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后宫上位记》》 · 薇薇安vivian · 2026-07-26
《后宫上位记》全集
作者:薇薇安viv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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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前尘,恍然如梦
深夜。
此时的沈腊月是极其迷茫的。
她缓缓坐起,打量着这室内,室内精致典雅,几个做工精细的衣柜,藕荷色的床幔,床榻的左边还有一处并不十分大的小火炕,右边则是梳妆台,上面的镜子做工那也是极好的。
她恍惚的笑了笑。
外面有些稀稀疏疏的雨声,她想了下,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支开窗户,却见雨细细的,仿若禅丝。
来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少女年纪不大,也不过十二、三岁,皮肤白皙细嫩,一双丹凤眼看起来有些娇媚,而那长长的睫毛和粉粉嫩嫩的唇又柔化了她眼睛的娇媚,倒是显得她略微像个年纪更小的女孩儿。
沈腊月知道,这是她十三岁的时候。
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眉眼,她不懂,为什么她会回到十年前呢?
这世上的诡异之事颇多,可是几天前的那场遭遇,委实让她穷尽一生也想不清楚。
几天前,她本该是在庆幽宫香消玉殒,可重新醒来,她竟然身在沈府,而沈府的所有人,都还在。
一把火,竟然让她重回十三岁这一年,熟知一切的她想,这一辈子,她不能再犯傻。
沈腊月的眼中泛起一丝阴郁,随即却又露出明媚的笑容,既然是机会,那么,她沈腊月就会抓住。
既然重生,她就定要走一条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路。
外间休息的丫鬟锦心听见屋内的声响,披衣进屋。
看小姐不仅只着单衣,还将窗户拉开,她连忙过去将窗户关上。
“我的好小姐,您可快躺下,这么凉的天气,您这样明日又要不适了。”锦心看似稍有放肆,但其实最懂分寸,也是沈府大丫鬟中最有心的人。
她身边的两个贴身大丫鬟,锦心细心玲珑、小心谨慎,锦铃单纯手巧、厨艺超群。
看着这熟悉的人,熟悉的环境,她又笑开来。
见小姐莫名的就开始笑,锦心有些忧心:“小姐无事吧?”
“无事。我要睡了。”想清楚了一切,她心情变得好些,事在人为,既然她重生了,一切总是不晚的。
这折腾了大半夜,她终于困倦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竟是一个大晴天。
许是昨晚下了雨,今日倒是艳阳高照,温度似乎也是比昨日暖和了许多,老话说的,一场秋雨一场寒,一场春雨一场暖,自然是有道理的。
打了个哈欠,沈腊月在锦铃的服侍下将衣服穿好。
这个时候锦心端着洗脸水进门。
“锦心啊。前几日我落水了,头有些浑噩,这昨晚虽然吹了风,倒是清醒了许多。你将我好好装扮一下,我要去给祖母请安。”沈腊月欢快的交代。
“是。”
沈家是南沁国的世家,不过却已然有些没落,沈老爷子在几年前去了之后,沈家在京城更是连三等世家都算不上了,前世的时候即是这样,不然以沈腊月的才貌也不会在选秀的时候被封了个八品的婉侍。
给自己选了身桃红色的裙装,又披上大红的披风,沈腊月端坐在镜前。
抬手从锦铃捧着的盘子里挑了只金步摇,锦心接过仔细的为沈腊月别在发髻上。
这一身虽然有些过于艳丽了,但是倒是显得她气色很好,也有些贵气。沈腊月自然知道,祖母最喜欢她略显贵气的装扮。家里的几个女孩儿,祖母都是仔细的培养着,希望他日能有个好前程。
前世的时候她以为祖母是为了利用她们重振家业,对祖母总是有许多的隔阂,可后来两人的恳谈让她明白,祖母是真心的为她们好,她所教导的那些,即使不入宫,也是极有用处的。
沈家共有三房。
沈腊月的父亲是沈家的大爷,目前是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一个十足的文人。沈腊月生母在生她妹妹一一的时候已经难产去了,如今已经四年。沈父后娶的填房是沈腊月的表姨林氏。
虽不过分亲近,但是也还算是可以,表面看起来还是比较稳妥的。
沈腊月有一个哥哥,目前正在军营历练,而沈家的祸事,也是因为沈家大哥儿而起。
沈家二爷,为人懦弱且不喜读书,学问什么的,更是没有的,早些年捐了个从八品的翰林院典读,这么些年也未有升迁,每日跟着沈家大爷同进同出,兄弟俩关系不错。二房的夫人则是泼辣的女子,将二爷管束的颇为严格,待大房这几个孩子,也是冷淡的很。
二房嫡出一儿一女,都是极像沈二爷,倒不似二夫人的泼辣。
除此之外,二爷还有庶出的一对子女,为妾室王氏所出。
沈家要说最不着调的,当属三爷了,玩世不恭,每日游手好闲,文采是有的,却不肯出仕,每日想着风花雪月红袖添香。三夫人是大理寺少卿家庶出的小姐,不太说话。
饶是沈三爷擅长红袖添香,可三房这么多年倒是除了三夫人生的一个小公子,再无所出。以此便可看出三夫人的心机。
如今还是沈老夫人当家,三个儿媳协管。
她与妹妹都是养在祖母的名下,也都是住在一个院子里。
腊月穿过常常的走廊,就听见屋内欢声笑语。
听到屋里的声音,她露出真心的微笑,那是她的妹妹,沈一一的声音。
几个孩子中,老夫人是最疼沈一一的,她总是觉得,沈一一一出生就没了娘亲,父亲又不喜她,最是可怜。
还未等招呼,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出门,见到门口竟是大小姐,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微微一福。
“老奴见过大小姐。”
“宋嬷嬷起来吧,祖母可是起来了?”沈腊月勾起嘴角,温柔的笑。
被唤作宋嬷嬷的老嬷嬷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自然是起来了,老奴这就进去通报一声,大小姐稍等。”
“好的。”说完便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
按理说,这嬷嬷是下人,而沈腊月是嫡出的大小姐,身份那是天壤之别的,但是沈腊月知道,这宋嬷嬷祖母的陪嫁丫鬟,与祖母感情甚好,不仅如此,为人也是极其公正的。
更是对她们几个小辈分外疼爱,这样的人,是值得尊敬的。
前世的时候沈腊月就与宋嬷嬷关系不错。
而在屋内的老夫人听到沈腊月过来请安,微笑点头,这丫头还是有规矩的。
“快让她进来吧。”
“是。”
沈腊月听了召唤进门,屈膝盈盈一拜:“腊月见过祖母,让祖母您担心了。”
老夫人见沈腊月装扮的贵气喜庆,规矩也不错,心里更喜上一筹,嘴上埋怨:“身子骨好利索了么?这就下地了。快起来,过来上这儿来坐,让我好好看看你。”
说完还仔细的检查起来。
沈腊月自然是能感觉到别人对她释放的善意,上辈子她好歹也活到了二十三岁,那宫里的阴谋诡计,她见的太多了。一个人是真情还是假意,她自然是能明了。
而且祖母一直都是沈家对她和妹妹最好的。
“祖母放心就是,您的这个孙女儿啊,可是极会珍惜自己的。”她微微扬着头,有些傲娇的打趣儿道。
见她这番做派,老夫人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也笑了起来。
用手点了点她的头:“你这丫头,竟然还调皮起来。”
她这一点,沈腊月作势倒在妹妹沈一一的身上,咯咯的笑着。被姐姐倒在身上,沈一一也不恼,嘻嘻的跟着笑,还用手戳了戳沈腊月的脸,惹得老夫人更是开怀。
沈腊月被妹妹戳了脸,也作势要怒了起来,沈一一笑嘻嘻的直往老夫人身后躲,屋内一团和气。
从腊月一进门起,老夫人就在暗暗观察她,见她这番模样,老夫人也是高兴的,再有几个月就要大选了,如果不出意外,她是一定会中选入宫,腊月虽不是顶美,但是她那一抹娇俏甜美,也是能够扣人心弦的。
至于说能够风头独一无二,老夫人倒是没有做此想法,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总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在老夫人看来,这腊月不管是容貌,才学还是机灵劲儿,都是占着优势,如若说有劣势,也就是她们沈家的家世一般,再就是她的小女儿情怀了。
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皇上更是天下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如果腊月这丫头昏了头,喜欢上了他,怕是就要落得伤心难过的下场了。
那是什么地儿,是皇宫啊!
“祖母,祖母......”沈一一在老夫人面前挥了挥手,见她如此,老夫人回过神。
“你这丫头,这是作甚?”
沈一一一直是养在老夫人身边的,自然是与老夫人更加亲近,说话间也并无顾虑。
“姐姐喊了你好几声,你都一直在发呆呢。看吧,还是一一聪明。”她得意洋洋的看着沈腊月,脸上写着快夸奖我几个大字。
沈腊月扑哧一笑,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吸引了老夫人的注意力。
“你这皮猴子,再这样当心祖母不喜欢你了。”她半真半假的说道。其实她心里是知道的,祖母一直都对一一很好。
“才不会。祖母最喜欢我了。祖母,你最喜欢我的对不对?”沈一一扑到老夫人的怀里,语气里有着一丝丝的迟疑。
“当然,别听你姐姐的,你这个丫头啊,就来挑拨我和我们一一的关系。咱们不理姐姐,好不好?”
“恩,不理。”
习规矩,一团和气
一老两小笑闹了一会儿,沈腊月觉得舒服极了,是的,她真的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母亲过世,祖母担心林氏待两个丫头不好,自然是将人接到她这里,也因着这个,其他房里都不太高兴,不过在这沈家,老夫人是说一不二的。她们倒是也并不敢说些闲话儿。
按理说,沈腊月在祖母这里是应该见着继母和几位婶婶的,不过这都这个时辰了,也不见人来请安,而且她落水了好几日,也没见有什么人过来慰问,腊月有些疑惑。
不过她可没有多问,这些事儿,回房问锦心就好。
瞅着时辰,沈腊月觉得自己待的差不多了,起身准备告辞。她记得很清楚,这个时候,于婆婆是要过来给她教规矩的,她已经休息了这么多天,既然好了,就不能再偷懒了。早上的时候她已然差锦铃去通知了于婆婆。
要说以前沈腊月的记性也是很好的,但是如今重生一次,她对许多事儿发生的时间仿佛更加明朗了。这是不是就是重生附带的另外一个好处呢,她不晓得,但是这样的变化总是好的。
听说沈腊月要回去学规矩,老夫人含笑点头。
这府里的大事小情自然是瞒不过她,早些时候就听了宋嬷嬷的禀报,知道腊月丫头要从今日复而开始学习规矩,她是很赞同的。
多些规矩,即使最后没有进宫,嫁到一般人家,也是极其体面的。
和老夫人告了辞,又和自己的妹妹逗趣儿了几句,腊月福了福离开。
“宋嬷嬷啊,这丫头,似乎是懂事了些。”如今这宋嬷嬷也是老夫人唯一可以说话的人了。
宋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陪嫁丫鬟,打小儿两人就是一起长大,为了能够一直伺候老夫人,更是一辈子未嫁。两人可不是寻常的主仆。
既然不是寻常的主仆,说话间自然顾忌也少,也因着宋嬷嬷从未成婚,也没什么需要照拂的亲眷,自然的,她也最是公正。
“可不是吗?老奴也觉着,这大小姐有些小变化,往常虽也是伶俐,可倒也没有这般紧着学规矩。”宋嬷嬷笑着说。
这点老夫人又怎会不知晓,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十几岁的少女,饶是聪明伶俐,可依旧也是不愿意被束缚住的性子啊!以前这腊月丫头可是尽找理由偷懒呢!
看老夫人的面色,宋嬷嬷示意丫鬟带四小姐出门。沈一一见能出去溜达,颇为喜悦,乖巧的任由丫鬟将她拾掇利索。
四岁的女孩儿,纵使活泼,倒也是好带,又因着自小养在老夫人身边,性子也好,丫鬟们都很喜欢她。
见她们出门,老夫人开口:“想来也是开窍了些吧。这再有五个月就是大选了。不多学习,那鼎盛之地,又怎能安稳?”
宋嬷嬷来到老夫人身后为她捶肩:“这于嬷嬷定会将大小姐教导好的。老夫人亲自选的人,哪有不放心的道理。”
老夫人幽幽叹息。
“沈家这些年倒是越加的败落起来,最好的文哥儿,也不过是个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小一辈儿里,平哥儿又不喜文,可想通过武举出头,更是难上加难。”老夫人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和宋嬷嬷闲聊,却突然转换话题,讲起了他人。
宋嬷嬷伺候了老夫人一辈子,焉有不知其意的道理,想来,这老夫人还是心疼大小姐的,如果大小姐进宫被选上了,那么,家里又没个后盾,她该是多难,该经历多少心酸,即使不说,她们也能想得到。
“大小姐才貌双全,又有着于嬷嬷的教导,定能在宫里如鱼得水。”
如鱼得水?老夫人苦笑一下,这谈何容易?
“不管选不选得上,那都是后话,现在,咱们总是要多加准备的。”
“是。”
这厢老夫人忧心忡忡,可那厢沈腊月倒是学的认真。
看着眼前的于嬷嬷,腊月想着前世就知道的一些往事。
说起这个于嬷嬷,倒也是奇人一个。本是宫里的老嬷嬷,可谁曾想,年过五十,一次意外,倒是受了重伤,虽然并不至于要人性命,但她的脸上却是多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这种面相,自然是不能继续留在宫中,她也是个明白人,赶忙请辞离开。
自此,她辗转在京城各家教姐们规矩。
话虽如此,但那些高门大户就算是冲着她这个面相自然也是不会用她,如今用她的,也就是一些新兴的贵族或者是一些没落的贵族。
那还是得家里的小姐胆子大些。
虽然她长得骇人,不过这腊月倒是不怕她的。纵使她长相恐怖又为人严厉,但是倒是一个极好的长者。她教给她的那些东西,让她受益匪浅。
冲着于嬷嬷甜美的一笑,腊月微微福了一福。
于嬷嬷本以为这几日休息,沈家大姐儿的规矩定然是要忘了一些的,但是这见她动作标准,也欣慰。看样子,她倒是个学东西过心的孩子。
本分的也给沈腊月行了礼,于嬷嬷清了清嗓子。
“老奴看着,虽然大小姐休息了几日,这规矩倒是并没有生疏,这样很好。如果因为身体不适就疏忽了规矩,虽然你自己觉得是情有可原,可在他人眼里,就是大错误。”
“嬷嬷教导的是。”
这个于嬷嬷,也是好的。腊月有些奇怪的想着,自己在府里的时候遇见的,倒是都是不错的人。即使是让她不喜的继母,倒是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可是进了宫就完全不同了。
各路人马,粉墨登场,一个比一个演技好。
就连表妹雨澜......沈腊月笑了笑,这就是同一个男人的下场么!
见沈腊月乖巧回答,于嬷嬷有些满意,不过见她又有一刻的失神,便稍微敲打她。
“大小姐莫要常在他人面前失神,这不仅是对和你交谈或者接触的人的不尊重,更是会给自己埋下祸根。就算是身边只有下人,也莫要失神太多,您又如何知道,您身边的人,有没有就着您这个表情推测什么。”
照她教导过的这些个小姐,这沈家大姐儿不是最出色的,不过也是学习极快的。
她自是知道,这沈小姐是要进宫选秀。自然的,对她比对其他人,也是严厉了些。
“腊月晓得了。”沈腊月乖巧的很。
见她没有任何的不快,乖巧的应答。于嬷嬷这心里又对这个沈小姐高看一分。
其实这沈家也不是单单只要她教导沈腊月一个小姐的,还有二房的二小姐宛如,可是只学了一日,宛如小姐就称病,之后二夫人更是去求了老夫人,不肯再学。
于嬷嬷看着这大小姐,恩,倒是个好材料。
于嬷嬷就不是个藏私的,既然人家花了大价钱请她教导家里的姐儿,她自然是要竭尽全力的。
不过今日的事儿倒是令于嬷嬷惊奇,似乎不管是教什么,这沈家大姐儿都能一次做好。不管是见礼,问答,规矩,基本都是做的规规矩矩。
果然是天资聪慧么!可前些日子,倒是不如今日,这于嬷嬷想了想,说不定是这段时间虽然休息,不过这大小姐也并没有荒废了,不仅没能荒废,还勤加练习了吧。
这就造成了这个误会,于嬷嬷为人严谨,自然也喜爱那些规矩聪慧的女子。她以为沈腊月是回去多加练习,却不知道,腊月前世已然在宫里待了十年。
学规矩的间隙也是要休息的,不过腊月倒是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丫鬟锦心在院子里转悠。反而是老实的坐在于嬷嬷身边。
问着选秀的事儿。
自己的教养嬷嬷,娇憨的问些总是不犯毛病的。
于嬷嬷虽是为人严谨,可是也知道,这沈家寻了她过来教导沈小姐,自然是因为秋时的选秀。
也将宫里的规矩悉数的讲与沈腊月。
其实沈腊月已经打定主意,将来除了要巴结皇上,太后那里,也是要勤加走动的。前世的时候她无心争宠,份位又低,并没有那么做,可今世她可不会了。总的来说,太后可比皇上可靠多了。
于嬷嬷是宫里出去的老人,这大家都知道,可大家不知道,太后还是皇贵妃的时候,她曾经就在她老人家的宫里当过差。如果不是沈腊月已经在宫里待了十年,是断不会知道这一点。
虽然不是太后身边顶得意的大宫女,可总也是在那里待过的。
她知道,于嬷嬷不会知道很多,而且也不会多说。可她并不是表面这般十三岁的小姑娘,拐着弯儿的,她不着痕迹的打探着太后的喜好。
她将自己的想法隐藏的极好,而于嬷嬷也没有想到,一个只十几岁的小姑娘会与她玩这个心眼,倒是也被她诳了些想知道的消息去。
这一天下来,两个人倒是都十分满意。
细思量,锦心锦铃
晚上回去的时候,沈腊月对锦铃示意,锦铃自然是连忙过去为她捶肩。
学了一日,她这身子刚好,自然是有些吃不消。
“锦铃,今日我没有看到母亲,二婶三婶,她们还没回府?”沈腊月这话问的极有技巧。在府里,自然是不会不去老夫人那里请安的,至于是今日出去还是往日出门,出去干什么,锦铃的性子定是会说的清楚的。
“可不是吗,不过奴婢听说着,这一两日就要回来了。都说这清音寺是极灵的,等小姐选秀之前,也央了老夫人去拜一拜吧。”锦铃比锦心单纯许多。
沈腊月有些惊讶,这清音寺她是知晓的,可是她十三岁的这一年,她们明明是没有去清音寺的啊!她掩饰住自己的吃惊,难道,并不是每一件事都与前世一样,还是有些事儿发生了变化?
即使是一件小事儿,她仍是惊得攥紧了拳头。
“我这落水之后脑子竟是有些不清楚了,锦铃,她们怎么一起去了清音寺?”
“小姐可有哪里不适,奴婢去寻大夫。”锦铃有些着急,这小姐才刚刚好,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没事儿,我就是记性有点差,旁的倒是没有什么。”
锦铃仔细打量自家小姐,见她确实无事,方才将心放回肚子里。
“小姐忘了啊,这不是老夫人听说清音寺的香火极盛,想着去为沈家祈福么?几位夫人哪有不跟随的道理?可是谁想着,出发前一天老夫人倒是得了风寒,于是就全权委托给三位夫人了。
不过奴婢约莫着,也快回来了,听说已经走到通县了呢。”
“哦。那确实是快到了。”沈腊月点头。
外面传来轰鸣声。
“看这天气,晚上怕是又要下雨了。”锦心从外屋进来,端来洗好的果子,放在桌子上。
南沁国的春日总是如此,常常在夜间下雨,却并不大,淅淅沥沥、断断续续的下个不停,雨丝密密斜斜的交织在一起轻轻飘落下来,更像是水雾。
这样的天气,这南沁国的人早已习惯。
“似乎晚上下过雨之后,白天的空气会分外的清新。”腊月支着下巴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此时虽然电闪雷鸣,不过雨并不大,依旧是淅淅沥沥。
“那是自然,小姐,如果明日雨并不停,要不要停了明天的学习?”锦心体贴的问道。
之前的时候,沈腊月经常找这样的小借口来停掉课程。
锦心也习惯的问了一句。
“不必。”她已不是小女孩儿,自然是知道如何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是。”锦心倒是不太意外这个答案的,毕竟,今天小姐和于嬷嬷相处的倒也愉快。
“支会一下厨房,今日早些给我备水,我有点乏了。”
锦心领命而去。甫一出门,就见老夫人房里的锦素姑娘撑着油伞而至。
双方各自见礼。
“锦素姐姐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锦心与锦素同是在这春晖园服侍的丫鬟,关系自然是比其他院落的丫鬟好些,见锦素过来,亲亲热热的拉着她进门。
“小姐可是休息了?老夫人有事交代小姐。”
锦心禀报之后将锦素带进屋内。
“祖母可是有什么交代?”
锦素微微一福请安,之后开口:“老夫人交代,明儿个几位夫人就要归来,大小姐如是无事就去门口帮着迎迎。”
腊月点头答应,之后也并没有多应酬锦素,摆手让她离开。这锦素也是看到出来,大小姐比较疲惫,大病初愈又学了一天的规矩,自然是要疲乏一些的。
这老太太房里的几个丫鬟,对于几个姐儿,都是更喜着大小姐和四小姐的,本就同住在一起,关系自然是紧密些。而大小姐与四小姐的性子又更好些,自然,丫鬟们都比较喜欢这二位。
锦素比锦心大了三岁,她交代锦心:“凡事多照顾着小姐。小姐毕竟年纪小。”
“好姐姐,妹妹晓得了。”
又对着锦心交代了几句,锦素撑起油伞,锦心也是要去交代厨房备水的,两人相携而去。
是夜。
沈腊月洗漱完毕,倚在床头翻着手里的闲书,虽是如此,可她的思绪还真是已经跑远了。
这原本前世不曾发生的事儿发生了,她有些不解,不过很快的,她就镇定下来,岂能事事都如前世,如若事事都如前世,自己又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呢?
自己也不能完全依靠前世的记忆,有那些经历固然会锦上添花,可是也不能就完全按照前世走,前世对你好的人,今生还没有经历相同的事情,也就未必会对你忠心耿耿。而前世与你针锋相对之人。这一世更是要小心谨慎。
既然能够重活一世,那么她最大的责任,就是庇护沈家。
而只有身在高位才能真正的庇护沈家。
如今是四月,距离十月还有半年的时间,沈腊月索性将书放下,掰着手指,这要做的,要学的太多了。怎么算,时间都不太够啊!
腊月又想到了侍女的问题,上一世的时候,她甫入宫只封了一个正八品的婉侍。南沁国的宫规是,八品以下,没有权利带任何人入宫。四品以下至庶七品,准许带一名婢女。四品以上则是特许带两名婢女。
她上辈子算是自己一个人孑然一身的进了宫,而锦心锦铃则是都留在了老夫人的房里。
这一辈子,如果她能够改变命运,好好表现,只要多一个份位,她就可以带侍女进宫了。
锦铃性子单纯,不适合入宫,可是锦心心思细腻,倒是个合适的。
而且在宫里久了她自然是知道,有一个忠心又知心的人,是多么的可贵。
锦心到上辈子沈家覆灭也没有嫁人,如果可以带她进宫,是最合适不过的。
只要进一个份位,虽然只是一个份位,可从七品和正八品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那正好是一个临界点。腊月咬唇琢磨起来。
太后不喜欢妩媚的女子,而自己却眉眼含情,恰好属于这一种。而对于皇上来说,自己就是个“玩意儿”,一个供他取悦的工具,太后如果不喜,她必然会份位极低,前世她不懂,可不代表现在不懂。
另外,殿选的时候是一定要表演才艺的,上一世的时候,她弹了一首曲子。
只能说是无功无过。
两相之下,自然,她只得了一个八品的婉侍。
现在看来,殿选的时候,巴结太后才是正道。
事在人为,自己努力了,即使没有成功,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锦心、锦铃......”腊月喊人。
锦心和锦铃是住在外间的。
听到沈腊月的叫喊,连忙掀开帘子进门。
“小姐有何吩咐?”
两个丫头进门。
“你们两个坐下,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锦心锦铃对视一眼,乖巧的坐下,不晓得自家小姐要说什么。但是看她的表情,该是重要的事儿。
看着两人,腊月开门见山:“你们也是该知道,今年秋天,我就要入宫选秀了。”
两人点头。
“你们自小都是陪着我长大的,我说句实在的,你们就像是我的姐姐一样。”腊月看两人似乎要说什么,制止了一下,继续往下说:“选秀这个事儿,结果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但是我们也该所有事情都做好准备,倘若是我中选了,四品以上是想都不要想的,这京城贵女都未必能被封这么高的名头。我现在只能多学多看多努力,如果选上,我但求能够从七品以上,咱们南沁国的规矩你们也是知道的。从七品以上才可以带一名侍女进宫。”
锦心锦铃都这么呆呆的看着沈腊月。
“如果我落选或者是八品一下,那我们今天说这些都毫无意义了。可是如果我一旦能够从七品以上,那么,你们两个人,势必有一个人要跟我一起入宫。”
“小姐......”两人喃喃,不晓得该多说什么。
“我想过了,我希望这个人是锦心。”
锦心和锦铃都瞪大了眼睛。
“你们都是我最好的亲人,可是,有些事情,并不会按照我们的想法走。你们两个,锦心自小父母双亡被卖到了咱们沈家,性格稳重心思活。锦铃则不同,锦铃,你父母都是咱们沈家的老人,而且单纯伶俐。如果让你跟我进宫,以后怎样都未可知。你母亲当年是难产生下来你,你们家只有你一个,你断不能跟我进宫。”
“小姐,小姐......”锦铃哭了起来。
“我的打算是,如果可以,锦心跟我进宫,锦铃,你留下帮我照顾四小姐。一一单纯,可祖母年纪也不小了,不可能护着她一辈子。她身边的几个丫头,虽然待她极好,可也没什么心眼,你总是年长她们几岁,如果我进宫了,帮我照顾一一好不好?锦心你也是,如果最终你们都不能进宫,我会央了祖母,将你们都安排到四小姐那里。你们照顾好她。”沈腊月语气有些哽噎。
喜盈门,女眷归来
锦心锦铃自然是晓得,小姐的这个打算,对她们是最好的。
两人哭着应了。
虽然是语气哽噎,不过沈腊月倒是没哭:“既然有了入宫的打算,那么从明天开始,学规矩的时候你们也都跟着一起学。你们也都用心些,那个锦绣之地,万不是我们想的那般简单。锦铃,虽然你一定不会陪我进宫,但是我希望你也学一些,多懂一些规矩,总是没有坏处的。”
“奴婢省的了。”
将一切安排好,沈腊月又叮嘱了一会儿两人。
之所以让锦铃也一起学规矩,除了为她好之外,沈腊月还有更深一层的想法,锦铃有些单纯,这样也能改改她的性子。
单纯固然好,可是这个时代容不得太单纯的人。
腊月有些苦涩的想着。
翌日。
腊月按照自己往常定的规矩学习,其实在学习规矩上,她完全是可以不学的,那些事情已经习惯成自然了,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她之所以每日用大部分的时间学习,无非也是为了博得于嬷嬷的好感,同时拐着弯儿的打探太后的各种习性。
如果说前世有什么事儿让她现在比较后悔,那就是自己没有巴结太后,不过又一想,也释然了。太后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巴结的。多少人打算走太后那条路,最后却走成了死路。老天爷也够厚待她的了。她又何苦如此纠结呢。活在当下,尽心尽力,这样足矣。
沈腊月学的认真,锦心锦铃更是如此。
这于嬷嬷可不是有的老嬷嬷,见丫鬟学规矩,心里不喜。看着两个丫鬟都是颇为认真,也在心里暗自高兴。
这懂事儿的丫头,她是喜欢的。
教起来也并不藏私,偶尔还会指点一下她们,见两人得了指点更加的认真,于嬷嬷点头。
这沈家虽然是没落了些,不过家教不错,丫鬟也是伶俐。
“咚咚”
几个人正是学的认真,传来一阵敲门声,是二等丫鬟锦兰。
“奴婢见过大小姐,于嬷嬷。”锦兰福了一下。
“几位夫人快到了。”
这是早上沈腊月就交代过的。
和于嬷嬷打了招呼,腊月出门。
见这沈家大小姐的模样,于嬷嬷在她身后点了点头。不骄不躁,办事条理分明,规矩更是没的说。说不定,这沈家小姐真的会在后宫有一番作为的。
沈腊月以前比较喜欢寡淡的颜色,有人说喜欢的颜色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心境,现在她倒是深有体会。重生之后,她倒是更偏爱一些热烈的颜色。
一身大红的腊月站着门口,头发因为方便学规矩和其他,而梳成了两个包包头。不过那纯金的牡丹饰品显得她耀眼极了。
南沁国对未成婚女子的发型并没有什么要求,不过一般人家都是将头发梳成发髻,其余的头发披散下来,这样显得整个人柔和淑女。
不过腊月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她自有自己的想法,其一是因为这样方便许多,其二则是为了使自己显得清纯年龄小。她的眼睛太柔媚了,这样倘若他日选秀,太后必然不喜,倒是不如这样,淡化自己的柔媚。
不然自己在选秀当日做此打扮,虽然也可以,但是前后反差太大,也难免有人将此事告知太后。
腊月晓得,现在凡事都不可只想眼前。
一行人的马车缓缓行至。
见大小姐竟然站在门口迎接,下人都连忙行礼。
将脚踏放好,几人都分别下了马车。
“腊月见过母亲,二婶、三婶。”侧身一福。
即使是很多年都不见了,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几人。
继母林氏是典型的小家碧玉的容貌,并不出色,不过却也流露着温柔的性子,这也是沈父喜欢她的原因。二婶王氏眼角微吊,脸庞消瘦,虽然也是美丽的女子,但是看起来倒是个性子厉害的。而三婶徐氏一副恬淡的大家闺秀模样。
堂妹宛如虽然比腊月小了两岁,不过个子倒是和腊月一样高。在容貌上并不如腊月出色,不过也是一个秀丽的女孩儿。
“大姐姐......”宛如与腊月倒也算是亲近,这就要冲上来,却被母亲王氏拉住。
这沈腊月礼数周到,如此一来,倒是显得宛如有些不知礼数了。
“还不和你大姐姐请安。”宛如也是被母亲管束习惯了,也是侧身一福,不过动作稀里糊涂就是了。
王氏虽然表情上没有什么,但是沈腊月看得出来,王氏有些不高兴的。
“你这孩子怎么还来门口接我们了。母亲身子可好?”林氏亲热的拉着沈腊月。
要说林氏对沈腊月,真的是谈不上特别亲热的,但是也没有那些穿小鞋,虐待,下舌之类的事儿发生。
这林氏总的来说,是一个懂分寸的。
面子上的事儿,她是做的很好的。
其实林氏也明白,这沈腊月是怎么都妨碍不到她的,而且以后腊月如果能进宫,对沈家,对沈父都是一股很大的助力。
这一切,林氏看的很清楚,要说起来,沈腊月还不如二房三房的两位夫人对她的威胁大。
“祖母已经无事了,母亲婶婶舟车劳顿,快进来好好梳洗一下,这祖母可是早就盼着了呢。”
腊月亲亲热热的挽着林氏进门,二房和三房的两位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吃惊。
甚至连林氏自己都是有些吃惊的。
要知道,这腊月对林氏虽说不是针锋相对,但是也是没什么好脸的。能装作看不见就不搭理,如今竟然是这副亲热的样子,这可是着实让几人不解了。
几个女眷回房稍加梳洗就连忙来老夫人的房里请安,要知道,她们离开的时候老夫人可是有些不适的,这做人媳妇儿的,自然是要尊敬长辈。
此时的腊月已经先行回到了老夫人的房里禀告。
“母亲和几位婶婶虽然有些疲劳,但精神却很好,特别是母亲,腊月瞅着,母亲眉眼间都是喜悦,该是有什么喜事儿吧?”沈腊月的好记性再次发挥了作用。她晓得,林氏应该是在这段时间诊出了有孕。
见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儿,老夫人笑着点了一下这个丫头的脑袋。
“你这丫头,怎的也胡乱猜测上了。”
“姐姐最聪明了。才不会胡乱猜测。”沈一一可是不依这话。她虽然只有四岁,可也是懂事了,
母亲早逝,虽然养在老夫人的身边,不过她也不是个笨孩子,更何况,这哥哥姐姐也是一直照拂着她,就算是他们不说,她也从他们的交谈中听懂了什么。
在她心里,哥哥姐姐是最重要的,接下来就是祖母,之后才是其他人。
“呦!这一一还护上你姐姐了。”老夫人见沈一一这个样子,只觉得好笑。
沈一一搂住老夫人的脖子,一副乖巧又淘气的模样:“我姐姐就是最聪明的,姐姐会唱歌,会弹琴,还会跳舞,姐姐什么都会,姐姐最聪明。姐姐说的一定对。”
她这童稚的言语更是惹得老夫人高兴的哈哈大笑。
几房媳妇儿走到门口,就听见老夫人的笑声。
连忙进门请安。
老夫人见几个儿媳归来,自然也是高兴的。连忙招呼几人坐下。
徐氏笑了起来:“媳妇儿可要在这儿给老夫人道喜了。”
老夫人有些不解:“哦?”
“启禀母亲,大嫂在清泉寺的时候身体略有不适,招了大夫问诊,竟是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大嫂有身子了。”
沈腊月一直微笑的坐在一边,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倒是老夫人吃了一惊,看向了林氏。
“这可是大喜事,你们怎么......”
三夫人继续:“母亲可不能怪大嫂,这事儿啊,是我们三个商量好的,想着回来给您一个惊喜。”
这老夫人这下可真是高兴了,这沈家可是好几年没有这样的大喜事儿了。
“好好,真是太好了。这真是大喜事儿,定是你这调皮的性子出的这样的主意。”老夫人笑着埋怨三夫人。
三夫人自然知道这并不是真的埋怨,也是笑嘻嘻的打趣儿。
“快将方大夫找过来好好给你看看。这可马虎不得。”
林氏也是喜气洋洋的:“儿媳晓得了。”
“锦素,你快交代下去,让方大夫赶紧过来。”老夫人可是不放心的。
锦素应了一下,出门。
看着锦素出门,老夫人笑着回头与腊月说话:“你这丫头,怕是刚才就知道这事儿了吧,连祖母都戏弄,该打。”
几位夫人有些不明白老夫人的话,纷纷看向了腊月,怎么?可是刚才腊月丫头和老夫人说过了什么?
可谁都知道,这事儿没有人知道的啊。
腊月嗔怪的跺了一下脚,嘟着嘴:“祖母这可是冤枉我了。您仔细着问母亲和婶婶,可是没有人和我说什么的。”
老夫人见她这副小女儿家的姿态,作势问几个儿媳:“你们当真没有人告诉她?”
“怎么,月丫头已经知道了?”二夫人愣住了,反问。
看她这样子不似作伪,老夫人倒是相信了,之前的时候沈腊月并不晓得此事。
真心待,姐妹情深
“这个丫头啊,说是看着大媳妇眉眼间都是喜悦,猜测啊,咱们家是有什么喜事儿了。倒是没想到,让这丫头竟给猜中了。”
沈腊月还是那副模样,看不出个真正的心意。只是浅笑。
见她这样,几人都有些吃惊,没想到她们也只走了不到半个月,这月丫头就有如此大的变化。
再一细看,她的打扮也与往日有些不同。
往日她喜静,可如今看着,耀眼,却又稚气未脱。
“这月丫头自小就聪明伶俐。”三夫人笑。
“腊月谢三婶婶夸赞。”腊月并无推辞,反而是道谢。
又惹得几个人笑着揶揄。
“我看啊,这丫头的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老夫人忍不住脸上的笑意,不过嘴里却调笑着腊月。
这边众人正笑闹呢,沈家的二小姐宛如才姗姗来迟,这一点倒是没人怪她,这宛如与母亲王氏真是一点都不像,王氏泼辣爽利,可宛如却并不是,胆小温吞。
众人也习惯了她的慢性子。
知道大伯母有喜了,她倒是惊讶了一下。虽然之前也是一起出门,不过却也没人和她这个小辈儿说这样的事儿。
相对于宛如的吃惊,更是衬出了腊月的淡定。
最该吃惊的人倒是像是个无事人一般,还能和众人调侃。老夫人在心里暗自点头,只有这样的性子才适合进宫。
南沁国的选秀三年一次,选秀的年纪是十三到十八之间皆可参加。
当今圣上继位四年,也因着初即位朝政繁忙,选秀推迟了一年,而皇后也是个没福气的,不到一年就撒手人寰,这又耽误了。南沁国的规矩是,这各家的适龄女孩儿都必须进宫候选,除非落选,否则是不允许私下婚嫁的。
这样也就耽误了有些家世容貌一般的秀女,毕竟,这年纪越大越难婚配。
所以早早参加选秀,也是好的。
“对了,你告诉老大没有?”老夫人想到这个。
林氏微笑着摇头:“媳妇儿回来就先到母亲这里了。相公还不知晓。”
她这么说,倒是显出对老夫人的重视来,老夫人自然是更加的高兴:“快去通知一声儿,这么大的事儿,他做父亲的,竟然还是最后一个知道么。”
果然,没有多大一会儿,就见沈家大爷急冲冲的归来。而此时方大夫也在。看着他喜悦的面孔的对林氏的关心,沈腊月自始至终都是笑容依旧。
沈一一见父亲的模样,咬了咬唇,又见姐姐看她,遂恢复正常,也学着姐姐,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看着众人。
这个时候自然是没人注意沈家姐妹,大家的心思都放在了林氏身上。
这种热度一直持续到晚饭时分。
晚饭后沈腊月带着妹妹散步,她们的大哥沈舒平去了外地办差,还没有回来。
“一一,以后你莫要针对母亲了。”腊月叮嘱。
沈一一没有想到腊月说的这个,一撇嘴,有些不高兴,低了头嘟囔道:“我没有。”
沈腊月垂了眸子,半晌,幽幽的开口:“我是你姐姐,是不会害你的。母亲,她虽然待我们算不上热忱,但是总的来说,也并无不好。祖母再好,也不能护着你一辈子,如果姐姐进了宫,更是难能见你一次。至于说哥哥,他每日忙的更多。在这个家里,你要学会笑脸迎人。只有你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沈一一怔住,愣了愣,委屈又落寞:“为什么母亲不在了。她根本不是我们的母亲。”
那一瞬间,沈腊月觉得心里酸酸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终有一天,姐姐也会不在,你要凡事多留心眼,见人三分笑,不可能每个人都喜欢你。你只能用最大的保护色来保护自己,虽然你还小,但是姐姐知道,你是个伶俐的孩子,你明白姐姐的意思的,对吗?”
沈腊月说得对,沈一一是个伶俐的孩子,她懂姐姐的意思,咬着唇,大大的泪珠滑落。
“我知道了。就像姐姐一样。”
腊月酸楚:“恩,就像姐姐一样。”
前世的时候,一一甚至没有等到嫁人就赴了黄泉路,沈腊月发誓,这一辈子,一定要保住沈家,要看着妹妹风风光光,快快乐乐的嫁出去。
她要成为妹妹最大的助力。
“不管母亲生下儿子还是女儿,你都要乖乖的,在这个家里,目前最能保护你,能对你好的,也只有祖母了,别让祖母厌弃你。知道吗?”
再次点头。
“恩。一一真乖。”
对于沈父,腊月从来都没有过多的指望。自从自己落水,沈父也只是在第一天自己昏迷的时候过来看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可当得知林氏怀孕的时候,他那个兴奋劲儿让腊月看花了眼。
为什么重活一世,自己还看不透呢!
沈父是一个好人,可是作为一个父亲,他并不合格,之前倒是还好,沈母去了之后,沈父新纳了林氏,之后就是对他们的漠视,一一更是难能见沈父几次。
在这个家里,她们指望不上他,腊月抹掉了自己的泪水,以后有她,有她保护自己的亲人。
这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倒是也快,林氏在清泉寺诊出了怀有身孕,总是让人有许多的联想的。老夫人更是觉得这个清泉寺灵验。
念着过些日子选秀,老夫人希望沈腊月能够去拜一拜。
腊月欣然答应。
二夫人王氏见腊月学了规矩之后有很大变化,甚至连锦心锦铃都变了许多。也坐不住了,想着让宛如也跟着学。
虽然之前的时候就是她说不学的,说这于嬷嬷太严厉,而宛如年纪也小,暂时还是不需要学那么早的。不过这看着腊月变化大,也又上了心。
老夫人的意思是,既然学,那就是好的。遂交代了于嬷嬷。
结果宛如学了几天就又坚持不下去了。
王氏是个惯孩子的,见宛如哭的小脸苦兮兮的,没有办法,又求上了老夫人。
见这二人几次三番的瞎折腾,老夫人也怒了。
腊月这时正在老夫人房里,见她怒斥王氏,她老实的待在一边儿,什么也不多说。
可不管怎么痛斥,老夫人最终还是允了二夫人的意思。
于嬷嬷为人最是严谨,对这个出尔反尔的二房极其不喜。
也暗暗在心里决定之后就算是这沈家在找她教导二小姐,那她也定然不允。这点苦头都吃不了,那么如何谈进宫。
又看着刻苦的大小姐,心里更是摇头。这沈家的几个女孩儿,真是大不相同啊!
“老奴教了别人这么多年规矩,之前的时候还为入宫的秀女做过教养嬷嬷,但是大小姐是老奴见过最有天分的。”于嬷嬷感慨,其实她平常是很少说这样的话的。这也是两人处的不错,她不太忌讳。
有没有天分,沈腊月自己清楚,其实她所谓的天分,也不过是前世的记忆罢了。
“嬷嬷说笑了,这天底下有天分的人何其多。腊月只不过是认真罢了。”
于嬷嬷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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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腊月洗漱好,锦铃摆好了绣架,过来询问:“小姐,准备好了。”
如今沈腊月是什么都学,她倒也是并不求精的,这一点连老夫人都有些不解。人人都晓得,有一样出色胜过会千百样。可腊月自有自己的考量。
什么都不精虽然是一个大的问题,但是,这样的她应该会更受太后喜欢,也更加不会被贤妃、德妃嫉恨。
至于皇上那里,他又怎么会在乎让他消遣的女人会什么呢?
想到前世的时候,名满京城的才女连秀云进宫,她琴艺超绝,可皇上最后还是将她打入冷宫。可见,在男人心里,这些总是不重要的,他更在乎的,是这个女人能不能取乐于他。
至于说什么对已故皇后的情深,沈腊月倒是要冷笑一声了。
曾经她会因为这个更爱这个男人,如今却不会了。
那么多年最终使她明白,在他心里,本就是最爱自己,最爱江山。
女人,永远都是供他消遣的玩乐之物。
那些对已故皇后的情深,不过都是做给世人看的罢了。
景帝严澈有多冷心冷清,怕是她沈腊月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摇了摇头,她将那张脸孔甩出脑袋。
做什么要想起那个人,真是倒胃口。
“锦铃,哥哥快回来了吧?”
“奴婢听我爹爹说,好像是快了。”锦铃的父亲是府里的二管家,而她的表哥则是沈家大哥儿沈舒平身边的贴身小厮,也因着这个关系,她父亲倒是知道的更清楚些。
沈腊月点了点头,快回来就好。前几日就听着老夫人念叨着哥哥要回来了,可是却一直不见人影,想来是在路上耽搁了,其实这次去清泉寺,她是希望由自己的哥哥陪同的。
至于原因,她冷笑,哥哥离京了,还能遇见那个人吗?
表姐妹,口蜜腹剑
转眼间,这日子已经到了七月,于嬷嬷为人严谨,直言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教给沈腊月的了,坚决请辞,腊月不肯,不过最终耐不住于嬷嬷的坚持。
老夫人见她执意要走,也应了下来。
于嬷嬷这般古板严谨之人都说已经没什么可教给腊月的了,那应该就是这样的了。
临行之前,于嬷嬷看着沈腊月,终是没有忍住叮嘱:“我与姑娘相处了这些时日,却胜过于他人相处几年,姑娘是个好的,但是有句话老奴还是要叮嘱姑娘。”
“嬷嬷请讲。”沈腊月拉着于嬷嬷的手,眼眶红红的,似乎对她极其的不舍。
这也是自然的,两人相处的这几个月,这于嬷嬷是什么样的人腊月自然是晓得的。人总归是有感情的。
“姑娘聪慧,可这皇宫,想来是不需要太聪慧之人的。”
这话很是大胆,想来如果不是于嬷嬷极喜欢她,也是不会与她这样说的。
认真的点了点头:“嬷嬷的话,腊月记住了。”
也正是因为有了于嬷嬷的教导,腊月的变化才能瞒住大家,不管是规矩上还是言行上,她都可以推脱为自己学了规矩。而于嬷嬷则是认为她是天资聪颖。
也因着白天不学规矩了,腊月将所有的课程都安排在了白天,其实说是所有的课程,也不过就是,弹琴,学舞,刺绣,辨别药理几项罢了。
其实,有不少的人家都会在姑娘进宫选秀之前找那青楼里的头牌过来教习姑娘一些取悦天家的规矩的,不过也因着沈家家庭结构简单,人也多没有太强的野心,自然是没有想到这方面。
腊月自己倒是想到了这个,不过她觉得,自己是完全不需要学这个的了,前世的时候她在宫里生活了十年,什么没有见过。
“小姐。”锦心如今也比以前的规矩好了许多,虽然以前也很好,但是经过教导到底是不一样的。
“有事儿?”腊月穿了一袭月牙白的长裙,静静的伏在在池子边赏花,那画面美好的锦心都忍心破坏。
微微一福,锦心开口:“表小姐差人向府里下了帖子,邀您过府赏花。”
这个表小姐是沈腊月三姨母的女儿,陈雨澜。
两个人一直都玩儿的不错,腊月勾了勾嘴角,还真是“不错”呢!
陈府如今是比他们沈府略强的,而初入宫的时候,这表妹雨澜也比她高了一个份位。
雨澜常常会组织一些这样的聚会,邀请家境相仿或者是略高,但是有交集的几位小姐过府游玩,既是联络感情,也是暗中观察各人,这点以前沈腊月可是不知道的。
从前的时候她和雨澜姐妹情深,可进宫之后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她第一个算计的,就是她。
腊月笑着抖了抖帕子:“支会一声雨澜,就说我课程紧,要学的东西多,家里不放我出门。”
锦心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什么也没说照做了。
腊月虽然拒绝了雨斓,不过第二日雨斓就递贴子来看她了。
这一切都在腊月的设想之内,雨斓从来都是表面与她交好,实际却攀比的厉害,她可以忍受其他人比她强,但是却觉得自己的表姐比她强是一种耻辱,这一点一直都让腊月很不解。
以她的性子,听闻她留在府里学习,自然是要过来探查一番的。
重生之后见到雨斓,那个年轻了十岁的雨斓,腊月想,前世的时候即使在精心的保养,时光仍旧在她们身上留下痕迹。
远远望去,陈雨澜带着身边的丫鬟兰儿款款而来。
腊月细细的打量,雨斓头上挽了一个发髻,余下的头发垂直的放了下来,发髻的两侧都别了珠花,清雅的厉害。再看长相,许是年幼,面庞还是有些稚嫩的,不过却也透漏着柔情。是了,她一直都是给人一种温婉的感觉,倒是长相,却总是让人忽略的。
想比于腊月枚红色艳丽的长裙,她一袭素净的淡粉,虽然是同一色系,不过给人的感觉倒是天壤之别,腊月是媚惑,她则是温柔似水。
“雨斓见过表姐。”微微一福,礼数也是周到的。
那是自然,都盼着自家的姑娘能够鱼跃龙门,又怎能不事先多加教导。
“表妹快快起来。”她连忙过去扶雨斓。
雨斓小性儿似的扣住她的手,两人手挽手坐下,一片和乐。
不管是锦心还是兰儿,都是两人身边得力的大丫鬟,也不需回避什么。
“雨斓可是要埋怨表姐了,昨日我在府里宴请小姐妹,表姐都不来参加,我可是伤心了。”小女儿姿态十足。
“我要是像表妹学东西那么快,想来就不用着急这个了。”她故作忧愁。
“表姐惯会取笑妹妹,见表姐不能出门,这妹妹可不是马上就过来看你了么!”
伸手捏了下雨斓的脸蛋儿,腊月调笑:“就知道妹妹待我极好。”
“对了表姐,听说那林氏。”雨斓顿了顿,细看沈腊月的神色:“她有了身子?”
林氏既是沈腊月的表姨,也是陈雨澜的表姨。不过她却一直称呼她为林氏。
“是啊,母亲有喜了,这父亲盼了几年了,如今终是得偿所愿,倒是要谢谢祖先的庇护。”这倒不是正常的情况下沈腊月该说的话,以前的时候提起林氏,她都是并不多言语的,良好的教养和良善让她再讨厌一个人都不会肆意的抹黑。顶多只是不搭理罢了。
可是如今她倒是真的一副为家里高兴的模样,这让雨斓有些看不懂了。
“表姐,你……”她一副有些担忧的模样儿。
腊月拉着雨斓的手,盈盈的看她:“表妹,不管我这次选秀能不能选上,按我的年纪,也是该婚配了。这母亲,总的待我还算可以的。我走了,妹妹还小……”
她欲言又止,很聪明的停住了话头,不过也让雨斓以为,沈腊月之所以对林氏态度好了起来,完全是因为沈一一。她不放心沈一一。
这点她不懂了,沈一一不是有老夫人护着吗?可是她也是个心思多的,马上又联想到老夫人的年纪,叹了一声。
拍了拍沈腊月的手:“表姐莫要思虑过多。万事还有表哥呢,就算表哥不能如何,还有我母亲,她总是不会看着别人欺负一一表妹的。”
“恩。听了你这话,我这心舒服多了。”
“表姐有话就和我说,我们姐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无话不谈的。说不定啊,以后你入了宫,我落选了,我们还没有机会再见呢。”说话间雨澜一副有些伤心的模样儿。
“表妹胡说什么呢,你才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才女呢,如果你都选不上,那我更是哭了。”
雨澜跺脚娇嗔了一声表姐……
两个表姐妹手拉着手,各自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不过面儿上的表情却又真诚无比。
之后沈腊月又就着雨澜的撒娇,抚了一次琴,也跳了一次舞。
两人一直玩儿到傍晚,雨澜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原来的时候锦心就觉得这个雨澜小姐不是看起来那么乖巧,似乎处处都隐隐的再和自家小姐争。不过见小姐与她要好,锦心也不说什么。
女孩子家,谁没点小性儿,她偶尔还和锦铃闹别扭呢。
可从小姐拒了雨澜小姐的邀请,她就觉得有点不太对。
今日见雨澜小姐撺掇着自家小姐表现才艺,她更是不喜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心里啊,总是有点不适的感觉。
“小姐,这表小姐今日前来,像是专程看您学的怎么样的。”锦心提醒自家小姐。
腊月笑,她又何尝不知道呢,这雨澜收到了她的回复,自然是不放心要来看看的。
虽然她琴艺与舞艺都不出色,这是她的真实水平,可是雨澜心思重,怕是未必会信,她要的就是她不信。如果雨澜认为她隐藏了实力,定然是要回去多加练习的,那么接下来的几场宴会应该也不会办了。
她这是多重保险,虽然她会先给哥哥弄走,不过也难保回来的时候没有遇到那个所谓的“嫂子”。
雨澜没有时间办宴会,哥哥自然遇到她的机会就小。
其实杜绝哥哥种下祸根的缘由并不难,可是,她改变了命运,会不会就会发生其他的事儿?她不敢保证,所以,她要用自己的力量来保护沈家。
前世的时候,哥哥就是因为斩杀了“那个嫂子”的奸夫,结果才引来了后面的杀身之祸。
想到那个偷情还理直气壮的女人,沈腊月更是憎恶。
宫里的女人尔虞我诈,你争我夺,为的不过是丈夫的恩宠,家族的荣耀。即使坏,她也能理解。
可是她做出如此下作之事还害他们沈家,这点她决不能放过。
沈腊月攥紧了拳头。
兄归来,交心恳谈
沈腊月睡觉浅,一大早就听到外面有喧闹的声音,一般这种情况下,定是有事情发生了,她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锦心……”嗓子有些哑,想来是昨夜思虑太多,有些上火了吧。
她暗自对着自己摇了摇头,急什么,凡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远远的对着桌子上的铜镜勾了下嘴角,这样才好看。
外间的锦心听到自家小姐起床的声音,连忙进来伺候。
“锦心,外面发生什么事儿了?”
锦心也面带喜色:“禀小姐,是大少爷回来了。”
听说沈舒平从边关赶回,沈腊月饶是已经有了准备,也惊喜异常。
重生以来,她还没有见自己的哥哥呢。
“赶紧给我收拾收拾,我要见哥哥去。”腊月有些心急。对于哥哥,她最深刻的记忆,却是那一刻的疯癫。
她的哥哥,被逼疯了,被那个女人,被连家逼疯了。
等腊月收拾妥当出了院子,就见院子里一身英气的男子站在那里。
“哥哥……”原来哥哥是在院子里等她。
“月儿,来,让哥哥看看。你身子怎么样了?”他说的是那几个月前的落水。
沈腊月微微的红了眼眶,眼前的英气男子和牢里那个疯癫的沈舒平重合在一起。
见沈腊月这样,沈舒平有些慌张:“怎么了?你还没好?哪儿不舒服?我给你找大夫。”
扯着哥哥的袖子,腊月可怜兮兮的摇头:“我没事儿的,就是许久没见哥哥,有些想念。”
沈舒平听她这么说。愣了一下,将院子里的下人打发出去,两人坐在院子里沈腊月常休息的地方。
“你因着母亲怀孕,觉得伤感?月儿,你该知道,不管怎么样,她都还是我们名义上的母亲。
”沈舒平以前外出回来的时候可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今日见她如此,以为她是忧心林氏肚子里的孩子。
没有想到哥哥竟然将事情想差到那里,她摇了摇头。
“月儿并没有因为此事伤感,如果因为这个我就要伤感,那么这么多年,我早就被自己给酸死了。”父亲对他们的不闻不问让他们都很失落。
“那你怎么了?”沈舒平有些不信。
“哥哥,我就是很久没见你了,有些想你。再有一段日子我就要进宫选秀了,如果选中了,那么我们怕是一年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我想到这些就格外的伤感。”
沈舒平缓和气氛,打趣儿:“你又怎么知道自己就一定会选上?不知羞。”
其实,他倒是不希望自己妹妹选上的,那皇宫内院,他们又家世简单,父亲虽然是从五品,但是到底不是那握有实权的位置,怕是进了宫,妹妹是要艰难的。
不过这一切,他都没有说,既然改变不了这些事实,他又怎会扰乱自己妹妹的心智。
“就算是没选上,我一样是要嫁人,差别并不大的。而且我知道,自己一定会选上。”她一定会选上,只不过是看份位如何罢了。之所以这般有信心也不全是因为曾经的记忆。
她有一个杀手锏,想来一定是会让太后多看她几眼的。
而这几眼,只要她善加利用,最起码她第一步就会走的顺利。
看着妹妹自信的模样儿,沈舒平感慨:“什么时候起,我的妹妹都已经这么大了。”
腊月并没有问沈舒平有没有去请安的事情,她知道,哥哥虽然有时候做事莽撞,但是这些礼节上的问题,是不会错的。
“哥哥,祖母的意思是让我去清泉寺参拜一下,这母亲去参拜了,就诊出了身孕,想来也是心想事成,我快进宫选秀了,也该参拜一下的。求个心安。你陪我去好不好?”她笑脸盈盈的仰头看着自己的哥哥。眼神里充满希翼。
“好。”沈舒平想都不想就答应。
“哥哥对我真好。”当年也是这个时间段,哥哥从边关回来,去姨母那里接参加雨澜宴会的她。之后遇见了那个嫂嫂。前尘如梦,既然她重生了,这个嫂嫂,断不能进门。
白了她一眼:“由着你的意了,就说好,不然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吧。你不晓得,这我在去边关的途中听闻你落水的消息,有多担忧。”他眼里一片深邃,这个家里,真正相依为命的,还不是他们兄妹三人而已。
“哥哥。”沈腊月握住沈舒平的手,眼睛看不见底:“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就算是不为了我自己,我也要为了一一,为了你,为了一直照顾我们的祖母,也为了沈家。父亲虽然漠视我们,不过毕竟什么也没有苛待过我们,不是吗?二叔三叔也并没有对我们不好,就连母亲,婶婶她们,也只是有些小毛病,人无完人。这一切,我都懂的。”
见沈舒平想说什么,腊月压住了他的手,继续说:“我有办法一定会被选中,既然总是要嫁人的,我就会让自己得到最大的利益。我在宫里强了,沈家也多一份保障。可有几点,我还是希望哥哥记得。”
“你说。”这个时候沈舒平不自觉的跟着妹妹的话走,他觉得妹妹似乎是有一种让人相信她的魔力。
“第一,皇上始终是皇上,外戚太强,他会忌惮,不管我在宫里受宠与否,有些事,还望哥哥多多劝慰祖母与父亲。第二,我会尽心保护自己,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可你们如果出了什么事儿,那我也不会独活。第三,只要是宫里的人,没有任何人可以信任。包括,表妹。所以,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要镇定。等,你们只能等。”
此时的沈舒平已然瞠目结舌,他没有想到,这番话会是他妹妹说出来的,以前的妹妹固然也是聪慧的,可是却也有着小清高,可是如今不是,她将条条件件都分析的妥当。
仿佛一夕之间,她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妹妹了。
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些我都知道。不过,你说雨澜也不能信?”这一点,沈舒平有些疑惑。
坚定的摇头:“不能信,任何宫里出来的人都不能信,除非是我和锦心给你们捎信儿,否则,断不能妄动。”
“我的妹妹,是真的长大了。”沈舒平语气飘渺。
“之前收到家书,就说来教规矩的于嬷嬷对你影响极大,我先前倒是不以为意,没想到,倒是真的让你脱胎换骨。这在宫里待过的人,就是不一样。”
腊月莞尔一笑:“于嬷嬷都是为了我好。我就要去那虎狼之地了,如果还是保持着原有的状态,怎么与她们斗?”
看她又仿佛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儿样,沈舒平摸了摸她的头,“个小丫头。”
两人声音不大,周围也都是空旷之地,说起话来,倒是没有太多的避讳,可是两人不知道,就在几米之外的墙外,站着一个中年男子,听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的谈话,略微叹息,不过却也是点了点头。
他就知道,孩子们都是懂事的。
“父亲,你干嘛站在这里?”清脆的声音响起。
沈舒平和沈腊月知道,那是沈一一的声音。原来早上的时候她竟自己出了院子采花,这会儿回来,就看着父亲站在墙角下,看样子像是听墙角。
她是个伶俐的孩子,连忙大声说话,提醒着里面的人。
毕竟,这老夫人的院子,里面可都是与她交好的人,父亲又不喜爱她,又不理她,她故而大声。
沈父一阵尴尬,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转眼,沈舒平与沈腊月就来到了门口,看到沈父的样子,有些吃惊。
“儿子/女儿见过父亲。”两人齐声。
沈父老脸通红,有些不自然,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沈父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你们,你们兄妹一起玩会儿,我,我还有事,先走了。”仓皇的赶紧离开。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最后沈舒平发话,他们也没说太多,至于腊月的事儿,他会与父亲谈。
沈腊月自然也知道被父亲听见了,更是知道父亲不会害他们。可纵使如此,她仍旧颦眉,看来这几个月沈家的生活倒是让她有些松懈了。
如果入了宫,可不能在继续这么讲话了,太不安全了。
腊月暗暗给自己提醒。
“哥哥,看一一给你采的花,好看么?”她一副要讨赏的样子。
沈舒平将自家小妹抱起:“好看,恩,也好香。还是我们一一懂事,对哥哥最好了。”
“哥哥也对一一最好了。”沈一一嘴甜,而眼前的两人又是她最重要的亲人,她自然是什么好听说什么了。
“你呀,就惯着她吧。等到时候啊,她跋扈的你管不住了,看你怎么办。”这是玩笑话。
不管是谁,对自己的亲人总是这样的,即使再嚣张跋扈,作恶多端,也是好的。当然,他们的小一一还不是这样的人,她是一个讨喜的小娃儿。
求前程,清泉拜佛
听说哥哥姐姐要去清泉寺拜佛,沈一一急的不行,也想跟着,禀了老夫人,没有想到,老夫人竟然同意了,几人高兴,三兄妹收拾妥当出发。
沈腊月和沈一一坐在马车里,而沈舒平则是骑马带着护卫。
这次她们出门带了许多护卫,毕竟接下来沈腊月就要进宫选秀了,如果不多加小心,一旦有什么问题那绝对没有办法处理。
这南沁国有很严格的制度,七品以上官员的适龄女眷必须经过选秀。否则没有私自婚嫁的权利。
一路上几人说说笑笑,也是快乐的很。腊月很少有机会这么跟哥哥妹妹在一起,接下来她就要选秀了,说不定,以后见面的机会更少了,她自然很珍惜。
中途几人在一家客栈休息用餐。
就在这家客栈外的不远处有一白衣女子正在卖身葬父,而一个纨绔子弟模样的男子正在纠缠,一一不懂:“姐姐,她在干什么啊。”
“她家里比较穷,她父亲过世了,但是没有钱埋葬,就要将自己卖了,以此得到银钱葬父。”
沈舒平见不得仗势欺人,就要起身管闲事,却被腊月拉住。
这个哥哥,虽然已经不小了,但是因为沈家算计的事儿少,而他又是武官,相对于朝堂上那些龌蹉算计,军营总是好许多的。
这也养成了他的性子,正义热忱。
见腊月拉住他,沈舒平不解。
“哥哥,你知道,发送一个人需要多少银钱么。”她冷静地问。
沈舒平迟疑了一下:“这个或多或少都有吧。不过我觉得怎么着也得几百两?”也正是因为这个,他觉得那个女子只要一百两并不多。
腊月笑了笑,喊了小二过来。
将这个问题抛给店小二。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有个十两就够了吧。”小二自然是知道这几个客官是因为门外的卖身葬父才问这个。
“十两?”沈舒平错愕。
小二点头:“当然,前年我家外祖母过世,打了副棺材五两,又有些其他的花费,十两足够了啊。咱们又不是那体面的人家,也没有必要讲什么排场的吧。”
腊月笑了笑,拿出碎银子递给小二,小二千恩万谢的接过,眉眼是笑,忍不住多说:“就那个姑娘啊,都在哪儿跪三天了,这么热的天,这也不怕臭了,哪儿是什么真的卖身葬父啊。我看啊,她就是想傍上一个有钱的人家做姨娘的。十来两就够了的,她非要一百两,这不是狮子大开口么。她啊,可是没按什么好心,这个姑娘原也不是什么良家女子,原来就在前边的茶馆卖唱呢。”
“知道了,你下去吧。”
沈腊月看着沈舒平,也看了看沈一一。
听了小二的这番话,沈舒平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
“那她为什么不跟着那个男的走?”
腊月温柔的笑,不过嘴里的话倒是不那么中听了:“不走是因为,她觉得没有达到她心里的底线。”
沈舒平这次没有说什么,而是陷入了沉思。
腊月看着一一:“一一明白了么?不是什么人都值得帮助的。要学会多看多听多分析。”
沈一一重重的点头,她没有见过这样的事儿。
就在他们几个说话间,那边的纷争已经变了样,一个小姐为那个卖身葬父的女子解了围,不过这卖身葬父的姑娘却向着与女子同行的男子道谢,还非要跟着人家。
腊月顺着沈舒平的视线望过去,当时就愣了。
她没有办法抑制自己的颤抖,她竟然看见了这一辈子最恨的一个人。
她的嫂子,京城白家的庶女,白小蝶。
“这家小姐倒是个好的。”
腊月定了定心神,对着沈舒平说:“我认得她。”
难道这就是缘分么,怎么也逃不开的缘分,即使他们离了京城,可是还是碰到了白小蝶。
“你认识?”沈舒平有些高兴。
看着沈舒平的表情,腊月知道,她哥哥是对这个女子有好感的,她笑容里带了一丝的不屑,她已经很久有这样明显的表现了。沈舒平刚回来没多久,可是沈一一却是会察言观色的。
“是认得,不是认识,有过一面之缘。我并不想认识这样的人。不过,她原是雨斓的朋友。”
沈舒平见腊月很明显的排斥表现,有些不解。追问。
腊月表情有些纠结,想说,又有些矛盾的样子。
“和自己哥哥有什么不能说的?”
见沈舒平越来越好奇,她终于吐口:“哥哥过来。”她附耳说了一些话。
沈舒平呆住。
结巴道:“什,什么!她,她是这样的人……”
“恩。虽然雨斓不能全信,不过这样的事儿,她总是不会骗我的,而且,我们又和这位白小姐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情,她犯不着诋毁白家的小姐吧?”
沈腊月将事情都推到了陈雨澜的身上,刚才她正是和自家哥哥说,雨斓曾经和她说过,这位白小姐有一次在陈家喝醉,将雨斓当成了“姨夫”,投怀送抱,宽衣解带,倾诉衷肠。
之后酒醒后虽然是忘了此事,可是委实将雨斓吓住了,再也不敢邀请她,也疏远了开来。
当然,这些都是沈腊月胡说的,就算真有这样的事儿,雨斓那个心机,又怎么会告诉她呢,不过她知道,这样说于哥哥,是有用的,想必是哥哥再也不会对这位白家小姐动心吧。
这样就好,哥哥不是嘴碎的人,也不会和外人多说。
她依旧是挂着笑容,不过眼里却是没有一丝的笑意。
虽然白小蝶没有在陈家做这些,不过她确实是喜欢自己的姨夫的。而两人也确实黏糊很久。
“她怎么敢。”沈舒平完全是不可置信的眼神,不过他也没有怀疑自己妹妹的话。
腊月说得对,这种事儿,没人会恶意造谣的。
“有什么不敢的。他们白家又不是我们沈家,怎么教女儿谁知道。”
沈舒平又看了一眼那个女子,摇了摇头。
见哥哥眼里已经有了厌弃,她这次是真的高兴了些。
有效果就好。
“姐姐,我吃完了。”一一将东西放下,乖巧的看着哥哥姐姐。
她也对姐姐说的话很好奇啊,不过却没有多问。她有一种感觉,这不是她该问的。
路上的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几人的心情,也不能说没有影响,最起码,对沈腊月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儿,她心情更是灿烂了些。
哥哥对这个白小蝶已经不像当初了,这样就很好。
一个不同的开始。
前世的时候,雨斓极力的说着这位白小姐的好话,她也认为她是个好的,结果在哥哥的事情上还有些推波助澜,最后却是落了那样的下场。
今世,即使还是会相遇,不过开始就不同了,那么接下来的路又怎么会相同呢!
感受到腊月的好心情,沈舒平以为是因为出门的关系。
几天的功夫,三人就到了这清泉寺,清泉寺坐落于山顶,不过却也是香火鼎盛,这次前来,腊月并没有打算住下,拜完了就会离开。
她并不喜住在外面。
这清泉寺四面环山,因着夏季,山上树叶茂密,繁花似锦。
鸟鸣声此起彼伏,仿若人间仙境。
青烟袅袅的大殿,前来参拜的人井然有序的排队。
虽然腊月也是面容出色,不过更多的人则是关注着腊月前边不远处的一对男女。
腊月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见这两个人。
当朝宰相傅老先生的一对儿女。
男子一袭青色衣衫,狭长的眸子,薄薄的唇,如玉的面容,如果这天底下能有一个男人用美人来形容,一定当属这位傅公子了。
腊月曾经的时候就想过,就算是当朝第一美人朱雪凝,也是不及这位傅公子的。
而旁边的傅小姐自然也是美人一个,她更偏向于雨斓那一类的美人,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相比于雨斓,自然是胜上千分的。
而这位傅小姐也是今年参加选秀。
沈腊月知道,她们这一批秀女,傅小姐是受封最高的人,当然高了,就撇去宰相父亲,出色的才貌,这傅小姐还有一个最大的利器。
她笑了笑。
这南沁国没有人不知道,她与自己的亡姐长相极为相似。
已故皇后傅家长女。
傅相,除了宰相的身份,还有一个显赫的身份,国丈。
腊月曾经恶意的想过,这皇上是真的爱慕皇后,还是因为她有一个好父亲,身为宰相的父亲。
思绪转回,她微笑着收回了视线。
这次出门的收获真不少,竟然会遇见这么多人,白小蝶,傅公子傅瑾瑜,傅二小姐傅瑾瑶。
真的不一样了呢!
勤准备,选秀前夕
傅家兄妹已经习惯了外人对他们的关注。不过傅瑾瑜也是一个谨慎的人,看着不远处那个含笑收回视线的少女,他偏着脑袋想了下,轻轻靠在妹妹耳边低语几句。
傅瑾瑶听到后不经意的向后看了一眼。
今年同时参选的所有秀女,傅瑾瑜都看过也都略微研究过,刚才就是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妹妹。
之前的时候腊月打量他们,而此时,傅瑾瑶也是同样的,不过见了沈腊月的装扮之后,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虽然长相不错,但是也达不到绝色美女的样子,不仅达不到,还显得有些稚气未脱的小女孩儿样。
之前的时候傅瑾瑜就将他的分析详细的交代过瑾瑶。
这个沈腊月,算是没有威胁那一类人。
看过本人,傅瑾瑶更是放心了些。
他们虽然是只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不过腊月还是发现了。
想来,他们也是知道她的,都说这傅公子过目不忘,这选秀在即,他们也不会什么也都不做的。
“姐姐,前边的哥哥姐姐长得真好看。一一长大了也会那么好看么?”沈一一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声音不打算大,不过有心,还是会听见的。
“恩,是啊。等一一长大了,也会这么漂亮的。”腊月捏了捏妹妹的小脸蛋儿。
周围有人听到两人说话,也笑了起来。
傅家兄妹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谈话再次回头,反而是正常的进了大殿跪拜,之后离开。
看样子,两人倒是住在这里的。
这清泉寺处在山里,一般过来参拜的,家世稍好的都会住个几天,很少有沈腊月这样的。参拜完就离开。
几人离开的时候傅瑾瑜正在山间散步。看着沈家一行人离开,稍微有些诧异的样子。
“这个男子真是出色。”沈舒平感慨。
“傅相家的一对儿女,能不出色么?”
“什么?”沈舒平吃惊个不行。他没有想到,那对男女竟是这样的身份。
“走吧哥哥,这样的人家,咱们还是别太靠边儿了。”傅家可不是他们能巴结的上的。
“我晓得。”
他们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
回程的途中几人又碰到了白小蝶一行人,倒是没有想到,这白小蝶也是来清泉寺参拜的,不过,因着沈家几人脚程快,因此,他们出寺没多远碰到几人才到。
而此时当初那个卖身葬父的姑娘已经跟着几人了。
腊月透过马车的帘子,看着那卖身葬父的姑娘不断的瞟着自家的哥哥。想来在路上就能勾引别人,这样的女子怎么看都不是什么良家女子的。
对于这个白小蝶的思想,腊月真是不敢恭维,这样狐媚的女子弄回了家,怕是不是那么简单的吧。
她这还真是为家里人添堵,不过想到白小蝶也是要选秀的,腊月微笑,要是白小蝶也选上了,那才有意思呢。在前世的时候,白小蝶是落选了的。就是不知道这一世还会不会如此。
几人脚程快,也没有几天的功夫,就回到了京城。
这个时候距离选秀,也没有多久了。
除了药理,腊月将自己的课程已经全都停掉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在众人面前翩翩起舞,练舞,不过是为了身段好看罢了。
这个并不需要多么精进的。
其他的也有许多同样的道理。
唯有这药理,她是真的极用心在学,略微会些药理,在宫里才是最重要的,许是她只学皮毛,并无什么大用。可是,又有谁能说,她这一点点的皮毛,将来派不上大用场呢。
而她学药理这件事儿,也只有老夫人一人知道,其他的人是并不知晓的,这事儿说出去未必就是好。
她年纪小,学东西也快,师傅是沈家一个比较妥贴的人。太医院万太医的夫人,也是老夫人幼时的闺中密友,谁都知道,这万太医医术高超,可是没人知道,这万太医却是不及他夫人的。
当初沈腊月提出了这个,老夫人马上就想到了万夫人。
如今万夫人除了常来沈家做客,也是常常偷偷过来的。
对于沈腊月这个弟子,万夫人也很喜欢,她算是看着腊月长大,本来就对腊月很好,得知腊月想学医术,又见她极有天分且认真,万夫人也觉得高兴。
万夫人没有女儿,只有三个儿子,与腊月投契,自然是将她当成女儿般对待的。
时光如梭,这日子过得也是极快的,这转眼就到了腊月选秀的日子。
万夫人知道,如果腊月选中了,那以后也是很难见了,有些伤心失落。
人人都知道,腊月就算进宫,也是步履艰难。
万夫人送了腊月一个发簪。
“月儿,你后天就要进宫选秀了,多余的话师傅也不多说了。师傅很高兴,你能愿意学,也很高兴有你这么一个弟子。这个发簪你用着,千万不要小看它,就算是银针试不出来的毒,你用这个一试,定然也能看出个所以然。”
“师傅……”沈腊月红了眼眶,从她打定主意那天开始,她就开始学医,与万夫人也是极有感情的。
“这太贵重了。”
摇了摇头:“它放在我这里,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可你不同,入宫有了此物,更是能多避些风险。”
“恩。”腊月泪水滴了下来,重重的点头。
虽然还没有开始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接触过沈腊月的人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她一定会被选中。
这腊月就要选秀了,家里亲眷来来往往也是不断的,这是自然,这沈家虽然庞大,但是他们这一只,也只有兄弟三个而已。
照目前的情况看,最有可能有出头之日的,也就是腊月了。
沈一一年纪还小,沈家二房的两个女孩儿倒是年纪都不算小,可是不管是嫡出的二小姐宛如、还是庶出的三小姐青青,都怯懦且颜色一般。
想要入选,难上加难。
那些旁支的亲眷,就算是入选,也是与他们这一房没有太大关系的。
所以现在倒是全家都将希望寄托在腊月身上。
如今这京里可是热闹的厉害,又不是只他们一家的女子选秀,各家都在忙碌的做着准备,看起来,这沈家还不算是特别。
“锦心,我让你准备的衣服你准备好了么?”这是她选秀中极重要的一项。
“禀小姐,已经好了。”
沈腊月并没有亲自做衣服,与大多数秀女一样,她也是在京城有名的荣宝斋做了一身衣服。
只不过颜色和花式是她自己选择好的。
这衣服是下午的时候才送过来,虽然早都做好了,但是小姐又提出了几个细节上的小问题,这荣宝斋不愧是京城有名的商铺,按照小姐的意思改过之后,更是精益求精。
锦心了然的将那套锦缎的衣裙拿了出来。
这选秀的时节正是比较热的时候,不少人家的小姐都是选了更加凉爽的真丝或者薄纱,相比于这些,锦缎倒是有些厚重了。
不过腊月还是选了它。
真丝虽美,不过却极易褶皱,前世的时候她可不就是穿了这么一身么,等待的过程中,这内务府为各家秀女都准备了椅子,结果可想而知。
她甚至觉得,这也是故意而为的一件事儿,毕竟,大部分秀女都是着真丝。
而薄纱,飘逸是有,可是太后却不喜爱这不端庄的女子。
锦缎虽然有些厚,但是绝不是不可忍受,如果真的不能忍,当年太后初入宫选秀的时候,怎么就穿了这么一身呢!腊月微笑。
将衣服穿好,腊月站在镜前。
“小姐真美。”锦心由衷的说。
“可惜啊,美貌在宫里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她笑嘻嘻的应道。
锦心听了她的话愣了一下。
虽然大家都知道小姐对这次选秀很有信心,不过也只有她和锦铃知道,小姐是势在必得的。
既然小姐都变得这么强,她也要加油了。
“锦心也会努力。”
腊月笑着点了点头。
将一切收拾妥当,恰逢老夫人派人过来接腊月过去。
腊月料想,老夫人是有话要叮嘱的。
果然,正是如此。
见腊月过来,老夫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腊月见屋里没有其他人,连一一都不在,娇俏的蹦跶过去。
老夫人笑的眼角都是皱纹。
“你呀,调皮的丫头。”已经多久了,多久没见腊月这副小女孩儿的模样了。
腊月将脑袋靠在老夫人的肩上,静静的,享受着这温馨的时刻。
“祖母知道,你为这次选秀用了心,不过,你也该知道,凡事并非事在人为。如果选不上,也是没有什么的。”她宽慰自己的孙女儿,不想她有太大的压力。
“腊月晓得的。”
“那就好。祖母就担心你这丫头心思重。”
看着已经头发花白的祖母,腊月静静的,什么都没有说。
她必须进宫。
只有站在高位,才能守护自己的亲人。
始入宫,繁花似锦
景裕四年,秋。
这一年,南沁国迎来了景帝登基以来的第一次选秀。
沈腊月乖巧的跟在众人身后,袅袅的步入宫廷。此时一行两列的秀女都是低头垂眼,并不多加张望,即使这皇宫在繁华,此时也是与她们无关的。众人都是恪守本分。
领头太监将众人带至空旷之处,遵循指示,一列一列站好。
待众人站稳,就见一个年老的太监站在前方,大声训话:“本朝选秀,乃是为了皇上充实后宫,繁衍宗室后代。凡候选秀女,必须是血统纯正的七品以上官员亲眷。讲求出身高贵,体态亦要匀称,仪容出众,只有这样,才有资格为皇室开枝散叶。所以,从这一刻开始,大家要听从我们的指示安排,逐一接受甄别,不得异议。”
沈腊月老实的站在众秀女中,头略垂,等待着下一步的检查。
而之后的检查则是涵盖着各个方面,包括五官、体态、声音、口气、足长,由于候选宫女众多,这一步仅是初批淘汰。
也正是因为这一步的严格检查,能有将近三分之二的人将会被选下去,之后剩下的,才有权利继续下一步的遴选。
初选通过之后,秀女们被安排在空闲之地等候,下一步还有复试。
这个时候也是没有那么多规矩的,秀女们都寻着自己熟识的各家小姐,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闲话。
沈腊月四下看了看,原本该在的那些人,都在。
陈雨澜靠近腊月,柔情似水:“表姐。”
这些人当中,原本的沈腊月熟识的倒是不多,不过经历了前世,她自然是对各色人等知之甚详。
当朝第一美人朱大人家的千金朱雨凝,傅相家的二小姐傅瑾瑶,世家连家的小姐,琴艺卓绝的连秀云。这三位当是这届秀女中最出色的。
“雨澜今天好美。”陈雨澜一身湖蓝真丝裙装,发饰则是宝蓝的珠花,虽然颜色不同,却又是同一色系,她自然也是知晓自己的优势的,今日看着更是温婉。
“表姐不也是一样。”陈雨澜拉着她的手来到树荫的位置。
“表姐这衣服看着就厚重,咱们到这边凉快些。”
这些通过的初选的秀女,也只有两三个穿了保守的锦缎。
陈雨澜细细打量自己这个表姐,一身玫红的裙装,领口几只小小的浅色茉莉花,两个包包发髻,发饰则是和往常一样,金步摇,显得整个人有些俗气。
不过虽然俗气,倒是也抢眼。
陈雨澜其实是有些不解的,现在这番打扮的沈腊月,与往昔的差别还真不是特别大。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妆容的关系,她丹凤眼的媚气也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份有些稚气未脱的玲珑。
看了这样的沈腊月,陈雨澜是有些高兴的,她觉得,这样她落选的机会更大。
沈腊月扫到陈雨澜的表情,更是笑得灿烂几分。
想来雨澜是觉得她选不上吧。这殿选是最重要的一环。有的秀女一袭白衣楚楚动人,如同连秀云。有的秀女一袭金色耀眼夺目,犹如朱雨凝。还有那打扮清丽的傅瑾瑶。
什么样的都有,不过她这种倒是少。即使想耀眼些,也极少有人选择玫红。
不是说不好,只能说,略显土气。
而玫红配着金步摇,尤为更甚。
有的秀女觉得天气热的厉害,就到不远处一个亭子里坐了下来,看着那身着真丝坐下的秀女,腊月暗自摇头。
雨澜将她拉过来之后就与其他的秀女聊了起来,腊月也不在意,就这么看着几人聊天。
而那其中也有白家庶出的小姐,白小蝶,不过此时的她看起来倒是脸色不太好。也不晓得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不想被选中。
而白家嫡出的大小姐白悠然间或的扫她一眼,让她更是脸色苍白。
腊月知道,这个白悠然最后中选了。虽然与她并没有什么私教,不过面子上也是过得去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许久都不见有太监过来安排她们进行下一步殿选,有些心浮气躁的女子就急切起来。
连陈雨澜都有些着急,不过她倒是没有像其他几个女子那样抱怨出来。
见有几人口里抱怨,雨澜撇了撇嘴,有些不屑。
腊月见此更觉有趣儿。
嘴上说出来的,还真不一定就是真性情。指不定啊,想装个口无遮拦,心无城府呢。
却殊不知,在这一遭可是没人看你心无城府。太后怎么会容许没规矩之人呢。
边儿上那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可不正是太后身边的小德子。
虽然他看着年幼,可也就是显着年轻,其实啊,已经二十多了,也在太后跟前伺候了十几年了,是太后身边的二等太监,也是个得力的。
想来他在这里,就是观察各位秀女言行的。
没多一会儿,腊月余光扫过,见小德子已然悄悄离开,知晓这是快开始了。
果不其然,一会儿的功夫,一身锦衣的大太监带着八位小太监过来。此人正是太监总管,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来喜。
清了清嗓子,他略大声:“皇上有旨,五人一组,喊到名字的,跟着我身后的这几位公公,去殿口甄选。没有念到名字的,犹在此等候。”
各位秀女略微一福:“遵陛下旨意。”
来喜也并不直视众位秀女,拿起册子目不斜视。
一会儿的功夫,这院子里就少了一半的秀女,五人一组,这一下子就走了四十人。
沈腊月并不在此范围内,她知晓,这名册是根据家里官员官阶而定的。如此一来也不奇怪,这几位热门之人,都已然离开。
她们这一圈女子倒是都没有离开,想来也是。这高门之女结交的,一般也是家世相当之辈。
她们自然也是如此的。
没多一会儿,就听到有些女子的哭声,想来是被赐花落选了。
众人又等了些许时辰,剩下的秀女并没有如同第一批秀女,是一起离开,反而是回来一位公公,按照名册念了人,则有五位跟着离开。周而复始。
眼看着只余二十五人,而白家姐妹都已离开,沈腊月终于被叫到。
她与陈雨澜是同一批。
五人跟着领头公公,规矩的离开院子,甄选的大殿与这个院子尚有一段距离。
几人都是目不斜视。
几人被安置在另外一个院子,不过却不是三两的闲谈,反而都是规规矩矩的站在公公身后,静静等待。
眼瞅着秀女一批批进去,终于轮到了沈腊月等几人。
所谓殿选,并非进入殿内,而是五人站在大殿门口,等待皇上的端看。
几人站定,规矩的甩帕子行礼。
“臣女恭祝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几人都略微低头,依言照做。
也如同旧日,皇上与太后分别问了几个问题,陈雨澜回答的很好,被赐香囊留下。
其实这觐见也是有门道的。
同样五女,最前边的入选了,后面难免会产生倦怠之心,除非极为出色,否则被留下的机会也不大。
而腊月与雨澜相隔一人。
此女也因着并不出色,被撂牌子,赐花。
“从五品翰林院侍读沈书文之女沈腊月,年十三……”皇帝下首的老太监唱到。
“臣女叩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抬起头来。”
沈腊月扬起头,粉嫩的脸颊配着金步摇倒是让人看着有几分好笑。
太后的眼神却落在她的衣服和衣服的花样上。
“可会些什么?”皇帝声音清冽。感觉不出对其容貌是否满意。
“臣女都有所涉猎,不过并不精巧。”
皇上没说什么,太后倒是点了点头,她是喜欢这样的女子的。
“看你这衣服有些别致,倒是与别的秀女不同。”
腊月喜上眉梢:“禀太后,此衣服虽不是臣女亲手所绣,不过却是臣女自己选的花样颜色。”
这个时候,景帝笑了出来,听她的声音,还有些得意,难道她真的以为自己选的不错?
其实景帝是不明白太后的心思的。
“哦?那你说说,为什么要选这个颜色和花式。”太后问。
“禀太后,臣女觉得这样显得贵气耀眼。”
太后听到这话,倒是笑了起来,再一细看她头上那金步摇。
这身装扮,与她的脸蛋儿并不相配。
景帝见太后有些高兴,想来这个女子倒是也能给太后解了闷子,自己也觉得她有些趣味,已经下了决定。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又问:“你今日的穿戴,家里可有给你什么建议?”
“回皇上,臣女一直都是这样穿的。家里人也觉得甚好。”
太后笑容满面的朝景帝点了点头。
“起来吧。”景帝点了点头。
“从五品翰林院侍读沈书文之女沈腊月,留牌子,赐香囊……”见皇上点头,老太监再度唱到。
腊月中选之后一直勾着嘴角,看的太后更是笑着摇头。
见太后对沈腊月有兴趣,皇上也不由的又多望了几眼。
腊月更是喜形于色。
封常在,沈家欢喜
落选的秀女是直接顺着原路返回,而中选的则需要在单独的一个亭子里等待,待所有人都甄选完,会依次离开。
她们这一组只有雨斓和腊月中选,两人乖巧的跟着领头公公来到亭子。
除了这些原来就会被选中的人,白小蝶竟然也在其中,这完全令沈腊月惊讶,不过她倒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事情,真的发生了变化吧。
而白家的嫡小姐白悠然则是离她远远的,除了白家,并没有姐妹俩同时入选。
不过沈腊月进来倒是让许多人侧目,她今日的装扮,本来已经被大家心里暗暗认定不可能中选了,谁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也入选了。
腊月自己在心里数了数,这个亭子里已经有十九个秀女了。
她的位置本就靠后,想来即使再有入选的,也不会很多了。
果然,到最后结束,也只添了两人,这样看来,这一届入选的秀女共有二十一人。
没多一会儿,太监副总管来福率领一队小太监赶到,给众位秀女请了安。
之后开口:“今日甄选完毕,众位秀女乃本届秀女中的佼佼者,稍后杂家会安排教养嬷嬷去府上。为期十日。众位小主静候圣旨。”
“谢公公。”
腊月一直都是乖巧的跟在众人身后,在这些人里,说实在的,家世比她差的,也不过就是两人。她的排名也相对靠后。
众人缓缓来到宫门,这里已经停了一溜儿的马车。这些都是早上送自家小姐来选秀的家仆。
腊月低眉顺眼的跟在最后,看着前边那些小姐一个个都上了马车离开。
锦心锦铃都老实的等在一边,没有像有的人家那样叽叽喳喳的。
雨斓的丫鬟兰儿早都奔到雨斓的身边了。
与她告了别,腊月上了自家的马车。
她们都是知道的,之前没有出来,就意味着自家的小姐已经中选了。
两人其实是难掩激动的,不过想到之前小姐的教导,两人强作镇定。
回了府,就见在家里的众人已经全都等在了门口。
腊月来了马车,沈家老小连忙跪下请安。
扶起众人,腊月跟着家里众多长辈来到大堂。
可以看得出来,众人都是喜上眉梢的。
甚至连平常不甚搭理沈腊月的二夫人都是一脸的喜气,热络的厉害。
“好,好,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行。”老夫人拉着腊月不松手。
腊月选了一天,也有些疲态,老夫人见状将众人打发了,将腊月拉到榻上,此时屋里只余老夫人,沈父,沈腊月三人。
“累了吧?”
“恩,一天都没喝水吃东西。”
老夫人看她嘟嘴,有些心疼:“我已经吩咐wωw奇Qìsuu書com网下去了,一会儿就开饭。”
又打量了下她的这身装扮:“你也乏了,一会儿吃完饭好好洗洗,换件衣服休息。”
之前的时候老夫人其实不太看好她如此装扮,但是沈腊月坚持,倒是没有想到,并未影响她。
看出了老夫人的意思,腊月也没有隐瞒,对着祖母和父亲开口:“其实,我是故意这么穿的。”
沈父挑眉。
老夫人自然是知道她是故意的,但却不知深意。
“这也要感谢祖母,正是因为祖母为我寻了于嬷嬷这样的老人儿,我才能够利用这一点。您可能不知道,于嬷嬷在太后还是贵妃的时候,曾经在贵妃的宫里伺候过。当初太后选秀的时候,就是穿了这么一身玫红,头戴茉莉发饰。可是之后倒是再也没有听说太后这么穿,我想,其中定是有什么内情。不过她老人家已经到了如今的这个位置,就算是有什么内情,怕是也会随风而逝吧。我自然是不能完全照搬,这样不是很好吗?并不刻意。就算是皇上多疑有所怀疑,我也不怕的,之前我在家里不是也常穿玫红么?”
没有想到这腊月的心思这么缜密,老夫人微愣。
“你从之前就在布局?”沈父放下茶杯。
腊月微笑:“谈不上布局吧。如果我还是一个小白兔,那么进宫之后怕是会被别人生吞活剥了。总要走一步想三步吧。”
“月儿真的长大了。”沈父有些感慨。
沈腊月很少见父亲这个样子,自从母亲离世,父亲就对他们冷淡至极。
“那日父亲想必是听见了我与哥哥的谈话。”
沈父并没有迟疑,颔首。
“那么也不需要我多交代了,父亲为官多年,有些事儿,自然比腊月更懂。但是有一件事儿,我还是想叮嘱一下父亲。”
沈父略微示意,沈腊月继续:“不管你们听到的我是个什么样子,我在宫里是如何。都不要多问,也不要多掺和。你们要相信,就算是我不能自保,我也断不会害了沈家。”
“你……”沈父看着沈腊月的眼睛想说什么,不过终究是叹息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
“我会约束沈家众人。”
“那就好。”
当天晚上,教养嬷嬷就过来了,腊月乖巧的请安,能被宫里派出来做教养嬷嬷,自然是不简单的,看不出喜怒。沈腊月不知道这个嬷嬷的背后有没有人,不过她就按照自己正常的样子学习。
并不特别出色,也不特别笨拙。
***
皇宫。
太后和景帝严澈闲话家常。
这景帝严澈初登基的时候身边除了皇后,只有八名伺候的人。而皇后去世,他并没有大选,反而是将宋大将军的女儿宋氏提到了贤妃的位置。而赵太傅的女儿赵氏提到了德妃。
除这二位,其余六位也是按例封赏。
太后自然是喜欢看自己的儿子开枝散叶的。
这一下子选了二十一位秀女,太后是极高兴的,她这个儿子过于自律,也并不太重女色。如今后宫丰盈,总是好的。
“下午的时候朕让来福将名册给母后送了过来,您觉得这样安排可妥当?”
点头:“哀家看过了,有个人,哀家想稍微提个份位,其他的,就按照皇上的意思来吧。”
景帝挑眉。他已经猜到了母后要说谁。
“这沈家的闺女,沈腊月,就从正八品的婉侍提到庶七品的常在吧。”
“依母亲的意思。儿臣有一事不解,昨日就想问母后,不知道母后为何对这沈腊月这么有好感?”景帝乃是太后亲生,两人自然亲厚。
太后凝望宫中的茉莉,想了很久:“当年哀家选秀,家里嫡母不喜,故意使计,哀家也是身着这么一身玫红,当时可是闹了不少的笑话,差点落选。这么多年,哀家从来没有穿过玫红,就是不想想起当日,可没想到昨日看见她,才突然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放下了。”
“竟是如此。怪不得母后格外注意她的服饰。”
其实当时他已然看出太后对沈腊月的衣服感兴趣,他这人向来喜欢事事尽在掌握,马上就安排了身边的内卫调查沈腊月,不过却也知道,她往常也是极喜欢鲜艳颜色的,这么看来,她倒是并非刻意。
“她倒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就依母后的意思,封其为庶七品常在。不过这沈姑娘可是和画像不太相同,画像里她是一副丹凤眼,可实际倒是并不明显的。”之前的时候皇上就已经看过全部秀女的画像了。
“眼妆。她画了眼妆。”即使太后年纪不小了,可是对这些化妆打扮的事儿也是热衷的,她又怎么看不出沈腊月眼妆画的略奇怪呢。
想来,这沈姑娘也是个有心思的。
“她这一双丹凤眼倒是狐媚,外面传言哀家不喜狐媚的女子,怕是她正是为了规避这一点吧。”其实她确实是不喜欢狐媚的女子的。可是如今这宫里只有八个人伺候皇上,她又怎么能放心的下。这皇家还是要繁荣,子嗣旺盛才是。
能被他们看的出来的小心思,是可以容忍的。
太后也是在后宫里浸yin多年的,看着沈腊月那身衣服当时没有感觉,过后也是有些怀疑的,不过既然皇上都什么都没说,那么她就明白,这不是有意为之的。
***
一般情况下,秀女们选秀之后三五日就会有人上门宣读圣旨,而这次也并不例外。
沈家众人齐刷刷的跪在大厅。
“沈家腊月,秀外慧中,温柔婉约,特封为庶七品常在。钦此。”
照旧赶紧给宣读圣旨的公公塞了银子,而他也并不推辞,直接就揣好。
婉拒了沈家的挽留,这位公公还要马上回宫复旨。
恭送他出门。
沈腊月总算是放下了心。
最起码她第一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并不知道其他的秀女是封了什么位置,不过这些来日方长。
这次被选中的人这么多,想来这太后和皇上是真的要充裕后宫了。
沈家众人更是高兴的厉害,庶七品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这宫里的秀女,哪儿个不是从低份位开始的。一般也都是七品八品左右往上走。
锦心知道能陪着小姐进宫,心里更是激动,不过她也不是简单的小婢女了,饶是心里激动,面上也并不显。
新旧人,进宫伊始
这日子过得快,转眼间就是进宫的日子了。
沈家众人将沈腊月一切安置好,这次进宫,几乎没有任何的异议,沈腊月自己已经定好了,就是锦心。原来伺候她的锦铃则是去了沈一一那里。
据闻几十年前,这进宫还是可以随便带侍女的,各宫的大宫女自然也是自家最忠心的,后来出了几桩事儿,皇帝极其不喜,从那之后,这进宫的宫女配额自然也是紧张起来。
像她还好,总算是封了常在,不然如若如同前世,孑然一身入宫。
别人安排给你的人,如果你用得不好,那就是大麻烦。
沈腊月告别亲人,随着缓缓而去的马车望向沈府诺大的牌匾,眼眶含泪,不过却笑靥如花。
当天入选的二十一位秀女都是今日入宫,而自然的,也是根据品级的大小安排住处。
管事公公走在略靠前的位置,边走边为沈腊月讲解。
“沈常在庶七品,皇上赐住朝露殿偏殿,这朝露殿的主位乃是安婕妤。您呢,除了锦心姑娘这一个大宫女,宫里内务府还会分配一批宫女过来,这您宫里的大宫女份额,为四人。大太监两人。
二等宫女的份额也是四人。二等太监四人。”
“谢谢公公提点。”锦心在沈腊月的会意下,麻利的将一个小锦囊塞给了管事公公。
管事公公暗自掂了掂重量,似乎很是满意。
继续多说了些:“这您既然进了这朝露殿,也不忙着先回偏殿,先去给给婕妤娘娘请安总是没错的。这安婕妤虽然为人冷傲了些,但是顺着她敬着她,总是不会有大错的。”
“真是要多谢公公了。”腊月一脸的感激。
前世的时候,她虽然也是送了荷包,不过却是有些傲气的,想来,那时别人也是不喜的吧,所以当时的管事公公可并没有提醒她这个。虽然她自己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去拜见了宫里的主位。
但是之后管事公公可是踩了她好几次,想来也是她有些不懂事儿的缘故。既然都花了钱,为什么不能让这钱达到最大化的效果呢。
进了朝露殿,腊月规规矩矩等在门口。
许是腊月初进宫,这安婕妤也并没有为难便将她招了进去。
腊月一进门迅速的打量了一下安婕妤,就如同曾经,安婕妤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今年二十岁,整整比腊月大了七岁。
她脸庞并不十分精致,不过却画了一个妩媚的桃花妆。一袭粉蓝色的云水裙,慵懒的坐在主位,那腰束的紧紧的,看起来不堪一握。
见沈腊月微微一福请安,她细细的打量着腊月。
相比于她自己,这沈腊月更是当得起妩媚二字。
之前选秀的时候她可是没有机会前去观看的,不过听说最出名的三个,不就是傅瑾瑶,朱雨凝,连秀云这么三位了。可如今看着,这沈腊月也是极美的,年纪小却又有着一双媚眼儿。
想来这样的姿色都并不太入皇上的眼,那么那三位可想而知是怎样的绝色了。
安婕妤并不叫起,沈腊月也老实的福着。并不恼怒,也不逾矩。
“起吧。妹妹长得可真好看,这让姐姐都看呆了呢。”她抚着手上的茶杯,笑的犹如一张面具。
“谢安婕妤夸奖。”沈腊月这样倒是让安婕妤有些微愣,不过随即恢复了正常。
看样子,这沈常在,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呢。
这宫里原来也只有她们八人再斗,如今,倒是要变了么。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安婕妤也没有留沈腊月,管事公公将她带到了她的寝殿。
两排宫女太监都站定在那里。等待着沈腊月的到来。
管事公公为沈腊月介绍。
众人跪下请安。
“从左往右,最左边是桃儿,杏儿,梨儿,苹儿,莓儿,香儿,果儿。”
看着这些人,腊月并没有慌神,她倒是庆幸,虽然是她的份位变了,但是身边的人并没有变。呃,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变,但是大部分没有变倒是真的了。
沈腊月坐在主位上,看着几个宫女太监,也不说什么,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似乎在想些什么。
几人就这么跪着。也不敢抬头,他们都晓得,主子这是立威呢。
过了好一会儿,腊月抬头看着几人:“我身边有四个大宫女,锦心自然是一位,另外三位……”她看着众人,似乎是在观察她们的表情。
状似随意的点:“就桃儿,杏儿和果儿吧。”
“是。”几人磕头。
“也不是说这位置就是不变的,我今日选的人,也无非是看个眼缘,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有问题,那我是断不会轻饶的,就算我始入宫人微言轻,不过收拾几个宫女太监的,也是不会有人说什么的。进了我这宫里,就该知道,自己是为谁办事儿。如果你们有那幕后的主子,你们可是要绷紧了些,这世上啊,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腊月见地下的人一脸的谨慎,也不在意,继续说:“至于两个大太监,就小蚊子小邓子吧。”
沈腊月看似选的随意,不过却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将下人打发了,沈腊月来到内室,四个大宫女都跟着。
“虽然同是大宫女,但是也有个分工,这内室,就锦心和杏儿负责。桃儿果儿你们负责外间。”
将一切都安排好,沈腊月梳洗了一番,躺在了床榻上,静静的想着今天的所有。
这白小蝶也进了宫,刚才通过询问她已经晓得了,她的份位并不如她。如此甚好。沈腊月倒是没想过就要将白小蝶踩在脚下或者怎样。
她进了宫,与她抢同一个男人,这她是无所谓的,只要她别在宫外祸害她哥哥就好。
进了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如果白小蝶不老实,那她也不会客气。
这次进宫的秀女中,份位最高的,就是傅瑾瑶,庶四品的充仪,也是唯一一位带两名侍女入宫的秀女。而当朝第一美人朱雨凝则是封为了正六品的嫔。不过虽是嫔,但皇上却给她赐了字,丽嫔,形容其清丽动人。才女连秀云,则是封为了贵人。白家的大小姐白悠然则是被封为才人。
想到这些熟识的人,沈腊月微微感慨,似乎除了她和白小蝶,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变化。
就是不晓得,这白小蝶与连玉树勾搭上没有。
白小蝶是白家庶女,不过却看上了嫡母的妹夫,也就是连家的二公子连玉树。两人勾搭成奸。这个连玉树则是连秀云的二叔。
当初连秀云在宫斗中失败,可是连家却怨上了那些与连秀云交好的人,觉得是她们中的一人陷害了连秀云。所以也常做些针对之事。
后来,出了那档子事儿,虽然连家在朝里说话并不十分有分量,但是墙倒众人推,最终,沈家满门抄斩,如果不是当时的丽昭仪帮忙,沈家将得到更可怕的下场——诛九族。
丽昭仪,正是现在的丽嫔朱雨凝。
有时候并不能说清楚事情究竟是如何,但是众多事情结在一起,就造成了那样的结果。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沈腊月披衣坐起。
朱雨凝宁愿惹得皇上厌弃也要为她家求情。她自认为和朱雨凝并不交好。
在她临死前曾经见过朱雨凝,问她为何帮忙,朱雨凝说了什么,她说,我只想为沈家做点事儿,可惜,我没有救成沈家,我做这些与你这个人,没有关系。
这件事儿让她至今疑惑。
而她刚开始视为好姐妹的连秀云,她冷笑,怕是也是沈家的催命符之一吧。
连秀云并不冤枉,她以为陷害了她自己,就能获得皇上的怜惜,却不知,那个只有江山的皇帝见不得这样无事又无用而闹的女子。
才女,也不过如此。
而这次选的几个宫女,沈腊月自然更是知根知底的。
原本锦心没有进宫的时候,她身边也是这么几个宫女,最后在她临死的时候也不肯离开她,随她一同葬身火海的,就是杏儿。
所以,她是信任她的。
至于桃儿和果儿,在过去那十年里,也是忠心耿耿的。
按道理说,这四个人,她都是极信任的。不过重生一次,她也担心有其他变数。毕竟,白小蝶都能进宫了。所以她还是留了个心眼。
毕竟,她们与锦心不同。
而大太监,小蚊子小邓子之前就是她身边的大太监,这小蚊子是忠心的,小邓子却不是,他是太后身边的人。不管怎么样,这两个人,她都该留在身边,即使小邓子是太后的人。
总好过,另外两个不知道是谁的人。
知道,更好防范。
她知道,不仅是她,每一个人的宫里都有太后的人,也都有皇上的人。这就是天家。
就算是妾,他们也并不完全放心。
巧梳妆,争奇斗艳
进宫第一日过的也快。
虽然这中宫无主,不过她们也是要去太后的惠慈宫请安的。
腊月可没觉得,这宫里没有皇后就安稳许多,前世的时候她可不就是抱着这种想法么,结果可是着实吃了几次亏。
她起身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虽然不是绝色美人,可在此批秀女的容貌中也算是出挑。
对着镜子勾起了嘴角,笑的甜美。
她轻轻低喃:“这个宫里不需要明哲保身的透明人。”
锦心与杏儿见沈腊月起来了,端着洗漱用具进来。
杏儿手很巧:“主子,您喜欢什么发髻呢?”
这发髻也是要配合着衣服的。就是不晓得,主子今天要穿什么了。
想了想,腊月开口:“给我梳个流云髻吧。”
今日的沈腊月倒是并没有像选秀那天一般,淡化眼睛的柔媚。今日,她算得上是盛装了。
一袭粉蓝色的裙装,衬得本就粉嫩的小脸儿更加的娇艳。
其实就沈腊月自身这个素质,如果不成为宠妃还真是有点辜负她自己这好条件了。一双丹凤眼看起来勾人的厉害,还有那不盈一握的纤腰,高耸的胸。
将沈腊月打扮好,连锦心和杏儿都看呆了。之前的时候锦心也知道自家小姐是个什么样子。可是如今看来,这打扮与不打扮差的可大了。
不过她也是忠心的,看了一眼杏儿,见沈腊月不为所动,终是开口:“主子,今天是去见太后,咱们这会不会太锋芒外漏?”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连锦心都懂,这沈腊月又怎么会不懂呢?
她俏丽的回头看锦心:“我总是要时刻准备着的啊。一旦能够遇见皇上呢,好啦,锦心你留下,杏儿跟着我去太后那里请安。”
“是。”两个丫鬟微福。
沈腊月打量了下杏儿,有些皱眉,左看右看:“恩,你去换一身。这身衣服有些半新不旧的,我不喜欢。咱们就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锦心,你将那套淡蓝色的裙装拿给杏儿。”
杏儿乖巧的接了衣服回屋去换。
此时的屋里只余腊月锦心两人。
“以后我不会常带你出门,但是你要知道,你是我身边最重要的大宫女。这六福殿你一定要把持好。我不在的时候你仔细盯着众人。毕竟,这宫里谁和咱们一条心也是未可知的。我们不能在吃住上让别人钻了空子。”
六福殿是朝露殿的偏殿。
锦心是个灵透的,一下子就明白了沈腊月的意思。
点头:“奴婢晓得,主子放心。可是主子,这枪打出头鸟,您……”
沈腊月对着镜子摆弄头上的发饰。
依旧是笑的天真:“你不懂,我自有主张。”
没多一会儿,杏儿就换好了。果然,这杏儿是极适合淡蓝的,看起来也清新许多。
腊月拿出一条珍珠项链,吩咐杏儿,“将它固定到我发髻上,把发髻上的发饰都撤下来。”
杏儿照做,果然,更是美。
沈腊月今日选这粉蓝色也是断定安婕妤是不会穿的。昨日安婕妤就是身着粉蓝色裙装,今日定然不会重复。两人同在一宫,她暂时可是没打算得罪安婕妤。
果然,安婕妤今日穿了一身香云纱的素色裙装,安婕妤看着沈腊月这一身盛装的打扮,暗自撇了下嘴,果然是头脑简单么。
谁都知道,今日是去太后的慧慈宫请安。
太后最是不喜这样艳丽媚惑的女子,她倒好,打扮的如此隆重。真是可笑。
皇上不在,如此盛装除了惹了太后不喜,他人嫉妒,又有什么切实的好处呢!
不过再看她,安婕妤又有些气闷,并不出色的沈腊月都如此艳丽魅惑,这傅瑾瑶,朱雨凝怕是更加出色吧。而自己……
虽然心思转了千回,不过安婕妤倒也是没有耽误太久。
“妹妹今日真是好生漂亮,姐姐看着就喜欢,想来太后更是喜欢呢。”在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这沈腊月果然是如此没有心机之人。那么收为己用也是可以的。
“承姐姐吉言了。腊月定然好好表现,让太后喜欢。”沈腊月规规矩矩的跟在安婕妤身后,并未与她同行。
见她如此说,安婕妤差点翻了个白眼,不过到底是忍了下来,咯咯的笑了起来。这沈腊月虽然说话不太招人喜欢,但是规矩倒是还可以。
不过说话不招人喜欢也有不招人喜欢的好。
但愿她是真的没有心机。
两人来到太后的慧慈宫的时候太后还并未到。大家都规矩的坐在厅里,也是的,距离正常请安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呢,她们都是早到了。
陈雨澜已经乖巧的坐在了那里,她被封为陈常在。
今天是新秀女第一次请安的日子,不少人都打扮的素净。这宫里的老人自然是认为太后喜爱那素色。而新人更是不敢张扬。
那白宝林更是一袭白衣,沈腊月在默了一下。不管多喜欢素净,在宫里穿白的也不太妥当吧。不过想到之前在宫外碰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一袭白衣,沈腊月又觉得没什么了。
“丽嫔到!”朱雨凝一身火红,看起来耀眼极了。
要说这京城第一美女,这朱雨凝还真是当得的,果然是艳光四射,看着她,腊月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一句话:丹唇列素齿,翠彩发蛾眉。
而朱雨凝规矩的给几个份位高的请了安,又接受了腊月等人的请安。并不笑,直接坐下。
沈腊月不晓得是不是自己多疑,为什么在她们请安那一刹那,她觉得,朱雨凝眼光在自己的身上扫过。
不过她并没有多考虑,一切静观其变。
接下来就是新一届秀女中份位最高的傅充仪。她倒是不像朱雨凝那般艳丽,但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形容她正合适不过。
昨晚皇上正是招了这傅充仪侍寝。她眉眼间有些疲惫。想来,并没有休息好。
知人事的扭帕子暗恨,不懂的则是嫉妒她能够拔得头筹。
不管是丽嫔还是傅充仪。两人都不太讲话,面儿上连个笑容都没有。
看起来,这丽嫔和傅充仪都并非好相处之人。宫里原有的老人虽然有些厌恶两人这番姿态不过倒是也并没有什么酸话儿。这慧慈宫,可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没人敢在太后的地界上闹事儿。
“德妃娘娘到…..”
“贤妃娘娘到…..”
这两位如今就是宫里份位最高的。皇后过世,太后统管后宫,不过不少权利都放给了这德妃和贤妃。两人协助太后襄理后宫。
腊月瞄了一眼这二位,就如同往常一样。
两人的虽然也是好颜色,但是到底是不如朱雨凝和傅瑾瑶这样的青春貌美。
两位也没在太后的宫里立威,亲亲热热的叫起了众人,坐在厅里主座下首的位置。
这德妃和贤妃都到了,接下去没到的可就是有点不好看了。
腊月轻勾嘴角,这一世,连秀云怕是还是最后一个到的。
前一世的时候她甚至是在太后出来之后才过来,不过一番辩解倒是也让太后赏识起来。看来,她是要故技重施了。只不过,腊月始终觉得,这一世,她的开始未必会这般顺利。
就算是所有事情都重新来过,她也并不认为所有事情都会一模一样。
前世她与连秀云也是因为这个有些交情,但是今世,她可是不会多管闲事了。
连秀云仗着自己有才华,太喜欢剑走偏锋了。
一次有用,但是却不会次次有用,所以,她是宫斗中最先倒下的。
要说今日在这慧慈宫的人,除了艳光四射的朱雨凝,我见犹怜的傅瑾瑶。沈腊月倒是也是艳丽动人的。毕竟,其他人都避着锋芒,唯有她盛装出席,本就是姿色动人,又是如此装扮,看起来倒是比当初名动天下的贤妃娘娘还要美上几分。
见贤妃看她,沈腊月回了一个纯真的笑容。
只是她觉得自己这笑容算是纯真,可贤妃倒是觉得是个狐媚子。
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倒是鄙夷了下。
“太后娘娘到……”
德妃与贤妃连忙过去搀扶太后。照沈腊月看,这太后也不过四十多岁,哪儿用的着搀扶,无非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孝心罢了。
“哀家好好看看,恩,这一个个的,可不都是美人坯子。”眼神划过沈腊月,随即转开。
“母后挑的,哪有不好的。”德妃惯会说话,处处捧着太后。
太后微笑:“这母后可是老了,也不一定事事都能看清。平常这后宫啊,还要你们两个多经心。皇帝忙着前朝之事,你们都是贤惠的。哀家可不希望谁多生波澜。至于这些新人,既然你们进了宫,就要好好伺候皇上,为咱们皇室繁衍后代。”
获机会,众人皆惊
沈腊月坐在自己的六福宫,张扬的笑。
锦心有些不解,将窗户关上,不过腊月倒是对她摇了摇头。锦心复而将窗户打开。
腊月知道,安婕妤一定会让人盯着她的,再说了,两人同住一个院子,她想知道自己的动向太容易了。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一心想争宠,有些小心思,这样的性子才会让人放心。
这宫里不怕争宠,就怕不争。
既然进宫了,没人能够全身而退,装淡泊,装胆小,只会让别人更加的提防。
腊月就是要张扬。前世的时候她最终都不知道她身边究竟谁是皇上的人。这一辈子,她也没指望自己能够查出来,有时候演戏演的多了,可不就以为那就是自己么。
不过想到刚才在太后慧慈宫里发生的事儿。沈腊月真是失笑。果然,连秀云还是如同前世一般。故意迟到,借以让太后另眼相看,卖弄才华。
口吐莲花又怎样,太后终是什么也没说,可贤妃那眼神可是像刀子。
算起来,这今天贤妃飞出的刀子还真不少。
貌美的朱雨凝,拔得头筹的傅瑾瑶,盛装打扮的自己,还有这个故意想表现特殊的连秀云,恩,如果还有的话,那触霉头的白小蝶也算一个吧。
瞅瞅,自己倒是没有像前世一般,初时默默无闻。
她不喜欢连秀云是因为一直都看不懂她,她也算是当世才女,要说真正比才华,这宫里怕是也没几个人能及得上她吧。可她偏喜欢剑走偏锋。
先是故意迟到。接着巧舌如簧的哄太后,借以让太后对她另眼相看。
站稳了脚跟又故意将德妃推入水中。之后大喊冤枉,说是有人故意撞她,可当时腊月站的角度看的极清楚,明明是她自己做的。
想来,她是想一箭双雕的。既能除了德妃又能摘清自己。她一定是在别人身上留好了后招。
结果皇上不是傻瓜啊。
根本没给她说的机会就将她打入冷宫。
虽是如此,但是连家可是相信连秀云的,认定在场的几人有一个所谓的“真凶”。而这些人中就包括沈腊月。
沈腊月对连家人的思维无语。又想到连家二爷与白小蝶的通jian。这家还真极品辈出。
曾经的时候,她仰慕连秀云的才华与她多有接触,如今可是不会了。
再有才华又如何。
话说今天,她可真是没有达到自己预期的效果。沈腊月笑够了,自己的直觉果然挺准的。连秀云今天还真没成功。
不晓得为什么,看着今日慧慈宫的状态,她就觉得这连秀云未必成功。没想到被自己猜对了。
***
朝露殿主殿。
安婕妤侧倚在贵妃榻上,屋内香气袅袅,她品着手中的茶。
身边的七巧站在她身后扇着扇子。
两人正在闲话。
“主子,刚才小梭子在沈常在那边打探回来,说是她心情很好,在屋里一个劲的笑呢。”
安婕妤唾了一下:“就是个狐媚子。”
七巧听见主子这么说,眸光流转,压低声音:“那主子,要不要?”她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将她除掉。
安婕妤瞪了七巧一眼,这丫鬟,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竟出这么些个馊主意。
“七巧,这宫里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做这个了?你看德妃和贤妃把持后宫又如何,她们敢让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失踪吗?本宫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反而不懂事起来。”
这七巧一细思量,瞬间脸色苍白,明白了过来,别说皇上管不管后宫之事,就是太后,也不容许有人践踏她在后宫的威严,这各宫都有太后的人,而太后对新一届的秀女也算是看中,她们
如果不开眼收拾了今天这个沈常在,说不定下一步就会成为别人收拾的对象。
安婕妤抿着茶杯:“我们不能做别人手中的利刃。这沈常在我看了,也不是个安稳的,且观察着吧。”
七巧是安婕妤的心腹,自然是处处为安婕妤着想的,安婕妤明白这一点,不多说什么,淡淡提点:“告诉咱们的人,盯紧了这个沈常在。”
“奴婢晓得了。主子,奴婢瞅着,这沈常在心思大的很,今日也就她和丽嫔打扮的招摇。咱们如果不过早的防范,一旦她承了宠……”七巧还是忧心。
“糊涂!这进了宫的女人,哪有不想承宠一步登天的。表面温柔和善的,可就未必真的心里也如是想,咬人的狗不叫。那看着老实本分的,才更该小心。”安婕妤好歹也在这宫里斗了很多年,哪儿有什么不懂的。
七巧乖巧应是。
安婕妤将茶杯放下,与七巧示意了一下,七巧挥了手,将几人带了出去,只留主子一人歇在屋里。安婕妤躺在那里,静静的思考。
不管安婕妤那边如何想法,腊月这边倒是琢磨起下一步的计划来。
太后有旨,她年纪大了,并没有精神应付她们的请安,这请安自是不必每日前来,只初一十五就可。如此一来倒是给她们空下了许多的时间。
要说这太后也并不是个简单之辈。当年能从一个小小的庶女走到如今的皇贵妃之位,并且使自己甫出生的二皇子当即被立为太子,心思可想而知。如今虽然自称年老,可左不过四十多岁,老又是从何而来,腊月可是知道,即使是十年后,这太后依旧是好端端的住在慧慈宫。
这宫里的桩桩件件,怕是她也是极清楚的吧。
至于皇上,这腊月更是完全不敢小看,皇上言情,不过更多的是将感情作为一种笼络人心的手段,那朝堂之事更是与后宫牵扯甚深。
既然没有显赫的家世能让皇上大人利用,那么她就只能靠自身了。昨夜皇上宠幸了傅充仪,想来,今夜就该是丽嫔了。
不过看她今日这一番做派,想必也已经被皇上知晓,就是不知道,自己这番打扮有没有用处了。
不能当让皇上利用那个,那么她就来做让皇上消遣那个吧。
初涉宫闱,饶是她先前已经有了十年的经验,可终究那都是过眼云烟,她还是需要细细思量的。今日自己这一番做派怕是已经让许多人不喜了。
安婕妤没有过多的言语,可也不代表她就不恼。
先前的时候宫里只有八位妃嫔,皇帝自然是雨露均沾,可是如今这又进了这么多新人,想来,原本的平衡就要被打破。
腊月独自坐了片刻,命锦心上了一杯热茶,慢悠悠的喝下。虽是初秋热的厉害,不过她倒是不喜凉,原就不喜,看了医书,知晓这对女子不好之后更是不再碰。
只一会儿功夫,就听外面脚步嘈杂。
锦心与杏儿都有些惊喜的模样儿。
腊月见两人如此,转了转心神。
两人俱是一福:“禀主子,皇上身边的来喜总管到了。”
果然,皇上身边的大总管来喜率领几个小太监已然来到厅里。
腊月打理了下周身,巧笑倩兮的拎着帕子出门。
“奴才给沈常在请安。”来喜率小太监请安,这是谁,比妃嫔更得皇上信任的太监内侍。腊月自然也是温和亲切。
“皇上有旨,今夜宣沈常在宣明殿侍寝。沈常在早早准备吧。”来喜面上并不显好坏,但是语气倒是温和。其实皇上选了这沈常在,连来喜都是有些吃惊的,不过因着是自小就跟着景帝,他自然是不会多显,更不会多嘴。想来这沈常在能够拔得头筹,也绝不是看起来那般简单的角色。
沈腊月笑呵呵的谢了来喜,锦心妥贴的塞过去一个红包,这来喜也不推辞,直接收了,谢过之后规矩的离开。
别人不明白,腊月怎会不晓得,不管是太监总管内侍大太监来喜还是太监副总管内侍太监来福,都是自小跟着景帝长大的,关系更是不同寻常。
这样的人可不是任何人可以轻易收买的。他们这样的人见惯了这宫里的金银,他要是千恩万谢腊月才是要害怕呢!
得知自己的主子竟然被皇上看中了,这六福殿的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自古宫里就是如此,捧高踩低,如果自己的主子不受宠,那么做下人的也不会好过到哪去。没有想到这主子看起来在这批娘娘里并非拔尖,但是倒是能够先下一城。
这个时候大家倒是都自动的忽略了傅瑾瑶已经侍寝过的事实。想来也是,这傅瑾瑶与皇上是什么关系又是什么身份,怎能是她们可比的。
可这沈腊月就不同了,她论家世并不出众,论才情籍籍无名,论容貌更是不如京城第一美女。
这下倒是让人大跌眼镜。
娇容媚,初承恩泽
慧慈宫太后捻着手上的佛珠,面无表情,犹自呢喃:“这皇上,倒是让哀家越来越看不懂了。”
一旁伺候的德妃处处展现自己的温柔小意。德妃父亲是太傅,正八景的帝师,而这德妃也是太后亲自选给皇上的,比起那贤妃来,更得太后喜爱。
四妃无首,不管是德妃还是贤妃,都有再进一步的可能,既然这样,德妃怎能不汲汲赢取?
不过此时虽然她对皇上的旨意心里暗脑,可终究是心思多,这个时候,她并没有在太后面前上眼药,只一次的恩泽并不算什么。
此女虽要防范,但是暂时还是不足为惧的。
虽如此说,但是她也将这沈腊月记在了心上。
太后身边的小林子从外入,妥帖的与太后及德妃请了安。
“何事?”
“禀太后娘娘,皇上有旨,傅充仪升为正四品贵仪。”
太后手上的佛珠一顿,微笑点头:“自是应当。”
德妃低眉顺目,早上她也略有奇怪,为何这傅瑾瑶侍寝之后未有封赏。如此看来,怕是皇上早朝繁忙,所以未曾封赏,这中午沈常在侍寝的消息刚刚传出,皇上就给了傅瑾瑶一个定心丸。
初获恩泽连升两级,德妃本就知晓,这傅瑾瑶才是最大的威胁。
可太后的态度也是令人玩味的。德妃心里有些怨,不过仍旧是一派温和笑意。
这宫里众人听说沈常在今夜侍寝,而傅充仪连升两级变成了傅贵仪。都羡慕又嫉妒。更有不少人暗恨自己早晨面见太后过于谨慎。没有多加装扮,这也白白让这沈腊月占了便宜。
贤妃那里更是摔了茶杯。
这贤妃在宫里经营多年,这些内殿之事又怎会爆出,想来如若不是贤妃另有打算,那就是德妃的手笔。
两人虽然不至于不死不休,但是也是你来我往斗得好不激烈。
不管如何,六福殿内的沈腊月都不为所动。
如今她的大事儿就是侍寝,其余的,暂时并不重要。
“小邓子,我可不记得让你出去打探这些没用的。”她语气冷淡又有着一丝的骄傲。
小邓子愣了一下,连忙磕头,嘴里求着宽恕。
“我不喜欢身边的人自作主张。下去吧,我不希望有下次。”
小邓子识相的离开。
腊月见他离开,冷笑一下,这小邓子是太后的人,如今这所谓的“打探”莫不是在故意刺探她的表现。
妃嫔的初次,都是要在皇上的居所宣明殿。这个没有任何的例外。那之后是在宣明殿还是自己的寝殿,这就无所谓,端看皇帝心情了。
几个宫女嬷嬷将水备好,锦心恭敬地垂首:“主子,热水已然备好,请主子入内沐浴。”虽然锦心尽量的保持平常,不过语调里也是可见兴奋的。
其余几个大宫女更是如此,一副喜上眉梢。
“凡事收着些,太过外漏,使人抓到把柄,饶是我也未必能够救人。”这几人虽然看起来该是忠心的,但是她也要适时的敲打几人。
几人马上调整自己的神情,规矩的道:“奴婢晓得了。”
锦心伺候着腊月将外衣脱好,但见这热水里飘着玫瑰花瓣,一股子玫瑰的清香氤氲而上。
腊月吸了吸散发在空气中的浓郁香气,踏入木桶中。
锦心与杏儿连忙过去伺候着。
“主子,这发饰与裙装最是相辅相成的,您喜欢个什么样儿的?”杏儿手巧。
不过锦心的好处也并不是体现在这些方面。
沈腊月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嘴角含笑。
如今的她已不是往日,不管是心里如何不喜如何难受,她也不会表现在面儿上,就看这表面,沈常在永远都该是笑容可掬的。
“杏儿,给我编两个辫子吧。锦心,你去给母亲送我的那身桃红色薄纱云水裙准备出来。”
两个大宫女俱是一愣,不过连忙乖巧照做。
将发髻编好,杏儿琢磨着做何装饰。
这两个辫子看起来清新又妩媚不过却不好搭配发饰。
“就玫瑰花吧。”见杏儿有些苦恼的样子,腊月不知怎地就想到了前世的事儿。笑着自己提了出来。
杏儿眼前一亮。
“别给我化妆了,简单的做些护理就好。”
两人自然更是不懂自家娘娘的想法,锦心与杏儿都提醒了腊月,不过腊月含笑坚持。
不过虽是如此,她却抹了些玫瑰香膏。
待轿撵过来接人的时候,沈腊月披了一身过几日稍凉才会用的薄披风,不仅如此,还将披风上帽子也戴上了,倒是让人看不太清她的装扮。
要说也难怪腊月如此,这云水裙虽美,不过却有些暴漏,酥xiong半露,而本朝的云水裙又多是薄纱,自然更是使人荡漾。
腊月披上披风,外面不显,虽然热了些,倒也庄重。
这次随轿撵来接人的,正是来福。
腊月对来喜来福这二人比对自己宫里的人都更加相信。因为她知道,他们不会背叛皇上,如果不是皇上首肯,他们定然会将她护的周全。
腊月面色红润的坐在宣明殿的内殿,而此时这内殿的床榻之上也只有她一人端坐。而她也已经坐了两个时辰了。她并不亏待自己,悄悄的活动着手脚。
“嘎吱……”推门声。
腊月抬眼,明晃晃的黄袍入眼,来人不是皇帝又是哪个。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语气淡漠。
“谢皇上。”并不抬头,她站在床榻边,双手绞在一起,搓的小手有些通红。
而此时景帝倒也在细细的端详着她:“抬头让我看看。”
见她抬起头且紧紧的盯着自己,景帝面无表情。
她脸庞精致,按理说该是个清纯的女子,只不过她这丹凤眼和润润的唇却将她身上的清纯逼迫的一丝也无。一袭桃红色的纱衣更是将她衬得面泛桃花。
此批秀女中,她算是年纪小,不过,景帝的眼神放在她的胸上,那么倒是丰盈的厉害,让人垂涎欲滴。不知怎地,景帝就想到了这个词儿。
今日她盛装打扮,不管是真傻还是假傻,都算是引起了他的兴致。
给人宠爱,从来都不算什么,但是旁的,也要她自己有福消受了。
“沈常在真是娇媚。不过这颜色……”他并未说接下去的话,反而是勾起她的发辫,在指尖缠绕。
“腊月出嫁,已然避讳了大红。”她这话有些大胆,不过接下来的动作倒让景帝闷笑出声。
她柔若无骨的靠在了他的身上,仿若没了半丝力气。
“沈腊月,腊月出生?”景帝佳人在怀,将头凑了过去,细嗅她身上的花香。
“恩。”她这一句恩,似是回答景帝之前的问话,也似是在勾引人。景帝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上下游移着。
“沈卿供职翰林院,怎会起名如此草率。”他俯身开始啄吻她。
纤纤玉手缠上了他的腰:“腊月名字乃母亲所起,更何况这并不是草率。反而是纪念。”
见她答话落落大方,已无初时稍有的紧张。景帝心情愉悦,手向下滑,拍了她的翘臀一下。
“小妖精,这沈家书香门第,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一个勾人的小妖精。”
“皇上不喜欢?”她语带委屈,不过小嘴却在他的颈间呵气。
低头在她颈上狠狠的咬了一下,她痛呼出声。惹来皇帝大人快活的笑。
“喜欢,喜欢死你这个狐/媚子了,伺候朕就寝。”他缠在她身上,却让她为他更衣。
这个时候的腊月并不似一般女子那般庄重与规矩,她眉眼含笑,边为他更衣,边行勾引之实,手指轻轻的滑过他的胸膛,一副魅惑的模样儿。
要说这沈腊月这番做派还真是合了景帝的心意,这进宫的女子全是大家闺秀,在床第之间也多是温柔恭顺,也有那魅惑的女子,但是如沈腊月一般初次承欢则如此大胆的,绝无仅有。
可若说她受过什么特殊的训练,这景帝也是不信的,单从她开始的紧张与后来虽大胆但眼神羞涩的动作看来,她也未必会的更多。
既然她想以色事人,做皇帝的人更是不会亏待自己。
一把抱起沈腊月,惹来她一个惊呼,他蓦地将其扔在床榻间,先是衣物撕裂的声音,接着就是不管不顾的顶入……
没多一会儿,就听屋内轻喘低吟……
许久,景帝搂着腊月,此时的腊月已然发髻松散,身上指痕红痕纵横交加。而头上的玫瑰花瓣则是满床皆是。
“美人当真令人销魂。”虽然这沈腊月看起来魅惑动人,但是到了关键时候,她并不会那许多,反而是一副任人鞭挞的小模样儿。
这让景帝更加舒畅。
想起刚才那滋味儿,景帝突然间就觉得,这女子当真是个尤/物。
获封赏,他人忌恨
腊月并不是那不懂事儿之人,伺候过了,即使是身子乏的厉害,也强撑着起身,看着已经被撕坏的衣服,有些苦恼,回头看景帝,大有让他想办法的意思。
景帝见她这番模样儿,低沉的笑了起来,这沈常在在这方面倒是懂事。以她的品级,的确是没有道理留在这宣明殿休息的。
“来喜,去沈常在宫里为她准备一件衣服。”
来喜并没有进屋,恭敬的答道:“奴才遵旨。”
来喜动作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带了一身月牙白的裙装,之后又是恭敬的退了出去。
腊月强撑着身体的不适,起身打理自己。
景帝并未开口留人。
这么多年了,不管多么宠爱的妃子,景帝也从不在她们身边酣睡,这点腊月清楚,所以她并不挑战这个极限,她可以小性儿,可以跋扈,但是绝不能没有规矩,不管是什么规矩,她都必须遵守。
“回去好好养几天。”景帝开口,同时坐了起来。
见他也起身,腊月可没有自作多情到以为他是想送她,这景帝寝室的后殿就是天然温泉,欢好之后,他习惯泡一下。
“臣妾晓得了,多谢皇上关心。”这个时候她倒是完全的收起了刚才的娇媚,不过那副被人狠狠“欺负”过的可怜模样仍是让人心动的。
景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坐在回程的轿撵上,腊月抹了一把脸,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刚才的话也算是明白,多休息几天,就说明,这几天是不会再招她侍寝了。指甲深深的刺在掌心,她缓缓的闭上了眼。
回去的时候锦心已经备好了热水,将自己深深的埋在水中,腊月说不好自己心里那些空洞到底是什么。
其实她重生一世,是可以避过哥哥的祸端的,可是她心思太重了,总是觉得,沈家既然身在朝堂,即使没有这件事儿,一旦再有其他事情呢,她进了宫,身在高位,才能真的拥有话语权。
她要做沈家的守护神。
可想到那个男子,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腊月真的没有办法爱。曾经,她是那么的爱他,结果却发现,他是最理智的,如果为了江山,任何人都可以牺牲。
她的手放在了小腹上,沉在水底,脸上,说不清是水还是泪。
她极力想忘记的事情,似乎总是会越来越清晰……
“主子,主子……”杏儿看见沈腊月沉在水底,慌得连忙冲了过来。
“我没事。”她钻出水面,脸色有些苍白。“伺候我起来吧。”
杏儿眼里全是担忧,连忙扶起腊月,欲言又止。
这一夜,沈腊月睡的并不安稳,沈家众人的面孔不断的在她眼前闪烁,还有那若有似无的火焰,鲜红的血。
“啊……”
锦心听见沈腊月的声音,慌张的赶紧进内室。
“主子,您怎么样了?”锦心搭起帷帐,扶着沈腊月。
看一眼锦心,在一望窗户,天已大亮。这也亏得没有皇后,她不需要每日请安,不然的话这个时辰她还在休息,怕是要犯了忌讳。
“我做噩梦了,无事的,伺候我起吧。”
腊月将一切收拾妥当,看了下时辰,还不是很晚,这朝露殿她可不是主人,露出一个略微张扬的笑容,礼不可废。她这常在,自是要去与安婕妤请安的。
还好,这安婕妤的习性倒是与她不同,腊月习惯早睡早起,而安婕妤则是刚好相反。
也正是因着这个,锦心才没有提前将自家主子叫起,来到主殿,这安婕妤也不过是刚起身。
没有想到这沈腊月到没有马上恃宠而骄,反而是恭敬的过来请安。安婕妤面色稍微好看了些。
“妹妹快起来,这初承恩宠,身子正是倦乏的时候。你这一大早的还过来请安,弄得姐姐这个心里是真真儿的过意不去。”
“姐姐取笑妹妹了。服侍好皇上,是咱们姐妹该做的。”她虽然这么说,但是面部表情倒是一派正常,没有女子那种娇羞。
安婕妤定了定心神,再次告诉自己,这沈常在份位还低,虽然是拔得了头筹但是绝不是威胁最大的,莫要慌了手脚。
但是看她那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儿,还真是让人厌恶。
“对了妹妹。”安婕妤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提醒:“这昨日傅贵仪晋封,各宫可是都送了贺礼过去,咱们同住这朝露殿,姐姐可得提醒着妹妹,莫要落了下来。如今啊,本宫是看了,这傅贵仪还真是风头正劲,就不说这娘家身份,单说这容貌,怕是也要让皇上多爱几分了……”
安婕妤边说边细看这沈腊月的表情,就见她一副不置可否。不过更多的表情,那倒是没有的。
“谢姐姐提醒,腊月初入宫闱,自然是多有不懂,还望姐姐多多提点。”她并未接这安婕妤关于傅瑾瑶的话茬儿。
这安婕妤挑拨的并不高明,她作势不置可否,看起来倒是有些喜怒形于色,但是要说让她说什么落人口实的话,那她倒也是万万不会的。
两人没说几句,就见锦心过来求见。
锦心虽然是刚入宫的,但是规矩一点都不比杏儿桃儿等几人差。
看她规矩的请了安,腊月瞄了一眼安婕妤,问道:“何事?”
“启禀主子,来喜总管带着圣旨过来了。”
腊月这个时候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容:“姐姐,你看……”
安婕妤自然是不会留她。
“妹妹快接旨吧。”
腊月微笑告别。
此时来喜已经站在六福殿的院子里。
沈腊月跪下接旨。
“沈氏之女,温柔娴淑,甚的朕心。晋两级,封为正七品贵人。赐香云纱一批,素锦一批,玉如意一个,珍珠若干,金步摇一对……沈贵人,接旨吧。”
“臣妾接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看着端着御赐之物的众人,腊月明媚的笑,整个人似乎是个发光体。
“这天气闷热,还劳烦来喜公公久等,快进屋喝杯茶。“沈腊月亲亲热热的,没什么架子。
“多谢沈贵人,皇上还等着杂家回去复旨呢。改日杂家定然要好好向贵人讨一杯茶喝。”来喜释放出善意。
许这宫里其他人不明白,但是来喜却是明白的,并非每个侍寝的女子都能够连升两级,虽然皇上看着并未格外的优待她,一切都是按着规矩来,但是,那细微的优待还是让来喜侧目。
“那我可等着来喜公公。”
锦心伶俐的将来喜送了出去。
正七品的贵人?这不是很好么?
这后宫得知沈常在一跃变成了沈贵人,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不少妃嫔也送来了礼物,这是后宫常见的巴结和笼络人心的手段。
“主子,昨日傅贵仪受封,咱们并未送贺礼。”杏儿提醒。
此时沈腊月身边的四大宫女,两个大太监都在。
腊月放下茶杯:“不用送。”
呃?几人都有些吃惊。
这不是明显的树敌么?
“暂时先不需要。这送礼可不是宫里的规矩。就这样。你们记得,这宫里只有两个人需要我们巴结讨好,一位是皇上,一位是太后。中宫无主,即使她们份位比我高,也一样是皇上的妾室,我们都是伺候皇上的,皇上太后我们要尊敬,要巴结,其他人,并不需要。我们本分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至于这些礼品,锦心,你带着桃儿和果儿仔细检查一下,之后登记造册,放进仓库。”
虽然不明白自家主子的想法,但是好在几人还是比较听话的。
皇上最不喜欢的,就是妃嫔拉党结派,她倒是要感谢自己过去那十年的生活了,虽说不能完全看明白皇上,但是总算是有些收获的。
原来,这老天爷还算是优待她。最起码,她能在短期内迅速的获得皇上的好感。
瞄了眼小邓子,想来,这位也会把她今日的言行报告给太后吧。
前世她与太后接触不多,不过可从来不敢小看。
腊月今日并没有出门,初次承宠,虽然受了封赏,她并没有炫耀的本钱,还是要看下一步的。不过相信皇上应该会觉得还不错吧。
并非她自视甚高,只不过,她多了十年的经验。
下午的时候传来消息,皇上召了丽嫔今夜侍寝。
这点腊月并不意外,如此美女,皇上怎么可能不赶紧吃下呢!
对于丽嫔,腊月更是放了些心思在她身上,她最后的帮忙让沈腊月万分不解,深深疑惑。
“启禀主子,陈常在到。”桃儿进门禀告。
“雨斓过来了?快请她进来。”腊月看起来欢喜的很。
后宫谋,表妹算计
陈雨澜本与腊月一样,同被封为常在,不过因着腊月的晋封,如今倒是品级比她高了两级。
雨澜和腊月的想法似乎是有些不同的,一开始她就在韬光养晦,并不主动靠前,这点也没有出乎腊月的意料之外。
“表姐……”雨澜今日一袭水粉色的裙装,整个人温柔可人极了。
她向来很会表现自己的优点。既然长相上并不十分出色,又显得温柔,她就将自己这两分的温柔发挥到了极致。
“雨澜快来坐。”腊月也是笑脸盈盈,将表妹拉了过来。一派亲热。
“可不能先坐,雨澜要好好恭喜表姐,恭喜表姐晋封之喜。”
腊月并不掩饰自己的高兴:“总有一日妹妹也一样会得皇上喜爱的。”
雨澜笑容有些牵强,将宫女屏退,两姐妹坐在一起闲话家常。
“表妹这笑容可是有些惆怅,难不成是担心自己不能承宠?”她笑着打趣雨澜。
陈雨澜抬头看着腊月,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说什么,终究又什么都没说。
“怎么了?莫不是有人欺负你?”
听到这里,雨澜连忙摇头:“表姐,你误会了,没有,没有的。谁也没有欺负我,大家都待我极好。只是,只是刚听到你说皇上,我有些不得劲儿罢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提到皇上竟然不得劲了。
腊月板脸:“表妹休要胡说,要知道,我们这是在皇宫。如果你这话让有心人听去,还指不定编排出怎样的谣言,到那时,你要怎么办?”
沈腊月这样,倒是也符合她的性子,雨澜微微的扁嘴,有些委屈,有些惆怅:“我晓得的,表姐的好心,雨澜自是明白,不过这有些事儿,向来都是不由人。表姐,也许进宫对你们来说是欢天喜地的大事儿。可于我,却是一桩伤心事。”
“你这话越发的浑了。”
“表姐,我,我已心有所属,这后宫,我本就不想来。奈何命运弄人……”说话间,一滴泪珠掉落。雨澜慌忙的用帕子擦拭着泪水。
如此倒是我见犹怜的。
腊月一脸惊惧的看着她:“表妹你怎能说出此话。这进了宫,就是皇上的人,你怎能如此。你要害了姨母姨夫么。表姐也不问你此人是谁,这种事情,永不可再提。”
雨澜一心争宠,断然不可能有什么心爱的男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骗她,可她为什么要骗她,腊月加了分小心。
腊月说话间还细细打量陈雨澜,见她打量,雨澜似乎是想到什么,有一瞬间的慌乱,之后连忙将自己手里的帕子攥紧,可饶是如此,腊月还是看到了上面的“平安”二字。
雨澜见她似乎是看到了,更是不安。想了下借口忘记宫里还有他事连忙起身告退。
见她匆忙离开的背影,腊月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
原本沈腊月就是一个心思剔透的人,只是因着初时入宫见到俊朗非凡的皇帝动了心,以至于最后伤了情,退出了那漩涡之中。
也正因着此,她重活一世,才能迅速的推断出许多事情。从而找到最有有利于自己的一条路。
于嬷嬷的话固然有用,但是她用自己过去十年的经验分析判断出来的结果,也是最合理的。
她是个伶俐的,如果还不看明白雨澜今日这一番做派的意思,她怕是就白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了。
这陈雨澜,腊月冷笑。当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容易被蒙骗的表姐么?原来容易被蒙骗,并不是因为她傻,是因为她把她当姐妹,当亲人。谁想到,这后宫从来都没有姐妹。
她自然是知晓,自己的哥哥用的帕子上最愿意绣平安二字。
如今雨澜是在向她暗示,她陈雨澜是与哥哥有私情吗?
这根本不可能,这一点沈腊月深知。雨澜不过是利用她信任上的盲点罢了。
她倒是会做,什么都不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这样会更加令她相信。
如果不是已经对她有所防备,说不定她情急之下还真会中招。觊觎后宫妃嫔,这是多大的罪名。如果沈腊月聪明,自然是要将两人分开。
而如果她一人争宠吃力,一个心里有他人的女子不是更加的安全可靠吗?
不管是为了沈舒平还是为了自己,她都该尽快找机会将雨澜引荐给皇上。
不管怎么说,她一个贵人也比雨澜自己机会多。
这就是陈雨澜打的主意。
什么都没做,又什么都做了。
她看着窗外,脸上虽是笑容,不过却是满目冰冷。
真若有私情,怕都来不及了,还能宣扬?
“杏儿。”
“奴婢在。”
“你带着小蚊子小邓子去库房,挑一份我这个品级可以送的礼,送到傅贵仪宫里去。她不问便罢了,如若她问起,就说我身子不太舒适。”
杏儿抬头看自家主子,有些不懂。
如果真的这样和傅贵仪说了,这可是得罪人的啊。
想到刚才陈常在过来过,饶是两人是表姐妹,这杏儿也并没有避讳,左不过这屋子里没有外人,而自己又是真心的为主子好。
“主子,您这样,咱们就得罪傅贵仪了。这宫里人人都晓得,这傅贵仪是不能得罪的。她背后可不简单……如若是陈常在说了什么,您还需谨慎考量……”
“如果这宫里的人全都依附傅贵仪,有人怕是就该不安心了。我晓得这些。你照办吧。”杏儿不是很懂沈腊月的意思,不过到底也是在宫里待了这许多年,又一转念,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奴婢晓得了。”
“杏儿……”杏儿走到门口,却被沈腊月叫住,还没等她回身请安。
沈腊月淡淡的交代:“既然同在这深宫,同样争一个男人,那么,又有什么感情可言呢?你能直言,我很高兴。”
杏儿一怔,随即恢复正常:“奴婢晓得了。”
她身边的宫女,该防着的人,绝不仅仅是外人。
“下去吧。杏儿,按照我刚才的吩咐做。”
杏儿退出去后锦心进屋。
“主子,他们几个并没有什么异样。”上午沈腊月说了不会送礼之后就命锦心盯着几人了。
“暂时没有,不代表他们都是没有问题的。以后也和杏儿说下,你们两个要多留意。几个大宫女中,杏儿我倒是相对来说信任多一些的,有一点我必须保证,我身边不管是大宫女还是大太监,都一定要信得过,就算是信不过,也要知道他们是谁的人,这样才好想对策。咱们到底是初来乍到。”腊月与锦心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情同姐妹。对她,腊月也并不曾隐瞒什么。
“主子,其实杏儿说的对,您这样做真的没问题么?得罪傅贵仪?”锦心想到刚才杏儿临走领的旨意,忧心的皱眉。
沈腊月笑着摇了摇头,不管是锦心还是杏儿,都是为了她好,她也知道这一招棋有些险,当然,这傅贵仪可能不会问,但是问了,就是一招险棋。
不过她还是决心赌一下,赌这一招是皇上所乐见的。更是太后所乐见的。
她不知道那个皇上安排在她身边的内鬼是谁,但是小邓子势必会将一切都禀告给太后。太后与皇帝是嫡亲的母子,又是自小就养在身边,感情不同于本朝其他的太后与皇帝关系。
她推断,这太后知道了,皇上知道的可能性也会很大。
小事自然是不必说,但是敢惹傅瑾瑶这种事儿,他们会觉得有趣吧。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混到太后那个位置上呢!只有到了那个位置,她才能心安吧。又一想,腊月摇了摇头,自己还真是太贪心了,胡思乱想什么。
看着这位,也不像是早亡的样儿,别给自己靠死了,他还活的体面鲜亮。
“小邓子是太后的人,有些姿态,是做给人看的。太后与傅瑾瑶,你猜谁更重要?”
“自然是太后。”锦心恍然:“太后不喜欢傅贵仪?”言语间颇为吃惊。
腊月笑而不语。
锦心不在闲话。
太后不是不喜欢傅瑾瑶,而是不喜欢傅家,不喜欢她的姐姐——傅瑾琇。
傅相虽然算不上是权倾朝野,但是足以让人忌惮。皇上不喜欢的人,太后怎么会喜欢呢?不过很奇怪,皇上直到十年后都没有收拾傅家,反而任由傅家一直在朝里占有一席之地,而那个时候,贤妃早已是过眼云烟,连家、白家、朱家、程家,这些世家全都被皇上打击的一落千丈。
可她冷眼旁观,明明看到了皇上对傅家的不喜,却不见动手,缘由颇为让人费解。
御花园,小蝶祈福
杏儿回来的时候腊月正在院子里散步,她已经将东西交给傅贵仪的大宫女,而傅贵仪本人,据说是被太后邀去了。
同时被邀去的,还有德妃与贤妃,倒也算不上机密,据说,皇上已经交代了下来,让傅贵仪学习辅佐宫里大小事务。这算是头等的大事,如今已经在宫里炸开了锅,辅佐宫里事物,这怎能不让人多想。
沈腊月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似乎从她重生之后,就格外的喜欢笑。就不知那各色的笑容下,有着一颗何等苍凉的心。
中宫无主,这宫里可不都蠢蠢欲动么?
如今她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
这日子过得倒是也快,虽然她承宠早,不过倒也是算不上特别的,连着五六日皇上都没有在召见过她。这点她是知晓的,毕竟,那天皇上那话间的意思就是如此。
而她自己也没觉得侍寝了一次,升了份位,就算是得了皇上的另眼相待。
凡事,都该徐徐图之。
好在,这些天皇上并没有重复不是?这新进的秀女已经有七位被招幸过了。
而并非每一位新进宫的女子受宠后都获得晋封。腊月也早就想到了,会是如此。
小邓子偷偷的出去过,不过太后等人没有任何的反应,腊月本也就没打算让他们有什么反应,她需要的,只是他们知道。先期的铺垫总是比之后临时抱佛脚更事半功倍些。
不需要请安,这腊月也并不常出门,一般都是乖巧的待在屋内或者是自己的院子里,御花园什么的都是极少去的。
羽翼未丰之前,她可不会给人机会羞辱自己。这宫里比她份位高的,可不少呢!并不是人人都是安婕妤这般。而安婕妤这般淡定也不是因为她心软,如外表看起来那般拿她当姐妹,只不过,这婕妤份位委实还没高到她能张扬跋扈。
这宫里有一个贤妃,谁敢跋扈?
“主子。”桃儿从外面归来,过来禀告。
“今日可是有什么有趣儿的事儿?”这桃儿热情活泼,镇日的叽叽喳喳,不过倒是也没有失了分寸,更是在打探消息上很有一手。
“禀主子,昨日皇上去御花园散步,遇到了白宝林在御花园里为皇上祈福呢。昨夜皇上就宣了白宝林侍寝。”
白小蝶?
腊月美目轻扬,唇畔勾起一抹弧度。
“昨天不是说有了旨意宣单贵人侍寝么?”
“可不正是如此。奴才听说,这单贵人都准备好了,又被白宝林给抢了,怒的摔了茶杯呢。”
沈腊月点了点头,桃儿连忙起身离开,去做其他事情。
单贵人,年十五,礼部单大人的嫡女,自幼深得单大人疼爱,骄纵任性。这白小蝶从她手里劫走了皇上,这事儿,怕是不能善了了。
不过腊月并无其他表情,白小蝶不好,她从来都是高兴的。
且看着吧,今日,该是有好戏看了。
怪不得连安婕妤都不在,昨日这白小蝶获得侍寝的资格,可是给这些新进宫的女人们提了一个醒。机会,那是无处不在的。
今天的御花园怕是热闹极了吧。
命人搬了个椅子,腊月坐在自己六福殿的小院子里喝茶赏景,一派悠然自得。
秋日的阳光铺洒在宫墙内外,腊月以手掩眼望天,到真是万里无云呢。
这六福殿往日就是安静的,今日因着她坐在院子里,更是宁静安逸。不晓得为什么,倒是让人觉得有些萧索了。
可腊月自己倒是不觉,颇为有些闲情逸致的摆弄着茶杯,不时发出咯咯的声音。
杏儿在一旁服侍着自家主子,见主子摆弄着茶杯,那湛蓝的茶杯里面飘着几根碧绿的茶叶,倒是不晓得哪处好笑了。
没多一会儿,传来消息,白宝林被封为白常在。
早些年读那画本,说是女子如何的一步登天,等入了宫腊月才晓得,那还真不过是画本。这宫里规矩严苛。封赏之类更是严格的厉害。
想来如果不是有大的功劳,她以后的份位也就是一级两级的慢慢向上爬了。
也不是每一个侍寝的女子都能晋封。这白小蝶,还是有些心思的。
不过她此时不痴恋着连家二郎,她的好姨夫。怎么就专心讨好起皇上来了,想来,还真是,一入宫门深四海。谁能够甘愿平淡呢。
“明日即是十五了吧?”
初一十五,是给太后请安的日子,昨日受了宠,白小蝶不会出门给人当靶子。不过明日呢?这些人可是不敢在太后面前惹是非,但是总有回来的路上吧。
“回主子,是的。”
虽然腊月鲜少说什么做什么,但是不管是杏儿还是桃儿果儿,都对这个主子有着几分怕,她们总觉得,这个主子不若看起来那般简单。
白小蝶有那个好运气成功的在御花园与皇上偶遇,但是其他人却没有。
当天晚上,很出人意外的,皇上翻了傅贵仪的牌子。
腊月扎莫了一下,这皇上是真的对傅瑾瑶好么?
每初一十五要请安,可皇上两次宠幸傅瑾瑶都是在请安的前一日。
第二日一大早,腊月倒是算不上盛装打扮,不过也是穿的喜庆,安婕妤见状笑的嘲讽。
腊月也不管她这有些鄙夷的笑容,犹自热情的很。
她们几个早先从太子府出来的都知晓,这皇帝喜蓝。她们也多穿蓝色,就连那新进宫的傅贵仪想来都是知道的,不然怎么一水儿的天蓝色,可这沈贵人倒是不晓得的,整日的花红柳绿,真真儿的俗气。
如同上次一样,所有人都到了太后才到。
打量了下众人。
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你们打扮的水灵,哀家看着心里也舒服。”
德妃惯会巴结太后,连忙附和,看的同样位置上的贤妃一阵气闷。
“哀家已经交代过了,每一宫都给你们送一些滋补的补品,你们好生养着身子,早早的为皇上开枝散叶。哀家也盼望着,早日儿孙满堂。”
一时间众位妃嫔也都红了脸。
不过又隐隐的有着几分期待。
可不是么,这不管多么显赫的身份,如果没有个儿子,最后还不是如同过眼烟云。不要说别人,就说这德妃贤妃吧。
贤妃家世显赫,大将军之女。德妃的父亲虽然是占了帝师的名头,但是仍是不及贤妃家世。可要说在皇上、太后眼前的体面,德妃明显强过了贤妃,可见,有个儿子是多么重要。
如今景帝只有两子,除了先皇后所生的大皇子,就是这德妃所生的二皇子了。
如今大皇子养在太后身边。
又闲话了几句,太后就自称有些乏了,自然,腊月这种小妃嫔哪能和太后闲聊上,她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喝着茶,倒是一副惬意的模样。
殊不知,她这一切也落在了太后的眼里。
太后乏了,众人也马上耳清目明的起身离开。
这德妃贤妃等人先行出门离开,剩下的才是她们这些小角色。
单贵人与腊月同是贵人一级,不过她似乎是想体现自己比腊月尊贵些,扭着腰挤到了前边。
腊月倒是也没争抢,这先出门后出门又有什么关系。
“表姐,我们一起走吧。”陈雨澜拉着腊月。
不过两人并没有走多远,就听见前边“啪”的一声。
这刚刚出了太后的慧慈宫,就见单贵人也不晓得寻了个什么由头,直接就甩了一个大巴掌给白常在,白常在双眼含泪,低声嘤嘤哭泣。
这大家都没走多远,自然是都看见了,可是倒也没有哪个过去帮忙。
单贵人固然让人觉得厌弃,但是白常在也没有让人喜欢。
其实这个时候就连贤妃德妃都没有走远,不过几人就像是并不知情一样。而傅瑾瑶也是目不斜视一脸冷漠的离开。
“表姐,这个单贵人实在是太嚣张了,她怎么能随便处罚别人。难道小蝶就不能获得盛宠吗?”雨斓咬唇,看着腊月。
腊月并没有说什么。
“我身份低微,倘若我份位比她高,就算是相同,我也绝不会让她这么做。”
见雨斓这个样子,腊月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
“表妹还是少管闲事为妙。谨言慎行,表妹不是一直都很懂么?怎么进了宫反而莽撞了呢?”没有多说,腊月也径自离开。
陈雨澜见她这番做派,红了眼眶。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儿。
“表姐变了……”她呢喃。
别的人从她身边经过,她见状连忙用帕子抹了下眼,看着沈腊月的方向,伤感的摇了摇头。
清雅阁,颠鸾倒凤
雨斓想鼓动她过去帮白小蝶,沈腊月也不愿意和她多转圈,总这样也没什么意思。
别说那是白小蝶,就算是别人,她也不会多管闲事,她这个表妹,是想拿她当枪使么。
她就不明白,雨澜为什么这么喜欢陷害她。
“桃儿,杏儿,我记得你们说过这宫里有一处荷花池的是不是?”她摆弄着眼前的茶壶,抬头娇声问。
“禀主子,是呢。因着皇上不喜欢荷花,所以这宫里的人也极少去那边。”
起身拍了拍,腊月扬眉:“既然这样,桃儿杏儿,你们两个准备准备,咱们带着茶去那边坐坐。我倒是喜欢荷花。”
“是。”两个大宫女连忙准备起来。
如今这众位妃嫔还是去御花园的比较多,往荷花池方向倒是人迹罕至。
“其实这边很美的,还有一个小亭子,不过因着皇上不喜,别说是各宫的主子了,咱们宫女什么的过来的也不多。这边偏僻,自然是没有什么差事在这边。”桃儿话多。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介绍。
不过杏儿倒是有自己的想法:“主子,这天儿有些阴云,怕是要下雨了。奴婢回去拿把伞备着?”
腊月抬头望天:“看样子不要紧吧,没关系,如果下雨了,咱们大不了多呆一会儿。再说锦心和果儿都晓得咱们来了这边,如果下雨她们会过来送伞的。走吧。要是下雨了倒好,不是有亭子么。品茶听雨赏荷,倒是一番趣味。”
果不其然,虽然这处荷花池远了些,倒是真是别有一番景致的。
“真美。”
杏儿将垫子铺在石椅上,倒上了茶。
见着乌云愈加密布,不过腊月倒是无所谓的,反而乐呵的厉害,与两个丫头闲聊些宫里的大事小情。间或咯咯地笑,这个时候两个宫女倒是才想到,她们的这个主子,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女孩子罢了。
几人都没有看见,不远处的阁楼上,身着天蓝色锦缎袍的男子背着手站在那里,眼睛观望的方向,正是这笑语盈盈的凉亭。
这几人没待多少一会儿,就见这大粒大粒的雨滴倾盆而下。
“主子,下雨了。”
腊月来到亭子边儿,笑嘻嘻的将手伸出接雨。大大的雨滴打在腊月手上,她笑呵呵的将手缩了回来。
“主子……”杏儿劝道。
“没有关系啦,咱们南沁国一般都是细雨,如今这雨势凶猛,我倒是觉得别有一番滋味。”似乎觉得不够,腊月又将两手伸了出去,咯咯的笑个不停。
而远处的男子就看着女孩儿调皮的模样,挥了挥手,身后的来喜了然的离开。
“主子啊,您这样很容易伤寒的,可别玩儿了……”这杏儿也是有些急了,不然不会这么直言劝说的。
“只是手淋湿了而已,有什么关系。”她没当回事儿。
“主子,有人过来了。”桃儿眼尖。
远远的,就见来喜撑着伞缓缓而至。
“咦?”几人没有想到会是来喜,有些疑惑。
见几人疑惑,来喜倒是一片淡定:“奴才见过沈贵人,沈贵人,请吧。”
虽然他没有多说,可能指使动这来喜大总管的,除了皇上又哪有他人。
雨势急且大,饶是打伞,腊月也湿了不少
她有些不好意思。
“沈贵人,皇上在楼上等您,请吧。”来喜语气温和的很。
要说这沈贵人的运气还真好。人人都道,这皇上喜爱御花园,却不晓得,皇上最爱的,恰恰是这一池的荷花。那些传言,不过是皇上为了避免别人打扰而做的手脚罢了。
腊月并没有表现出诧异,反而是乖巧的上楼。
楼上布置的很雅致,窗口那个立着的男子不是皇上又是哪个。一身天蓝色的龙纹锦缎袍,腰间温润的和田玉佩,与发髻见那同样质地的簪子相得益彰。
虽并未身着龙袍,可该有的贵气,他都有。倘若是一般的女子初见这样的男子,怕是一颗心就要忙不迭的交付出去,但求得他一眼垂怜。
腊月迅速的瞄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并不复杂,简单的很。想来就是皇上休息的一个地方。
“臣妾给皇上请安。”
不管景帝在想什么,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倒是一脸的笑面儿。
“美人快起来。”
“谢皇上。”腊月的模样有些局促,她衣服有些薄,隐隐有些透明。景帝看着那若有似无的沟堑,淡淡的香气,有些放肆的笑。
抬起她的下巴:“美人不是最会勾人么?朕还记得那晚美人的主动。”
腊月平复了下心情,定睛直勾勾的看着景帝。
这倒是看得他心痒难耐起来。
“谁给了你这样的胆子,用你那水汪汪的大眼这么盯着朕,是要勾引朕么?”说话间,这手已经开始下滑。他掐住了腊月的小蛮腰,笑的邪气。
腊月跺了一下脚,娇嗔:“皇上惯会欺负人。明明是你,明明是你……”剩下的话她并没有说,不过却瞟了他一眼。
景帝见她不同于宫中其他女子的风情,也不老实起来。
这本就是他的人,他自然是不会亏着自己,手覆到她的胸前,嘴上却说得极好听:“这衣服都湿了,你这样容易伤寒,到不如朕帮你脱掉吧。”
其实他哪里是脱,三两下就将她的衣服撕坏,许是开着窗户,一丝微风吹过,她又脱了衣服,这屋里倒是真有几分凉气了。
感觉到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乖巧的往他怀里钻。
见她如此“上道儿”,忍不住笑的更厉害,嘴里还不忘调侃。
“朕就是想着怕你冷,为你脱了外面的湿衣,可你倒是想着魅惑朕,刚还说朕欺负你,这朕可是不认的。”听他的语气也知道他在逗她,腊月笑嘻嘻的扬起了头,“吧嗒”一声,在他的脸上香了一下。
景帝瞬间愣住。
不是没有人亲他,但是亲的位置却属实不会是脸颊。
再一看她,眉眼间竟有几分得意:“这才是魅惑,刚才那是……”她在他耳边吹了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字:“冷……”
说完,看他更呆,她咯咯的笑个不停。
“啊……”还没等笑完,就被人一把捞起。
这时的景帝一脸的春情:“既然美人想着魅惑朕,那朕也不能辜负了美人的一番心意。”
身子被他压进软榻,接着就是唇齿相依,腊月要说前期是真的很会勾人,可是之后就一般了,她两只小手抵着他的肩膀,呜呜的蜷缩在他身下,惹的他一阵的鞭挞。
腊月贴在他的颈边喘息呢喃,间或委屈的哭,一会儿又是迷蒙的笑。
那多种多样的表情惹得景帝又是一阵兴奋,外面雨势越来越大,且渐渐起了风,可他却觉得身体里仿若一团火,身下的女子肌肤细若凝脂,看那外貌,不过是个小女孩儿罢了,可那勾人的媚眼儿,丰满的酥/胸却又让他深觉身下的是一个娇媚的勾魂女子,哪里是什么小女孩儿,她真真是一个勾人的狐狸精吧。
当一切“狂风暴雨”结束,腊月蜷缩在榻上,深深的喘息。
她被人扒了精光,他的衣服却是完好无损。
刚才激烈之时,他也只脱了亵裤。
如今拉了上来,倒似什么也没发生过,唯她却一副被摧残的模样。
想到上次承宠,腊月趴在了他的胸膛上,这卧榻不小,但是容两人却委实有些挤,腊月也不管,就这么伏在他的身上。
“真好。”她在他胸上画圈。
“哦?”他并不说什么,只一个单音节。
腊月吃吃的笑:“我一会儿回去定要好好翻翻黄历。我猜,上面啊,一定写着,宜出行。”
景帝微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臀部。清脆的声音传来,她脸红了红。
“如若是宜出行,那么其他等在花园的妃嫔怎么说。”
“我不管宜不宜她们,总之是宜我。”她说话间还将两个胳膊缠在了他的颈上。
“你倒是个调皮的。”
景帝看出腊月有些凉,拉过毯子搭在两人身上。
“月儿,你还真是个矛盾的姑娘。”他感慨。
“姑娘?确定吗?你要不要检查一下?”她大胆地眨眼,景帝瞬间反应过来,这个小妖精,除了会勾他,还是会勾他。
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直接扯下了亵裤,凶恶状:“朕要弄坏你……”
接着又是一室的春情。
……
听着楼上的动静,楼下的来喜撸了下鼻子,这天倒是越来越冷了,可楼上倒是一片火热,瞅着主子的这个劲儿,想来这沈贵人大概也是要受宠一段日子了吧?
得怜惜,皇帝满意
腊月发现,这皇帝大人的习惯可真是不太好,撕衣服什么的真是要不得。不过她也不需要太过担心,这皇上既然撕了她的衣服,自然是会为她想办法。
“你是朕见过最大胆的女娃儿。”景帝手在腊月身上滑动,这皮肤真是细滑的紧。到底是年纪小。
“臣妾就想伺候好皇上。”她嘟嘴啄了一下他坦露出来的胸膛,惹来他一阵轻笑。
“你就不怕朕厌弃你这样?”说话间,他眼神闪烁了下,不过腊月却并没有发现。
腊月听到他的这个话半天没有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她爬起身,撑着胳膊看他。眼睛水汪汪的,就这么直勾勾的看他。
“会吗?皇上,你会吗?”
如果往常,景帝定然是会毫不犹豫的说不会,他惯会哄女人。即使是皇帝,他同样是一个男人。
但是看着她有些忐忑,有些不安的眼神,他硬生生的将话咽了下去,就这么看着她。
他似乎有点喜欢看她紧张的眼神。
那仿佛,他很重要。
他的停顿让她更加的焦急,看她已经有些掩饰不住的难过,景帝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儿。
“不会,朕怎么舍得厌弃你。”
果然,她马上笑靥如花。
“我就知道啊,我就知道皇上会喜欢我的,我这么乖,还懂事,虽然没有她们漂亮,但是我最会讨你欢心啊......”她恢复过来之后就是一阵呢喃的念叨,间或不忘表扬自己几句,惹得
景帝失笑。
“月儿,你今年多大?”这丫头可不是一副没长大的模样么?
“十三。皇上,我喜欢你叫我月儿。”她甜甜的表示。
十三,怪不得。
“为什么喜欢我叫你月儿?”
腊月环住他的腰身,轻轻的说:“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喊我美人儿。我觉得,宫里的每一个姐姐都是你的美人儿。可只有我一个人是你的月儿。”
这话善妒的厉害,可却被她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话语间那浓浓的情感让景帝又审视了一番怀里的这个女孩儿。
“皇上,你以后叫我月儿好不好?只叫我月儿好不好?”她仰头求他。
他仔细打量她的小脸儿,十三,不过是个孩子。
“好。只叫你月儿。”
“皇上又给我衣服撕碎了,你这样我很难办耶?”她嘟嘟囔囔的抱怨。不过那话里的娇嗔可是让景帝心里酥酥的。
“朕还会亏待你不成?放心吧,这件事儿来喜会处理的。”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来喜进门,那是一套粉紫颜色的衣裙,与自己今日所穿的颜色有些类似。
皇上自然是不可能在这个地方久待的。而且他们这颠鸾倒凤的,也足有几个时辰了。
“伺候我清洁身子。”这话当然不是与来喜说。
腊月乖巧的上前,他衣服还在身上,所谓的清洁身子,还不是清洁“某个部位”,腊月的脸蛋儿红了红。她的勾引是一回事儿,可这大白天的,就让她为他擦拭,擦拭那里,她羞的厉害。
“你不是说想伺候好朕吗?这会儿倒是脸红起来。”他语带笑意的调侃。
腊月也不搭话,红着脸将毛巾拧好,蹲了下来,那一瞬间,她除了害羞,还有许多莫名的情绪,委屈,难受......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伺候好这个男人,才是她最该做的。
怯怯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她狠了狠心,拉下了他的亵裤。
某人的重要位置就这么弹跳出来,她湿漉漉的大眼看去,心里翻腾,怎么,怎么就能这么难看呢?
许是因为她紧盯着的关系,那物事竟有几分的苏醒,张牙舞爪的抬起头来。
景帝其实并不算是一个重情.欲的皇帝,看后宫的人数就知晓了,就算是加上这次新进宫的二十一位,也不过只二十九人。
如若是一般人家倒好,但是要说在这皇宫内院,却是历朝历代最少的。
更别说,先前那么些年,他也只有八位宫妃。
虽说宫里的妃嫔不多,但是他的经验却也是不少的,现在自然是少了许多,但是当太子那些年,他也着实荒唐过,青楼名ji,江湖侠女,他也并非没尝过。
那调情手段自然是多不胜数,而后宫女子端庄秀美,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可也就独这沈腊月,看似大胆,却又青涩,两种娇态交织在一起,让他食髓知味。
她有些委屈的蹲在那里,小手举着帕子,眼睛盯着他那物事,似乎是被吓住,呆傻的厉害,不过却又透漏着一丝可人儿。
“怎地?还不伺候?”
腊月见他出声,连忙回神,她被吓呆了。
狠了狠心,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没什么,没什么的,左不过你们都做过更加放肆的事情了,还怕这个吗?
她小手就这么覆了过去,羽睫抖啊抖的,虽然她看起来镇定无比,但是景帝知道,她内心是忐忑,或者是害怕的。
收拾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将他收拾妥当,将衣服拉好,他又是一番翩翩君子的模样,而她看起来则是像是一朵刚刚被浇灌过的花儿。
她的脸如今已经红霞一片。
景帝拍了拍她的脸蛋儿。
“那事儿都做了,如今却是这般的害羞......”语气间调侃意味十足。
腊月嘟着嘴跺脚:“皇上怎么可以取笑人家,这怎么同......”
还好,景帝十分吃她这一套小女儿意味十足的娇态。
“怎地不同?朕不懂,月儿给朕讲讲?”这是赤果果的调情,他在她耳边吹气。
腊月不管如何发育成熟,到底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儿身子,他看着她的发窝儿及那绯红的脸蛋儿,忍不住欺负她......
“就是不同。”她更是害羞。
景帝看她那别扭儿的样儿,心情更是舒畅。
“你怎么可以欺负我......”她一个旋身,躲了开去,反而是站到了窗边。
“朕哪里有欺负你,不是你先说了不同的吗?朕也不过是顺着你的话说。这你倒是埋怨上朕了,朕可真是委屈。”他将她拉进怀里,掩上窗户。
腊月被他逼的没话,眼睛瞪的大大的,就这么看他。
大概看她确实是太过窘迫,景帝终于不再逗弄她。
“好了好了。朕不逗你了。这天色也不早了,早些回去,想来你也是乏了,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休息,朕明日去看你。”
景帝这人鲜少因为别人改变自己的主意。今夜他已经定了傅瑾瑶,那就不会变。
所以他并未允诺今晚,不过却又将话说的极为好听,他不在乎对他喜爱的美人说些甜言蜜语,但是要是涉及到份位或者其他,那就是两回事了。
腊月虽不知他已经定了傅瑾瑶,可也是知道他的为人的,趁他不注意,一个踮脚,就在他的嘴上亲了一下。
“我等你。你也要好好休息。”她虽然这么说,不过却攥着他的衣角。
景帝严澈看她如此一出儿,捏着她的脸蛋,两人一同坐在榻上。
“你怎的就如此的黏人。朕都不舍得离开你了。”情话儿总是动人的。
她好看的丹凤眼含羞带怯:“既然不想离开,那就别离开啊。月儿就喜欢伺候皇上。”
表情害羞,不过这话倒是大胆,这只这么一会儿,结合上次她侍寝,这景帝也是看出了,这个沈腊月,其实还真不会什么魅惑人的把戏,她也就是先期撩拨一下,之后就是一朵害羞的小花儿了,可她还偏要如此这般。委实让人觉得心里酥麻。
想她明明是个小兔子,偏给自己披上一个小狐狸的外表,还逞能的自以为做的很好,这景帝就忍不住想发笑。
可他又知道,也正是她这副样子,才更使得他对她高看了一眼。能让他舒服的女人,他是不会吝啬自己的宠爱的。而且这个沈腊月并没有什么高贵的家世,这更加让他放心。
腊月就这么倚在景帝的怀里,心咚咚的跳着。
她并非装模作样,是真的心跳加速,也是真的紧张羞怯,饶是她曾经伺候了十年,可是真正侍寝也不过是前几年,后来就是无宠无封了。
而那时她也并没有如此直观的看过他的身体,如今这般,大白天的就如此,她怎能不害羞?
并非爱慕,委实是人的本能而已。
腊月安慰自己。
本来两人倒是温馨的享受这安静的时刻,却偏传来一阵嘈杂声。
严澈皱起眉头......
被捉奸,谁设计谁(上)
也就是转瞬间,就听咚咚上楼的声音,来喜在门口禀告:“禀皇上,贤妃,德妃,安婕妤一同过来了。”
腊月惊讶的看了一眼景帝,眼中有着不解。
景帝微微的眯了眯眼:“什么事儿?”
虽然这么问,但是心里却是有了一番算计。
来喜在门口有了一瞬间的停顿,不过倒是继续说:“贤妃,德妃,安婕妤以为沈贵人,沈贵人与
人在此幽会。”
好咧!原来竟是来捉奸的,没想到倒是捉到了皇帝身上。
沈腊月惊得眼睛大大的。
景帝倒是勾了下嘴角。
“让她们几个上来。”
“是。”
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这三位宫妃就进了门,腊月连忙起身行礼请安。
而三人同样给皇帝请安。
分别被叫起后,腊月看得出,这贤妃的眼神是在飞刀子。
德妃则是有些尴尬,而安婕妤则是有些慌张。
腊月老实的站在一边,与其他几人比,她这身份,自然是不能靠边儿的。
景帝就这么看着三人,也不多说,眼神扫来扫去。
过了许久,露出一个笑面儿。
“德妃,你来说。朕倒是想知道,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德妃也不看站在一边的沈腊月,娇娇柔柔的开口:“禀皇上,先前大雨,臣妾在宫中休息,太后娘娘差了人过来寻臣妾,到了慧慈宫臣妾才晓得,原来说是沈贵人在荷花池边的阁楼与人幽会。太后就命我和贤妃姐姐偕同安婕妤一起过来探个究竟。可我们一到看见来喜公公,就晓得惊扰了圣驾。本不想进来,可奈何已经扰了皇上,而太后那边也需要我们回复个消息,臣妾斗胆......”
这德妃三句两句话倒是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安婕妤听她这么一说,也连忙开口解释:“禀皇上......”
“朕让你开口了吗?”这话冷的像刀子。
安婕妤普通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贤妃,你说。”
贤妃见景帝那副模样,知道他是真的不高兴了。也连忙摘清自己:“禀皇上,臣妾也是如此的。到了慧慈宫才知道此事。”
她们几个原来就伺候皇上的人都是清楚皇上的这个性子的,皇上是轻易不会发火,但是如若真的发火,一副笑面却言语似刀。
“安婕妤,你怎么就知道,这沈贵人是在这里与人幽会?你过来。”最后一句是和沈腊月说的。
腊月看了看他,有些犹豫的指了指自己。
见她这样,景帝倒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过来。”
腊月果然没心没肺如同小兔子一般来到他的身边,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如此一来,倒是他们两个坐在榻上了。
安婕妤语气颤抖:“臣妾不知,臣妾,臣妾也是被人蒙蔽。请皇上明察,原本臣妾见沈贵人大雨未归。有些担心,才差了宫人四处寻找,没想到就见到杏儿桃儿两个丫头在池边凉亭避雨,却唯独不见沈贵人,一个小宫女斗胆潜了过来,并未看见来喜公公,却听到楼上有声响,就连忙回去禀了我。当时我怕极了,如若是与人私会,可是yin乱后宫的大罪。嫔妾万不敢耽搁,就连忙到慧慈宫禀了太后。”
景帝就这么看着几人。
缓缓的起了身,腊月也连忙跟着站起。
“摆驾慧慈宫。”
“遵旨。”
外面此时已经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等所有人到了慧慈宫,这太后正在品茶,见皇帝到来,和煦的笑。
“皇帝过来了,你倒是知道,哀家正在品好茶。”
这话是逗趣儿。
“这儿臣被人捉了奸,自然是要被德妃贤妃两位带来见母后的。母后这说的仿若倒是儿臣闻着茶香儿而来。”景帝坐到太后身边。
“你这孩子,那么大人了,怎可在外放肆。”说话间却瞟了一眼沈腊月,神态颇有不喜。
景帝在太后身边与刚才判若两人,不过这事儿还得继续讨论不是?
“母后,这事儿既然告到母后这里了,儿臣自然也是要过来配合调查的。”
既然景帝这么说,就没有想将此事了结的意思。
太后看他如此,又怎会不晓得。
“安婕妤,你说说吧,你身边的哪个宫女见到此事的?”
安婕妤扑通一下跪下,其实她也委实是冤枉,说出这话的并不是什么小宫女,反而是她身边的二等功女采荷,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更加相信,也因着身边的几个亲信都说这是一下子扳倒沈贵人的天赐良机。她才会来这慧慈宫告状。
对沈腊月,她并非喜欢,没想陷害是因为没有一击而毙的理由,如今有了,却功亏一篑。不仅如此,反而让自己被皇上厌弃。
此时她也是知晓的,自己是陷入了别人的圈套,可如今她暂时已经没有想那个设圈套的人是谁了。不让皇帝厌弃她,才是她现在要保证的。
“是臣妾身边的二等宫女采荷。”
太后差了人过去寻采荷,不过却找到一具冰凉的尸体。
安婕妤吓得脸都白了。她可以说这是一石二鸟的陷害之计。可皇上也会说这是她自己的托底之计。
安婕妤大呼自己中了圈套。
看着这乱成一团的样子,太后并不见动怒,等安婕妤哭够了喊够了。
她闲闲的开口,不过却是问沈腊月的三个大宫女,杏儿桃儿果儿。
“沈贵人已经去了阁楼,你们为何还待在凉亭里。”
桃儿颤颤巍巍的开口:“来喜总管将主子请走后,也没说奴婢该如何。奴婢奴婢不敢去阁楼,怕扰了皇上的幸,后来果儿带来了雨具,我们就一起在那里等主子的安排。”
“知道要下雨你们还去赏荷?”仍旧问下人。
“奴婢在路上见天阴本想回去带雨具的,不过主子说听雨赏荷品茶,别有一番风味,反正六福殿的人都知道我们去了荷花池,下雨了果儿或者锦心自然会来送。所以我们就没在意。”
太后没有再次发问,长长的指甲扣着桌面。
过了会儿,抬头:“皇上的意思?”
“安婕妤被人蒙蔽,算不上大的过失,不过惊扰圣驾,就罚俸半年吧。”景帝一直都没有说话,这太后问他,他竟安排说了出来。
“至于说沈贵人,她倒是并不太适合住在朝露殿了。想来经过此事,她与安婕妤即使相见,心里也难免有疙瘩,不如倒是让她们分开了去,恩,就将沈贵人安排到听雨阁吧。”此事倒是雷声大,雨点小了。
“臣妾遵旨。”安婕妤与沈腊月都跪下磕头。
皇上看着几人,看不出情绪的说:“这母后年纪大了,可不喜欢这纷纷扰扰的,你们也莫要用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来扰了母后的清闲。朕不希望,再有今天的事情发生。你们之中,除了沈贵人,都是从太子府进宫的旧人,该是知道朕的性子。有些话,朕只说这一遍。”
“臣妾晓得了。”几人俱是温顺的一答。
摆摆手,众人会意,离开。
虽然腊月自始至终没有说过话,但是出门的贤妃还是冷哼:“倒是个狐媚子。”
德妃反而不在意的对着腊月一笑。
几人之中,气色最不好的,反而是安婕妤。
她并没有掩饰,恶狠狠的瞪了沈腊月一眼,走到了她的前头。
进了六福殿,就见锦心在门口张望。
见她们回来,小跑过来:“主子,出什么事儿了?”
之前的时候安婕妤命她的人将六福殿看了起来,刚安婕妤回来才将人撤走。
众人担心的紧。
看了一眼朝露殿的牌匾,又看了看这侧院六福殿的牌匾,腊月勾起一抹笑容:“回去收拾东西吧。咱们要搬家了。”
呃?锦心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也是喜悦。
小邓子和小蚊子见沈腊月回来也围了上来。
锦心将沈腊月的交代说了一下,这六福殿里的大小宫人都忙碌起来。
听雨阁,自然是比这朝露殿的偏殿好上许多的。
听雨阁离皇上的住处近些,不仅如此,那里并没有高位的妃嫔,沈腊月过去完全不需要向一宫主位请安,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人,自然不同。
这边六福殿喜气洋洋,那边朝露殿却一阵瓷器的碎裂声,除此之外还有啪啪的耳光声......
腊月端坐在殿里,锦心安抚。
“主子莫怕,这老天爷也是帮着好人的。她们都去那御花园想着争宠,咱们无心插柳柳成荫。她们想着陷害主子,可老天有眼,奸计一样不能得逞。”
无心插柳柳成荫?腊月勾起一抹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被捉奸,谁算计谁(下)
腊月当真是知道,这个年月是没有什么老天开眼的说法的。今日的一切,必然是有人在算计,只不过算计的那个,并不是她罢了。
想想也是,这安婕妤自然是比她更值得算计。
她仔细的想着今日的一切,也怨不得刚才在慧慈宫太后有些怀疑她,照道理看,她确实是受益最多的,可是他们都是人精,也该是晓得,她看似受益最多,可实际却委实不是。
最起码,她收获了三个敌人,除了三个敌人,满宫妃嫔的敌意,还有太后与皇帝的疑心。
看起来她受益了,其实并没有。
想来以后这三人都会恨她入骨吧?可不是么?这宫里又有谁人不想争得皇上的喜爱呢?
不过能骗得过安婕妤的人,而且将一切进行的那么顺利,绝对不会是她们这批刚进宫的妃嫔。任何人都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就连傅瑾瑶都不行。
当然,傅家必然会在宫里有人,可是,慧贤皇后已经过世三年了,就算是傅家有人在宫里,想来这皇上也已经将该清理的都清理了,更别说,还有德妃和贤妃两个的手段。
为了动一个安婕妤和一个她,她们不会舍得下大的手笔。
毕竟能在宫里藏得深的,谁家都可能有,却不一定肯用,就连她,沈家也为她备下了合适的人不是?
腊月微笑。
霍然,腊月这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缓缓的站了起来,行至窗边,拧眉思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