边人:“这些部分不会播出去吧?”
沈彻拢着嘴低声咕哝:“没关系,回头我跟编导说说好话,让删掉就行了。”
“那就好,”秦修木然地盯着台子上一团狼藉,心有余悸,“我这辈子都不会再上这个节目了。”
沈彻小声安慰:“放心,他们应该也不会再请你上了。”
秦修:“……”
.
从一开始在各式各样的节目中代班露脸,被恶搞被坑爹,到成为王子琼《明星大学堂》栏目的固定搭档,就这样一晃到了年底。年底的时候大家都忙起来,圣诞节期间整个公寓都是冷冷清清的。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跨年倒数,公寓里还只有他,贺兰老师,凯大手三个人。秦修上了TPS的跨年演唱会,压轴登场时简直全场沸腾,一个人率领八人的伴舞团,穿着黑色休闲西装和一身银色衬衫,拉风到爆!就连贺兰霸看了都有点傻眼:“校花变帅了啊,这都不能叫校花了!”
沈彻心里偷偷说其实在床上还是很校花的……
凯墨陇也难得下楼来看跨年,虽然只看了个末尾,也不免惊讶:“秦修是红组的压轴?”
“可不是嘛,”贺兰霸老神在在地晃荡着二郎腿,“欧哲伦还只是白组开场,秦修这才混了不到三年,都红组压轴了,你知道白组压轴的可是DDD乐队啊,老子真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说着嫌弃地看一眼一旁对着电视机看得津津有味的卷毛青年,感慨,“不成器啊……”
不一会儿欧哲伦就打来电话,在电话那头以死相胁:“霸哥,大手!你们一定要短信投给白组啊!还要记得在网上给我投票!反正校花多的是脑残粉投给他!不用管他!”
贺兰霸翘着二郎腿:“我和大手可以给你投票,不过条件是以后三个月公寓的的水电费由你包办。”
“我靠!三个月太黑了!一个月!”
“两个月。不答应拉倒。”
“好好!两个月!记得拉你的兄弟给我投票啊!”
贺兰霸还是言而有信的,不过一上网就震惊了:“这还怎么投啊,秦粉都刷成这个样子了,谁还赢得了他?都没人来处理刷票吗?”
凯墨陇凑过来看,喝着香槟一笑:“以前也有秦粉刷票,结果被主办方的网站警告,这之后妹纸们就学聪明了,你去秦修的官网贴吧看了就知道,教你设置代理,推荐代理软件,各种技术手段。你还是省省吧。”说着又转向电视屏幕,“啊,看来下一首是慢歌?”
下一首是慢歌不假,但是是混音版,性感电音贯穿始终,台上就秦修一个人在追灯下表演,这歌和编舞都太性感了,台下不少姑娘都捂着嘴一副想尖叫又叫不出来的样子。秦修脱掉西装外套,转身往舞台中央走,贴身的银色衬衫衬着那张紧致的背和腰身更加性感。
镜头有一格还专门锁定在秦修的腰胯上,贺兰霸都差点把酒洒出来:“这镜头一般都给全身吧,怎么就拍他腰啊!”
沈彻目视秦修的手从大腿一直摸到上身,伸进衬衫领口,脸热热的都快HOLD不住了。还好这歌后半段转进了另一首抒情摇滚。一屋子人都松了口气。
不过到底他还是搞不懂秦修,比如这次跨年,他是压轴,回来都已经凌晨三点了,照理应该是很累的,结果居然一回来还有功夫在他身上乱摸。沈彻被噩梦惊醒,一张开眼就看见秦修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就坐在他身上,简直有种上一秒还在看电视,下一秒美男明星就从屏幕里跨出来一样。真是午夜凶男……
秦修见他醒了也没说什么,就很浅地笑一笑,手继续伸到他睡衣里,摸索到胸前两点,手指就开始不规矩。
沈彻一个激灵坐起来,瞌睡全无:“你喝酒了?”否则怎么会这么个发情样?
秦修含糊地嗯了一声,另一只手也伸进衣服里,在他胸肌上腹肌上又摸又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喘息声,听起来像狮子的吠声,怪吓人的。
“去洗澡睡觉了!”沈彻忙推他起来。
秦修捧着他的脸,吐气热热的:“做完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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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梅漆盒子姑娘的地雷!
沈卷卷升职记和回家的诱惑还不错吧?
下期预告:校花发情有没有勾引到卷卷呢?失败的几率是万分之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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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章
望着卧室的天花板,沈彻在心里直骂自己没立场。秦修已经在脱衣服,然后伸手从抽屉里拿了杜|蕾|斯,沈彻见他一系列动作完成得非常清醒,不由问:“你到底有没有醉啊?”
秦修愣了愣,抬手把杜|蕾|斯一丢,直接埋□来,沈彻吓傻了,忙捡回被扔在床边的套子,赶在秦修那东西顶上来前喊:“别!别!先戴上这个再说啊!”
秦修乖顺地向后坐在脚后跟上,挺了挺腰。沈彻看着那根赫然在目的巨|物(用巨形容真的不夸张),这妥妥就是要他亲自套上的节奏啊,看秦修那骄傲地挺着腰的样子他就想自戳双目,只能硬着头皮,拿过套子小心套在秦修的家伙上。
秦修戴上套子又忽然不忙着下手了,俯□来手在他身上又搓又揉,仗着自己喝醉了,简直是怎么羞耻怎么来。喉结PLAY,乳|头PLAY,肚脐PLAY,老二PLAY……
“好了没啊……”沈彻实在受不了了。老二PLAY也就算了,射了就好了,乳|头PLAY那真是煎熬,也不晓得秦修怎么那么喜欢这类前戏,“拜托,要肿了……”
“肿了么?”秦修笑着抬头看他一眼,又张开嘴,“我尝尝。”
喂!沈彻战栗得背都拱起来了,你还用咬的啊!不过这会儿他算是明白了:“秦修!你没醉吧!你干嘛装醉啊你?!”
“我又没说我醉了。”说着用手拧了一下乳|头,沈彻差点没叫出来,秦修一笑,“乳|头就要这么挺着才可爱。”
沈彻头痛不已:“你没醉你干嘛这样发情……”
秦修愣了一下坐起来,脸都扭曲了:“你说我发情?”
沈彻赶忙趁机捂住肿胀的乳|头:“你这也太变态了……”这是我乳|头啊,我身上的肉啊,又不是你玩具。
秦修咬牙一巴掌拍在沈彻腰上:“你以为我喜欢这么弄你啊?你又没有D罩杯,长得又不美,一身黑得跟煤球似的,又还这么重,每次抬你腰我都快累死了好吗,说得好像我很稀罕舔你似的,我只是在履行男友的义务!”
沈彻欲哭无泪,你能把这条义务删去吗?“好了好了,那你还……要不要做啊,不做的话我要下去睡了。”
秦修有点下不来台,只能起身:“不做了不做了,倒胃口。”
沈彻如蒙大赦,今晚终于不用被渣技术了!他不敢把欣喜之情表现得太明显,不过急切地弯腰去找内裤的动作还是惹怒了身后的秦修。
刚找到地板上的内裤,手指还没碰到呢,腰上就被强有力的手臂圈住一带,人眨眼就被带回床上。
“沈彻你真不想和我做?!”秦修压在他身上恶狠狠地,“你就想看我脱衣服是吧,我脱光了你看够了就想走人了?没那么美的事!”
说着扯了枕头就往他腰下塞,润滑什么的都免了,一个挺身就顶进来,沈彻嗷呜一声叫出来。
“慢点……慢点好吗……”技术渣脾气还这么爆跟你上床都是噩梦啊!
秦修握住身下人的腰,带着一点报复的味道,一次次挺|进着。不是不想慢一点,但就是生气,一生气就慢不下来。我不想跟你做了你居然还很庆幸?!以前和你做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你看不见你自己那样子,一副神魂颠倒地样子盯着我……对,就是这眼神,还说不想跟我做……
眼见卷毛青年的眼睛湿湿热热地在自己身上游移,秦修瞬间醍醐灌顶,心说你敢!然后一边挺|进,一边抓了被单往自己身上裹,一下子就把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
沈彻死了的心都有了,这报复也太过分了啊!看都不让看是要怎样啊?!
不过还是能看见秦修的脸,床下穿着衣服时那张脸叫一个冷酷邪魅,床上脱了衣服咬着嘴唇做的时候就只有诱人妩媚的份,你总不能把自己脸给遮住吧,公狐狸精!
哪晓得才盯着公狐狸精的脸心心念念看了几眼,秦修直接抽出一只手死死捂在他眼睛上。
沈彻脑子一嗡,完了,福利都没有了,现在只剩下受罪了!不一会儿,被渣技术折磨得死去活来,又没有养眼的东西分散注意力,沈彻悲愤不已直叫唤:“这不叫做|爱!”
“怎么不叫?”秦修咬着嘴唇,在冲刺中声音都有点不稳。
“这只能叫……只能叫做,不能叫做……爱!”
“我就是要你闭上你那好色的眼睛,用身体感受和我做|爱的感觉!这样——”秦修闷哼一声冲上顶峰,“你都没感觉?!我在你身体里你都不喜欢?!”
沈彻说不出话来,秦修在他身体里呈现出一种撕裂般的张狂态势,但这大概就是爱上这个人的代价吧。我喜欢上你的时候没想过以后会有这些重口剧情啊,最多就是下雨的时候用衣服帮你遮雨,然后两个人躲进电话亭里不知不觉就陷入缠绵的长吻。那个清纯校花到哪里去了啊?
三个小时前这个人还在电视屏幕里,在数万现场观众和上亿电视机观众前顶着巨星的光环,转眼就撕去伪禁欲系冰山美男的外表,像只情|欲高涨的狮子,和他赤身裸体结合在一起,沈彻觉得自己快要被做得尸骨无存了。G点嘛,摸着良心说也是有擦到几次,但是秦修好像是下半身的方向感不好,下次就又找不到了。沈彻苦逼地想,我这地方也不是特备容易迷路啊……秦修没有退出去就开始干第二轮,盖在眼睛上的手还是没拿下去,这次更是连说话声都没有,只余下一下一下低沉的喘息。
“喂……秦修……你唱首歌来听吧……”
秦修气不打一处来:“沈彻你看看现在是在做什么,你还想我唱歌给你听!你怎么不让我给你讲个笑话?!”
“那也成啊……”沈彻咬牙忍着痛,心里也很奇怪,都做了这么多次了,怎么秦修的技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他这方面是不是先天硬伤啊,他有点憋屈,“我就想……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秦修没辙,心说女人都没你这么难伺候,一边抽|送着一边搜肠刮肚地想着笑话,脑子里一时只想得起黄色笑话,边做边闷哼:“黄色的……听不听啊?”
“嗯,来吧……”还能比我们做的更黄吗?
“从前……有两只乌龟,在海边沙滩上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然后就各奔东西了,”秦修边做边说,声音都走了形,“你别乱动啊!我说的是你别乱动,我难受死了!我讲到哪儿来了?”
“那两只蚂蚁各奔东西……”
“没错,各奔东西,然后一年后……”秦修声音一紧,“让我先射了来……”
第二次高|潮,沈彻在心里记着数,心说大哥你今晚别又要超越自我勇攀高峰啊?
秦修换了只套子继续,又换了只手压在沈彻眼睛上,问:“我讲到哪儿了?”
“那两只大象各奔东西……”
“对,各奔东西,然后一年以后,那只公……”秦修低头又埋进沈彻身体里,嗓子一沉,“那只公的乌龟,回想起那天晚上的……幸福时光!”
沈彻被顶得身子一弓,泥煤啊说到幸福时光你不用这么兴奋吧!
秦修专心又活|塞了两下,才满足地深吸一口气,问:“我讲到哪儿了?”
“幸福……时光!”
“对,公乌龟想起……那段幸福时光,决定故地重游……于是他又……回到那片沙滩……这个时候,它惊喜地发现……”讲到这里突然笑起来。
发现什么啊,你别只顾自己笑啊,沈彻头痛不已。
秦修只是笑,笑声夹杂着粗气声,听起来真是……下流极了。
“到底……发现了什么啊?”沈彻问。
“沈彻,”秦修粗着嗓子说,“你那玩意儿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
沈彻都被羞辱得麻木了,恳求道:“你动作小一点,我保证它不晃……”
秦修反而加快了动作:“我就想看它晃了怎么着?”
沈彻对校花的任性已经习以为常,心说好在我看不见这似魔似幻的一幕。
“我讲到哪儿了?”
“惊喜地发现……”
“对,他惊喜的发现,那只母乌龟竟然……竟然还在当年那片沙滩上等他……”
然后到这里又高|潮了,当然不是故事的高|潮。
那天晚上两个人一共做了五次,刷新了秦修两个礼拜前四次郎的记录,沈彻看着趴在他身上睡觉的秦修,他累得连澡都没去洗了。反正天也快亮了。沈彻不知道秦修是什么感觉,他自己的感觉嘛,要是秦修不戴套子,没准自己都得怀上秦修的孩子。大概是因为一晚上这么遮着眼睛折腾,下半身进进出出的感觉就特别激烈特别黄暴。
他低头在秦修眼皮上偷偷亲了一下,看那双小刷子样的睫毛在熟睡中颤了颤,好像刷在他心尖上一样痒死了,忍不住又亲了一下。秦修皱皱眉头手臂拦腰将他胡乱一抱,嘴里咕隆着“别闹”“好好睡觉”什么的,沈彻睁着眼睛整晚整晚地看着秦氏睡美人一直到实在熬不住,眼皮打架时还甜蜜地想,能看见这个人的脸真好,还透着一丝潮红的样子真是美爆了,不过……
那个笑话最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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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翻就到了新的一年,拍片的日子似乎还是遥遥无期,元旦这天,沈彻半夜里还在电视台做剪辑,整层楼的人都走光了。他并不是因为业务不到家才留下来。开年不久他就将单独主持《娱乐快报》里一个不到五分钟的小单元,他想在第一期节目里做一个小短片,以搞笑的方式对上一年娱乐圈大大小小的事儿来个总结,片子只有不到两分钟,但是他做了很久,因为没有助理打下手,找资料,想梗全得自己来,剪辑软件也得自己学着弄。他想给观众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
在人才济济的娱乐圈,像他这样平凡的人,要想获得大家的喜欢,必须付出更多倍的努力。
终于完成,沈彻累得靠在椅背上,拿过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才发觉咖啡全凉了。
十一点半走出电视台大楼,沈彻裹紧大衣,忽然听见有几道女声在喊他。
“阿彻!”望眼欲穿的女孩们看见他,呼啦围上来。
沈彻才明白这都是自己的支持者,不禁又感动又生气:“你怎么还没回去啊,很晚了!”
女孩们七嘴八舌地帮他打气,七手八脚地递上华夫饼干,士力架,还有盛着热汤的保温杯。排骨汤早就冷了,沈彻还是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提着保温杯说:“我送你们去地铁站。”
到地铁站就听到最后一班地铁进站的消息,沈彻带着六个妹纸狂奔下地铁站,总算赶上末班车。粉丝们隔着窗户依依不舍地朝他挥着手。最后一班地铁呼啸着离去,偌大的地铁站空荡下来,沈彻提着粉丝们送的礼物沿着楼梯往上走,最后在楼梯上坐下来,拆开信封。
阿彻:
不好意思在电视台楼下蹲点,不知道有没有造成你的困扰,我们是从新城来的,从TAKEFIVE时期就好喜欢你!TAKEFIVE解散后,我们看着你加盟《最强学生会》,看着你出演偶像剧和情景喜剧,看着你从受伤和解散的阴影里走出来,看着你扛住外界的诋毁,度过最困难的时期,又看着你在各种节目中跑腿代班,高烧四十度也坚持在现场,才终于在那么多综艺节目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你的努力,身为粉丝的我们都看得到,老天爷有一天也一定会看到!
真的很喜欢作为演员时的你,只要看到你的笑容,就能感到满满的正能量,看多少遍都不会腻,但是主持人的阿彻我们也好喜欢,不管在影视剧里还是在综艺节目里,你始终是那个带给我们欢笑和安慰的阳光大男孩,不快乐的时候让我们快乐,快乐的时候让我们更快乐。
但是阿彻,我们知道你是属于表演的舞台的,所以不管有多艰难,不管有多少质疑,请一定不要放弃!新的一年里,我们都会拼命为你祈福!
请你一定要回来!
——爱你的彻粉们
沈彻头向后仰着,信纸盖在脸上,眼睛里冒出的热气还是熏得信纸都濡湿了。
“靠,要不要这么煽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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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
我知道又有姑娘要吐槽这场H,相信我,台长我也很想来一段正经的,但是这两个人特么就是正经不起来啊摔!
下期预告:大家忘记有下期预告这个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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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章
元旦短暂的休憩后大家伙又开始各自忙碌起来,秦修为欧仕珠宝代言的广告在各大卫视播出,网上一片哗然,因为广告委实拍得太美了。安嘉冕当初代言时走的是贵公子路线,广告的基调是黑色的神秘之夜,安影帝穿着一身修身的燕尾服从古堡的旋梯上走下来,广告女主角一身白色晚礼服,宛如天鹅,被安嘉冕牵手步上台阶,脖上的项链,手指上的戒指在月光下散发着夺目的光华。而秦修走的是柔情似水的美男路线,广告采用白色基调,在爱琴海岸的白色神殿里,一身柔白衬衫的秦修为广告女主角戴上璀璨的铂金项链,在女主身后那一低头的温柔,用海角论坛上调侃的话,“安嘉冕走的是男神路线,秦修走的女神路线”……
秦修代言国内一线珠宝品牌,最开心的无疑是粉丝,不少小女生激动不已,“这广告以前是安嘉冕代言的啊,现在换成秦修了!秦爷V587!”配着下面媚态十足的广告动图看,真是各种喜感。这言论当然很快就被安先生的影迷们群嘲了回去,“艾玛看秦修吧那些脑残粉还在沾沾自喜,我该不该残忍地去告诉她们真相?”
沈彻特别喜欢秦修这一套广告,总觉得这是近段时间以来校花美的极限,还厚颜无耻地去找秦修要拍摄花絮,秦修表示拍摄花絮在广告商那里,他也没有。金毛大狗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秦修在背后努着嘴,心说你真是一奇葩,我人就在这里,你巴巴地要什么广告花絮啊?你不知道求我穿白衬衫给你看?
又一想到这广告分明是安嘉冕不要的东西,他苦逼地接下,还要被不明真相的粉丝在微博下恭喜来恭喜去,那滋味真是……再一想这不都是因为这死呆蠢吗?
于是沈彻要花絮不成,反倒被北极熊从背后一扑过来,连咬好几口。
沈同学早就认命了。女主角反正都能换来秦修温柔的一低头,体贴地一颔首,他反正就只能换来凶狠地一低头,禽兽地一颔首。
咬完的第二天晚上,秦修一脸不高兴地把一只U盘扔给他,那里面是长达半小时的拍摄花絮。沈彻在客厅大饱完眼福,再一看楼上秦修紧闭的房门,秦修自进屋就没出来过,他想到秦修回来时落寞的表情,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忽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好歹是校花啊,他这种光顾着看视频,把真人冷落在一旁的行为一定很伤人。于是轻手轻脚上了楼,推开房门,正纳闷里面怎么没人啊,就被从背后猛力一抱。
“就知道你会受不了诱惑跑上来!”
沈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秦修一身盖世神功直接给扑到床上的,然后就是咬啊咬啊,咬到最后又开始喂了……
在这鸡飞狗跳血气方刚的日子里,也不是没有励志的瞬间,比如欧哲伦在庚影里奋(zhe)斗(teng)了六年,最后使(qiu)劲(ye)浑(ye)身(gao)解(nai)数(nai)总算是拿到了一本毕业证。不过沈彻也没什么好笑话自己师兄的,他和秦修这已经开始步上欧师兄的后尘了。
欧哲伦拿到毕业证那叫一个神清气爽,一下子公寓里只有他和凯墨陇算是正经的庚影毕业生,另三只都特么是老留级。凯墨陇打着领结下楼,看欧哲伦跪在电视柜前,正要将毕业证放在电视机旁,那模样恨不能找个相框裱起来。
这时楼下书房的门砰地一声弹开!欧哲伦吓得手一松,毕业证嗖地掉进电视柜和墙壁的罅隙里。他回头正要大骂,一看,贺兰霸头绑头带,脚蹬木屐,一下巴胡茬,手里高举着剧本,欧哲伦错觉耳边响起了理查斯特劳斯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那段经典的旭日东升的引子。
“完成了……”贺兰霸激动万分地举着剧本,镜片上白光耀眼,“我呕心沥血的大作!”
凯墨陇打好领结:“是吗?能让我拜读一下吗。”
贺兰霸不屑地收回剧本:“你特么不是从来看不起老子写的剧本吗?”
凯墨陇疑惑地看向欧哲伦:“我有说过这种话?”
欧哲伦坦诚地摇头:“没说过,但是像说过。”
贺兰霸在沙发上坐下,陶醉地沉浸在剧本里:“凯墨陇,不是我不想给你开眼界,只是这是特约剧本,我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必须得先交给导演和制片人。”
凯墨陇对着穿衣镜低头整理西服袖口:“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把剧本给我。”
贺兰霸把剧本往怀里一抱,心说你丫特么想来硬的?“凭什么?!”
凯墨陇回过头来特别英俊倜傥地一笑:“凭我就是那个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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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在棚子里录完影,才看见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王子琼打给他的,还有一封未读短信,也是来自王子琼,上面言简意赅地写着:马总让你去办公室找他。
沈彻在电梯里还琢磨着这一趟到底是福是祸,哪晓得一进办公室,屁股都还没放下,就听见雷厉风行的年轻总监一径道:“沈彻,无限传媒和星邦娱乐联合投资了一部片子,你演男主角。”
沈彻进公司也快一年了,对这位马总监开口就放大招的风格还是适应不来,定了半晌,才惊觉对方在说什么,结结巴巴问:“你是说……我终于有机会拍电视了?”
“不。”马总监推推眼镜。
沈彻顿时失落无比,心说自己果然是听错了……
“是电影。”马雷励说。
沈彻张大嘴,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到醒过神后欣喜若狂。能够拍电视剧他就已经快激动得找不着北了,现在对方居然告诉他,不是电视剧,而是大荧幕!而他不是龙套,不是配角,甚至不再是男二号,而是妥妥的男主角!
“怎么了?你不高兴?”
“不,不是……”沈彻眼神还在失焦中,“我只是……”只是太高兴了,他做梦都想拍片子,想了太久了。忽然就能拍了,简直不像是真的。
马总监走回办公桌后,抽出剧本交给他:“我看过剧本,也和制片人和导演商量过,觉得你最合适。”
沈彻接过剧本,剧本名字叫《孔雀鱼之死》。
“不过不是没有风险,”马总监在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握,郑重其事道,“你要饰演的角色是一名同性恋画家。”
沈彻愣了一拍,抬头看向办公桌后一脸正色的男人。
“毕竟你是偶像出身,这个角色对你的形象会是很大的颠覆,你可以拒绝。”马雷励说。
突然就有拍片的机会了,竟然还是争议性这么大的题材,沈彻脑子里此刻一团乱,想了想,道:“我想……先看看剧本。”
“当然,”马雷励点点头,“看完剧本给我回复。”
忙完电视台的琐事又是晚上十点多了,沈彻随着稀稀拉拉几个人上了地铁,找了个空位坐下来。他现在只是个才刚刚摸到上岗证的实习主持,公司不可能安排专车和助理。
沈彻翻出剧本开始看起来。地铁在幽静的隧道里穿行,车厢里好些人都睡着了,世界就像一只银白的摇篮。他的对面坐着一名戴着耳机听歌的少年,一点点旋律从耳机里漏出来,一忽儿欢快,一忽儿忧伤。沈彻一直低着头,沉浸在剧本里的感觉如梦似幻,竟然一点睡意也没有。
合上剧本的那一刻,头顶响起了列车到站的广播,沈彻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坐着环形地铁又回到了起点站。
沈彻双手按在剧本上,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接到了这么优秀的本子,抬头望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影子,眼前仿佛已经开始放映一格格鲜活生动的画面。他想起马总监在办公室里对他说的话,同性恋的角色接得不好也许真的会毁了一个偶像,可是同时也可以让他彻底摆脱在观众心目中根深蒂固的欢脱青年的形象。他必须赌这一把。
更何况,他真的很喜欢这个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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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彻就迫不及待地答应接下这部片子,下午雷厉风行的马总监就安排他和制片人导演见了面。沈彻一见到凯墨陇差点没傻眼。
制片人倒是不认识,是一位四十来岁笑起来很和气的胖先生,姓袁,据说是第一次做电影制片人,以前只做过几部电视剧。沈彻不难听出袁先生对这部电影本身,对由他担任主角都抱有很大的期待。这反而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晚上回到公寓,沈彻一宿没睡,一直等到凌晨三点多。凯墨陇开门进来,见到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卷毛青年,并不意外,边解领结边说:“等我做什么?”
沈彻实在按捺不住积压在心里一天的疑问,抬头道:“我能问为什么会选定我做主角吗?”
凯墨陇神情了然:“你想听实话吗?”
沈彻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他现在不过是个不成气候的娱乐主持,在此之前也只演过两部偶像剧,两部情景喜剧,还很不争气地赢得了收视毒药的骂名。《孔雀鱼之死》虽然是小成本制作,但是剧本非常出色,又有星邦娱乐加盟,这样的好康如何就落到他头上了呢?那位袁制片人显然对他并不熟悉,虽然口口声声说觉得他外形和气质各方面都很合适,但是但凡看过他以前的片子,就会知道这个角色和他擅长的类型相差悬殊。
凯墨陇看着沈彻:“实话就是,我觉得你现在并没有那个实力出演我导演的电影。”
沈彻心一沉,眼睛闭起来,果然……
“所以我压根就没有推荐你。”凯墨陇说。
沈彻意外地抬起头。
凯大手继续道:“这片子TPS和星邦娱乐都是投资方,双方自然都希望主演是自己公司旗下的人,不过这片子属于小众片,男主角又是同性恋,所以竞争并不激烈。袁先生看了双方提交上来的人选,从里面选中了你。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因为我觉得这些人选中没一个真正合适的,包括你在内。”
凯墨陇这番话没有留任何的情面,说得非常露骨直接,沈彻听了都觉得抬不起头。
“是你要我说实话,我就直说了,”凯墨陇耸肩道,“袁先生之所以相中你,除了觉得你的外形很合适,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你是所有十一个候选名单中唯一一个电影学院出身的。”
沈彻小怔了一下,这么简单的理由,却让他顿时无比汗颜。他想起自己那篇被打回来重写了三次还没过的毕业论文,还有那些找各种借口翘掉的表演课……
“袁先生没有看过你那四部电视,他从来不看偶像剧和肥皂剧,以前做电视制片人时也都是出的一些叫好不叫座的冷门电视剧。他是一位我很尊敬的制片人,所以我尊重他的意见。”凯墨陇停了一下,等到客厅里完全安静下来,淡淡地问,“现在你知道了。”
沈彻沉一口气,点点头:“对不起,我不该东想西想,”他握紧手中的茶杯,暗暗给自己鼓劲,“我会努力演好这片子的。”
“那当然,你必须演好,还有一个原因,”凯墨陇说,“这剧本是你贺兰老师第一个电影剧本,我不希望影片演砸。”
沈彻瞪大眼不敢置信,凯墨陇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留下一句“从明天开始我亲自调|教你”,直接上了楼。
沈彻在沙发上注视着贺兰霸房门紧闭的书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像是想通了一般,关了台灯,呼啦拉上被子,把自己一裹就睡过去了。凯墨陇在楼梯上摇头笑笑。
其实有一点他没有对沈彻说实话,袁先生其实看过沈彻的电视剧,甚至知道收视毒药的恶名。
那时自己曾劝对方慎重,至少要为上座率考量,袁先生却摆手笑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们这是小众的片子,本来票房就不能跟大片大制作相比,实话说,我就是冲着金枝奖去的,只有拿了奖,我们的电影才会被更多人注意到,所以我只挑最合适的。”袁先生低头注视着沈彻的照片,“很多时候一个演员之所以没有成功,是因为没遇上一个好角色。他们只看到沈彻的的缺点,但我看到他的潜力。古印这个角色需要给人外喜内忧的感觉,沈彻以前饰演的人物太浅,太喜感,但我不相信他就只会笑,他的人生中就没有一点悲伤。只要再悲伤一点点,再厚重一点点,他就会是我们想要的那个古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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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有一日耽美大神微服私行,一批渣攻便被收到了天上,准备接受大神的裁决。
校花不幸也是其中一个。
大神左护法:这么美,竟然是渣攻,真是可惜!
大神右护法:这尺寸绝对是绝世好攻的硬件啊,啧啧,可惜可惜!
沈卷卷被带上来。
耽美大神:沈卷卷,本大神知道你饱受渣攻之苦,现在只要你开口,本大神就会将他改造成绝世好攻。
沈卷卷:要怎么改造啊?
耽美大神:改造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包括(以下省略五千字),但这也是渣攻应受的惩罚。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本大神,他是渣攻吗?
沈卷卷瞪大眼心疼地看着一旁柔弱的校花,坚定地摇头:他不是渣攻!
耽美大神:那他技术渣吗?
沈卷卷激动地抱住校花:技术也不渣!我就喜欢他这种技术!大神,我不用改造,你把他这样还给我好吗……
左护法&右护法,已CRY。
下期预告:漫皤智阿諳怛阿缽瑟伽缽曰朋夜醯三哆怛奢楞若切喝涅侄咒想奢依參依呐是諳訶皤薩等參訶輸皤爍俱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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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章
《孔雀鱼之死》的男主角是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天才画家,于是沈彻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恶补美术知识,凯墨陇也不晓得从哪里找来一本《加德纳艺术通史》,全彩近一千页的大部头,沈彻天天抱着使劲熏陶自己,从石器时代的艺术跑步进入古希腊艺术又飞奔至文艺复兴的全盛时期,一开始是逼着自己学,到后来也渐渐看出一些滋味。有一次主持外景节目,他站在清晨的海边,望着远处的渔船,回头对着摄影机激动地冲口而出:“太美了!让我想起莫奈的《日出印象》!”
节目播出后贴吧轰动了。
——沈彻居然知道莫奈?!
——废话,他还知道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和多纳泰罗好吗!
——好厉害的感觉!
——沈彻到底怎么知道莫奈的?!《忍者神龟》里没有莫奈啊!
因为电影里会有不少画画的场景,于是第二关便是真枪实弹地开始画画。沈彻看着那堆画板,画布,调色盘,还有大大小小功用不同的画笔,仿佛下里巴人人坐在法国餐厅里,一个头三个大。这些天恶补美术史,虽然对很多名家名派也算小有心得,但是真的拿起画笔,一下子就心虚露馅了。
凯墨陇让他从肖像画起,同时命令全公寓的人必须配合,第一天的模特是贺兰霸。
沈彻举着画笔,迟迟下不了手。
“你到底画不画啊,我姿势都摆累了!”贺兰霸抽着烟,很烦躁。
沈彻实在找不到一点感觉:“……老师,你能换套衣服吗?”这背心加裤衩的,没有艺术感啊。
“哪来那么多讲究?!老子愿意当你模特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分,你想让我穿什么衣服你自己脑补一下画上不就得了!”
沈彻欲哭无泪,脑补了一套阿玛尼,啪嚓贴在鸟窝头人字拖的贺兰霸身上,然后狠狠地麻了一下。为毛达芬奇都是画蒙娜丽莎,维米尔画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他非得画鸟窝头背心宅男……
贺兰霸更不耐烦了:“达芬奇是生来就画蒙娜丽莎的吗?人家还画了那么久的蛋蛋呢!你要不耐烦画我,自个儿去画蛋蛋!”
沈彻在心里吐槽画蛋蛋根本就是湖绿的好吗,亏你还是编剧。
最后硬着头皮终于画完了,贺兰霸脖子都拧酸了,叼着烟汲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过来审查:“画得怎么样啊,看你这呆滞的表情……”然后嘴里的烟刺溜掉了下去。
画布上是一颗暴漫人头。
贺兰霸缓缓抄起了拖鞋。
第二天的模特是欧哲伦,小天王比贺兰编剧还要不配合,坐了没两分钟就接到电话忙着要出去约会。一抬头看到楼上下来的秦修,如同看到救星:“太好了校……秦修!你来帮我顶个班,我有紧急约会,下次我替你啊!”说着就把人拉到沙发前,不等秦修说什么,飞快地提了挎包闪出大门。
沈彻看着站在逆光处一脸无可奈何的秦修,蓦地就有点脸红了,不好意思地抠抠脸颊,和这个人谈恋爱是一回事,让这个人做自己的模特又是另一回事。
秦修扫了一眼被欧哲伦磅啷摔上的大门,扯了扯衣领,靠坐在沙发扶手上,简单地摆了个姿势:“画吧。”
作为模特,秦修比那两位着实专业多了,为了方便他画画,姿势几乎没怎么动过,即使活动一下,也会很快摆回原来的位置。
沈彻在画布上才刚勾一个大概的轮廓,就觉得力不从心了,不知道画家们面对着美丽如尤物的模特时都是怎样的心情,是不是也像他这样手心发汗。
“你看起来不是很自信啊。”秦修边摆姿势边和他聊着天。
“画画我一窍不通啊。”沈彻抬头瞄一眼秦修,又画两笔,基本是看到哪儿就画到哪儿,这又在画布中央画了只眼睛,想了想,一根根描出上下眼睫毛,画出来的眼睛又丑又大,倒是有了几分毕加索的感觉。他摇摇头,把这页撕了,又重新对着空白的画纸,有心无力地道,“其实我也不是非得画肖像画不可吧,也可以学波洛克啊,把颜料泼到画布上,想怎么泼怎么泼,不也叫艺术。”
秦修笑了一下:“你不是说对画画一窍不通吗,至少这些东西我就不知道,我想电影院里的观众也没几个会知道。其实也不是真要你画个什么东西,重要的是让你找到艺术家创作时的感觉。”
沈彻歪头瞄着画板:“我也知道啊,但是这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
“我看过你的剧本,古印的画主题常常是孔雀鱼,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沈彻停下画笔,回忆着剧本,思索道:“可能他觉得自己就像鱼缸里的鱼。”患有自闭症的天才画家,向往天高海阔的自由,却又不得不被束缚在钢筋混凝土的都市丛林里。就像鱼缸里的孔雀鱼,被四面的玻璃关着,它一定也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你这段时间都在恶补美术,对梵高的向日葵应该很熟悉了。”秦修说,“什么时候我带你去看画展吧。是仿品的向日葵,但也足够了。”
“为什么要看梵高的向日葵?我在书上也有看到啊。”沈彻最后在画布上添了两笔,算是大功告成。
“去看了再说吧。”秦修问,“你画完了吗?”
沈彻这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秦修从沙发上直起身,走过来:“我也没期望你能画成什么样子……”
沈彻一看画布上的东西,忙扑上去遮住:“别看了!真的画得很烂!”
秦修可疑地瞅着他:“你到底把我画成什么样了?”
沈彻背身挡在画板前:“太难看了,你看了会做噩梦的,我马上就扔掉!”
秦修脸色一沉,心说不会是把我画成女人了吧,这么想着上前就粗暴地拉开沈彻:“让开!你到底画了什——”
话音戛然而止。
沈彻哪里是北极熊的对手,画板没护住,直接倒在了地上,画纸上的东西就这么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沈彻一闭眼,心说完了。
秦修盯着画纸,那上面居然是……一朵花?!更奇葩的是花心的位置还画了一只眼睛,上下睫毛浓密得跟刷了美宝莲似的,右下角那坨鼻屎样的东西是泪痣?!
这画的是人吗?这简直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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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二你画得怎么样了啊?”贺兰霸伸着懒腰走出书房,他被凯墨陇叮嘱要每天不定时地检查沈彻的功课做得如何,这会儿出来一看,画板摆在客厅中央,画手和模特都不在了,宅男编剧咬着一根火腿走到画板前,然后张嘴就愣住了。
这次不是暴漫,画布上赫然是一朵长眼睛的花儿,下方居然还有一坨画风迥异的狗屎遥相呼应,本来这鲜花插在狗粪上的意境是挺到位的,偏偏狗屎上还长着一团团卷毛,看着真真是恶心到家了。
贺兰霸啧啧感慨:“都特么是艺术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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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sica走进摄影棚,秦修刚做完造型,正在拍定妆照。因为剧本需要,这次的造型做得比较毁,秦修下巴上一圈青色的胡茬,脸色苍白得像没见过光,化妆师还特意给画了黑眼圈,整个走的一憔悴落魄还兼神经质的路线。造型师推来一把轮椅,秦修坐在上面,落魄指数瞬间登顶,Jessica在心中默默为粉丝们点了根蜡烛。
她们现在在奥华摄影工作室,电影《高徒》的定妆照拍摄现场。其实对于秦修选择接下这个本子,她和虞萧不是不担忧的。《高徒》是一部悬疑犯罪题材的片子,秦修在里面又将饰演一名争议性很大的人物,而且这一次造型还一点都不帅。
当初之所以接《MONSTER》,一来是因为那个时候只有这一部电影剧本找到他们,二来,林稚虽然是个魔头,但形象讨喜,气场也强。现在随着秦修人气和知名度日渐飙升,他们手头不是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可是秦修偏偏选了这么个本子,她和虞萧甚至一度以为秦修是因为错过了金枝奖在赌气。不过秦修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们推荐的另两个本子我都看过,我承认也都是不错的剧本,但是角色的水平就差太多了,这个人物或许不是最讨喜的,但肯定是最有挑战性的。”
Jessica打断他:“你没考虑过你的形象问题吗?”连续两部大荧幕作品都接这种争议性极大的角色,万一在观众心中定型下来,以后很有可能就跳不出这个定式了。
“我发过唱片,也开过演唱会,还拍过电视剧,电视剧的普及度更高,我不认为仅仅两部电影就能让观众定型我。”秦修说,“我已经不能再拿最佳新人奖了,如果我想在表演这条路上走得更高更远,就必须把握好每一次机会。”
虞萧靠在高背椅上,摇摇头:“你太冒进了。”
秦修淡淡地敛目:“也许不是我太冒进,而是你们还在以培养偶像歌手的方式来培养演员。”
Jessica总觉得秦修自金枝奖后变了很多,有些事情更容易妥协了,也有些事情更不容易妥协了。
定妆照拍完,Jessica问秦修要不要跟导演他们一起吃午饭,秦修以自己有约为由拒绝了,Jessica也没勉强,之前其实已经和导演制片人单独吃过饭了,这次只是导演一行顺便约出去搓一顿而已,不去也不算拂面子。Jessica见秦修换好衣服绕上围巾,却没慌着走,对着镜子抚着下巴上那一圈胡茬左看右看了半天,转头问她:“这儿哪里方便我刮个胡子么?”
Jessica笑:“你之前不是还觉得这样很性感吗?”
“有人没眼光。”秦修撇撇嘴,手指摩挲着下巴,那样子像是很不舍得,但又没办法。
Jessica看得一阵好笑,笑过以后心情却有些复杂。这个俊美无俦的年轻人如今已是数以万计粉丝的梦中情人,她以前不觉得秦修会是个好情人,充其量就是个让人着迷的情人,适合拿来幻想,不适合拿来爱。可是真正谈起恋爱来的秦修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她想起连续两次有报纸报道秦修和沈彻单独外出,秦修一点没有因此要和对方划清界限的意思。他可以大冬天驾着宝马重机在市中心绕三个大圈把记者甩掉,也要去见自己想见的人。她从没想过在这个冰山美男身上会有这样的热情,这也许是秦修魅力的来源,可是她不知道一直这样放任秦修,是不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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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步行了两个街区的距离,穿过人潮拥挤的地下超市,拐过街角,就看见在国立美术馆的大门外搓着手臂直跺脚的卷毛青年。对方隔着一条马路看见他,忙高兴地挥手,左看右看,等到路上没车了,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秦修看了有点无语,横穿马路这个毛病真是打死都改不了了,而且你跑过来干嘛,我反正要过去。沈彻在旁边叽里呱啦话唠着什么,都是些“今天好冷啊,你有没有多穿点”,“你说天怎么这么冷啊,现在的天气真是越来越反常了”之类的废话。
“按生物学的原理,体型越大的动物热量散失的速度越慢,”秦修边走边头也不回地说,“你冷成这样才叫反常。”
沈彻果然一棒就蔫下去了,秦修领着大型犬从二十米开外的人行横道又穿过马路,眼角余光瞄一眼跟在他后面不厌其烦地又过一趟马路的卷毛青年,在心里摇头,真是脱了裤子放屁。
国立美术馆正在举办画家柯林根的画展,沈彻在门口拿了一本介绍手册,才知道这位画家年轻时就以仿制梵高的画闻名遐迩,在卖出最后一副以假乱真的向日葵后才金盆洗手,开始自己的创作生涯。只可惜这位山寨鬼才在原创美术界并没有混出什么响亮的名头,死后这么多年,被人们记忆犹新的,依然是那些仿得惟妙惟肖的梵高画作。
今天是工作日,美术馆里人不多,开着暖气还显得有些冷清,一楼是柯林根的原创作品,二楼则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你很喜欢梵高?”沈彻问。
“我父亲很喜欢,小时候还带我去纽约,费城,阿姆斯特丹,就为看梵高的真迹,”秦修站在《星月夜》前,淡淡地说。
在二楼展厅的最里侧,他们见到了梵高的向日葵。
温暖的金色涌入眼帘,恍惚中有种时光倒转的错觉。
“在冬天看到这些向日葵,感觉很好吧。”秦修笑着说。
沈彻在书上只看过一幅《花瓶里的十四朵向日葵》,如果不是和秦修一起来看画展,他还不知道原来梵高画过这么多向日葵,插在花瓶里的,剪断了放在桌上的,饱满的,残缺的,两朵三朵,许许多多朵……连他这样的外行也不难看出画家在这些金色的花朵上倾注的热情。
“有何感想?”秦修看向身边人。
沈彻说不出来,这些向日葵当然不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那么可爱,甚至不像平日印象中那样圆润饱满,以普通人的审美来看,它们甚至是有些畸形的。
扭曲的花瓣,斑驳的花蕊,看起来分明奄奄一息,他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见这些花时,他会感到扑面而来的炽热。
“你看过那么多书,应该知道梵高真正成为一名画家,是在1880年前后。”秦修注视着其中一副向日葵,缓缓道,“他的画家生涯很短。这些向日葵,是他十年画家生涯里最巅峰时期的作品。梵高一生都受着精神病的折磨,画完这些向日葵,两年后他就去世了。”说罢回头看向身后人,“现在你能想象他在画下这些向日葵时的心情了吗?”
卷毛青年没有说话,定定地注视着墙上的画,喉结滚动了一下。
秦修看着沈彻,说:“这些画仿得很真,你走近一点看。”
沈彻走近其中一副向日葵,从近到能看见每一片枯萎挣扎的花瓣,花蕊上炭火一般的微光,到近到能看见画布上一道道溶金般的笔触,它们像火焰一样张狂向上,无休无止。一瞬间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幅画,从花朵到花梗到花瓶,都呈现出奇异的扭曲——那是透过火焰看到的景象。
花瓶里即将凋零的向日葵,耗尽最后的生命在燃烧,当你再退后纵观全画,感观已全然不同,那仿佛要荡出画框的金色让人为之震颤!
秦修走上来,眼睛微眯着,沈彻知道他可以透过这副画看到记忆中梵高的真迹:“我第一次见到梵高的向日葵,就觉得梵高会早逝一点也不奇怪。”就像第一次听到杜普雷拉大提琴的史塔克,叹息着“像这样演奏,她肯定活不长久”,这样的画作,让人实在难以不去想,若不是画家将生命放在了里面,怎么会如此震撼人心。
沈彻想起贺兰霸的剧本里,一位美术评论家的台词:“小而脆弱的孔雀鱼,在他的画中却有着横冲直撞,四处碰壁也要寻找答案的力量。”古印的孔雀鱼岂非和梵高的向日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梵高在向日葵中注入熊熊燃烧的生命力,古印让他的孔雀鱼愤怒地冲破牢笼。他们的艺术不是凭空而来的,他们被压抑得多绝望,他们的艺术才诞生得多辉煌。突然之间他才发觉,自己原先对人物的解读是多么的肤浅。
“谢谢你带我来看画。”沈彻收回视线,看着秦修说。
“沈彻,你会演得很棒的。”秦修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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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章
《孔雀鱼之死》的剧情并不复杂,患有自闭症的年轻画家古印被诊断出胃癌晚期,经纪人卷款逃跑,而古印的父母很早就过世,在这个世界上他就只有两个亲人,姐姐古眉和弟弟古阵。父母离世后,患有自闭症的古印被安置在福利院,古眉古阵则被寄养在远方亲戚家,虽然古印一直记得姐姐和弟弟,然而姐弟二人却从未去福利院看望过他。
在得知古印居然成了美术界炙手可热的画家并且命不久矣后,姐弟二人千里迢迢地赶来,两个人现在都处于很差钱的状况,然而古印的律师Linda透露,古印现在的财政状况也很糟,银行户头冻结了,他现在唯一的资产就是自己的画,但古印是出了名的低产,近剩的三幅完稿全拍卖了,钱也只够解古眉和古阵两人其中一人的急。十多年形同陌路的生活已经让三人间亲情全无,姐弟两人为了以后画的继承权争执起来。律师Linda实在看不过去,建议两人与其现在争个高下,不如在古印生前多陪伴他,好让他在去世前再画出几幅作品。
姐弟二人耐着性子陪古印四处散心找灵感,奈何古印每天只是逗孔雀鱼,被押在画板前也画不出一副画,古眉急着拿钱给老公治病,古阵急着还贷款,压抑已久的两人终于对古印爆发。古印答应只要让他去威尼斯,就开始画画。
姐弟二人将画拍卖了一幅,最后两人同意由古印一直以来的私人律师Linda陪古印去意大利找寻灵感,并完成生命中最后的旅程。
国内的剧情到此为止。这部片子会先集中拍摄国内的部分,然后再转战威尼斯。
剧组开机仪式那天,沈彻看着眼前喧哗热闹的景象,总觉得有些融不进四周的人群。可能因为他已经有快一年的时间没进过剧组,也可能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大荧幕,难免紧张。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沈彻在剧组里居然遇见了以前拍《少侠请留步》时有一房之情的摄影大哥,两个人见面就互相一个熊抱,再来方圆也来了,在片中饰演他的弟弟古阵。
开机仪式第二天电影就正式开拍,沈彻从没见过凯墨陇做导演时的样子。他发现凯墨陇私下虽然一直是风度翩翩风流倜傥各种玩笑荤素不忌,但是在片场却出奇的严肃,别的导演发飙都是骂人,凯墨陇只说一句话,“这是胶片电影”,言下之意,NG都是犯罪,所有人在拍摄现场莫不噤若寒蝉。
开拍第三天,为庆贺自己NG总数不超过五次,沈彻特意给自己晚饭添了一只卤蛋以做庆祝。剧组下榻在一家连锁旅馆,伙食也包在这边,沈彻找了餐厅一个空位坐下,笑着朝桌对面两个合作的演员打招呼。
其中一人抬头瞅他:“你是主演,怎么跟我们这些龙套坐一块儿呢。”
这话来得没有一点预兆,沈彻一阵尴尬,对面两人已经拿了盒饭起身换桌了。沈彻丈二和尚地瞪着两人的背影,心说我有这么不招你们待见?
“沈彻哥。”
沈彻闻声回头,见方圆端着盒饭过来,心里稍微好受了些,心说还好有哥们在。
“你别在意啊,他们也就是说说。”方圆边坐下边道,显然也听见了方才的对话,“最近剧组是有些闲言碎语,别理会就行了。”
沈彻皱眉:“什么闲言碎语?”
方圆睁大眼,一副“你都没听说吗”的样子,迟疑了一会儿,才抿抿嘴:“我也是无意间听见他们在说,说你是靠跟凯大手的关系才能演上主角的……”
沈彻听到这里一愣,眨了眨眼,然后笑着摇摇头,又继续大口刨起饭来。
方圆小心打量沈彻的神色,见卷毛青年跟没事人似的继续海吃湖塞,倒是有些出乎预料:“沈彻哥,你还好吧?”
“好啊,”沈彻点头,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嘴里,一拍方圆的背,满嘴的东西含糊道,“放心,我没事。”
在经历了被骂收视毒药,三百多天无法拍片的种种倒霉事后,走后门这种传言简直太小儿科了。现在想想,要是真的走走后门就能有片子拍,他也不会很排斥吧。没办法,太想拍片了,电视也好电影也罢,微视频也行啊,只要能让他再次体会到那种全身心投入表演时的激情,走后门其实也不是多么罪大恶极吧……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失神,刨饭的筷子停了下来。很突然的,他想到了刚出道的时候,在《零秒出手》的杀青宴后,安嘉冕在洗手间里对自己说过的话。
什么时候自己的想法开始改变了?他不知道这种转变是好是坏,但这却是头一次意识到,安嘉冕说的那些话,或许并不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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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你快死了?你快死了好吗?!小时候总是拖累我们,你每次走丢我和古眉都跑去火车隧道里找你,因为你走丢了我连生日都没法过,我是你弟弟啊,你有没有对我做过一件像哥哥的事?你现在都快死了,死前能不能稍微做一件好事啊?!”
卷毛青年蹲在沙发旁捂着耳朵,等古阵发泄完毕,才拿下手,隔着鱼缸冲弟弟一笑:“我有帮你伪造老爸的签名,你数学考39分那次。”
方圆愣了愣,看着蹲在鱼缸后朝他笑的沈彻,这不该是沈彻该有的笑容,那笑容看起来依然阳光灿烂,但仔细看,眼神却是灰扑扑的,像小动物,知道你生气了,想讨好你却又不得要领,带着一丝不敢亲近的紧张,他看着这样的沈彻,一下就忘了后面的台词。
凯墨陇喊了CUT,现场工作人员见凯大手开始摇头,不约而同小声道:“这是胶片电影。”
安嘉冕经过摄影棚时正看到这一幕,现场人员因为那声整齐默契的“胶片电影”都忍俊不禁笑了场,沈彻也跟着笑起来,眼睛里一忽儿就有了精气神。
那双灰扑扑的眼睛好像只是一闪而过的错觉。安嘉冕淡淡地哼了一声,走过摄影棚门口。新来的助理拎着包跟在影帝后面,往片场里看了一眼,居然都没有一个人察觉安天王曾经来过。
安嘉冕在休息室等凯墨陇,小助理站在一旁看安先生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房间里一安静,就让人特别难受,安嘉冕对助理一向挺客气的,但是有时还是让人有种伴君如伴虎的压迫感。
“没事你可以到处转转,不必守着我。”安嘉冕闭着眼睛说。
小助理如蒙大赦,连连哦着离开了休息室。
安嘉冕睁开眼看了一眼带上的房门,浑身上下摸了一下,从裤兜里找出上午从JASON那里顺来的两根烟,正得意,再一摸身上,你妹,忘了带打火机!在休息室里一阵翻箱倒柜连块燧石也没找到,气恼地站起来,体内却突然一阵剧痛。
胃痛这段时间都来得很突然,他整个人不支跪在地上,手扶着沙发埋头死咬着牙关。
见鬼,怎么会这么痛?!灯光好像都在晃动。安嘉冕趴在沙发上极力喘息着,忽然听见门外的人声。
“BOB哥,看见凯大手了吗?”
沈彻的声音?
“没看见啊,一般都在休息室吧。”
“哦,谢啦!”
开什么玩笑?!
安嘉冕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撑起来,赶在休息室的门把要旋开前冲过去身体一下抵在门上,伸手将门反锁。
沈彻在门外一愣,又旋了一下门把,才发现从里面反锁了,刚刚明明有开的呀。他抬手敲了敲门:“大手?”
安嘉冕蜷缩在门后,按着绞痛的胃,心里直骂:小兔崽子,这里面是你影帝爷爷!
“沈彻,你不是找凯大手吗?”门外有人喊,“他在2号棚。”
卷毛青年这才应了一声离开。
安嘉冕松了一口气,也许是因为沈彻敲门带来的惊吓,他又想起那双灰扑扑的眼睛,痛感好像一下子就分散了。
七年前决裂的那个下午,沈彻就那么呆呆地站在篮球架下,整个人都是灰扑扑的。那个时候他进了地铁站,但其实并没有离开,而是从另一个出口又走了回来,站在路口的书店看着马路斜对面篮球架下的少年。当然不是出于舍不得的心情,只是那只成天没心没肺P都不懂的小子突然就蔫了,这么精彩的一幕他不忍心错过罢了。直到暮色四合,沈彻的母亲裹着围裙赶来找到他,倔强的卷毛少年被伤心的妇人拉了好几把,才顺从地跟着走了。
他合上手里的杂志,望一眼被孤零零落在篮筐下的篮球,哼了一声:“什么记性。”
这已经是沈彻第三次把球忘在篮球场了。第一次是他刚给他买篮球没一个礼拜的时候,他在书店遇见沈彻,十四岁的卷毛少年正跟一帮同学翻杂志上连载的漫画,他奇怪的是这家伙浑身脏兮兮的,爪子也是黑的,老板过来清理书架,他便走过去借位挡住沈彻不堪入目的黑爪子,要不店老板非得抄鸡毛掸子不可。
“你衣服怎么这么脏?”
“哦,我刚刚打了篮球。”小麦卷冲他咧嘴笑。
安嘉冕上下打量他:“篮球呢。”
沈彻才“啊”的一声急急忙忙奔出书店。
安嘉冕看着被落在书架下的书包,只得提起来,拍干净上面的灰,先带回家。
第一次沈彻倒是自个儿找回了篮球,第二次就没那么幸运了,因为篮球是忘在公园的篮球场的,等他们过去找的时候,早就不知道被谁带走了。
安嘉冕看少年垂头丧气的身影,拍了拍他脑袋:“再买一只就是了。”
卷毛大狗耷拉着狗耳朵:“那是我人生第一只篮球。”
卧槽你还挺文艺的。安嘉冕心里嗤一声,那能怪谁,怪你自己是个败「…请看小说网…txt小说下载站」家子。
五天后他还是把那颗篮球给败家子找回来了。沈败家子看他那个眼神那叫一个崇拜得无以复加。
“怎么找到的?!”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滴水不漏地道:“我路过公园,看见管理员挂了失物招领,就去问了一下,果然有你丢的那颗球。”
“哇靠!那也得你眼神好才行啊!”沈彻大力拍他手臂。
这跟眼神好有一毛钱关系,安嘉冕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沈彻就是这德性,崇拜你的时候你就是放个屁他也觉得是香奈儿牌的。
其实后来想想,他找那群年轻人出三百块把球买回来还挺不划算的,买个新的也要不了那么多。再说,谁知道这个二百五什么时候又把球丢了。
果然是狗改不了那啥。
安嘉冕在书店里又站了一会儿,直到路灯全亮了起来,沈彻也还没回来找球,这时有几个年轻人路过篮球场,有人捡起那颗球,几个人就地玩起来。
他看着那几个年轻人玩了一会儿歇下来,倒腾着球,有人冲四面八方玩笑般喊着:“喂!这是谁的球啊?”
他往沈彻小区的方向看去,没有见到卷毛少年的身影。
“哪个兄台的球啊,再不出来认领我们可拿走了!”
安嘉冕合上杂志,打算走过去要回球,都走到路边了,忽然又停下了。
他这是怎么了,居然现在才想明白。这次不一样啊,沈彻不可能再跑回来找那只篮球了。
街对面的年轻人嚼着口香糖旋着球,有人将球塞进背包里。马路上两辆公交车来回开过去,再定睛看去时,那队年轻人已经走远,球场上冷冷清清。
那是我花三百块赎回来的篮球,好样的,沈彻,这一击还得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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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
为什么我的心
明明是想靠近
却孤单到黎明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
为什么我的心
那爱情的绮丽
总是在孤单里
再把我的最好的爱给你
——五月天《温柔(还你自由版)》
写这一章时一直在听这首歌,如果这一章也能让姑娘们感受到一点点歌曲中蕴藏的忧伤,台长就大满足了!
感谢825832姑娘的地雷!感谢12670560姑娘的地雷!感谢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感谢wjjck姑娘的手榴弹!感谢一直支持到现在的所有姑娘们,好消息是台长已经可以预料,在月底时本文就能收官啦!
下期预告:再给台长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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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章
凯墨陇在休息室见到安嘉冕,对方好像出了一层汗,不过影帝先生看起来依然淡定自若优雅大气,他也就没有多问。
安嘉冕翻了翻凯墨陇递来的剧本:“沈彻知道是由我客串吗?”
凯墨陇掏出烟,见安嘉冕古怪地盯着他,便说了声“不介意吧”,安影帝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凯墨陇点燃烟,才说:“你来客串的事我前天就跟他说过了。”
“他有什么反应?”
“就愣了一会儿,然后说是吗。”凯墨陇吐了口烟,“怎么了?”
安嘉冕盯凯墨陇的烟都快盯出血,实在按捺不住,加之方才又胃疼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你不介意……”比了比对方手里的烟。
凯墨陇会意地分给影帝一只烟,心里也有点小惊讶,安嘉冕居然要抽烟?真是影帝不可貌相。
凯墨陇见安嘉冕抽了一口烟,将万宝路拿下来在眼前端详:“其实这是好东西,可以镇痛。”
凯墨陇看着眯缝着眼看似在微笑的安嘉冕,这副画面随便用台DV拍下来就是绝佳的镜头,不由也开始相信安粉们一口一句安先生是天生的影帝这话不是毫无道理。
说什么都像台词,笑什么都像有故事。当之无愧天生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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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得知要和自己演对手戏的是安嘉冕,已经没有了当初拍《少侠请留步》时的惊愕。他早想通了,只要自己还在这个圈子里,还想以表演为事业,安嘉冕就注定是一个不可避免的名字。再说对投资一方的星邦来说,袁先生执意选他做男一号,而他这个收视毒药的坑,估计也只有安嘉冕才能平。
剧组动身前往意大利,沈彻以前跟TAKEFIVE出国最远也就是飞个东南亚,这还是头一次来欧洲,剧组中大部分人也是初来乍到这座闻名世界的水城,一行人坐在前|凸|后|翘的贡多拉上,不像是来拍戏的,倒像是来旅游的,举着手机四处拍着,似乎镜头框到的每一处风景都值得一拍。事实也的确如此,威尼斯有些地域水域宽广,有的地带却是狭窄蜿蜒的水巷,小船一穿进水巷,宛如驶进一副油画,水巷四周多是不高的老建筑,白色或者橙色的砖房,乌幽幽的窗户,房子下方的青苔,倒映在轻轻裁开的碧绿水面上,就像打翻的颜料盘。
沈彻边拍照边给秦修发微信,秦修肯定在拍戏,都没回,然后忽然微信就响了,沈彻激动地一看,上面写着“刚刚NG一条,马上要重拍,没空回复,都存着,算利息”,沈彻笑出来,不愧是校花,真是甜死人。唉不对,这不是男朋友对女朋友才说的话吗……
沈彻又给贺兰霸发了几条微信,这才放下手机,小船穿过一座座拱桥,光线明明暗暗,拱桥下方全是梦幻般的水光,他被晃出了一股睡意,视线却在这时被前面一艘小船牵住,一眼就看见安嘉冕的背影。剧组租了五艘贡多拉,船上的人不是在拍照就是在发微信,打国际长途的也有好几个,只有安嘉冕戴着大墨镜静静地靠着船舷,就算想不一眼看见也不行。
剧组定的旅店也是此行的主要拍摄地,旅馆背后就是海滩,从房间的阳台就可以直接走下海滩,摄影大哥已经迫不及待地换了沙滩鞋下去海滩了,沈彻坐在床上翻看剧本。
按剧本所写,古印来到威尼斯,邂逅了同住一家旅店的一名年轻美貌的亚裔男子,说邂逅不恰当,他只是看见人家了,然后就一厢情愿地喜欢上了。对患有自闭症的古印来说,与人接触是地狱一般的事,除了家里人,连经纪人和律师都不能碰到他的身体,因为他一定会反弹很大地把人推开,可是这一次他却突然无比渴望与这个陌生人接触。他没有勇气,只能每天等在男子固定出现的地方,海岸,餐厅,圣马可广场……只为见上对方一面。
这股热情极大地刺激了古印的创作灵感,他开始在半夜疯狂地挥笔,画的全是孔雀鱼,然后第二天天不亮就去对方会出现的地点守候。
这一段剧情是全剧最让人心动的部分,虽然是同|性|恋爱的主题,但是这份单相思如此干净,任谁看了都只会唏嘘感动。沈彻倒在床上,这个角色他揣摩了很久,本来已经有了八成的自信,然而安嘉冕的到来又让这份自信打了折扣。面对安嘉冕他能演得好吗,他能不受个人情绪的影响吗?
“校花来电!校花来电!”
海浪的起伏声中传来熟悉的来电铃音,沈彻都以为听错了。
“按说好的,我来付利息了。”手机那边的秦修道。
沈彻惊了:“国际长途啊!”
秦修很不屑:“沈彻你赚这么多钱就是用来买淘宝爆款和刷微信的吗?那你直接当我跟包好了,我包你吃包你住,买淘宝爆款和刷微信都能报销。”
这话也太埋汰人了,沈彻盯一眼手机,说:“我还欠你钱,你户头都空了,能节约一点是一点啊。”
电话那头的人不耐烦:“是我给你打过来的你唧唧歪歪这么多干什么!”
沈彻赶紧不唧歪了,其实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倒在床上问:“你现在在干嘛呢?”
“不是在给你打电话吗?”手机那头一副你是白痴吗的口吻。
“拍戏顺利吗?”沈彻问。
“还不错,再演三天窝囊废总算可以到头了。”
沈彻纳闷:“你不是演连环杀手吗?”
“很窝囊的连环杀手。”秦修吁了口气,一副说来话长的样子,“你呢,到威尼斯应该会很有感觉吧。”
沈彻皱皱眉头,想到困扰自己的难题:“秦修,如果你和我演戏,却要演一个很恨我的人,会不会没法入戏?”
秦修轻笑了一下:“我有时候也挺恨你的啊。”
“我有什么好恨的啊?”沈彻苦逼地道,有时候都不知道秦修说这些话是真心的还是拿他寻开心。这个世界上真心找不到比我更喜欢你的人了好吗?我对别的都不自信,就对这个最自信!
“这种情况太平常了,和你合作的人你可能喜欢也可能不喜欢,”秦修说回正题,“不受个人情绪影响是演员的职业操守,如果你觉得很难入戏,就提前研究好那一幕戏里人物的反应,构思好每个动作和细节,这样就算灭族仇人站在你面前,你也能应付。再说古印这个人物你已经研究很久了,我对你有信心。”说到这里顿了顿,“不过如果让我和你搭戏演仇人,想要入戏的确是蛮考验我的……”
沈彻本来还有些若有所思,听到这里立马分神了,这算不算拐了九曲十八弯的告白?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演仇人根本没法入戏你敢说不是这样?!
“像你这么二,就是仇人也很难不笑场啊。只要一想到蚂蝗钻进内裤我就没法恨你了……”
“……”
夜深了,沈彻开着一盏小台灯,还在揣摩剧本。明天要拍的第一场是古印在旅店第一次见到那名亚裔美男子,惊为天人并一见钟情。这对自闭症画家来说是冲击心灵的一幕,如果这一幕他能演好,后面的便不在话下。
可问题在于这一幕即没有台词也没有大的动作,当古印在人群中看见那名男子,他所做的只是目光一直追随对方而已。
仅仅光是“看”,要如何演出那种如暴风骤雨般席卷灵魂的感觉?
他扫了很多拥有一见钟情情节的片子,总结下来的套路无非是眼睛一眨不眨,眼睫颤动,更给力的演员会表演出屏住呼吸的瞬间,可是……
这些都是正常人的反应,而古印是自闭症患者,还是个艺术家。
沈彻合上剧本,关了台灯,海水倒映着月光,房间里还是很亮,沙沙的海浪起伏声让烦躁的心沉淀下来,沈彻下床走到阳台,海风吹着一头卷发,月明星稀的夜晚,海面上像洒了一层白霜。
两个小时前通电话的时候,他差点就把这一幕的剧情告诉秦修。如果是秦修的话,一定能帮他完美地诠释出心目中的古印。可那样还算是他的表演吗?他要向安嘉冕,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摆脱收视毒药的恶名。
“你到底是用怎样的眼光看那个你爱的人的呢……”卷毛青年朝着海面喃喃自语着。
不知不觉又想到秦修,虽然校花很少有温柔似水的一面,但是偶尔在电视剧中看他和女主角演爱情戏,或者在演出现场深情地唱一首抒情歌,还是会让他目不转睛很久。
卷毛青年手臂泄气地耷拉在栏杆上,全世界的人看恋人的眼神不都一个样……然后忽然抬起头,等等,他想到了!就是这样啊,陷入爱情中的古印必然也是这样啊,目不转睛,睫毛颤动,屏住呼吸……根本就不会有不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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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梅漆盒子姑娘的地雷!感谢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
下期预告:应该会是对手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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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章
JASON站在旅店的门廊下,看着准备中的拍摄现场。安嘉冕贵为国内身价最高的新生代演员,千里迢迢飞来这边演个花瓶,搞不清状况的外人还以为他这个经纪人想钱想疯了丧心病狂虐待影帝呢。
《孔雀鱼之死》星邦也是投资方,但是尤总监在看过演员卡司后表示非常不满,首当其冲的当然是主演竟然没有选他们这边推荐过去的方圆,其次是不选方圆就算了,居然还选了个收视毒药。虽然这也就是一部小成本电影,星邦在其中的投资不重,但到底那也是股东的钱,就这么给他人作嫁衣如何能容忍。
制片人袁先生也是个认死理的主,尤大总监和袁先生在办公室里争得不可开交,惊动了路过会议室走廊的安嘉冕。
安影帝隔着落地窗好奇地观望着里面激烈上演的戏码,居然怂恿他:“你去听听那两个老头儿在嚷什么?”
“不关我们的事。”JASON心说我是你经纪人还是你狗奴才啊,偷听这种事你能做出来抱歉我做不出来。
他推着安嘉冕朝前走,安嘉冕却忽然站住脚步,抬手道:“哎等等。”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好像在吵投资的事儿。”过了一会儿才说,“算了,我们走吧。”
JASON这才松了口气,边往前走边道:“你下午有空我陪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吧……”身后没人回答,他纳闷地一回头,好家伙,安嘉冕已经径直走到会议室门口了!
老子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当初要签你这么个流氓!
说安嘉冕是星邦最大的摇钱树也不过分,公司旗下比他有资历的没他有人气,比他有人气的……至少这会儿还找不到。而且安嘉冕还是星邦的大股东,股份持有额接近百分之十,董事会上都有他的席位,尤总监面对这位爷也不敢怠慢。
安嘉冕进会议室大致翻过剧本后,很长时间没有说话。JASON看得出来安嘉冕应该是觉得剧本不错的。
“你们觉得我来演这片子怎么样?”
安嘉冕平淡地放下剧本却同时语出惊人,袁先生愕然了半晌,才说:“……这是小成本的片子。”
言下之意我们请不起你这样的大牌。
“只要本子好,我可以只收友情价。”安嘉冕说。
友情价也就是五百万,JASON看袁先生的表情,知道对方也很挣扎,即使只是五百万,对一个小成本电影来说,也是接近一半的投资额,但是如果安嘉冕可以加盟,以安影帝的票房号召力,收回成本再翻个三番也不是问题,再者有安嘉冕参演,这部小众片子在评奖时分量也重了许多。
尤总监皱眉看向安嘉冕:“嘉冕你真的打算演?男主角的角色他们本来打算让无限传媒旗下的演员来演,如果你来演的话……”
“我不打算演男主角,”安嘉冕再次语出惊人,“男主角不适合我。”
这下不仅仅尤总监吃惊,连袁制片人也惊讶了。
“角色我大致看了一下,沈彻很适合演古印,方圆可以演古印的弟弟古阵,也是个很出彩的角色。”安嘉冕说。
尤总监简直难以置信安嘉冕当面拆他的台:“沈彻以前可是收视毒药……”
“所以我加盟,这下你就不用担心票房了。”
“可是,为什么?”袁先生大为不解。
“我是星邦的股东,当然希望投资的片子能有好回报。”安嘉冕起身,扯了扯衣襟,“跟新人抢资源不是我的风格,再说要让我演主角也太累了,还有什么比在这片子里跑个龙套就赚四百万,还能分红更划算的事呢。”安影帝微笑着说完,优雅地告辞离开。
哎等等?JASON跟在后面一愣,什么时候友情价低了一百万?!
“为什么?”在电梯里,他实在按捺不住。
“不然呢?”安嘉冕抱着臂哼了一声,“那家伙没我能干成什么?我不出马能行吗。”
JASON看着说得理所当然的安嘉冕,这个坏了自家老板的事还自鸣得意的流氓影帝,大概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多滑稽吧。
他干得成干不成关你什么事呢,你答得出来这个问题吗?JASON透过墨镜看着安嘉冕吊儿郎当的背影,心中摇头,你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吧。
因为这是你的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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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正听凯墨陇交代这场戏,安嘉冕也在一旁,沈彻早熟悉了凯墨陇的风格,刚开始拍戏时,凯墨陇会很细致地给他讲戏,后来基本就一两句大致交代完剧情,其余留给他自己去发挥。这次面对安嘉冕更是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沈彻表示自己没问题了,正要转身就位,对面的安嘉冕却出其不意地伸出手,微笑道:“合作愉快。”
沈彻看着安嘉冕伸出的手,怔了两秒,还是握住了。
他搞不懂安嘉冕为什么对他微笑,但那微笑里看不出一丝恶意,他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在和对方握过手以后也逐渐平静下来。
不受个人情绪影响,在这一点上安嘉冕的表现实在没什么好挑的。他不由觉得之前自己的小心翼翼显得很可笑。
JASON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他不清楚沈彻和安嘉冕之间的种种,但是也看惯了安嘉冕对沈彻调侃挤兑各种刻薄言语伺候,之前拍《少侠请留步》,就是在拍摄过程中安嘉冕也没有便宜过沈彻,可是这一次……
这部电影对安嘉冕来说连鸡肋都算不上,对沈彻来说,却是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步。安嘉冕显然比沈彻本人更清楚这一点。
这都不是惯性了,这是尿性!
.
各单位就绪后,凯墨陇挥下手。安嘉冕提着行李跨出摇摇晃晃的贡多拉,抬头打量了一下旅店招牌,拿起单反相机选了个角度竖拍了一张,满意地笑笑,而后随其他游客一同走进旅店,沈彻这时就站在旅店大堂一角,在等上楼拿钥匙的律师LINDA。这一段表演对安先生来说根本不费力气,面对一旁跟进的摄像机和打光板,在围观老外的注视下,安之若素地走进旅馆,放下行李,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微笑着询问接待的服务员。
没多久凯墨陇就喊了“CUT”,安嘉冕收了表情,见凯墨陇举着剧本已经开始示意准备下一条,不由有些惊诧。一条即过?他回头看向沈彻的位置,卷毛青年已经是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安嘉冕皱眉,这一幕他看过剧本,是情感相当丰富激烈的一段眼神戏,他本来都准备陪沈彻至少重拍三次。
沈彻埋头念着剧本台词,准备第二条。安嘉冕扫他一眼,疑惑地走去导演监视器后。
凯墨陇在看回放,三只监视器三个镜头,其中一个以沈彻的视角拍他走进旅馆的全程,另一个定格在沈彻的脸部特写,第三个镜头则框着沈彻的半身和全身镜头。重点在后两个镜头。
凯墨陇交叉对比着两组镜头,没有说话,安嘉冕看了一会儿也越来越安静。
沈彻在见到他的一刹那,只是微微睁大眼睛,颤动睫毛,一眨不眨地凝视他,一切看起来和普通人遭遇惊鸿一瞥时的表现无异。
但是秘密在前面。安嘉冕注视着另一只中景镜头,虽然不是近景特写,仍然不难分辨出沈彻的举止神情。在等待Linda的途中,沈彻靠在墙边,四下打量着来往的住客。然而他并不像普通的好奇心旺盛的年轻人,眼中透着新鲜感——他的目光是从人们脚下看起的,然后才慢慢自下而上,却总是在接触到人们脸孔时飞快地闪开。只是这样微妙的细节,却将患有自闭症的画家内心里矛盾的渴望和害怕演绎得栩栩如生。
就这样小心翼翼打量着眼前的人们,直到某一刻,目光蓦然定住,而后再也没有移开。
明明只是像个普通人一样被惊讶被惊艳,却恰恰因为这份来之不易的“普通”,而动人心弦。饶是身经百战的影帝,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处理堪称精彩。
安嘉冕看了看在帮摄影组搬轨道的沈彻,又看了看支着下巴表情有些深邃的凯墨陇。这样的演绎并非凯墨陇教导沈彻的,凯墨陇本人显然也是意外的。
是谁?秦修?
想到这里,突然间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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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章
“我不是公路杀手!这些人不是我杀的!”少年惊恐地看着桌面上散开的无数死者骇人的照片,朝问询桌对面的警官道,“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将其中两张照片递到少年眼前:“这对情侣是不是你杀的?”
少年一下变得结巴起来:“不,不是……”
“我们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人就是你杀的,你把尸体带上车,抛尸荒野,处理得已经很干净,可惜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迹。”
少年哭丧着脸:“这是个意外,我本来不想杀他们的,我们在车库起了冲突,我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会在杀人后剥光对方衣服,划烂脸还烧掉指纹吗?”警察又挑出一张照片,“这个外卖仔你还记得吗?”
少年摇头不敢直视照片:“不是你们想的这样……”
“你杀人后处理尸体的手法,包括将尸体摆成诡异的姿势,用报纸剪字拼出他们所犯的罪,都和公路杀77手一模一样。”警长敲着桌面说,“这你怎么解释?”
在隔着玻璃的另一间房里,女警官低头问轮椅上戴着眼镜神情憔悴的青年:“是他吗?”
青年闭上眼点点头,垂首抱着双臂,摩挲着衬衫下的手臂,女警官看着也有些不忍。他们在仓库后的小山上找到这个年轻人时,他浑身是伤,惨不忍睹。“他为什么没有杀你?”女警官问。
青年喉结动了动,嗓音低哑:“我目击了他杀人,他本来可以杀了我,但我告诉他我可以帮他。”
“两次黑进警局系统,都是你干的?”
“警官,”年轻人抬起头,他有很厚的刘海,但眼睛出奇的明亮,因为长期关在仓库里,下巴上已经爬了一圈青须,脸颊消瘦,但仍然看得出骨子里的清秀,“我已经坦白了所有我知道的情况,我会坐牢吗?”
“虽然黑警局系统是很大的事儿,但你的情况特殊,之后又主动报案,我们会酌情向法官说明的。”女警官安慰地拍拍轮椅的椅背。
轮椅青年虚弱地笑了一下,看向玻璃后的审讯室,镜片后的眼神放得有些辽远。
“长官,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少年激动地趴在桌上,“我是杀了人,但那都是意外,这些人不是我杀的!我不是公路杀手,是Calvin……”
“Calvin?”两个警官相视而笑,“那个目击你杀人,然后被你监|禁,还被你利用来忽悠我们的黑客吗?你的意思是说公路杀手是个坐在轮椅上,任由你暴力发泄的残疾人?”
“不是的!是Calvin跟我说让我学公路杀手的作案手法,说这样就可以把一切推到公路杀手的头上,他从警局下载公路杀手77的档案,然后教我怎么伪装成77……”
“你还打算说谎到什么时候?!”警官终于不耐烦了,把一叠文件推到他面前一拍,“这是Calvin的证词,你动手杀那对情侣时他的车停在路边刚好目击到你杀人,你本来打算杀他灭口,但是后来知道他是黑客,就打算利用完他再杀他,这期间你一直将他囚禁在仓库里,他身上的伤都是你弄出来的对不对?!”
少年无可辩驳地张大嘴。
“你让他在你眼皮底下帮你下载并删除警局的档案,但你没有想到,Calvin在潜入警局网络时,故意留下了求救暗号!”警官道,“你说他教你学公路杀手77的作案手法,简直荒谬!77的档案在警局是最高机密,以Calvin的水平根本无法潜入核心数据库,他只删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侧写档案而已。”
少年大惑不解地看着面目冷酷的男警官。
“还不明白吗?”男警官双手按在桌面靠过去,“你用来划花死者脸孔的刀具型号,下刀手法,包括固定用全国发行的《时代周刊》《娱乐早报》《明报》这三份报纸来做剪贴的细节,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他要怎么教你?!”
“怎么可能……Calvin他在撒谎!他在撒谎!”少年吼道,忽然仿佛醍醐灌顶,整个人跌坐在凳子上,“我们都被骗了……他才是公路杀手……”
两名男警官无奈地笑起来:“到现在你还死不认罪,如果你杀那对情侣是一个意外,想要伪装成77所为,那么你为什么又会用同样的手法杀死这个外卖仔?又因为冲动?”男警探嫌恶地撇嘴,“是冲动不假,公路杀手根本无法抑制想要杀人的冲动,你杀这名外卖仔时,Calvin就在仓库后的小山上,就算他的残疾是装出来的,他也有完美的不在现场证明!因为我们就是证人!”
少年面如土灰,知道现在什么都完了。当他在心虚紧张的情况下杀了那个路过仓库的外卖仔,并熟练地伪装成公路杀手所为时,这个陷阱他就不可能再爬出来了。
在隔壁房间,轮椅青年剧烈地咳嗽起来,女警官问了声“你没事吧”,Calvin手握拳头捂着嘴:“如果没有别的想问的,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女警官点头,开门叫了个年轻人送Calvin出去。
被扶进出租车里,轮椅青年靠在后座,司机发动车子。
交通广播中传出公路杀手77昨日被捕的消息,司机叹了口气:“总算太平了。”
“是啊。”青年取下眼镜,撩起厚厚的刘海,眼里的空洞和辽远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笑意。
一个月后。
深夜,四十多岁的中年警探还一个人埋在一大堆卷宗里。
“华叔,这案子已经结了,怎么还在看啊,”实习警员小张路过,“别怪我多嘴啊,这案子早不归你负责了,要是被Arthur他们看到就不好了。”
中年警探脱下眼镜揉揉眉心:“没事,我就看看,我只是觉得还有些蹊跷。”
“蹊跷又能怎么啊,人都枪毙了。”小张道,“难道你觉得他是无辜的?”
“我不觉得他无辜,我只是觉得……以一个刚满十八岁的男孩的城府,实在不像是公路杀手。”确切的说这个少年犯案时还没满十八岁,但是奈何舆论压力太大,仍然被判处了死刑。
“现在的小孩早熟得很,从体格上来讲他完全有那个能力杀人和处理尸体,你看那个Calvin被他折磨成什么样,那家伙根本就是个恶魔!”小张说。
华叔没有说话,看着证词档案上的名字,若有所思道:“小张,这个Calvin真的是残疾吗?”
“那还有假,”小张笑道,“把他救回来后我跟罗哥一起送他去的医院,医生给他处理外伤时也拍了CT,他瘫痪六年了,神经都坏死了,根本不可能站立,做膝跳测试也完全没反应的。怎么,你还真怀疑他是公路杀手啊?”
华叔神情疑惑:“那他怎么还能开车?”
“有那种残疾人专用车,方向盘下方有操纵杆,不用脚刹也能开的。”
老探员终于合上卷宗:“也许是我多想了吧。”
一老一少二人走出警局,冬夜下着毛毛雨,两人撑着一把伞边交谈边往地铁站走:
“对了,小张你是搞IT的,到底有没有人能不留痕迹地黑进警局系统呢?”
“那得是米特尼克那种级别的吧。”
“什么尼克?”
“华叔你已经脱离时代了哈哈……”
两人走到车站,手机忽然响起来,华叔见是局长的来电还有些诧异,接了电话,小张就见老探员的神情悚然一变。
77号国道上。
一身格纹衬衫,温文尔雅的男子将双腿残疾的青年扶上副驾驶座,还贴心地帮忙系好安全带。
“谢谢。”Calvin笑道。
“残疾人也能开车啊?”衬衫男问。
“有那种残障人士专用车。”Calvin回答。车厢里香水味很浓,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后座上放着三份报纸,其中一份的标题是《娱乐早报》。
“TAKEFIVE解散了真可惜。”他遗憾地撇撇嘴。
“啊?”男人有些诧异,“你刚说什么解散?”
“没什么。”Calvin淡淡一笑,望着挡风玻璃上来来回回的雨刷,“这么大的雨,路上都没有车愿意停下呢。我总算等到你了。”
男人闻言轻笑了一下:“你的腿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小时候的事故。”
男人看对方似乎不想多谈,便转移了话题:“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一名黑客。”
“黑客这种行为是违法的吧。”男人笑。
警车从一旁呼啸而过,闪动的灯光映出镜片下一双笑得很深的眼睛:
“我只遵从自己的正义。”
啪。画面全黑。
秦修看着熄灭的屏幕,还有些回不过神。这只是初步的导演剪辑版本,还没有加上片尾卡司名单,长度也比预计的上映版更长。冯导看着身旁有些失神的俊美青年,剪辑室内很暗,屏幕的荧光投射在秦修脸上,恍惚像是又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戴着眼镜,神情诡谲莫测的青年。
“感觉如何?”冯导问。
秦修像是这才收回思绪:“……都不敢相信是我拍的。”
“这个人物身上有种黑洞般的吸引力,非常神秘,你的表演很精彩。”冯导不无赞扬地说着,将速溶咖啡递到秦修面前,“怎么想到特意跑来看我们做剪辑?”
后期剪辑跟演员没有关系,很多演员也是直到影片上映才看到成片的样子。像秦修这样专门抽时间来看剪辑的演员很少。导演和剪辑师也不想演员在场,因为拍摄的篇幅肯定要比成片长许多,不少演员的镜头都会被剪掉。但是秦修表现得特别谦逊礼貌,再加上拍戏的过程中他对这个天赋惊人的新生代演员也是喜爱有加,也就没忍心拒绝。
秦修连续一个礼拜天天都来,看剪辑时很认真也很安静,从不发表任何意见,有时候就像不存在似的。所以今天导演剪辑初版出来,他这个做导演的还主动打电话让秦修来看。
“我想知道导演都是怎么剪出一部片子的。”秦修思忖道,末了一笑,“谢谢你冯导,这几天我受益匪浅。”
“怎么?你对当导演感兴趣?”冯导喝着咖啡挑眉笑道,这年轻人这才拍第二部大荧幕作品,就想着要偷师学艺做导演了,野心也太大了吧。
“如果以后有机会或许会吧,不过现在我只想做好一个演员。”说到这里顿了顿,蹙眉问,“冯导,是不是只有导演才算艺术?”
冯导被问得一诧:“为什么这么说?”
秦修手握咖啡杯,却没有喝一口:“我的父亲并不赞同我做演员,在他眼里,只有导演才是艺术,演员不过是导演手中的道具。”
冯导看了神情迷惑的年轻人一眼:“你自己怎么认为呢?”
“我认为他说得不对。”秦修抬眼看向导演,“但不知道不对在哪里。”
冯导笑了笑,喝了口咖啡:“你是学表演出身的,应该熟悉古希腊悲剧的起源,最早的悲剧舞台上只有一个演员,而后埃斯库罗斯才引进了第二个演员,后来索福克勒斯又引进了第三个演员。导演是当戏剧规模扩大以后才有的职业,这无疑是一门伟大的艺术,但是这也是建立在表演基础上的艺术。”说到这里自嘲地笑笑,“曾经我也有一种导演高于演员的优越感,直到后来我开始指导越来越多的片子,接触到越来越多的演员,的确很多演员只是道具,但是有的演员却能成为我剧中的灵魂,曹贺,黄真真,当然还有后来的安嘉冕,在我眼里他们都是杰出的艺术家。我无法想象我的电影没有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冯导说,“表演才是最古老最伟大的艺术。”末了拍拍秦修的肩,“有一天你父亲会明白的。”
秦修走出剪辑工作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手机铃声忽然没命地叫起来:“校花我也想公主抱你!”
一时间商务大厦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全都投来精彩万分的目光。秦修瞪大眼看着手机来电,脸都黑了,这家伙什么时候把手机来电设置成这个鬼样子的?!
面不改色将手机揣进夹克兜里,一直走到大门外才恼火地接了电话:“你搞什么名堂!”
“秦修,我下飞机了!今天晚上七点在假日酒店的杀青宴,估计九点不到就结束了,你过来吧!”大卷毛在电话那头一股脑地说着,背景还夹杂着机场的广播声和行李箱轮子骨碌碌的声响。
“不去!”
手机那头一愣,似乎还没摸清状况,又讨好地说:“我就是想快点见到你,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礼物?”秦修想起那个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的来电铃声就有气,“比基尼泳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