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后宫上位记》》 · 薇薇安vivian · 2026-07-26
来喜一听,明白了。
敢情儿主子这是逼着沈贵妃过来求见啊!
笑着应了一个是,便是转身离开。
“来喜。”景帝唤住来喜。
“主子,还有何吩咐?”
“要快。”
“是。”
看着来喜出去的背影,景帝弯了下嘴角。
也不过一日,来福便是将事情办妥,而沈家自然也是递了信笺于沈腊月,希望能够进宫觐见。
腊月听到这个讯息,倒是觉得,委实是太巧了。
不过也算是瞌睡了便有人送枕头。
这已经八天了,也该主动伏低做小了。
173
腊月在巧宁的帮助下主动的熬了一碗百合粥。
春季吃点百合粥还是不错的。
宣明殿。
听闻沈贵妃在外求见,景帝勾起一抹笑容。
不过随即又隐了下去,若无其事状开口:“让她等着。”
来喜看一眼景帝那个神情,明明极为高兴,却偏是如此,心里摇头了摇头,不过人却已经往门口去了。
果不其然,还不待他走到门口。景帝再次开口:“算了,宣吧!正巧朕有些饿了。”
如此欲盖弥彰,来喜忍不住自己的笑意,连忙上门口宣沈贵妃。
几日不见景帝,腊月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微微一福。
“臣妾见过皇上。”
景帝睨了她一眼,并不做声。
腊月也不起,只那般的福着,也不过一会儿。景帝终是忍不住,喝道:“还不快起来。”
腊月微笑起身:“谢皇上。”
“你来作甚。”
腊月依旧是巧笑倩兮:“臣妾刚下厨熬了一碗百合粥,便是想着,这样的日子喝此粥正好,便给皇上送过来了。”
将手里提着的小篮子放到了一旁的小几上,腊月眼巴巴的看着景帝,似乎询问。
景帝看她这般模样,又觉得真是可人疼,怪不得自己怎么就落了进去,得不到回应便是万般的迁怒。
“既然是给朕送粥,还不快盛。”
腊月哎了一声。
品着她熬得粥,景帝觉得心里分外的充盈。
再一尝这味道,果真是极为一般,看腊月亮晶晶的眼神儿,景帝知晓,这丫头必然是在等着自己的夸奖。而这粥,更是定然是她亲自熬制。
“呃……”
不过是稍作反应,腊月便是期待的看他。
景帝终于忍不住,将粥放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这粥可是你亲手所做?”
“那是自然,皇上可还喜欢?”腊月自然是知道这粥味道一般,与宫里的御厨不能相比,可这总是有许多她的心意在其中不是?
景帝本想说好喝,不过起唇却是“尚可”二字。
腊月听闻此言,嘟唇。
不过稍后便是恢复:“臣妾再接再厉,自然是会更好。”
景帝笑着抬起她的下巴。
“你个小没良心的,这么久都不来看朕。如若不是为了你的家人,你怕是还不会来吧?”景帝这话说的有些委屈。
之前她没来之时,景帝便是想着,等她来了,定要不搭理她,让她在外面站上半日,之后也要好生为难她一下。可是听见她来了,见了她的人,他竟是十分的不舍起来。
便是想着,都是自己的小性儿,做什么就为难她呢!
不过是自己无事生非,徒惹不愉罢了。
腊月一听景帝这话,立时便是晓得,必然是景帝使得手段,她便是想着,这怎么就要进宫看孩子了呢?
嘟了嘟唇,腊月娇嗔:“皇上才没良心,月儿不晓得何时开罪了皇上,心里分外的担忧,哪里还敢过来,倒是皇上您,也不曾过去看月儿,月儿忐忑的厉害呢!好不容易得了家里的消息,便是想着,真是瞌睡便有人送枕头。正好,就着这个由头,我便是赶紧过来。”
腊月说话间也委屈的紧的模样。
景帝见她这般惹人怜惜的样子,立时便是不舍起来。
轻啄她的樱唇,哄到:“是朕的错,朕不该胡乱的就与你发火。”
“皇上这样,臣妾不晓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如若是因为臣妾说的那番话,皇上才是冤枉了人呢!您是觉得,臣妾不吃醋么?”
既然腊月提了起来,景帝捏她脸颊:“你本就是不吃醋。”
这话里还有着隐隐的埋怨。
腊月正色道:“皇上真的冤枉臣妾了。臣妾本就不在意那迪瓦公主,我说的那话也是实话。如若皇上喜欢迪瓦公主,便不会将她嫁出去,完全可以和亲。还有那御花园一事,臣妾又如何不明白,必然是你们事先商量好的。如此这般,臣妾是真的相信,你们不会有什么。防范她,倒是不如防范后宫其他姐妹呢!”
听了这话,景帝舒畅起来,他本就不是不明白,只不过因着喜欢她,竟是有些钻了牛角尖,见她这么一番开解,立时便伏低做小。
“许是你不明白,但是朕自天花事件之后便是明了,这世上,唯腊月一人真心待我。朕也只喜欢月儿一个,可付出真心之后朕却发现,月儿不若朕以为的那般喜欢朕。”
这话里的委屈,显而易见。
腊月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景帝,往日他都是一番大男子的模样,今日竟是一副需要安慰的孩子模样儿。
看腊月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景帝继续说:“不管你信不信,朕真的是喜欢你,朕的一腔情意,天地可鉴。既然朕付出了,便不容许你的漠视。我要你爱我,比爱几个小不点还爱,处处将我放在第一位。”
腊月这个时候打量着景帝,他竟仿若是要糖吃的大男孩,一个不妥当,就要生气。
他说这样的话,她不是不震动的,可是即便是震动,她依旧会想到,景帝惯是喜欢用感情骗人,这次,是不是又是他的另外一种安抚?
可是细想自己,并无显赫家世,想来也没有什么值得拉拢的势力。
如此一来,又是一阵的迷茫。
景帝看她迷茫的表情,自然也是知晓,这感情之事,断不是一时半刻便可解决,如今她这般,正是因为心里有他。
许是,她根本没发现自己的感情,如若真的无情,怎会有两次舍命相救?
将事情想开,景帝倒是放松了许多。
“你知道吗?你在害怕,你怕付出了全部的真心之后发现朕不过是将你当个乐子。对么?”景帝正色的问道。
腊月恢复神智,呢喃道:“许是,许是前世皇上伤我太深,所以今世我便是怕了吧?”
将腊月拥在怀中,景帝低沉的开口:“如若是朕前世负了你,那么这一世朕更要好好待你。”
两人也算是敞开心扉,纵然腊月并没有说的太多,但是景帝却是真实的剖析了自己的内心。
“以后朕会爱护你,保护你,包容你的一切,更不会跟你发火。至于宫里的人和事儿,朕自会为你处理好。朕不会让你受到一丝的伤害。”
腊月默默的埋在他的胸前,不再言语。
两人总算是和好如初,倒是苦了旁人。
这次的事儿本就不大,不过是因为两人俱是抻着,才闹了这么些个时日。不过好在,一切雨过天晴。
***
这宫里恢复如常,依旧是沈贵妃椒房独宠,有些聪慧的,也是已经看明白了。
如今皇上不管心情如何,即便是不好,旁人也休想在其中找到什么空子。
过去送吃食巴结的不在少数,可全都被斥责,唯有沈贵妃,只一次便是又让景帝恢复如常。
有些信命的,不禁便是想着缘分一事。
许是景帝与沈贵妃,才是真正的有缘分之人。
这皇上和自家娘娘和好了,这庆安宫的人也心情好了起来,不然这宫里气氛总是比较怪异的。
“娘娘。丽嫔娘娘求见。”杏儿进门。
自上次拒绝了朱雨凝,两人接触又少了起来。
“快请她进来吧。”
朱雨凝依旧是如同往日一般,不过却衣服素雅了许多,且并没有什么首饰。
腊月看她如此,开口想说什么,不过终究是到了嘴边又换了话题。
“姐姐快坐。”她丝毫不见尴尬。
朱雨凝同样也是。
这样的事儿,两人竟是都能互相体谅的。
“妹妹这气色真不错!”朱雨凝端详腊月,笑道。
之前的时候宫里谁人不知景帝与沈贵妃闹了别扭,如今两人和好,倒是也雨过天晴。
腊月笑嘻嘻:“姐姐也是一样呢!气色好的,可不独妹妹一个。”
朱雨凝笑:“许是姐姐也想了更多吧。”
腊月不多问她关于以后的想法和打算,朱雨凝也并无什么诉说的意思。
想到她今日确实是有事前来,她也不耽搁,想了一下,便是言道:“其实姐姐这次过来,是有一件事儿要提醒你。”
“呃?”腊月不解。
“本来前些日子便是要过来的,但是因着你和皇上闹了别扭,那个时候姐姐如果过来,委实不太妥当,便是托到了今日。”
她这么一说,腊月更是好奇。
朱雨凝也不拖沓:“切记小心白悠然。”
只短短七个字,却是让腊月心惊。
腊月也并不问其他,更不问朱雨凝为什么要说这番话,只既然她是为她好,她便受着。
“多谢姐姐提点。”
朱雨凝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自进宫以来便是交好,虽最开始我也是有自己的心思。可到了后来,咱们处的久了倒是真有了几分的姐妹情谊。往日里我便是不懂,但是如今我明白了,原来,只要爱上一个男人,那这两个女人便是再也没有了倾心相交的可能性,好在,我们并不是爱同一个人。”
腊月明白,朱雨凝会说这些,说明她是真的看开了。
“月儿真心的谢谢姐姐多次的提点。至于说动机,不管动机如何,结果是好的,一切才是最好。”
两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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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雨凝会来说这些,必然是发现了什么,腊月看她没有说的太多也知道,这事儿必然也只是怀疑。
“姐姐,上次没有帮你,是腊月小人之心了。”腊月正色道。
朱雨凝笑言:“其实这事儿,我是可以理解的。虽然心里有些微微的难过,但是真的能理解,你与我们不同,与后宫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同,我们全都是无牵无挂,可你身边还有三个孩子。即便是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孩子多想。凡事多想才更能保全自己和孩子。”
朱雨凝这番话说的极为大气,腊月钦佩的看她。
见腊月这样的眼神儿,朱雨凝苦笑一下:“莫要如此看我。其实,这宫里我最看不起的,便是自己。可许多事情,终究不是一时造成的。而我的性子更不是一日半日养成,既然进宫却又不能放下心中所念。既辜负了家里期盼,又没有坚守自己的感情,我的一生,不过是错错错!”
腊月握住朱雨凝的手:“姐姐何苦如此自弃。每人都有自己的机缘,说不得谁对谁错!”
朱雨凝摇了摇头,站了起来:“错了便是错了。如若可以,我万不想认识那个惹我一生伤怀的
人,可既然招惹了,那便是我的劫数。”
朱雨凝这番话说的让腊月忐忑不安,仿若是她已然要走到人生的尽头。
“姐姐,你莫要如此吓我。”
朱雨凝摇头:“你无需担忧我的,我不过是感慨罢了。这段时日我开始礼佛,竟是觉得,人生
果真需要换个角度来看。如今来看,竟是也有几分放下了。”
……
朱雨凝走后腊月想了很久,终究是觉得,她与朱雨凝的性子,本就不同吧。
如若是她,万是不可能走到今日这个无欲无求的地步,她要的,太多了!
不过想到朱雨凝说的话,腊月沉思,她深信,朱雨凝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
“锦心。”
“奴婢在。”
“安排人,一定要盯紧了白悠然。我不放心她。”腊月也不多说,只这么交代着。
锦心自是明白的。
应了一声,便是出去安排,这些日子以来腊月接管了宫里的事物。锦心也跟着成熟了许多,许多宫里事物更是处理的极为妥贴。
“娘娘,慧慈宫传来消息,太后身子又不好了。”杏儿急匆匆的进门。
腊月一听,连忙起身。
近来太后的身子愈发的不好,腊月也是时时关注着慧慈宫。
待来到慧慈宫,太医已经到了。
皇上在宣明殿处理公务,还并未到。
“如何,太后的身子如何了?”
几个太医对视一下,齐齐跪了下来。
“微臣不敢欺瞒,太后的身子,不大好了。臣等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但是如今药物已然不能缓解太后的病情。”
其实自上次以来就极为不好,如今这些日子都已经算是抻出来的,如果没有万夫人,想来太后已经不在了。不过这点谁也没法说。
腊月想的多:“快出宫,派人出宫去万家请万夫人。”
“启禀贵妃娘娘,刚微臣已经派人回府通知拙荆过来了。”万太医一见太后又不好了,马上便是差人回府,可是人还未到。
腊月听闻,点头:“你们现在马上都给我进去,不管怎么样,都要保住太后娘娘的身子。否则是个什么后果,本宫也不消多说。”
众人想到皇上的冷脸,心里一寒,接着便是按照腊月的吩咐赶紧入了室内。
不遑是腊月,其他的妃嫔听说太后身子不好,也齐齐的前来探望。
待景帝赶到,太后终是被暂时稳定了下来,不过看起来已经虚弱的厉害了。
腊月看景帝这般难受的样子,也是劝慰。
即便是万夫人到了,太后依旧是不好,其实腊月这医术不精的人都看的明白,太后已经接近油尽灯枯,如今不过是在熬日子罢了。
不过好在,正因着太医们的齐心协力,太后竟然又是抢救了过来。
看着已经午夜时分,景帝揉着太阳穴:“你们都回去吧。”
腊月看了一眼景帝,想说些什么,不过终究是没有多言。
叮嘱景帝几句,腊月安排众人离开。
不过朱雨凝却不肯走:“皇上,臣妾有一事求见。”
这个时候景帝哪有心情与她多言这些无用的。
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可她偏是跪了下来:“嫔妾只求皇上听嫔妾一言。”
景帝见她如此,皱眉:“你到底要说什么。”
又看一眼好奇心重不打算走的妃嫔,斥道:“还不快滚。”
众人忙是鱼贯而出。
腊月也并不留下,有些事儿,不该管,不能管。
待众人都出去,这室内也不过是景帝、朱雨凝、来喜等几人。
朱雨凝抬头:“皇上,嫔妾自请去国寺落发为尼,每日诵经吃斋,为太后祈福。”
此言一出,惹来景帝冷笑:“为太后祈福?朱雨凝,你当朕是个傻的不成?”
朱雨凝倒是不卑不亢:“嫔妾不曾如此想。”
“不曾如此想?朱雨凝,你不是一直都想着出宫么?你以为朕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景帝一脚将朱雨凝踹倒。
“朕不会任由任何人妄图利用太后,朕也不会对任何人客气。”
朱雨凝不甘示弱的抬头看景帝:“嫔妾没有。太后是我最爱的人的母亲。我断不会利用她老人家。虽然嫔妾之前的时候确实是这么想过,可是这次不是,嫔妾前些时日经过深思熟虑,已经打定主意要出宫为太后祈福了。不过没有合适的机会向皇上请旨。”
虽然未提一句六王爷,但是两人的话已经接近明言了。
朱雨凝这些日子想了许多,终是明白,许多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看太后的态度便是能揣度出个一二,既然太后知晓,皇上又怎么会不知晓呢!
此时她不过是放手一搏,常伴青灯,许是对她最好的结果。
“严冽永远都不会爱你。”景帝嘲讽的说道。
朱雨凝吃惊于景帝将一切说了出来,直愣愣的看着他,许久,掉下一滴泪。
“每人都有自己的际遇。许是嫔妾的人生,一开始便是一个错误,可是事到如今,许多事情终究无法挽回。皇上如若看不上嫔妾。即便是将嫔妾赐死,也没有任何关系。与皇上提这个要求,许是您觉得我是为了利用太后摆脱困境,可是前些日子嫔妾竟也是想明白了。如若想要修行,在哪里都是一样。不遑非要离宫。皇上,太后身子不好,臣妾是真心的想要为她祈福。我这样的人,留在宫中又有什么用呢。倒是不如让我一辈子常伴青灯,为太后,为皇家祈福吧。这样便是我自己,也觉得分外的安心。”
景帝静静的看着朱雨凝,此时朱雨凝的脸上倒是并无伤怀,更无恐慌,许是,很多事情真的看淡了吧!
想了许久,景帝终是叹了口气:“朕准了。”
不遑朱雨凝,连站在角落里的来喜都是吃惊不已,任谁都想不到,景帝会真的同意。
诚然,景帝是不喜欢朱雨凝的,但是在他心里,却更重视太后,这南沁国的人无一不信奉佛教,景帝也不例外。当许多事人力已经无能为力的时候,他强烈的要找一个其他的途径来寄托。
原本的时候景帝留着朱雨凝,本是有大用处的,可是今日在太后的生死面前,他竟是放弃了那些计划与打算。
不是他茫然,更不是他糊涂,只不过是他一片孝心使然。
即便是小的时候母后将他立成了靶子,可是终究是不能磨灭她对他真心的疼爱和数次拼命的救护。他们是相依为命的母子。
那时严冽与母后愈发疏远,父皇把他当成一个继任者更胜于一个儿子。
只有在母后那里。他才能得到一丝温情,所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迟疑了。
并且终究是答应了朱雨凝。
待朱雨凝离开,景帝疲惫不堪:“摆驾庆安宫”。
这个时候,只有在腊月身边才能让他觉得舒服。安稳。仿若没有任何的烦恼。
腊月并没有睡,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景帝今晚会来她这里,竟是果不其然。
两人一番梳洗,景帝将头枕在腊月的胸口,将已经答应朱雨凝削发为尼,为太后祈福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着景帝的话,腊月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吃惊。
“皇上,您……”她不知道该是如何说,终究又没说。
轻柔的为他按摩着太阳穴。
腊月安抚道:“说句您不爱听的,许是您不喜欢丽嫔姐姐,可是臣妾却真心与她交好。并非她处处提点,而是因为她的心。这宫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连臣妾都不例外,唯丽嫔姐姐,唯她一人能够做到无欲无求。”
景帝冷笑:“她无欲无求,是因为她不爱朕。你们有私心,说明你们还是对朕有期待。”
腊月“扑哧”一笑。
“正是因为她不爱您,所以臣妾才能与她交好。如若是共同爱上一个男人,又怎么可能呢?皇上,这后宫之中,又哪有什么真正的好姐妹呢?”
听了这话,景帝默然下来,拉着腊月的手,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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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雨凝出宫的事快速的让人想不到。
谁人都没有想到,这丽嫔娘娘竟然是主动的提出了要去国寺落发为尼。
如若只是做做样子,祈福几日便回,旁人也未必不愿意,但是朱雨凝竟是要落发为尼,这是旁人怎么都想不到的。
这样便是意味着,以后断无回来的可能性了。
不管众人如何哗然,事实已经如此。
皇宫南门。
除了沈腊月,并无旁人前来相送。
这宫里女子无不伶俐,这样脸面上的事情哪里会嫌多。
然除了腊月,旁人知道之时,朱雨凝已经在南门的门口了。
“姐姐,此去我们终究是没有机会再相见了。只望姐姐珍重。”腊月握住朱雨凝的手,心里不忍。
两人虽是并不十分的亲密,但是却真正的并无一丝的争斗,自进宫以来也算是交好。
朱雨凝看着腊月的脸,她算是一步步的看着沈腊月走到了今日,旁人不知道,但她却是知道的,严冽真正喜欢的人,正是沈腊月的母亲岳倾城。
可她又觉得,那不是喜欢,不过是年少之时的一个依恋。就如同她,即便是知道那是依恋,却仍是不能自拔。有些事情,终究是算不过天。
她想着岳倾城的女儿是个什么样子,没想到竟是有几分的投契。
朱雨凝正色道:“我这一辈子,也就如此了。你却不同,在宫里,即便是身在高位,也未必处处顺心。姐姐也看了许久,有些话,不得不说,不管你能不能听进去,这话,我都必须说。
这宫里,有三人最是该防,一则便是白悠然,这我之前也与你说过。不说旁的,便是孩子,就是大事。二是李嫣然,她看似单纯无害,颇有你刚进宫之时的模样,可却真真是个有心计的。极为懂得相互逢源,借力打力,她这第一才女,绝不是连秀云之流能够比肩。三是傅瑾瑶。虽然傅瑾妍看似更有心计,但是她却并不爱皇上,且是一个十分有见地的人。她进宫,更多是为了傅家长久安稳。可傅瑾瑶不同,她极为盲目的喜爱皇上,不仅如此,我总是觉得,她情绪里隐隐的有一种不安定因素。想来你操持后宫,也是该听说了她人前人后的天壤之别。这三人,你务必小心。至于旁人,倒是并不似那般让人忐忑。”
朱雨凝说这番话,确实是推心置腹了,腊月真心谢她。
朱雨凝终究是走了。
看着那渐渐远去的马车和一队侍卫,腊月咬唇看着,久久未动。
今日送行之人,果儿也在其中,她想了又想,还是将朱雨凝临走之前说的话告诉了景帝。
景帝听后默不作声许久,之后叫来了来福。
朱雨凝其实不是在告诉腊月,而是在说给他听。
果儿是他的人,这点人尽皆知。
如若不是对严冽那点心思,景帝是愿意给她培养成一个能够辅佐腊月的人的。可是,终究没有那么多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如若朱雨凝不喜欢严冽,在宫里,也未必就不会争宠,也许,那时月儿便又多了一个敌人。
如此看来,没有如果,未必是坏事。
其实腊月并不知晓,景帝再为她培养一个能够辅佐她的人,而这个人,正是傅瑾妍。
一个不会爱他,理智大过情感,明白自己该做什么的人,很好!
他不希望腊月太过劳累,可同样也不希望有人能够将权利凌驾在她之上。
如此这般,最好不过。
大权握在月儿手里。傅瑾妍来做那把收拾后宫不安分妃嫔的刀,如此月儿也多了几分安稳。
“启禀皇上,慧慈宫那边过来人了,说是太后请您过去。”
景帝点头。
想来太后是知道了朱雨凝的事情。
以往后宫诸多事宜,景帝都会与太后商量,偏今日朱雨凝的离开并没有。
来到慧慈宫的时候太后已经被扶了起来。
看着太后苍白的脸色,景帝心里难受:“母后今日感觉如何?”
太后笑着应道:“还好。哀家这身子,每日能看见朝阳便是最好。”
景帝顿了一下,言语间有些不喜:“母后会没事的。”
太后也并不与他分辨,只是笑。
“澈儿将朱雨凝遣去国寺出家了?”
景帝温和言道:“她请旨去国寺出家,落发为尼,为您祈福。”
太后仔细打量他的神情,许久,问道:“澈儿愿意放弃自己的布局?”
又一想,不管愿不愿意,没有人替景帝做决定,他自己已经决定了这般。
心里感动:“澈儿,你是哀家的好儿子,你是哀家的好儿子啊……”
景帝看太后感动的表情,握住她的手:“母后,朕答应你的,从来都不是骗你。”
太后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却依然激动。
其实,太后又何尝不知,景帝与六王爷两人不过是做戏罢了。
他们两个积怨已深,怎么可能突然和好。无非是因为她现在身体不好,两人都顾及着她。
所以,她总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只求能够多拖延些时日。澈儿并不若看起来那般的心狠,当初突然便是宠幸起这朱雨凝,她不是不怀疑的,甚至也大体的想到了景帝的所图。无非是为她死后多一个直接扳倒冽儿的原因罢了。
谁让这两人有过接触,而那朱雨凝又爱慕冽儿呢!
她不是没有想过除了这朱雨凝,可是又担忧如若除了她,澈儿又有了旁的主意,她更是未可知,倒是不如将她暂且放在那里。
然今日竟然得知朱雨凝出宫了,她完全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思。
原终没有她想的那么悲观。
澈儿终究是有心的。
想到这里,太后竟是又打起几分精神。
即便是装,她也要打起精神,他们二人既然在她面前装,那她更要多活些时日,许是接触的多了,两人总是会重拾一些兄弟情。
这样,即便是走,她也能安心许多。
“澈儿,不管是为了你们哪个,还是几个小的,哀家都会保重自己!”
景帝看太后如此,点头。
说来也怪,经那日之后,太后确实是好了些许。
不管是太后还是桂嬷嬷,都是极为高兴的。
连景帝都是分外的高兴,可万夫人却并不这么想,她如何看不出,太后确实是没有多少时日了,如今这些药物,不过是续着她的命罢了。
可这又能支撑多久呢。
“皇上,臣妇有一言想单独和皇上谈谈。”万夫人出门的时候碰到了景帝,终是没有忍住,微微一福,言道。
景帝疑惑的看她。
答应:“万夫人请。”
对于万夫人,景帝是有几分的尊重的,虽为女子,可是却医术了得,如今他竟是也看了,太医院纵人手众多,竟是不如一个万夫人。
这医术何止是不在万太医之下,已经足超过他许多了。
景帝看她介怀的神色,心里隐隐有一丝的不安。
果不其然,万夫人要说的正是如此。
万夫人将自己的想法细细的与景帝详细叙述。
“太后这些日子明显的有好转,怎么可能是不太好?”景帝拧眉看她。
万夫人任由冷汗流下,艰难开口:“怕是……回光返照。”
许久不见景帝回话,万夫人并不敢动。
“还有多久。”许久,他声音没有什么温度。
万夫人自然是知晓他说什么:“具体自然是不可断的,但是依臣妇看,不足一月。”
这话自然是大胆至极,但是唯有万夫人自己知晓,她已经是尽量多说了。
“哗啦”
景帝将一桌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下。
“皇上?”来喜在门口轻声询问。
“无事!”景帝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控制脾气。
“你下去吧,朕知道了,此事不必声张。”
待万夫人下去,景帝抹了一把脸,将头靠在了椅背。
“来喜。”
“奴才在。”
“去宣傅相进宫。”母后最后的日子,景帝希望能为她做到一切她希望的事情。
严冽不清楚,可他却仍记得,记得母后对傅蕴睿的执着。
不管怎么样,即便是,见一面也好吧!
傅相时常进宫,并未想的太多,他自然也是知道太后的身子愈发的不好。
不过听闻这些日子好了许多,心里也是有些放心。
待傅相进宣明殿的时候,这宣明殿的外室仍旧是一片狼藉。
傅相惊讶了一下,连忙跪下请安。
景帝就这般冷冷的看着他。
母后惦念的除了他们兄弟,也不过就他一个人了。
傅相许是一个忠臣,但景帝却做不到信任他。
叹了口气,景帝站了起来,背手站在了窗边,许久,他开口:“朕准了,你去看看母后吧!”
此言一出,傅相晃了一下,错愕的看着景帝,似是极为吃惊。
可也不过一个转眼,整个人便是脸色瞬间苍白。
语音颤抖:“太后,太后娘娘她,她可是,可是……”
他已经说不下去了。
景帝什么都没说,就那般的站着,整个人萧瑟的紧。
“皇、皇上?”
“太后没有多少时日了。”景帝此言一出,傅相立时瘫在了那里。
“朕不想知道那些前尘往事,更不想知道谁对谁错。朕只想让母后释怀。想来,你该知道该怎么做。”他声音冷冷的。
所有的遗憾,都让它随风而逝吧!
176
其实傅相自他小的时候便是待他极好,且竭力的扶植他。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宰相。
他一直都不明白,父皇扶植他,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儿子,这傅相又是为了什么。他为他做的,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更是间接的帮助了他无数次,那个时候,除了父皇,他最为尊敬的,便是傅相。
后来,一次机缘巧合,他终于知道了原因,那副挂在太后慧慈宫的女子的画像,那副没有任何落款的画像,是傅蕴睿画的。
那时他便是无尽的怀疑,后来他认识了傅瑾瑜,更是见到了傅家的那副画。
两幅画画的都是同一人,同一场景,不过一个正面,一个背影罢了。
可这人,却是同一个,那便是,他的母后!
那时起,他便留心起来,正是因为他的留心,他才发现了许多。
原来,母后背后也有一个极为悲惨的往事。
显赫后宫的朱贵妃,曾经被最亲近的人背叛过。
从那时起,他便是再也不能信任傅相。
他可以相信与他一起长大的傅瑾瑜,却不能信他的父亲。
“来喜,通知来福,将所有慧慈宫的暗卫全都撤出。”
“是。”
除了傅蕴睿,母后便是最惦记严冽了吧?纵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他和好,景帝却仍是决定放过他。
“宣严冽进宫,朕要见他。”
这一日,对许多人来说,是极为特殊的。
景帝接连的召见了好几个人,奇怪的是,景帝甚至见了六王爷。
这是旁人想都想不到的。
腊月心思细腻,她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是不是,是不是……太后不太好了?
皇上竟然会让一个朝臣去看太后,这么不合规矩,断不会是景帝做出来的事。
而且还有六王爷。
景帝在差不多的时间又宣了六王爷。
腊月打开窗户,开着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想到了那个飘雨的日子,也正是一个这样的日子,沈家全家被抄斩,也不过一日,便是一场大火,那大火不光是没有烧死她,却让她重新来过。
如今,他们沈家的人都好好的,许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可是,另外的许多人却一个个的离开了。
前世的时候,她万想不到,是太后下令陷害了他们沈家。
今世,太后待她极好,许是,这便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她自重生以来,总是用许多前世的经验和眼光看人。
自然,在许多事情上是事半功倍的,可是,也有许多地方让她走了弯路。
她,还要不断的将前世与今生牵扯在一起,久久不能自拔么?
“娘,娘——”这是小四儿的声音。腊月回头看被抱进门的小家伙儿们。
腊月将窗户关好。
绽出一个笑容,许是,她该向前看。
许是不过只一个契机,人便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景帝是如此。往日的情感也有,但是真正的触发点却是那场天花。而腊月也是如此,她经常纠结于前世今生,也不过是一个触发点,她竟是突然发现,自己这么多年,终究是庸人自扰了。
向前看,抓住眼前的幸福才是紧要。
“杏儿,一会儿让巧宁准备些食材,本宫要亲自给皇上做些糕点。”
想来如若是太后真的不好了,怕是景帝的心情也该很差。
作为这宫里最受宠的妃子,腊月自然也是体贴景帝的。
只希望,她亲手做的,他会多少吃些。
腊月忙了两个时辰,将糕点做好,虽然卖相一般,但是她倒是觉得,景帝许是会吃些。
听闻腊月在宫外,景帝并未宣她进门,反而是自己迎了出来。
见景帝亲自出来,腊月惊讶不已,不过仍是连忙低身一福。
景帝顺势将她扶起。
“月儿给朕做了吃食?”
“恩。”亮晶晶的眼睛。
景帝竟是不顾众人都在,直直的便是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眼睛。
腊月呆住。
景帝握住她的手:“朕带你去慧慈宫,我们和母后一起吃,让她也尝尝你的手艺。”
高大的男子牵着娇小的女子,而女子则是拎了一个大大的食盒,这样的情景在宫里并不能见到,傍晚这宫里也是有不少人在外面散步的。
见皇上与沈贵妃如此模样,竟是像一对寻常人家的小夫妻,不少人都是眼红起来。
到了慧慈宫。
严冽也在。
见到二人,跪下请安。
景帝虽谈不上多友好,但是仍是将他叫起。
看沈贵妃提着食盒,几人都有些惊讶。
“月丫头拎了什么好吃的?”太后微笑开口。
“臣妾下午在宫里做了些吃食,太后娘娘快尝尝。”
说罢便是笑眯眯的来到桌边,将这一碟碟看起来并不十分精致的小点心拿出来。
“快拿过来让哀家尝尝。”
桂嬷嬷按照规矩用银针试过之后腊月便是将东西递了过去。
六王爷站在床边,有些挡着腊月,可此时他却愣在了那里。
腊月疑惑的抬头看他。
“六弟?”景帝挑眉。
严冽不过是一瞬间的闪神,稍后便是立时让开地方。
可仍是呆滞的厉害。
这个时候他的思绪倒是完全的不受控制起来。
他想到了许多年前,那时他还不过是一个少年,也有这么一个女子提着食盒。
她说:“快吃吧。姐姐给你做的。”
那时,她还不知道,看起来可怜巴拉的富家不受宠的庶出小儿子,竟是当今皇上的第六子。
她从来不会嫌弃他,从来不会!
今日她的女儿,提着同样的食盒,纵她一丝也不像岳倾城,气质里都无一丝相似。
可这个时候严冽偏是就固执的认为,这世上,最像岳倾城的女子,原来真的是她的女儿。
“冽儿,怎么了?”
不遑景帝,便是太后也发现了他的不妥。
腊月更是早已发现了他盯着食盒的眼神。
抬头,认真的:“我能尝一块么?”
几人俱是一愣,不解他为何提这个要求。
腊月看向了景帝。
严澈挑眉,不过却并未为难。
“六弟自然可以吃。试试你小皇嫂的手艺。”
这句“小皇嫂”倒是说得极重。
严冽没有管景帝说话的阴阳怪气,径自来到了桌子前,并不理会桂嬷嬷要试毒的动作,直接将一块糕点放到了嘴里。
眯起了眼,他吃的极为缓慢。
屋里的人都不晓得他这是如何了。
可景帝和腊月却是知道一二的。
许是,这食盒一定是有什么触动了严冽。许是,当初腊月的母亲做过同样的事。
吃完了一块,严冽抹了下嘴,似乎意犹未尽。
连味道都是一模一样,与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回头看向了景帝:“皇兄好福气。”
只一块糕点便可让他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这话里确实又有着几分的真。
便是太后都不解起来。
看太后不解的表情,六王爷严冽仿若回忆般说道:“记得小的时候,也有人给我做过糕点,今日再吃,竟是有同样的感觉。”
太后听他提起小时候,问道:“不晓得是何人?如若你喜欢,咱们倒是可以再宣她做。”
严冽一滴泪竟是就这么落了下来,看着几人,摇头,笑了起来,笑了许久。
不遑是太后,即便是景帝都不曾见过他这般的伤心欲绝。
当日他刺杀他被抓到的时候都不曾如此,只会梗着脖子大喊。
“没有,没有以后了,她死了。她终究是死了。”
说罢便失魂落魄的向外走。
“来喜,快安排人跟着六王爷。”
“是!”
如此一般情景,倒是让现场的众人皆是不解起来。
而太后也没了吃东西的心思,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哀家躺一会儿。”
待几人离开。
太后问桂嬷嬷:“你说,冽儿为什么会那样。难不成,他心悦沈腊月?”
可话一出口,又径自摇头:“这不可能。他去边关那么多年,他走时,沈腊月不过是几岁的小姑娘。他回来之时她已经进了宫,决计没有这个可能性。”
“主子,许是与人本就没有关系?”
太后一听,又一细想,点头:“确实,他早见过沈腊月,并不曾有什么特别。如若说特别,倒是不如对那朱雨凝了。今日这般,似乎是……食盒?”
桂嬷嬷也是点头:“似乎王爷是看见食盒之后便起了变化。或者说,吃了沈贵妃亲自做的糕点才会这样?”
两人都记得他的话,味道。
小时候,糕点,味道?
太后似乎一闪而过想到了什么,不过终究是一闪而过。
两人这般多加揣度,腊月却跟在景帝的身后沉默的往回走。
她的样子有几分落寞。
景帝也是若有所思。
不经意一个回头,见她的样子,将她拉到身边:“没有关系,不要想太多。”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腊月有些委屈。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可是现在,她只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与你无关,不要想太多,没关系的。”
严冽就那么喜欢岳倾城么?喜欢到在这样关键的时候都如此的失态。
再低头看腊月的脸蛋儿,明明一丝都不像的。
“月儿,你的糕点,是与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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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你的糕点,是与谁学的?”
景帝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腊月看他。
随即有些呆:“自然是巧宁。”
她并不喜欢景帝过多的关注巧宁,但是这个时候他这么问,她不回答,才是奇怪。
“巧宁?”
景帝不过一个思索,便是不经意的问道:“说起来,这巧宁倒是只比你早半年入宫。”
腊月没有想到,景帝竟是连这件事儿都知晓。
其实她不清楚,自从景帝对她上了心,这庆安宫的人已经被严格的过了一遍。求的,不过是心安。
“似乎她是到你宫中之后才当上厨娘的。”
原本不过是个普通的丫头。
腊月越发的紧张,不过却强自镇定,笑:“是啊。旁人未必喜欢她的手艺,便是您尝了她的手艺,也嫌弃太甜了呢!”
景帝笑。
“月儿恐不知晓,如今,你有一丝一毫的反应丝毫也瞒不过我。”
腊月错愕的抬头看他。
“你在紧张。”
“臣妾没有啊。”腊月条件反射的反驳,却看到景帝深邃的眼神。
景帝揉了下她的头发,之后拉着她的手轻声说:“手会微微的抖。爱撒谎的小姑娘。”
腊月咬唇,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反驳的太快了。
“她是怎么回事儿?”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宣明殿,景帝将她拉进内室。
腊月知晓,既然景帝问了出来,她就一定要说,不然,他自然是会找人查,那还不如直接说出便好。
“呃,巧宁是我舅舅安排进宫照顾我的。她原本是舅舅一家酒楼的厨子。”
果真是有问题的。
景帝失笑:“你舅舅竟是会相信一个厨子?将她安排进宫照顾她的外甥女?不仅将她安排进宫了,还提前了半年,他就一定知道,你会被选中?”
景帝所有的话都问到了点子上,腊月咬唇。
“如若我没有中选,待满三年巧宁就会离开了。”腊月抬头看景帝。
“她,她是我舅舅的私生女。”
景帝看着腊月,瞬间明白。
笑了一下:“怪不得,怪不得你舅舅明明看似对你并不尽心,你却一直对他家很好,原来竟是这么个原因,他根本没有放弃你,一直都默默对你们兄妹很好?”
腊月点头。
“皇上,您,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起来?”想到一个不好的想法,腊月抓住了景帝的胳膊:“不要牺牲小表姐。”
这个时候她不提名字,却说小表姐,只希望景帝能看着她的情谊,不乱来。
景帝失笑:“你觉得,巧宁那个胖乎乎的样子,严冽会看上?你觉得我们严家人的眼光就如此?”
腊月辩驳:“表姐又不是胖,只是稍显丰满罢了。”
景帝摇了摇头,拉她。
“伺候朕沐浴。”
这些时日景帝因着太后身子不好,并没有什么心思与腊月亲re,即便是今日一起沐浴也是一样。
之后便是躺在了一起,腊月并没有回庆安宫。
“皇上,你说六王爷到底怎么回事。”她状似好奇的问道。
景帝看她:“月儿。你真真儿是一个小狐狸。”
腊月嘟唇不依:“皇上总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臣妾才不懂呢!”
景帝倒是没有再次多说什么。
按理说,这件事儿腊月是怎么都不可能知道的,但是景帝就是有一种隐隐的感觉,似乎腊月是知道一二的。
当年的事儿,不是极为密切的人,旁人一丝都不知晓。
如若腊月知道了,是谁说的呢?
她舅舅?似乎是极为不可能的。
他即便是知道,也不可能在外甥女儿面前说自己妹妹的这些事。
两个各怀心思的枕在一起,慢慢睡下……
***
“岳姐姐,你不要喜欢他好不好?他有什么好?不过一个落魄人家子弟罢了?”
“岳姐姐,你不要成亲好不好?等我有了能力,我来娶你好不好?”
“岳姐姐,我不在乎你的小孩,你和我一起走吧。我会照顾他们,不管是舒平还是月儿,我都会视如己出。我会的,岳姐姐,求求你。”
“主子,沈夫人昨夜难产过世了……”
“岳姐姐,倾城,倾城……”
严冽霍的坐起。
多久了,多久他都没有梦到岳姐姐了。
岳姐姐。
“岳倾城,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
严冽冷清的站了起来,披着衣服站在了窗边。
仰望星空,仿若看见了岳倾城那张温柔的脸。
“冽儿,岳姐姐求你,求你帮我照顾他们好不好,岳姐姐求你…….”
“冽儿,舒平是个男孩子,沈家会待他好,可是月儿是个小不点,她是一个小姑娘,没有好的家世,倘若我有一天不在了,你帮我多多照看她好不好?”
严冽突然间就清明起来。
这么多年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她说的这些话,今日想起来,竟是怀疑起来。
为什么岳倾城会说这些话。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怀孕,更是不可能知道自己会难产,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死?
为什么她会那么嘱托他?
紧紧的攥起了拳头。
她是……之前便知道自己会死?
所以才将沈腊月托付给他?
“玄武。”
“属下在。”玄武是自小时候便跟着他的,最是忠心。
“给我详细的调查沈家的一切,一点都不能放弃。”
玄武惊讶的看着自家主子,不明白主子怎么又想到了沈家,不过他已然习惯了主子的吩咐,应道。
“是。不过主子,皇上那边盯得我们极为紧,咱们调查起来,不会很快。”
严冽眼里闪过一抹冷色。
“没关系,你们不用避讳他的人,明日我会进宫。如果让我知道,是有人害死了她,我断不会让那些人好过。”这个时候的严冽已经全然不似之前的他。
玄武疑惑:“主子,沈夫人已经过世了那么久,即便是查,咱们也未必找得到什么线索,而且,她是难产而亡。如若说被人害死,可能性并不大吧?”
玄武只是就事论事,希望主子想周全。
“如若意外,为何在一年前就要将儿女托我照看?如若是意外,为什么一年前她突然要替丈夫纳妾?她那么喜爱沈忆文,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给我详细查,我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今想来,确实处处都是疑点的。
其实这次回来,严冽就没想着,能够争抢皇位,更是没想着与景帝作对,不过是生无可恋,他找些事情做罢了。
可是如今,他竟是突然间就发现,自己蹉跎了这么多年。
严冽本就是一个极端的人,如若不极端,便是不会对岳倾城念念不忘那么多年。
翌日。
一大早严冽便在宫门口等着求见,这让景帝极为不解。
不过他倒是不动声色。
“宣吧。”
刚下了朝,景帝并未换朝服。
“微臣见过皇上。”
“六弟起吧。昨日失神离开,倒是让母后担忧了。”言语间有着一丝的嘲讽。
但严冽并未像往日一般,倒是痛快认错:“是我的错,没有顾全母亲的病情。”
景帝细细打量严冽,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仍是开口:“母后时日,怕是不多了,朕不愿与你起那些龌蹉,你规规矩矩的当个闲王,
朕自然也是不会找你一丝的麻烦。”
严冽抬头,正色道:“微臣本也并非想动摇皇室根基。左右不过是严家的天下。不过是人生无趣,找些麻烦罢了。”
这样的话,也不过这等人才能说的理直气壮,景帝厌弃。不过倒是也明白,既然这么会说,必然是以后不会找麻烦了,再看他今日,竟是与往日有着一丝的不同。
就是不知,他昨日那番失神,到底是如何。
“那六弟可要少些找麻烦。免得朕一个不小心,下重了手。”
“微臣如今并没有时间找麻烦,微臣也不怕告诉皇上,昨日微臣提到的故人,便是沈贵妃的母亲,她于臣弟有大恩。也正是那番失神,臣弟才能想到了更多。如今,臣弟除了母后,便只这一个心事。但求皇上的暗卫,不要阻挠臣弟的正常调查。”
景帝看着严冽的神情,虽然冷静,但是话里的意思却是并非冷静。
他竟是能在自己眼前说这些,稍一思索景帝便是明白,他的意思是,当年岳倾城的死不是意外?
如若真的不是,景帝稍微动了一下,神情正色起来,月儿是他心尖尖上的人物,如果她的母亲是被人害死。那他断不会不管。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严冽自己在发疯。
“沈贵妃是朕的爱妃,如若她母亲真的是被人害死,那朕必然也不会善罢甘休,可是,严冽,你又是否是空口白话再说这些呢?”
“不是。”严冽看着景帝。
“昨日我回去细想起往事,竟是惊讶的发现,她在难产前的一年就在布置,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死。她甚至曾经对我说,有朝一日她不在了,要多加照看她的一双儿女。”
景帝看他神情,绝不是无的放矢。
“朕安排人与你一起调查。”
严冽本想拒绝,不过又一想,停下:“多谢皇上。”
早日查到缘由,他才能为她报仇,至于报仇,他绝不会假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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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并没有将这件事儿告诉腊月,即便是真的知道了真相,他也不会多说。
在景帝看来,腊月已经接受了母亲不在的事实,这个时候知道这件事儿有可能有猫腻,无异于把她又拉出来放在火上烤了一次。
这点景帝是做不到的。
“调查可以,但是有一件事儿朕希望你明白,我不希望这件事儿惊动沈家的任何人。更不希望沈贵妃知道。”
景帝说的清楚,六王爷怔了一下,随即明白,眼睛眯了眯。
这个动作,两人倒是有几分相似,到底是兄弟。
“皇上倒是真心的宠爱沈贵妃。”
景帝面无表情:“朕只是告诉你,你应该做的。”
难得的,严冽没有反驳景帝的话,应了是,寻了个理由,严冽离开。
这个时候他对其他的事儿完全没有了心思。
景帝见他如此,也并不多管他。
不过对于腊月母亲这件事儿,是上了心的。
这段日子许是因为太后病重的关系,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并不敢多惹是生非,生怕招惹了皇上,不过总是有那心思多的,前些时日景帝带着沈贵妃去看望太后,还提了食盒,结果没有多久便离开的消息大家也是知道的。
有的人便是想的多。
更有人想利用这件事儿做些什么。
“娘娘,前些时日内务府新分配过来的小宫女近来总是在厨房转悠。巧宁已经故意试探了她几次,她一定是有问题的。咱们怎么处理?”
锦心问道。
将她抓起来未必不会找到真凶,可到底是仅凭一人口供,证据不足。
按理说,最好的方法便是什么也不做,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可是锦心又担心并不稳妥,毕竟,三个小主子还小,而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时常过来。
如果一旦有个什么问题,那是他们万死也难辞其究的。
腊月想了一下,果断的:“将人控制起来。我们不能冒险。本宫倒是要知道,到底是谁这般的没有脑子,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来害我。”
其实这么看起来,这人应该也不甚精明的。
白悠然在她的掌控之下,即便是她有一丝的疏忽,也有皇上。
还有傅瑾瑶和李嫣然,这两人也必然在皇上的注意之下,之前朱雨凝临走与她说的那些,果儿不可能不汇报。而皇上对她多加照顾,似是有意,虽此事她并不敢十分的信任,可孩子他总是一定不放心的。
因此,这次出事,必然是他们几个之外的人做的。
锦心听了主子的话,应道是,之后便是离开处理。
其实这事儿她也是这般的认为,不过却仍是不能擅自做主。
看着被带过来的小姑娘,腊月细细打量,不过十三四岁,但是眼神倒是有着几分的狡猾。
不消她说,腊月也看得出,知晓她必然是会狡辩的。
就那般的看着,而这小丫鬟跪在躺下,咬着唇,似是随时诉说自己的无辜。
“将她送到慎刑司,就说她在小厨房图谋不轨。”
腊月的话音刚落,就听小丫鬟一阵嚎叫:“娘娘,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啊……”
小邓子也不管那些,直接堵了她的嘴便拖了出去。
“主子,为何不问?”桃儿还是有些不解。
腊月和煦的笑:“问?问什么?本宫什么也不问,想必慎刑司会将她问的极好。既然她愿意做别人的刀子,那么就该有这种自知之明。
如若她真是被人利用,本宫许会用另外一种方法。可你们看她,你们看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她明明白白的让本宫知晓。她是个有野心的。甚至于,她是在等本宫开口问她。这样的人,即便是她投诚,我也并不敢要。将她送到慎刑司,想来她会将自己的打算明明白白的说个清楚。”
几人明白的点头。
锦心补充道:“其实将人送到慎刑司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进了慎刑司,那皇上也一定会知道。也许,倒是不用咱们出什么大力气了。”
桃儿一听,更是喜笑颜开。
“可不正是如此,这般甚好!”
腊月若无其事的摩挲着笸箩里的丝线。勾起一根,嘴角勾着笑,但眼里却委实没有多少笑容:“想来这些时日是太安稳了。有些人啊,觉得不舒服了呢!”
众人一听,噤下声来,知晓主子虽然将这小丫头送去了慎刑司,但是心里却并不开怀。
腊月看众人都小心的看她,“扑哧”一笑,有了几分真的笑面儿。
“将宫妃的名册拿给本宫。”
杏儿连忙掀开帘子出去。
“如今宫里还有多少宫妃?”
即便是没看名册,想来锦心也是知道的。
“大大小小,共计四十有六。”
往日里不觉得,这细算下来,果真是不少人呢!
“倒是不少人呢!”腊月挽着丝线,看不出个喜怒。
这数额如若比起寻常人家,自然是多的没边儿了,可这哪里又是寻常人家。皇宫内院,如此看来,委实不多。便是比起前世,都已经是少的不能见人了。
虽话是如此说,可这个时候腊月偏是就觉得,这宫里的女子,太多了,如若不然,哪有这些是非。
几人都是看着自家主子,也不晓得,她是个什么心思,但是想到之前的时候主子心情并不很好。也是并不敢多言。
“主子?”锦心试探着问。
“人多了,便是要好好的处理一下。左不过,两年之后皇上还会选更加美貌的妹妹进宫。倒是不如现在便是将那不懂事儿的,一并打发了才好呢!”
即便是在几个心腹的大丫鬟面前,腊月从不曾如此讲话。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不晓得主子是否是真的要做什么。
锦心到底是跟着腊月最久的,开口:“主子莫要莽撞,依奴婢看,此事未必最好!想这后宫诸多妃嫔,如若都是安安稳稳,自然都能走到最后,倒是齐妃、德妃、贤妃之流,正是因为他们不断的折腾,最后才将那一丝情分折腾也无。主子切要三思啊!”
果儿还在,主子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擎等着让皇上知道么!
主子怎地如此糊涂!
“谁会一丝问题也无。更何况,如若真的没有问题,本宫又如何会为难?”
沈腊月的表情浑然不在意,让所有人不明所以。
虽然他们没想明白,但是腊月却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之所图,不过就是让皇上知晓罢了。皇上待她极好,自称极为喜爱她,可她却有着十二万分的忐忑,不了解他的心意。
更是不敢回应,不能回应。
如今这般,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试探罢了。
如若皇上真心喜爱她,自然会急她所急,想她所想。
如若不然,她还是该严严的守住自己的心,决计不能爱上他,徒惹前世悲剧。
虽并未想着能够在后宫椒房专宠,皇上只守着她一个,但是她确实是明白,有些人,还是该除去的,不然便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隐患。
她自己如何并不重要,可是她还有孩子,她不能不想自己的宝贝。
如若皇上真心疼爱于她,帮她处理了一切,她自然是不用多管。
可如若皇上不能处理,她便是要换个法子处事。
而身在宣明殿的景帝知道了她的话,过了许久,终是笑了起来。
这小丫头,倒是在试探他呢!
“来福,那宫女可曾交代?”
“回主子,已然交代,正是方小主指使她如此。”
这方小主,指的便是方慈。
这方慈刚是好了几日,竟有故态复萌。
景帝面色不豫,当初没有直接将她处理掉,她竟是以为,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如若没有爱上腊月,他确实喜欢机灵,算计多的犹如小狐狸一般的女子。
可虽然喜欢这样的女子,却又不喜欢她们害人,当时想来,不过是庸人自扰。自相矛盾。
唯今日他才明白,原来,真的有这样的女子,那便是他的小月儿。
这方慈,虽是有着一分的算计,不过细细品味,倒是只有恶毒和愚蠢可言。
“她又是受了何人撺掇?”
“如今并未查出,倒是那小宫女,竟也不是个简单的。据她所言,方小主虽交代于她,但她并未真的想着害人,不过是故意做出那些行为,露点破绽,等着沈贵妃召见她,到时候在表演一番,自可上位与沈贵妃面前。照她所言,明眼人自可看出,沈贵妃可比方小主更加受宠。跟着她,也更有前途。”
景帝怒极反笑:“竟是这么个算计,往日里朕便是知晓,这后宫算计颇多,可如今看来,这后宫果并无单纯之人。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想着能够算计贵妃,当真是以为所有事情便可随他们所愿?月儿担忧的没有错,这些人,真该好好处理一番了。”
来福站在一旁,等待景帝的吩咐。
“
朕明日便是再也不想看见方慈了,将她处理了吧。既然她那么喜欢算计,就让她去地下找齐妃德妃她们算计个够吧。”
份位高那些不便随意处置,一个方慈,又有什么要紧,景帝甚至连理由都不必找,便可将她处置了。
方慈在宫里的时间也不过一年,可终究是因着自己的愚钝而迅速的消失于宫中,并未留下一丝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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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慈于宫中消失,这宫里的人怎会不知,可这事儿却并没有人提起。仿若这宫里从来都没有这个人。
这是自然,谁人都不是傻子,即便是傻子,也是长眼睛的。
沈贵妃的宫里刚将一个小宫女送到了慎刑司,这方慈就消失不见,旁人那里会不清楚其中的猫腻。
如此一来,后宫众人倒是更加老实许多,在暗地里也隐隐有些流言,便是说,这宫里,只有顺了沈贵妃的心意才能安安稳稳的,否则,怕是要一辈子孤寂的老死于宫中了。
腊月自是听闻了这个消息,并没有客气,将瞎传谣言的宫女一番处置,旁人见沈贵妃如今越发的无所顾忌,更是夹着尾巴做人。
自然,也有那等着看她下场的。自古以来,但凡如此张扬跋扈了,哪有一个有了好下场。
那贤妃如此,德妃如此,今日的沈贵妃,也未必不会如此。
而腊月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虽看似越发的张扬跋扈,但是她却明白,自己还是极有分寸的。
如今这般,皇上不会恼怒。
或者说,皇上更喜欢看她张扬跋扈些,往日里两人的谈话便是能看出个一二。
腊月甚至不晓得景帝是如何告诉的太后,以至于太后都不曾过问这些。
这个时候腊月是越发的相信,太后似乎是不好了,估计撑不太久,她近来气色极好,精神头也好了许多,可腊月偏是觉得心惊,这般的情形,不更似回光返照么!
每日都要过去与太后请安,甚至将三个孩子抱过去,太后极为高兴,往往会逗弄三个孩子许久。
今日便是如此,又与三个孩子玩儿了一会儿,太后样子极为困乏。腊月忙是伺候她躺好,准备离开。
“月儿?”太后看她身影,念到。
“太后娘娘可有何事?”腊月将被角曳好,坐在床边。
“哀家……是不是快不行了?”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的惆怅,仿若是早已知晓事情必然如此。
腊月微笑回道:“太后说什么呢,您会长命百岁的。您还要看着他们几个孩子长大啊!”
太后细细端详腊月,许久,也是微笑,然笑容却有一丝的飘忽:“你不必瞒哀家,哀家明白,我必然是要死了。如若不是这般,他如何能来看我。澈儿冽儿如何能和好。”
腊月不敢细细分辨话里含义,劝慰道:“太后万不可如此,作甚说这些丧气话。您会好的,您一定会好的。”
太后摇头:“不必瞒我。月儿,哀家有一句话问你,希望你据实告知。万不可说谎。”
腊月不晓得太后想问什么,不过仍是连忙点头。
太后见她如此,问道:“你进宫之前,可曾认识六王爷?”
腊月连忙摇头,这确实并不曾。
看她摇头,太后明了。想来也是,她不该认识冽儿。
“那你家旁人可是认识他?哀家指的是你进宫前。”
腊月再次摇头,回道:“不曾,都不曾的,不过,也许是臣妾不晓得,那个时候我年纪小,大人即便有事,也万不会告知与我。太后娘娘,可是有什么不妥?”
太后看她表情,又一想她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将此桩事情放下,她语重心长:“无事。不管如何,他日哀家若是不在,月儿要好好照顾皇上,照顾几个孩子,不遑是三个小不点,禹儿嘉儿都是可怜的孩子。你是个心善的,不管旁人如何说你张扬跋扈,但哀家心里清楚,你是个好的。澈儿便是常说,每次有危险,你必然在身边,也会救护于他。几个孩子又待你格外的亲,哀家便是想着,许是你与严家,果真是缘分至深。咳咳……”
“太后娘娘,您快别说了,好好休息。”腊月不忍。
太后勉强的摆了摆手:“无妨。听哀家把话说完,这半年来,皇上对你椒房专宠,哀家并未多言一句,那是因着,他这孩子,心里也似有心结。许是年少的事情对他影响太大,然你能得到他的欢心,哀家便是欣慰至极。哀家不希望,待到老去,他身边一个体己的人都没有。你是个聪慧的,也是个贴心的。哀家看的明白,这宫里的女子,他只信你一人,哀家也只信你一人。不管是皇上还是几个孩子,以后都托付给你了。月丫头。你留在皇上身边,定要好好的为他护着孩子,看好后宫。这样他才更能责无旁贷。”
“是。臣妾晓得了。臣妾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来做到这一点。”
太后点头,看了看桂嬷嬷,再次说道:“如若哀家不在了,就让桂嬷嬷去你宫里辅佐你。她经验多,看人老道,处事更是一把好手,自会为你排解许多的难题。”
“太后娘娘……”腊月与桂嬷嬷都念到。
两人俱是眼眶含泪。
“听哀家的,这样对你二人,都好。这宫里孩子不多,许是以后还会再有,可是这几个,却是哀家放在心尖尖上疼的,他们的皇祖母已经不能更多的照顾他们了,你们要努力,这后宫,不是那般的简单。”
腊月这时终是哭了出来,看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儿,太后勉强一笑:“好了,傻丫头,哭什么,自你进宫,哀家便喜爱你,今日看着你一步步走到高位,哀家觉得,也算是一种圆满。好了,快回宫去吧。几个小不点还在外室等你。”
腊月难过的不能自已,不过终究是出了门。
当初得知太后便是害她之人,她心里是万分难过的,连带的,对现在的太后也有了几分的介怀,后来终于想通,前世今生,际遇不同,人也会有许多的改变,所以她依旧是保持着自己的真心,可是今日,她却就要不在了。
想到她对自己的那些叮嘱,腊月咬唇,抹了一把眼泪。
待沈腊月离开,太后便是宣了景帝。
如今这宫里草木皆兵,可是见沈贵妃哭着离开,太后又是立时将景帝宣了过去,倒是也有许多的揣测。
可是现在万是没有人敢多言的。
而这份疑心一直维持到了第二日清晨便是解开。
谁人都想不到,景帝竟然在朝堂之上公开宣布,还要册封沈贵妃为皇后。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安大人当即提出,沈贵妃虽然育有皇子,可是当初已然大封,如此突然将其册封,并不妥当。
景帝怒极,直接命人将其拖出去杖责二十大板。
太后身子骨不好,如今这道虽是圣旨,却是出自太后的要求,准确的说,这是太后的懿旨,是她最后的一个心愿。
即便是全朝堂的人都反对,他也不会在意,这是通知,不是征求意见。
沈腊月不仅会成为皇后,还会在三日后受封。
如此匆忙,即便是长了脑袋,也知晓了缘由。
更让众人惊讶的是,傅相和六王爷竟是齐齐赞同。
傅相家里有两个女儿都在宫中身居高位,可纵使如此,他依旧能甘心沈腊月登上后位,其他人又有何可言呢?
不遑是傅相,还有六王爷,他竟是破天荒的没有与景帝抬杠,这也是让旁人吃惊万分。
朝堂之上的讯息转眼便是传到了后宫。
饶是腊月,也是呆滞住,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太后竟会待她如此。
确实,她本就缺少一个登上后位最强劲的理由。
许是她可以是沈贵妃,甚至是可以是皇贵妃,可是想成为皇后,却难上加难。
太后竟然帮她至此。
腊月闭眼,冥冥之中,仿若一切自有天意。
前世太后对他们沈家做了那么多,今世,仿若全都还到了她沈腊月的身上。自她进宫,太后便是一路维护。皇上如今半年不曾踏入其他宫中,太后也未有一丝的疑问。
不仅如此,明明身体不好,生命垂危,却要在关键时刻将她推到后位。
腊月说不清楚自己酸涩的心情如何排解,只站在那里,呆呆愣愣。
就在她的呆愣间,来喜率一队小太监疾步而来。
……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朕奉皇太后懿旨,风化之基,必资内辅人伦之本,首重坤仪。此天地之定位,帝王之常经也。贵妃沈氏,懿范性成,徽音素著。沈氏尽乎承.欢,惠慈彰于逮下。宜承光宸极,显号中宫。应立为皇后,以宣壶教。朕祗遵慈训。贵妃为皇后应行典礼,尔部详察具奏。”
……
如今便是傻子也知晓,沈腊月真的要荣登后位了。
彼时也曾想过,许何时她便会更加前进一步,可是这一下子就从贵妃到了皇后,仍是让许多人惊讶,不仅惊讶,也惊叹与太后的照拂。
宫里妃嫔众多,善于逢迎之人更是不少,便是太后病重,也有不少每日报道,巧弄逗趣之辈。
可这一切算计终究都成了空,谁人也没有想到,太后最信的,仍是沈贵妃。
不,如今已经不是沈贵妃了,只需三日,只需三日,沈贵妃便是这后宫的新女主人。
三日以后,她便不再是沈贵妃,而是——皇后。
这皇宫,终究是要走向另外一个时代。
初时名不见经传且家世并不显赫的沈腊月,终究是并没有靠着家族的一丝封荫,走上了皇后之位。
180
因着太后身子不太好,而她又坚持要看着沈腊月登上后位。
因此这一下子就忙碌起来。
往日里,封后大典这样的事儿,必然是要准备一年半载的,可是现实并不等人,而景帝又急于满足太后的心愿。
这一时之间倒是忙的不成样子。
腊月更是连睡的时间都没有。
谁人都知道,太后坚持不了多久了。
正是由于时间太过紧迫,所有能省略的,也都已经省略了。如此看来,这倒是最为简陋的一次册封大典。
不过即便是简陋的什么都没有,对于这个位置,大家也是趋之若鹜。
腊月忙了一天如今已经是二更天,她才刚刚歇下。
锦心劝慰道:“主子坚持几天,等过了这几天,一切都会好的。”
腊月疲惫的笑:“你也歇着去吧。这些日子你也累了。”
锦心跟着主子笑,呢喃:“主子,我怎么觉得,跟做梦一样啊。”
当初进宫的情形恍如还在眼前,可是现在竟然马上就要登上后位了。别说旁人,就是腊月自己,都是有着深深的不敢置信。
不过她倒是很快便沉淀下来。
“其实即便是当了皇后,我依旧是我,咱们一步步走到今日,这道路虽说不上顺畅,可也绝不是一路坎坷。即便是以后做了皇后,也是一样。既然进了宫,便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登上那最高的位置。身在高位,本宫才能更好的守住自己要的。”
锦心闻言,点头,不过嘴里倒是不这么说:“主子还说绝不是一路坎坷,还要如何坎坷才算是真的坎坷?您与皇上差点落下悬崖,还有天花之事。都是要命的大事儿。即便不说这个,这后宫之中的暗算又何时少了?”
“有你们在我身边,即便是有这些问题,那又有什么关系。总是会过去的。”
腊月微笑。
这厢腊月主仆深夜夜话,那厢同样没睡的,还有许多有心思的人。
而傅瑾瑶便是其中之一。
竹轩。
傅瑾瑶深夜仍是坐在竹轩的阁楼之上,想她初初搬到竹轩之时,皇上每每过来看她,两人在这阁
楼写字画画,弹琴跳舞,好不快活。
可是今日,他竟是要册封另外一个女子为后,而那个女子,还是她一直都不放在眼里的沈腊月。
她自小便是喜爱皇上,为了皇上,她甚至能够害了自己的姐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她终究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呢?
即便是傅瑾妍那个狐狸精,都能多见皇上几面,唯有她,唯有她皇上毫不在意,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没人知道她有多么痛苦,有多么难过。
云岚云雪伺候在一旁,看着主子不停的写字,劝道:“主子,夜深了,您早些休息吧。”
傅瑾瑶并不做搭理,依旧是继续写。
云岚站在斜后方,远远看去,竟是满满的都是“爱”字。
一时间竟是有些寒意。
“本宫的事,你们少管。难不成你们两个丫鬟也要多管本宫的闲事?”
似是想到了什么,傅瑾瑶更是不爽利,直接将这字撕掉。
“太后,太后,都是她,都是那个老女人,如果不是她,沈腊月怎么会登上后位。自本宫进宫,她便是一直不喜本宫,如今要死了,还要算计。她为什么不赶紧死,为什么不赶紧死?”傅瑾瑶语气含着怨毒。
可她的话倒是让两个丫鬟心神俱裂。
如若主子这话让旁人知晓,他们是说不清楚的大罪啊,即便是诛九族都不为过。
云雪劝诫:“主子勿要胡言,咱们断不能如此胡言啊。”
傅瑾瑶冷哼:“失言?如此算什么失言?这里也不过就你们二人,难不成你们还会出卖我?”说罢狐疑的看着二人。
云岚云雪连忙跪下连称不敢。
傅瑾瑶冷哼一声。
“到底如何,如何才能让沈腊月不登上后位呢?啊,对!太后如果现在就死,如果太后现在就死,这皇上三年之内必然不会封后。对,太后要死,太后要马上死……”
傅瑾瑶自己的自言自语简直让两个丫鬟吓得都要疯了。
企图谋害太后,这是多大的罪过,他们不敢想,却不能什么都不管。
他们也有亲人在傅家啊,一旦此事被查出,那他们都是必死无疑。
两人不断磕头:“主子,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您且要三思而后行。如果此事一旦败露,那后果不堪设想啊!求您多想想吧。”
傅瑾瑶情绪有些激动,反复的缓着胸口的气。
许久,看着这两人。
“你们都是本宫的心腹,本宫信任你们,才会说这些,但是不是给你们机会教训于我。”
“奴婢不敢。”
“不敢就给本宫老老实实的。”傅瑾瑶恶狠狠的。
等到两人出门,都是感觉后背一阵汗湿。
云雪定了定心神,叮嘱云岚:“上点心,主子这是气极了,不过她断不会这么做的。”
云岚点头。
深夜。
一道黑影闪过竹轩的大门。
而这人正是云岚。
清晨,傅瑾妍起身便看见身边的秀儿神色有些不好。
“出了什么事儿?”明日便是封后大典,这宫里忙得厉害。
秀儿果真是着急:“清晨云岚过来送消息了。惠妃娘娘疯了,她为了阻止皇上封沈贵妃为皇后,竟然想害死太后。”
傅瑾妍一个踉跄,想都没有想到,她的这个二姐,竟然是这么想的。
“你说什么?事实可靠么?”
秀儿也是着急的,如何能够不急,一旦东窗事发,那傅家必然大祸临头。她的亲人,也都在傅家啊!
“云岚说惠妃娘娘只是这么说的,还并没有交代她们做,但是具体情况也未可知。咱们一定要马
上想到办法啊!”
傅瑾妍当机立断:“这事儿万不能让皇上知道。不然迁怒下来,我们傅家也落不下什么好果子。趁着宫里都忙着封后的事儿。你马上安排几个心腹,守住竹轩,断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问题。这个时候即便是通知了家里,也没有用了,我们一定要拦住,只要坚持到明日的封后大典结束便可。这件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是,奴婢知晓。奴婢这就去安排。”秀儿这就要出门。
“等一下。”傅瑾妍喊住秀儿。
“哥哥今日应该会进宫,你安排好,我们马上去哥哥的必经之路等着,一定要见到他。哥哥才思敏捷,与皇上关系也交好,想来会想到更好的法子。”
“是!”
两人这就行动起来。
秀儿也是个伶俐的,一会儿的功夫便将一切安排妥当。
这个时候傅瑾妍已经不去想皇上的暗卫了,即便是他们揣测,她总是什么也没做的不是?盯着自己的姐姐,这点不算犯错吧?
之后便是又带着秀儿等在了傅瑾瑜进宫的路上。
想来也是,如若不是她事先与云岚交好,今日也不会得知这个消息。云岚在傅瑾瑶那里不断的受委屈,她心里难受,但却并未想着背叛主子,可这次他是真的怕了。
如何不怕,这样谋逆的大事,主子竟是都敢琢磨,她万不敢在如此下去。
也正是因此,她通知了傅瑾妍,让傅家想法子。
傅瑾瑜今日便是为了这封后大殿的一些事宜前来,这几日他天天进宫。
看见树旁的傅瑾妍,他皱了下眉,这个时候,她怎么会在这里等他?
见她眼巴巴的看他,傅瑾瑜与身边来福公公打着商量。
“来福公公,可否容我和妹妹说两句话?”
来福看一眼傅婕妤,笑着应道:“那是自然,大学士请吧。”
傅瑾瑜略一点头,奔着傅瑾妍而来。
来福倒是也算懂事儿,并未动,离得也算远些。
此时傅瑾瑜身边只有两兄妹。秀儿也站的远了些。
还未等询问,便听傅瑾妍开口:“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今日凌晨我收到云岚的消息,二姐为了阻止沈贵妃登上后位,竟然还筹谋着要杀太后,借以阻拦她的大典。虽现在并未安排她们几个心腹做什么,但是具体情况,也未可知。我已经安排了人守住了竹轩,但是我到底人手有限,又不知道二姐究竟要做什么,还望哥哥多多帮忙。”
傅瑾妍语速极快,可傅瑾瑜仍是倒吸一口冷气,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这个二妹竟然如此的糊涂。当年便是如此,害了锦绣却不知悔改。今日又是妄图将全家置于火上烤。
定了下心神,仔细一想,冷静道。
“她身边的人并没有能力做这些,她也没有什么药物,如果要害人,必定要借助外力。这个外力,自然是咱们傅家的势力。你在宫里只需暂时防好她便可。那些势力,我来处理。只要没人帮她,她是没有机会下毒手的。”傅瑾瑜也没有时间痛斥妹妹如何,连忙想最好的解决方案。
“宫里这边,你还要多费心,实在拦不住,就与皇上坦白。料想虽然我们家许是会失势,可总好过满门抄斩。”
傅瑾妍点头。
她自然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只希望二姐不过是说说而已,不会乱来。”她叹息。
傅瑾瑜拧着眉,也是担忧。
她自小便是将景帝当成了一切。说是敢做这样的事儿,也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他并未叹息,只交代:“好了,我们马上各自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不管怎么样,要记住一点,我们都是傅家人。”
傅瑾妍咬唇点头。
181
六月初六,晴空万里。
腊月一早便是已经将一切收拾妥当。
宫里的老嬷嬷早已经候在了那里。
今日不光是封后,凤栖宫也已准备好,今夜便是要搬过去。
皇后,自然是要住在这样的宫殿。
凤栖宫与庆安宫分别置于皇上的宣明殿左右。
从一边搬到另外一边,虽是简单的迁宫,但寓意却有天壤之别。
虽不过三日,但是景帝已经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一切都给了腊月。
看着那个远远走来,身着凤服的女子,景帝微微勾起了嘴角,甚至连强打精神坐在一旁的太后都虚弱的笑了笑。
虽然已经将封后之事看的极为平常,可是这个时候腊月竟是又有了几分的忐忑。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机会能够成为皇后,在她十七岁这一年,一步步走到这南沁最高权力的地方,然后走向那个曾经辜负她的男人。
成为他的皇后。
而景帝看着那张娇嫩的小脸蛋儿,想的更多。
毋庸置疑,他是喜欢她的。
更甚者,是极为爱她。
他早就想过,要立她为后,一辈子只待她一个人好。
这么多年,他已经倦了其他的女人。
也厌倦了面对那些所谓美人儿的“真心”。
他一直都清楚,既然喜爱月儿,为了月儿好,那必然要找一个最为合适的机会将她封后,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招致更多的麻烦。
可是他还没有等到那个机会,母后便是送了他一个。
景帝这个时候竟是不能抑制自己的心情。
想来第一次大婚的时候,他也并无这种激动,那种满满的踏实感。
仿佛这一切,太好了!
之后的一切,两人都是恍惚不已。
待到腊月坐在凤栖宫的内室,她才渐渐有种回神的感觉,一切,过得都是那般的虚幻。
从今日起,她,沈腊月,便是南沁国的皇后。
“主子还在发呆?”杏儿小声儿问旁边的锦心。
锦心点头。
腊月茫然的抬头,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这寝宫。
终是绽出一个如花笑靥。
原本她就是想着,一定要受宠,一定要往上爬,可是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她根本不知道,可是今
日看着这华丽的宫殿,莫名的,她就觉得,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而今世,她把握住了一切。
前世的时候她以为,皇上伤了她的心,她淡漠又独善其身的住在宫里是好。是高洁。
可今日却才觉得,原来,真的不一样的。
自己能把握住一切的感觉,真好!
“宫里一切可是都处置妥当?”腊月终于缓过神,开口。
“回娘娘,是的。您放心便可。”初时被分派到当初的沈常在身边,多少人是心有不甘的。可是随着主子一步步的走到今日,这些下人们也明白,原来,许多事情,都事在人为。
“主子,奴婢伺候您换了衣服,沐浴一番吧。今日您也乏了。”
这个时辰已经是傍晚,换了衣服,用了晚膳,也好早早休息,这段日子,主子真是累坏了。
腊月点头。
站起身来。还未等进入浴室,便听响亮的一声:“皇上驾到——”
一个回头,就见皇上已经进门。
“臣妾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帝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这小嘴儿,倒是甜腻。朕若万岁,你可是会陪朕?”
说话间将人扶起。
腊月笑着环着景帝的腰:“皇上让臣妾做什么,臣妾便是做什么。”
景帝如若无人般将吻印在她的眼上。
“朕要你眼里只有朕,心里只有朕。”
腊月将头靠在他的胸口:“让臣妾听听,皇上的心里是不是也有臣妾。”
“啪!”小屁股挨了一下。
景帝笑着言道:“朕早早的心里都只有你,偏是你,不将朕当做一回事儿。你个小没良心的。不过,真好,月儿,咱们这样真好。你终于是朕的皇后了,终于是朕的皇后了。”
后面的话,更似呢喃。
腊月咬唇靠在他的身上。
“皇上,臣妾服侍您沐浴好不好?”
这许多日子两人都没有那事儿了。
景帝似有含义的笑:“怎么的?旷了这么些日子?月儿觉得想了?”
腊月不依的跺脚:“皇上莫要曲解臣妾话里的意思。这几日忙着筹备,臣妾都要累死了。皇上还说这样的话来编排臣妾。臣妾真是委屈。”
景帝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走,咱们不在这里洗,朕带你去宣明殿,咱们去泡温泉。”
说罢便是抱着人往外走去。
倒是全然不顾旁人的眼光。
自然,也是没人敢看,景帝放/纵的大笑。
没多一会儿,就见两人依然不着一缕的依偎在水中。
腊月觉得全身都极为舒畅,这温泉水,最是解乏儿。
这些时日,先是太后病着,接着又是封后大典,她已然心力交瘁。
“真舒服呢。”
“舒服便是每日都过来泡,即便是你住在朕这里,朕也是愿意的。”
腊月抬头咬了他的下巴一下,娇嗔道:“皇上就会胡说,臣妾哪里能住在这里,您已经待我极好了,这样的小事儿,我自是不能让您被言官诟病。”
她动作虽似小野猫,但是话里的体贴倒是让景帝舒心不已。
“他们如若敢胡说,朕必然是要好好收拾他们一番。留着他们,是为国做些贡献,不是为了让他们算计朕。如此一来,朕还留着他们作甚。”
腊月手指戳人:“皇上搞一言堂。”
这样子倒是可爱,丝毫不见一丝的做作。
这宫里换了任何一个人,如若敢和景帝这般说话,说这样的话,那结果都是可想而知的。
偏是腊月做了,景帝竟是觉得真真儿的可爱。让人疼到了心里。
“你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朕为你冲冠一怒为红颜,你倒是这般说朕,看朕不收拾你。”说罢便将她压在身下激/吻。
两人亲了许久,景帝终是将人放开,他也确实是累。
不然这个时候是断不会放过腊月。
两人气喘嘘嘘的靠在一起。
许久,景帝开口:“待过些时日,朕安排能工巧匠将温泉引过去,这样,不管是在哪边,都是一样能够泡澡的,你看可好?”
腊月没有想到景帝竟是如此为她着想,咬唇,呢喃:“你待我真好!”
景帝得意一笑:“朕不待你好,待谁好去?”
看他有些自得,腊月觉得心里一动,不过随即慌张的低头。
万不可轻易动心,她无数次的告诉自己。
她的动作太过迅速,没有注意到皇上在她闪躲低头后那一抹沉思和痛苦。
可纵使如此,他依旧是扬着和煦的笑容。
他的月儿,将来也一定会爱他。
***
南沁国迎来了他们新的皇后。
而竹轩则是已经砸的乱七八糟。
另一旁,傅婕妤的室内也是灯火通明。
傅瑾妍瘫软在椅子上,全身都觉得没有了力气,一旁的秀儿也是如此。
这宫里的人都忙着皇后的册封大典,哪里知晓,他们自昨日开始便是一直忙碌至今。
如今看着一切顺利,他们终究是放下心来。
本来他们也是寄希望于傅瑾瑶不会那么疯狂,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的。可是天不遂人愿,偏是下人来报,果真有人坐不住了。
惠妃宣称不舒服,要宣朱太医觐见。
傅瑾妍自然知晓,这必然是要在朱太医那里得到什么,这朱太医早先受过傅相的恩惠,自然是很帮着傅家姐妹。
也亏的傅瑾妍之前的时候见到了傅瑾瑜,不然事情不堪设想。
她虽是让人看住了竹轩,但是到底不能限制竹轩的人前后进出。
傅瑾瑜脑子转得快,自然是猜到这傅瑾瑶一定会借助太医。
其实倒是可以判断而出,这宫里哪有其他人更适合做这个。
朱太医得了傅瑾瑜的叮嘱,总算是没有给惠妃什么机会。
之后傅瑾妍也知晓,为了避免她做些不妥帖的,便是直接来到了竹轩,坐在那里,东拉西扯。
即便是傅瑾瑶撵人,也是丝毫不动。
这法子虽然难看又赖皮,但却也是个好法子。
最起码她在,傅瑾瑶便不会出门害人。
夜间更是看的死紧。
叹一口气,傅瑾妍看着身边的秀儿。
“秀儿,你累么?”
秀儿点头:“累是自然,但是看着惠妃娘娘没有酿成大祸,奴婢也是高兴的。”
这一点,连一个小小的宫女都知晓,偏是受了那么多教育,大家出身的傅瑾瑶不知道。
她就那么爱景帝么?爱到宁愿赔上自己的全家?
她就没有想过,如若是东窗事发,将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又想傅瑾瑶的性子,怕是她觉得并不会东窗事发吧?
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不说旁的,就是这仿若随处可见,又随处看不见的暗卫。便是他们想都想不到的隐患。
想到这两天她的反常,必然也会在日后被汇报给景帝,不过还好。
傅瑾妍舒了一口气,她完全可以说是担心姐姐闹场。
只要事情没发生,一切都好说。
这两日一宿,她太累了。
182
大雨瓢泼的院落。
景帝似真似幻的站在那里,觉得整个人都是空虚的。
他想走过去,想走到他的小月儿身边,却并不能靠近,许久也不能。
只能任由雨水倾打在她身上,看她本就孱弱的身体愈发的苍白憔悴。
这个,月儿怎么会这样?他的小月儿何时都是肉肉的,从不曾如此的瘦弱。
这是哪里,究竟如何?
“皇上,求您救救沈家,求您放沈家一条生路吧。求您了,皇上,求您了……”腊月歇斯底里的喊着,可是依旧没有人出来,景帝想靠近,却又没有办法。
这个时候他霍的竟是生了一股子的恼怒,就想看看,是什么人让他的小月儿这般凄苦,这般可怜。
沈家,沈家出什么事儿了?
出乎意料的,他竟然进了这室内,这里是他极为熟悉的地方,他的宣明殿。
再看那正在批改奏折之人,景帝震惊,那,竟然是自己。
而自己面对腊月的哭喊,无动于衷。
他想冲过去,可是却又再次不能靠近,而一旁站着的,正是来喜。
“沈婉仪还在门口?”那桌旁的“景帝”突然开口。
来喜回道:“正是。”
景帝冷哼一声,月儿如此大声,耳朵聋了么,竟是听不见。还需问他人。
“让她继续跪着吧。跪够了,自然就走了。沈家不过可有可无,既然死了能得到更多的好处,也能让母后顺心,那便是让他们死吧。”
看这若无其事的话,景帝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在他内心深处也是明白的。这样的事儿,他自己,在真爱上腊月之前,也未必做不出来。
就在他胡思乱想间,画面一闪。
他又来到池边,眼睁睁的看着月儿被贤妃推到了水中,她不断的扑通,却没有人去救,而“自己”竟是静静的站在一旁,只呢喃:“月儿,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可贤妃,必须除去……”
又一画面。
景帝搂着美人,笑的开怀,问道:“沈腊月?那是谁?”
景帝不断的摇头,他觉得自己与那个“景帝”已经融为了一体,甚至,他知道,那一定是他。
这个梦,真是噩梦,一个不断欺负腊月,伤害腊月的梦。
真是一个噩梦。
景帝使劲的试图摆脱这个梦靥。
他挥舞着手:“啊——”
腊月被他打到,连忙清醒:“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景帝终是摆脱了噩梦,“霍的”一下坐起。
此时他额头上的汗珠已经许多,腊月关怀:“皇上——”
还未等多问,景帝一把便是将腊月拥到了怀里。
他甚至有些颤抖,之后又将腊月拉开,仔细的查看她,发现她还是这样丰腴,肉肉的小脸儿上满是关切。
景帝语气里充满了担忧:“朕做噩梦了。梦见伤害了腊月,梦见让腊月失了孩子,还梦见自己不在乎腊月。朕的宝贝儿瘦的不成样子跪在雨里,朕怕极了……”
剩下的话,他并没有说,却紧紧地箍着她的小身子。
许是他太过紧张,竟是没有发现腊月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紧张。
她眼睛瞪的大大的。
仿佛不敢置信,他,他是梦到了他们的前世么?
他,他在担忧么?
一瞬间,腊月就落下泪来。
感受到肩膀的湿意,景帝将她的下巴抬起,看见那双泪眼婆娑的小脸儿。
景帝心疼:“月儿怎么也哭了?乖,乖哦,不哭。你是要朕更加心疼么?”
腊月偎在他的怀里:“臣妾想到皇上说的话,就觉得自己好惨。我好怕你不喜欢我,不再对我好。”
景帝看她这般脆弱,呢喃着哄到:“不会,朕不会,朕永远都不会放弃腊月。许是月儿自己都不知晓,我是多么多爱你。”
这个时候,他用的是我。其实在两人的不经意相处间,景帝偶尔也会说错,不过这个时候,他是确确实实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
他爱她,就是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
而不是一个帝王“宠爱”他的妃嫔。
“月儿,你知道么,朕能感觉到,你对朕的惧怕。”
腊月抬头看他,神情呆呆的。
“傻丫头,你就是个傻丫头。”
“皇上,那你为什么要喜欢我?”腊月看着景帝,迷茫的问。
景帝只是笑。
什么也没有说,将她揽进了怀里,许久:“乖,睡吧。朕给你机会,你用一辈子来发现,好不好?”
两人再次睡下。
这个夜晚对两个人来说,注定都是不寻常的。
景帝对那些腊月受的苦感触极深,他没有办法忘记没有了他照拂的小腊月会变成什么可怜的模样儿。而腊月则更是没有想到,景帝竟然会梦到前世,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前世,但是那许多的相同让她难受不已。
更是吃惊于他的心疼,他的倾诉,他的衷情。
严澈,应该是真心喜欢她的吧?
腊月不确定的想,她更不敢让自己的心有太多的期待,唯有紧紧的按着,生怕跳动的太快!
……
翌日。
以往没有皇后,他们只需向太后请安,而太后身子不好,也不愿意见他们。
可是如今不同了,沈贵妃已经变成了皇后。
一大早腊月回了凤栖宫不久,就听有人过来请安,她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这是自然。
老祖宗的规矩在此,如若她们不来请安,倒是显得她们不守礼。
虽然已经成为了皇后,但沈腊月并没有过度的往端庄上装扮。
她不过是十七岁,正是如花的年纪,如若这个时候还不装扮,那等年纪大了,即便是装扮,怕是也没有人看了。
至于那些所谓端庄些的装扮,等她年纪大了再说吧。
腊月并不在乎那些,径自按照喜欢的发饰装扮,一番打扮便是出门。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众人俱是一福。
腊月微笑坐下:“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宫中众位妃嫔在昨日已经拜见过。
然昨日是封后大典,打扮的极为庄重,再看今日,一袭红衣,大红的牡丹花置于其上,碧玉的簪子将发髻挽起。
整个人艳光照人。
果真是一朵人间富贵花。
这么多年,大家也看出来了,这景帝压根就不喜欢南沁国传统的纤瘦美人。对于那些有些微微丰腴,童/颜/巨/乳的女子,更为偏爱。
如今再看这新封的皇后娘娘,可不就是这个类型么。
如若说先前有些人还告诉自己,这都是太后的懿旨,皇上不得不从,这个时候在想这些,委实就有些自欺欺人,不若说这美人的类型。
即便是以前,沈腊月同样也是椒房专宠。
半年了,皇上哪曾宠/幸过他人。
他们那些安慰自己的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有些灵慧的便是立时明白,这宫里,好好讨好皇后才是正途。
如若真的无宠,那么有着皇后的照拂,最起码日子会好上许多。
这宫里惯是看人下菜碟,她们该是细作打算了。
“惠妃娘娘到——”
傅瑾瑶今日也是艳丽异常,打扮的极为出挑,见众人都到,面无表情,稍后微微一福:“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往日便是没有这请安的习惯,今日起身,竟是忘记此事。如若不是身边的女婢提醒,本宫倒是要迟了呢。”
这言下之意,倒是觉得自己并不算迟到的。
如若她不说什么,腊月也不会多言什么。毕竟在她看来,今日确实是第一次,她自己都不习惯,何况是旁人。但是傅瑾瑶明显是挑衅,脸色不甚好,请安的动作又极为敷衍,如今还这般说,明显是想给她来个下马威。
沈腊月本就不是好想与的,如今她身为一宫之主,且初初登上后位,自然不会让事情这般,否则他人有样学样,她这皇后,必然会越发的没有威严。
也不叫起,腊月浅笑:“本宫倒是以为,惠妃身子不好,不会过来呢。听闻前日惠妃便是极为不适。宣了朱太医诊治。看来这朱太医果真是医术了得,今日见惠妃,倒是一丝的倦态也无。”
既然沈腊月没有叫起,那惠妃便是只能半蹲福在那里。
纵心里恼恨,也并不能表现。
“臣妾不是是稍有不适罢了。好好休息便可。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腊月看着她似笑非笑。
如此做派,倒是让其他人明白,即便是那么繁忙的时候,这宫里的一举一动,皇后依旧是知道的。而且这话里也显现出两种含义。
其一便是惠妃没病却要宣太医。而其二则是这朱太医,八成便是惠妃的人了。
如此一想,众人眼里便是多了几分的警戒。朱太医也是时常来宫里为各位小主请平安脉的,如若是他是惠妃的人,那么惠妃如若是要动起什么手脚,那么他们委实防不胜防。
如此一来,看傅瑾瑶的眼神儿也戒备了许多。
“行了行了,快起来吧。身子刚好,哪儿能这么一直福着。”
腊月笑的温和,不过却也让人明白,她就不是一个好惹的,想到初时进宫,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常在,那个时候,也并非温和之辈。如今登上了后位,自然是更加的张扬。
183
虽腊月没说什么,但是也是委实将惠妃敲打了一番。
傅瑾瑶倒是也没有傻到真的和沈腊月闹的难看,不说旁的,就看这宫里的风向便可知晓,皇上和太后都是极为喜欢这小jian人,她如若是做的太多,必然惹皇上不喜。
一旁老实坐在那里的傅瑾妍感慨,二姐果真不是这沈腊月的对手,如若两人真的争斗,即便是没有皇上的帮衬,沈腊月在这宫里也一定不会吃亏,不说别的,看沈腊月这般算计便可知晓。
再一细想她进宫这一年多,端是看着这沈腊月的众多行为,哪有一点的天真无邪,即便是张扬跋扈,也是拿捏的恰到好处。
即便是她,也自认为占不到她什么便宜。
看有妃嫔提到这迪瓦公主住在宫里不太合体统的事儿,沈腊月倒是冠冕堂皇的一席话。与妃嫔谈笑风生,游刃有余。在想她的年纪也不过只比自己大两岁,傅瑾妍感慨。
而腊月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对于这个公主,她看法颇多,不过却不是嫉妒。虽然不明白这迪瓦公主为什么会听景帝的话,但是腊月深深知道,景帝对于她,自有自己的用处,她断不会搅了皇上的计划。
皇上对世家磨刀霍霍,说不定,这迪瓦公主便是其中一招好棋。
当晚。
景帝摸索着腊月的luo背,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今日可好?”
腊月不解的抬头看他:“好?什么好?”
景帝坏笑,凑近她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呢喃:“你说呢,自然是我好不好?刚才的事儿好不好。”
腊月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这个坏蛋。
“皇上怎么说这样的话。”
景帝哈哈大笑,不以为意:“这又如何,月儿又不是旁人。再说了,你是朕的心肝宝贝儿,朕自然是希望你快活。”
腊月翻身俯在他的身上。
景帝定睛看她。
“皇上待我真好。”说罢,便直接亲了上去。
景帝径自加深这个wen。
亲着亲着,景帝便是舒畅起来,手更不老实的上下游移。
看她本就赤luoluo的身子,景帝大腿曲起,将手放在了她的臀部,一个使力,将她的小身子抬起了一些。
腊月呃唔一声,用手撑住了床榻,身子也直了起来。
“过来,让我亲亲。”景帝看她如此,眼睛幽暗了些,念到。
腊月脸红羞涩:“你别这样。”
景帝一个使力,便是将她按下。
见她乖乖“吃”下自己,景帝与腊月俱是闷哼一声。两人在一起多年,却从来没有这种情形。
景帝狠狠的上下动,腊月虽然被动,可没多一会儿却又累得哼哧。
各种软话儿的求饶。
一时间这室内又是一片的喘/息。
又是一番云yu,看腊月一副被雨打过的小样儿,景帝将她揽进怀里,一阵轻啄。
“明日多睡会儿。她们请安,便是让她们等着,你是皇后,这些事儿,旁人可说不上你。”景帝看她如此,说道。
不过一日,景帝竟是觉得,腊月倒是比他还忙。
早上要等待着后宫妃嫔请安,之后还要去陪着太后,一日下来,竟是也有几分的憔悴。
腊月笑着在他胸膛画圈:“多谢皇上恩典,不过有些事儿。臣妾也不好做的太过,既然是皇后,总要是做些表率的。”
景帝似笑非笑:“月儿既然是皇后,自然可以多些权利,不然都做妃子好了,为什么还要做皇后
呢?”
腊月即便是想绷住,可是仍旧是做不到,景帝似乎是越来越会讨她的欢心了。
每每说出的话都让她分外的喜悦。
“皇上就喜胡来。”
景帝笑着捏她的小臀儿。
“朕还做了更胡来的事儿呢,如果不胡来,迪瓦公主怎么会住进宫里?”
腊月错愕抬头看他,想到他已然知道今日发生的事儿。也是笑了起来。
“皇上的耳目倒是到处都是。”
景帝也不见尴尬:“今个儿是首次,朕不过是担忧你受委屈。不过看起来倒是还好,朕便是不知道,小月儿如此的伶牙俐齿。”
腊月笑着捶人。
景帝握住她的小拳头,亲了一下,开口:“明日告诉他们,你与朕商量了,迪瓦公主住在宫里确实是有许多的不方便。让她搬到宫外的驿馆。”
腊月有些疑惑的看他。
见他波澜不惊的样子,皱着小鼻子问道:“皇上莫要在乎我们想什么,您还是按照自己想的来便好。”
景帝见她如此可爱的模样儿,忍不住笑的更为开怀:“说什么呢?傻丫头,朕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难不成还真为了她们的喜好不成?迪瓦公主自然是要去驿馆的,不去驿馆,如何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在宫里总是不能勾引谁的。”
景帝这话倒是说的理所当然。
腊月笑言:“皇上就是一个老狐狸。”
景帝一挑眉,问道:“既然是狐狸,便是都喜欢偷腥。”说罢,再次翻身上马。
……
其实景帝的下一步计划本来是将迪瓦公主安排到朱家的。但是又一想着,既然是已经放弃了朱雨凝那步的计划,朱家又算是安分守己,就暂且先放过他家。
相比于朱家,这安家才是当务之急。
迪瓦公主只要出宫,自有机会勾搭上安大人。这点他从不怀疑。
这些老学究看着满嘴的仁义道德,其实却极为容易被勾引。果真是斯文败类。
而腊月得了景帝的旨意,倒是也没有很正式的说,状似不经意的提了一下关于迪瓦公主的处置。
众位妃嫔都是喜笑颜开。
不仅是喜笑颜开,也感叹于皇后娘娘的行动力,虽然昨日说的好听,可是却依然是听到了心里。
这不,这迪瓦公主可不就搬到驿站了?想到皇后娘娘的影响力,众人更是老实许多。
腊月也清楚,皇上是故意如此的,这也算是让大家知道她的能力。进而不敢小看。
想到他为她做的一切。她心里有了几分暖意。
“我就说嘛。这迪瓦公主住在宫里,委实是不合适的。她一个异国公主,又是和离出来,住在宫里,难免会招惹是非,倒是不如搬到驿馆,她也自由许多。旁人也少了些许的闲言碎语。”安修仪说道。
不管怎么样,他们这些女人还都算是名正言顺,那个迪瓦公主算什么。
腊月抿茶微笑,并不多言什么。
“迪瓦公主性子开朗,想必也是不太习惯这宫里的诸多规矩的。离开倒是也好。”傅瑾妍笑着回道。
旁人字都点头称是。
能让她走,不管说什么,都是好的。
当然,也有那觉得遗憾的,觉得反正自己也不受宠,倒是不如让这貌美如花又放.dang的公主留下才好,这样说不定,皇上便是会被从皇后那里拉过来。
有一就有二,她们的机会也会逐渐的多了起来。
可这一切现在看来,都不可能了。
先前沈贵妃没有反应,那是因为没有必要,如今她是皇后,自然不会这样,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果真不是个好相与的。
众人正为迪瓦公主离宫的事儿闲谈着呢,就看小邓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进室内后小步来到锦心旁边耳语几句。
惠妃撇嘴,这就是这凤栖宫的奴才,忒没个规矩了。
就见锦心听完脸色一变,马上回了自家主子。
“太后身子不太好,本宫要过去看看。你们一起吧。”沈腊月没有一丝的耽搁,连忙起身。
太后这身子也拖了有一段日子了,期间更是无数次状态极为不好,原本都是想着,还有一线的机会。
但是如今腊月知晓,怕是……够呛了。
腊月管都没管她们,动作极为迅速,这个时候旁人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自然是赶紧跟上。
待来到慧慈宫,就见一众太医都在室内,里出外进,忙得厉害,腊月怕这些人太妨碍太医,便是不准任何人进入室内,自己也在院子里等着。
没过一会儿,就听一声“皇上驾到——”
腊月回头,见景帝一脸的焦急,而他身后,则是跟着同样身穿朝服的六王爷。
“母后如何了?”景帝拉住腊月。
“正在抢救。”纵然心里知晓,太后这次怕是不好了,但是腊月却说不出口,她眼眶红红的站在那里。极为难过。
景帝没管那些,连忙进了内室,而六王爷同样也跟了进去。
腊月并没有动,只焦急的等待。
这一刻,她竟是度日如年。
想到这些年太后待她的好,腊月抹掉了泪水。紧紧的攥着手,只期待能有奇迹发生。
后宫妃嫔悉数的都等在了这里,有沈腊月这样难过伤心期待奇迹的,自然也有那恨不得太后早死的。
傅瑾妍看一眼惠妃傅瑾瑶,深怕她流露出什么高兴的状态,那么他们家,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对于这个姐姐,她已经彻底放弃了。如今只希望她能够安分守己,即便是偶尔争风吃醋,也不要太过。
似乎是感受到了傅瑾妍的视线,傅瑾瑶瞪了她一下,转过身。
傅瑾妍舒一口气,总算是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表情,如此便是万幸。
此时屋里突然传出一阵哭声。
接着便听小太监喊道:“太后娘娘薨了……”
184
太后娘娘终究是没有扛过这一次,过世了。
后宫一片悲哀。
腊月是皇后,许多事情即便是极为伤心,可是仍是强打精神照拂。
景帝和六王爷都极为的脆弱。
腊月除了那次天花,从未见过他如此,仿若是失了魂。想来也是,相依为命的母子,如今太后不在了,景帝如何能不难过。
亲情的可贵,她早已感到。
当初如若不是沈家的覆灭,她又何至于自杀。
腊月虽然难过,却仍旧坚强。可这宫里不坚强的女人倒是多了去。
便是那李嫣然,都已经哭倒许多次。
腊月如何不晓得,她是在惺惺作态,可是纵然如此,那又如何,这个时候,她并没有那个心思去处理这些。
让她更为担忧的,并不是皇上,亦不是六王爷。
相反,最让她担忧的,是小小的严禹。
太后之于严禹,除了是皇祖母,同样也承担了母亲的角色,从小照顾他长大,护着他。
严嘉是后来才跟在太后身边,没多久又住到了她这里,同样是难过,但是却与严禹不同。
看他也不出声,小脸儿上的泪痕不断,腊月便是更为难受。
三天过得极快。待到太后已经被送进了皇陵。
腊月看着沧桑的几人,心里也是不能安静。
人生际遇总是无常。
她以为太后会活到前世一般,但是却终究没有。
她以为太后有可能会再次对沈家下手,但是终究没有。
她甚至以为六王爷会害她,可是也没有,不仅没有,还在她封后的事情上推波助澜。
前生今世,终究是不同的。
这几日忙着太后的事情,她觉得极为疲惫,可是奇怪的是,虽然疲惫,她竟是全然睡不着。
今夜景帝没有歇在这里,腊月起身披了件衣服。来到侧室。
因着担忧两个孩子,她将他们安排到了这里。
锦心见主子起身,跟了过来,悄声:“主子可是有何不妥?”
腊月摇头:“我看看孩子,你回去吧。”
锦心望了一眼,点头应是。
掀开帘子,腊月轻轻走了过去。
透过月光,竟是看到小小的严禹正在抱着被子默默流泪,而一旁的严嘉似是也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皱的紧紧的,小嘴儿也是抿着。
“禹儿。”腊月轻轻唤了一声。
那满是泪痕的小脸儿就这么看向了她。
腊月心疼极了。
见腊月过来,严禹坐了起来。
腊月给他披上一件衣服,将他抱到了外室。
“母后。”他声音软软糯糯,因着哭的长了,有几分沙哑。
自腊月封后,在景帝的授意下,几个孩子就改口了。
腊月望了一眼扔在熟睡的严嘉,低声:“母后抱你去院子里看星星吧。”
如今正是六月,天气还有些凉。腊月唤了锦心,给两人都加了大大的披风。
见两人就这般的坐在凤栖宫门口的台阶上,锦心连忙又准备了垫子。
腊月回头:“锦心,你回去吧,别忙道了。我和禹儿坐一会儿。”
锦心应是。
擦掉他泪痕斑斑的小脸儿。
腊月仰望星空,今日天气晴朗,满天的繁星看起来竟是如此的美丽。
严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什么也不说。
“禹儿,你看天上的星星。”
严禹顺着她的话音抬眼,望了望天空,又望向了沈腊月。
“很美是不是?”
小家伙儿再次看向了天空,抿了抿嘴角,“恩”了一声。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么?我的母亲在我小的时候就不在了。”说话的时候,腊月一直都没有看严禹,反而是盯着天空。
严禹见她如此,也看着星空,回道:“我记得。很早的时候你就说过。”
“禹儿记性真好。那个时候母亲不在了,我很伤心的。祖母便告诉我,每一个离开的人,其实都不是死去了,他们是去了天上,变成了天空里最亮的那颗星星。然后守护自己的亲人。而我们呢,只要一仰望星空,就能看见他们。你瞧,他们虽然离我们很远很远,可是,他们会冲我们眨眼睛啊!那边是在告诉我们,他是在守护我们的。”
严禹将视线别了回来,看腊月:“母后,你祖母骗人。她一定是看你小时候笨笨的,然后骗你。我的祖母就不会骗我。皇祖母待我最好了。”
腊月勾起一抹笑,也不看他,依旧是维持那个姿势,问:“你又怎么知道是骗人呢?你与星星说话了?你问他们了?”
“那如果最亮的那颗星星是我们的亲人,那么,我们大家看到的都是一颗星空,都是最亮的那颗星。可他又不会是我们每一个人的亲人。”
腊月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儿:“可是,每个人的感觉不一样啊。你觉得这颗最亮,可我偏是觉得是那颗。难道你就没有和嘉儿因为这个产生过不统一的意见么?其实不是你错了,也不是他错了。只不过,你们怀念的亲人不同,感觉自然也是不同。觉得最亮的那颗星也不同。”
许是腊月的说法确实是说服了严禹,他皱眉想了一下,也是仰望星空,小脸蛋儿上满是落寞。
“母后。”
“呃?”
“你不用偏我了,其实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的,对不对?”小小的脸蛋儿上又滑下一滴大大的泪珠。
腊月心疼的将他搂进怀里:“怎么会?母后才不是安慰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想念太后,就仰望星空好不好?”
严禹抽泣着答道:“好。”
“我想念我自己的母后,我想念皇祖母。可是她们都离开我了,是不是我不乖?所以她们都不喜欢我?”他哭了出来。
这些日子,他也是极端的难受的。
“怎么会,禹儿最乖了。我们每一个人都喜欢你,你不记得我之前告诉你的话了么?禹儿不可以这样妄自菲薄。你这样,不光是我,就是你父皇,也会很心疼很心疼的。”
“父皇更疼弟弟妹妹……”他将自己的担忧说出口。
腊月听到这话并没有什么异样,反而是抚摸着他的头,安慰道:“那是因为弟弟妹妹更小啊。他们更需要人照顾。禹儿像弟弟妹妹这么小的时候,父皇也是这么喜欢你的。可是你长大了,就会把小时候的事情忘记。弟弟妹妹也一样。不管是小娇娇还是小四儿小五儿,等他们像你一样大,你父皇一样也会更喜欢更小的弟弟妹妹啊!”
小严禹将头靠在沈腊月的身上,继续呢喃:“小的时候我一定不像小四儿那么调皮,小五儿那么木讷。不然皇祖母不会最喜欢我的。”
“恩。小禹儿是最乖的。也是最聪明的。”
“皇祖母待我很好的。可是我不是一个乖孩子,我总是骗她。”小家伙儿进入忏悔状态。
“禹儿总是装病?”
严禹吃惊的看沈腊月:“你,你,你怎么知道?”
腊月笑:“我自己发现的啊。禹儿希望皇祖母更加重视你,所以总是装病,对不对?禹儿没有不乖。我都发现了禹儿是在装病,太后娘娘自然是更早就发现了啊。你说,她都知道你在装病,却什么都没有说,是因为什么?”
严禹纠结的看腊月。
“皇祖母知道?”
揉了揉他的头:“禹儿是个小孩子啊,小孩子做的事儿,怎么可能瞒过大人呢?皇祖母最疼小严禹,自然是希望小严禹快乐。小严禹不是坏孩子,你只是太希望父皇能够多关心你,多来看你,对不对?”
严禹连忙点头:“恩。父皇每天都好忙,可是只要我生病,他就会来看我,所以我就很想生病。不能生病,我就故意装病。”
他说着说着低下了头,攥着衣角。
“皇祖母没有怪你。在她心里,你是最好的孩子,她希望你快快乐乐的长大。你知道皇祖母身子病重,却一定要我登上后位么?”
看他疑惑的眼神儿,腊月开口:“她说,希望我能尽快当上皇后,这样,即便是她不在了,也有人保护、照顾你们几个小不点。她说,也许你父皇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但是在她的记忆里,却只有你们几个。她希望你们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长大。”
“母后……”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
腊月看着严嘉衣着单薄的站在门边,望着两人,也是眼泪含眼圈的样子。
“快来。”
因着两人谈话,锦心去了内室。想来是没有注意到严嘉醒了过来。
将严嘉也搂在怀里,将自己的大披肩为他披好。
三个人拥在一起。
“我也想念皇祖母……”他抽着鼻子,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严禹胡乱的为弟弟擦了眼泪,将腊月刚才说的话讲了一通。
严嘉眼睛亮亮的:“哥哥,是真的么?他们都会变成最亮的星星守护我们是真的么?”
“恩。”严禹重重的点头。
严嘉听到这个话,自己抹了把眼泪:“那我要好好表现。她们看见我好好表现,会开心的,对不对?”
腊月微笑,将两个孩子往自己身边紧了紧:“是啊。你们要好好表现。”
185
许是因为腊月安抚的关系,两个孩子的情绪好了许多,第二日清晨见他们,腊月觉得心里也舒畅许多。
她既然答应了太后要好好照顾几个孩子,那便是一定会做到。
即便是不答应太后,他们那么乖巧懂事,腊月做不到什么都不管,任由几个孩子伤心难过。
这个时候,最是需要安抚。
就像是小小的严禹,虽然他自己也是怀疑“最亮那颗星”是骗人的,可是他却是愿意让自己相信。
因为,这便是他的寄托。
将请安的妃嫔打发了,腊月亲自做了吃食过去看望景帝。
这安慰完小的,自然还要安慰大的。
景帝喜欢她做的吃食,即便是味道一般,但是那情谊却是不同的。
腊月自然也是深知这一点。
景帝这些日子都没有休息,听闻腊月前来,露出一个笑容。
“宣。”
其实不遑是景帝,即便是腊月,这些日子也是有些憔悴的。
几日不睡,如何能不憔悴,但是腊月因着扑着脂粉,如此看起来倒是并不十分明显了。
请安之后腊月便是将食盒里备好的粥准备好:“皇上尝尝臣妾的手艺。”
这些日子皇上吃的极少,腊月担心他的身子撑不住。
景帝倒也是听话,直接将碗接过去便是吃了下去。
“皇上觉得可有进步?”
“并无。”景帝挑眉。
腊月作势气恼状:“并无还悉数喝光。如若是好吃,可不是就要连碗都要吃下?”
景帝露出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对她招了招手。
腊月连忙来到他的身边。
景帝将她拉到腿上,问道:“昨夜安抚了两个小的,今日便是来安抚他们的父皇了?朕倒是排在他们的后面。”
腊月圈住他的颈项:“在臣妾心里,不管是皇上还是两个小皇子,都是一样的。”
她言语诚恳,景帝却不依的掐了她的腰一下,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可是朕不这么想,这希望,腊月能够将朕放在第一位,朕不要和他们一样。”
看着这样孩子气的景帝,腊月笑着将头埋在了他的颈项。
“皇上做什么和孩子计较呢?”
景帝并没有逼她,反而是轻啄了她一下。
“今夜朕去你那里。这几日几个小的可是还乖?”
这问的自然是小四儿小五儿还有娇娇。
腊月点头:“许是知道这些日子我比较忙,他们竟是乖巧许多,并未哭闹。”
最近这一连串的事儿都赶在了一起。先是太后的病重,之后是封后大典,在之后就是太后的去世。这一切耽误了她所有的经历。
几个小的倒是也乖,这些日子竟无哭闹找她。
许是感受到这宫里的异样气氛了吧?
“朕有些想他们了,中午哄他们睡一会儿,晚上让他们晚点睡。朕陪他们玩会儿。”
腊月点头应是。
“臣妾知道了,小家伙儿已经习惯了早睡,怕是不太愿意,我下午的时候多哄哄他们,让他们多睡些。”
“乖!”
两人在一起闲话家常,就听门外来喜禀告:“启禀皇上,六王爷求见。”
腊月一听,连忙从景帝身上起来。
景帝拍了一下她的臀部:“好了,朕与六王爷还有事商议,你且先回宫吧。”
腊月点头。
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六王爷,六王爷忙是请安:“臣弟见过皇嫂。”
腊月脸上挂着浅笑:“快进去吧。皇上正在等你。”
说罢便是告辞,六王爷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大踏步进入宣明殿。
“微臣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景帝看着六王爷,猜测他此次入宫的缘由。
“六王爷会在这个时候进宫,倒是奇怪。”这言语间并不含讽刺,只是单纯的好奇。
“臣弟查到一些关于月倾城的事儿。想与皇上交流一下。我们两方都在调查,互换消息,才能更有利于调查。”
太后不在了,六王爷更是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岳倾城之死这件事儿上。
景帝眯了眯眼,他其实委实不明白,严冽为什么那么迷恋岳倾城,迷恋到无法自拔,爱一个比自己大七岁的女子,那真的是爱情么?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种变相的迷恋罢了。
真是因为母后的放任,他渴望母爱,才会对岳倾城有极度的好感。
先前为了月儿,他也赞成这次调查的。但现在却不然。
“朕这边的线索并不多。只是知道,岳倾城曾经跟已故的国师学过一段时间。”
虽然线索不多,但是单就这一点,就已经是旁人想都想不到的秘辛了。如若不是景帝,想来旁人是难以查到这一点的。
果然严冽并不知晓,他惊讶的看景帝。
“她竟然跟国师学过?”
说起这个国师,在南沁也算是一个奇人。
他不过活了二十五年,可是他却在先皇在位时做了十年的国师。
景帝记得那个男子,除了几个特定的人,他从不与旁人讲话。也正是因为他对先皇说,自己是所有皇子中最有慧根的人。
景帝说不好先皇对他的喜爱和培养是不是因为这些话。
可是他却清楚记得,他所预言之事,十有□都是真的。
他们南沁并不是每朝每代都有国师。
这样的奇人也不过是许久才会出现一个。父皇有幸,遇到一位,将南沁发扬的更为壮大。
他虽没有,却也不敢放松。他自认为,不会将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所谓“国师”身上,可是对国师,也是敬重的。
六王爷吃惊于岳倾城曾经跟国师学过,又想到自己这边查到的,开口:“经过调查,我越发的觉得,岳倾城是知道自己会死的。她在沈家,不光是做了托孤、为沈腊月的父亲找小妾、甚至还在妯娌间做了许多的安排。皇上大概想不到,这二房三房,竟是都被安插了大房的人。”
“那你有怀疑的人?”景帝问道。
六王爷摇头:“其实原本我最怀疑的是沈家老大,也就是皇后娘娘的父亲,可是这细细查探起来,却又觉得可能性极低。自然,也不可能是国师。国师已经死了很多年,当年国师死的时候,岳倾城还没有出嫁,所以这件事儿也一定与国师无关。”
景帝认真看他:“可是,国师可以预言。他说的话,许多都是极有智慧的。”
六王爷一怔,想了下:“对,国师可以预言。国师可以预言,可国师预言了什么?她的死讯?既然知道自己会死,为什么她要嫁过去?为什么不想办法?”
景帝中指敲击着桌面,许久,皱眉:“其实,不会是国师预言的。你不要忘记,国师曾经说过什么。虽然那个时候年纪小,但是朕却印象深刻。”
“除了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民生问题,旁的,决计不可能多言一句。”
两人同时想起这句话。
“岳倾城只学了不足一年,却是不晓得能够学到国师几分。”
“可如若她极端的聪慧,不足一年,说不定也能学到许多。别忘了,国师当时便是预言了自己的死。”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不过六王爷并没有沉默多久。
“不管她是怎么死的,是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还是其他原因,我都要追查下去。微臣告辞。”
六王爷转身便是要离开。
景帝却唤住了他:“严冽。”
六王爷回头看景帝,不晓得他想说什么。
“那日,为什么在朝堂上赞同朕的封后旨意?”景帝问道。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原因,可是这个事,他还是想听严冽亲自说。
严冽笑了一下,回道:“皇上,难道你不知道么?”
此言说完,他似乎是望向了远方,许久,开口:“我答应了她,要为她照顾好女儿。以前我没有做到,以后也不需要我做。只希望在可能的时候,我能够帮她一把。”
说罢便是转身离开。
而景帝看着他的身影,勾起了嘴角。
喃喃自语:“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际遇,总是让人难以置信。”
持续的敲击着桌面,许久,景帝叹了一口气。
站起身看向了窗外,外面一片生机盎然。鸟儿叽叽喳喳的绕着树转悠。
景帝似看的有趣。
这个时候,没有人知道景帝在想什么。
唯景帝自己心里清楚,他刚才骗了严冽。亦或者可以说,是他故意误导了严冽。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严冽早晚会查到国师,倒是不如让他将一切掌握在手里。
岳倾城即便是在厉害,也不过学了不足一年,如何能预测到自己的死讯呢?
国师虽然不在了,但是他的助手却还活着。这点景帝早已知晓,不过却并没有让严冽知道。
他已然找到了那个人,从他那里,景帝知道了许多的往事。
岳倾城学的算不上极好,也谈不上会估算生死,可是因着国师欠着岳倾城一个人情,曾经为她批了一卦。
而此卦的内容则是四个字——家破人亡。
当时岳倾城曾经问过破解之法。
国师沉默许久,言道:“沈腊月。”
彼时岳倾城还未嫁人。
时至今日,许多事情已经不能用常理分析了。
这中间多少因果景帝也推算不出。
可他知晓,他绝不能失去腊月。
对于严冽来说。
也许,岳倾城预测到自己会死,是一个最好的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看了这章,不要打我,乌拉拉!
虽然写的不甚清楚,但是大家应该也看明白了,其实所谓的实情,就是内容提要一般,岳倾城用自己余下的生命,换了女儿的一个重生。
这也正是腊月重生的缘由。
文中并未写的过于详细是因为,不管是景帝还是腊月,亦或者是六王爷,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这个真相。
186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儿除了他自己,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景帝将秘密掩埋了下去。
至于严冽,他会顺着自己已经安排好的线索继续调查下去。
当初究竟如何,已经无人知晓,不过所有知情的人都已往生。许多事儿终究是尘归尘,土归土罢了。
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景帝分析不出事情究竟是如何,更是推断不出腊月在其中会起什么作用。
可是看腊月平常的表现,便是什么都不知晓的。
曾经景帝便是想着,岳倾城既为才女,怎能起名如此随便,原来,根源竟是在此处。
如若是昔日,景帝便是定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可如今,他竟是并不想如此。
这世上纷扰颇多,又哪有必须要每一件事儿都较真的必须知道真相呢?
而且即便是查,国师已死,岳倾城已死,甚至连略知一二的人都被他灭了口。
只剩一个小腊月,她不过是什么都知晓罢了。
景帝在大大的白纸上写下一个“缘”字。
他与腊月,本就是极为有缘。
月儿两次救他与危难。间接的治好了他的失眠。
放佛她便是为他而生。
初次得知这个讯息的时候,景帝也在想,所谓的能够化解灭门之祸,是不是就是因为沈腊月会成为皇后。
虽觉得岳倾城的死不会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儿,但是他却觉得自己的这个揣测十有□不会错。
他甚至觉得,月儿便是他命定之人。
他那般的爱她,可不正是说明了,姻缘命中注定。
勾起一抹笑容。
景帝将缘字旁边补了心中所想的另外几字。
“来喜。”
“奴才在。”
“陪朕去御花园走走吧。”
景帝这些日子无事总是喜去御花园走走,看着一片的春意盎然,他倒是也觉得心情舒畅许多。
万物皆有生机。
每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何必太过强求?
此时正是御花园的好时候,百花复苏,美不胜收。
因着这几日景帝心情不愉便是时常来这御花园转转。
各宫妃嫔也是活跃起来,看着这御花园的人,竟是比[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往日多了那许多。
景帝冷笑。
先前来喜便是问,可否离开,景帝拒绝。
这天下都是他的,御花园更是如此,他何苦因噎废食,如若不喜,将人撵走便是,何苦亏了自己,竟是要躲闪她们,这并非景帝为人。
不过今日倒是还好,许是出来的时辰早些,这御花园里竟是没甚么人。
“愿老天保佑太后娘娘一路走好,奴婢没有机会跪在那里送别太后娘娘,唯有趁此机会,在这繁花似锦之地祈求,只愿娘娘投个好人家。”轻轻的女声响起。
来喜瞄一眼景帝波澜不惊的眼神儿。
心里一突,连忙就要过去驱赶,偏景帝一个眼神制止。
就见那女子一身宫女的服饰,跪在那里,似是祈祷。
“太后娘娘一定要保佑皇上,保佑南沁。佑皇上身体康健,佑南沁国泰民安,如若此般,奴婢宁愿折寿十年。望娘娘成全。”
说罢,磕起头来。
景帝看她这般,神色不变。
“你是谁?”突兀声音响起。
女子貌似惊慌的回头,那出众的精致脸蛋儿上挂着大大的泪珠,如此惊慌失措犹如小兔子,看起来竟是觉得分外的心怜。
景帝略一思索便想起她是哪个。
女子连忙转过身跪着请安:“奴婢安淑媛,在安修仪宫里当差。”
其实刚才她回身的时候景帝便是已经认出了她。
那个曾经企图害腊月的安淑媛。安修仪的妹妹。
当时自己将她罚到了安修仪的宫里当差。
“你为何在此?”景帝问道。
“皇上恕罪,是奴婢逾矩了,奴婢这就离开。”说话间看着景帝,却也不动。
景帝如何看不出她这般的心思,笑了起来:“怎地?没有朕的旨意,你便敢起身?”
这话里竟是有着几分的调侃,安淑媛心里一喜。暗道自己这步棋果然是走对了。
“奴婢不敢。”说话间盈盈看景帝一眼,竟也是十分的魅惑。
景帝收起了那份玩世不恭的笑,冷下了脸色:“不敢?朕倒是觉得,你胆子大的很,什么都敢呢?”
安淑媛以为景帝是提到了刚才那自愿折寿十年的事儿。
语气认真:“奴婢虽然身份低微,但是敬爱皇上的心,渴望天下太平的心却与寻常人无异。”
景帝看她这般,笑的更是厉害。
倒是个拎不清的。
连个脸色都看不出来,竟是也出来装腔作势。
又想她这般的惺惺作态,不过是为了勾引与他,景帝心里更为厌恶。
想初时与腊月在荷花池,那才是真的偶遇,她灵动,娇俏,又有一丝动人的魅惑。
如今再看这安淑媛,处处透漏着算计。
说这番话,当他是傻子不成?
“安淑媛。”
小脸儿抬起,眼中含着希翼。
景帝心里冷笑,倒是一个将野心写在眼里的人。
“太后是朕最敬重的母亲。”
安淑媛更是高兴,以为自己走对了这一步。
直直的盯着她:“朕不会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来利用她。”
此言一出,安淑媛终是明白了景帝的不喜,连忙磕头。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利用太后。真的只是成心祭拜,那话更是句句发自肺腑,绝无一丝的谎话。求皇上明鉴——”
景帝低□子,捏着她的下巴。
左右端详。
“说起来,你竟是不如你姐姐的半分。你以为安修仪如此的刻薄朕为何还会留她至今?安修仪虽然嘴上无德,且惯于惹是生非。可她倒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她知道,什么东西是朕的底线。你进宫也一年了。你何曾见过她安修仪真的害过哪个人?齐妃垮了,德妃垮了,贤妃也垮了。可是她仍旧是在宫里过得好好的,那是因为她美貌如花么?你错了,那是因为她识时务。”
将她一把放开。
安淑媛瘫在那里。
“朕今日告诉你这些,不过是让你知道。这宫里,玩这些小把戏,注定是没有好下场的。朕也不是一个脑袋空空的草包。来喜,既然安淑媛觉得宫里的生活不适合她,将她贬斥回家。看在安大人和安修仪的份儿上,朕也不做过多的处罚了。让她滚。”
说罢,拂袖而去。
来喜看着不知计划为何失败的安淑媛,心里叹了一声。
这宫里的女子各个都是人精,怎么就有这样的草包美人。
如此做作又浅显的演戏,主子怎会看不出。
倒是真真儿的侮辱起他们的智商来。
安淑媛听闻景帝要将她贬斥回家,哭喊起来,不断求饶。
景帝不喜,回头只淡淡一句便是让她闭上了嘴。
“再让朕听见她的声音,便是将人毒哑。”
景帝自是说到做到之辈。
安淑媛紧紧的捂住了嘴,怕的颤抖。
来喜办事麻利,既然景帝如是说,便是连回宫都没有让,直接将这安淑媛安二小姐弄出了宫。
他只遵皇上旨意,旁的一概不管。
不出半日的功夫,这宫里竟是已经传遍。
朝露殿。
安修仪听闻自家妹妹已经被送出宫,许久没有动。
之后便是冷笑。
宫女七巧站在一旁,问道:“主子,二小姐被送出了宫,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安修仪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冷笑:“怎么办?不怎么办。活该!如今这样被送出了宫,看父亲和那个女人还能为她找一个什么样的好人家。本宫也要看着,谁人敢要这皇上斥责无得的女子。”
七巧眉宇间也流露出一丝的笑意,不过随即提醒道:“可主子,这般老爷会不会……?”
话未全说出口,不过安修仪自然是知晓她要说什么。
“父亲,怕是假以时日,父亲也自身难保。你看这后宫妃嫔,莫不是与家族息息相关,皇上今日如此不留情面,必然是对父亲也不喜。”
景帝其实说的对,这安修仪虽然不是什么伶俐之辈,言语间也颇为让人厌烦。但是在大事上,倒是能看的清楚。
七巧忧心:“如若皇上对老爷不喜,咱们在宫里的日子,会不会也愈发的难过?”
安修仪浑不在意。
摆了摆手:“即便是皇上对父亲极为重视,也未必会对本宫多好。你看着那傅家,可不就是个明晃晃的例子么?先前的时候本宫许多事情没有看明白。才蹉跎了这么多年,如今这样,也未尝不好。皇后一人椒房专宠,我们便是老老实实,哪里会有什么问题。倒是父亲,这么多年了,也该他们受些报应了。”
安修仪说话间有着几分的愤恨,想来也是有许多的家族秘辛在其中。
七巧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叹息一声,不过却也是点头赞成自家主子的话。
“主子说得对。可老爷终究是您的父亲啊——”
安修仪攥紧了拳头,那长长的指甲深深的陷在了皮肤里。
“父亲又如何,他害死母亲,贪慕权势的时候可曾想过我。那个女人待我不好,他可曾有一丝的关怀?如若不是我进了宫,且有几分能力,他岂会理我?本宫也已隐忍多年,如今本宫就要看着,看着安家一步步走向没落。”
187
这御花园发生的一切腊月在第一时间便是知晓。
本来先前的时候她想的也是颇多,这些人趋之若鹜的往御花园凑,只为皇上青睐,她心里厌烦,但是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单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发作一番。
倒是不想,今日竟是出了安淑媛一事。
而景帝并不留情面让腊月分外的开心。
如此一来倒是甚好。
“皇后娘娘,安修仪求见。”
腊月动作停顿一下,点头:“宣她进来吧。”
安修仪这个时候过来,倒是也让人觉得正在情理之中。
这安淑媛是她的亲妹妹,又是她宫里的人,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过来倒是有些奇怪。
说起安修仪,往日里与她倒是没少斗嘴,可是如若实际的伤害,那是没有的。即便是斗嘴,也不过是点到为止,腊月与她一个宫也住了一段时间,对她这个人有着一二分的了解。
并不是个拎不清的。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腊月心情不错,笑道:“安修仪坐吧。”
“不知道,安修仪过来,可是有何事儿?”
安修仪规矩的坐在一旁,看杏儿上茶。
一脸笑容道:“臣妾来此,便是与娘娘赔罪。”
“哦?”腊月挑眉,她倒是不觉得那事有何罪是需要和她道歉的。
然安修仪倒是不这么想:“臣妾二妹,虽为奴婢却不识大体。邀宠于人前,令皇上厌烦。实乃臣妾管教无方,既是如此,臣妾自然要向皇后娘娘请罪。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臣妾惭愧。”
腊月听她如是说,表情极为柔和。
“安修仪想太多了。虽然话是如此,但是各宫哪里没有那想飞上枝头之辈。如若皇上开心,我们自然是不能胡来。但是倘若惹了皇上不喜,那便是不好了。”
“正是如此。”安修仪点头。
腊月自然是明白,安修仪这每一句话都有其自身的用意,腊月明了,又想以往传言,有些明白。只不知,这安修仪与其二妹究竟有何矛盾,竟是如此,还要再踩一下。
今日她来所谓赔罪,不过是让自己更加的厌恶安淑媛。
人人都知道,她在皇上那里是说得上话的。不然这迪瓦公主也不会离宫。
想来,她竟是要彻底打压自己的妹妹。
沈腊月虽然与自家妹妹关系亲密,且表姐堂妹也交好。可与表妹陈雨澜,那也是不死不休的。
因此倒是能理解一些。
大家族里的秘辛,往往让人看不透。
而安家姐妹为何如此,更是为人所不知。
“既然令妹已经离开,旁的,我们也不需多言了。这宫里姐妹,自然要和和气气。至于那没有规矩的。总也是会有该处置的人来处置她。”
安修仪高兴的显而易见:“皇后娘娘说的正是。”
腊月不过是试探的一句话,便见安修仪如此的高兴,更加的加深了心中的揣测,沈家人际简单不代表旁的人家也是如此,腊月明了,也不愿意多言。
“好了好了,既然是如此,那便回去吧。本宫有些疲乏了。”
安修仪一听,连忙告辞。
***
时光飞逝、光阴如梭。
不过是转眼间,便是几个月过去,似乎先前还是六月,不过是一个转眼,便已经十月。
秋风送爽,这落叶缤纷,竟是有几分的萧瑟。
景帝先前祭天归来,便是立马又忙上了新的事务。
自上次天花事件之后,景帝如今祭天,并不带任何人。
如此这般,腊月竟是觉得还好。
自那次祭天回来至今,景帝并没临xing任何人,这点腊月颇为喜悦,也颇为吃惊。
虽然景帝口口声声只喜欢她一个,不会再有旁人,但是腊月倒是觉得,这事儿,并不单是因为喜欢她。
许景帝确实喜欢她,但是不再宠爱他人,也是他本身的一种担忧吧!
腊月看得出来,景帝是一个戒备心很强的人。
往日里不知晓,现在她是知道的,景帝没有和她一起睡的时候,往往会被噩梦惊醒。
可见不管是之前的经历还是这几年妃嫔的不断动作,都有许多让他不舒畅的地方,也正是因此,他才能逐渐的收了心。如果说他是爱自己才洁身自好,更多的,腊月倒是觉得,是时机,是自己赶上了一个天赐的好时机。
她既然得了这个大便宜,自然是要好好珍惜。
其实腊月的猜测倒是有几分道理的,景帝是极为喜爱沈腊月的。可是如若说仅仅是爱一个人,便可以不宠其他妃嫔,在景帝的从小到大的教育里并不曾有。
如若他是一个极为正常的男子,这点应该也不会发生。
偏是景帝从小到大经历了太多的算计,来自于先皇的其他宫妃,来自于自己的兄弟,甚至于在他登基在之后,还要来自于犯错宫妃的家人。
如若不是如此,这陈雨澜的父亲怎么就敢害人。
除此之外,他因为之前身上天花伤痕明显,傅瑾瑶言称自幼爱他,却是仍旧嫌弃。更是让他产生了一种念头,这些女人,究竟是真的爱他,还是爱他所代表的一切。
如果真的身处那种险况,她们又会不会如同沈腊月一般不肯放弃自己。
所有事情交织纠葛在一起,竟是让景帝对其他女子产生了厌烦。
如若她们不能给他带来好处的同时让他的生活不安全因素更加的加深,他又为什么要宠/幸这些女子呢?
所以说,一个帝王的爱情和专宠,也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
他们则正是如此。
腊月不知景帝所想,揣测之下也仅是能够猜测一二。
“娘娘。这迪瓦公主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听说她与安大人走到了一起呢。惹得皇上在朝堂上大怒。”
景帝这人便是这样,不想让他人知晓的消息,便是会捂得紧紧的。
如若是希望他人广为传播的,这皇上还没下朝,这后宫已经传遍了。
“迪瓦公主那么美,又年轻,又身份高贵,倒是安大人高攀了呢!”腊月闲闲的说道。
如今她还不清楚,那便是蠢上加蠢了。
皇上这是在用迪瓦公主一个个的收拾世家呢。
想来这些人也是,明明知道迪瓦公主是个放dang的,但是仍旧是前仆后继,倒是全然不管家中妻室,更是不管旁人如何议论。
想来,也许在他们看来,能以那么大的年纪勾搭到如此貌美如花的女子,本身就是一种荣耀吧。或者说是一种魅力。
皇上这步棋,倒是走对了。
“也不知道这迪瓦公主的眼睛是不是被shi糊住了。怎么竟是喜欢些老头子。”桃儿扁嘴说道。
锦心白她一眼:“你这丫头,小小年纪,说话便是这般的粗俗。”
桃儿也不恼,笑嘻嘻的回道:“我说的又没错,锦心姐姐你看,除了先前的六王爷,之后的哪个不是老头子?莫不是她在六王爷那般年轻英俊的那里受了伤,便是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
听她如是说,腊月都笑了起来。
“皇上怎么说,不管怎么样,罗丽莎都是迪瓦公主。”
腊月想法清明,照景帝的性子,是必然要让这罗丽莎嫁过去的,不嫁过去,如何搅得天翻地覆?
“还不知道呢,不过看样子,公主会嫁进去吧。想想也是啊!她是公主,又不是一般人。怎么可能就这般没名没分的跟着安大人?”
腊月点头。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这宫外便是传出消息,迪瓦公主罗丽莎嫁给了安大人做平妻。
如此一来,果真是让所有人吃惊不已。
再次感慨,这迪瓦的民风果真不同寻常。
虽然这事儿关系到了安修仪的家里,但是腊月看着请安之时安修仪并无什么异样,腊月便是明白,确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旁人不晓得,可安修仪倒是竭力的抑制自己的高兴,在她看来,迪瓦公主嫁进去做平妻,才是最有趣的一件事儿。
想不到,那个女人也有今日,当初她做的那些事儿,只希望这迪瓦公主统统回敬到她身上。
没人如同她母亲那般的好欺负,这迪瓦公主原本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如今看来,倒是有趣的紧。
安家的事儿,即便是她不插手,也未必不能如他所愿,如今她且看着。
倒是另外一件事儿让她思量颇多,这些日子总是想起。
那便是她那无缘的孩儿。
虽然如今这宫里许多人都已经不在了,可是安修仪并没有放弃调查自己孩子那件事儿。
虽说当初说是德妃所为,她也确实是信了。
可过后许久,她细细回想,竟是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这事儿当时看着板上钉钉,可是实际却并不然。
里面的不合理之处太多,不同寻常之处也多。
现在看来,如果当初便是有人利用了这个机会同时陷害德妃,也是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进宫多年,她只心心念念一个孩子,她的孩子被人害死。
她是一定要找到凶手的,断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如果凶手活着,她断不会放过,如果凶手死了,
这是一个做母亲的,唯一能为她的孩儿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用了一天的时间将章节的细大纲撸了出来。报备一下,本文共计213章,正文9月30日完结。稍后会推出一些小番外。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撒花!
188
听雨阁。
如今住在这听雨阁的小主子,正是李嫣然李贵人。
初时进宫便被安排在这里,李嫣然以为这是景帝的抬爱,却不想,竟是并非如此,如今过去这么久,景帝也只不过是在她初进宫之时宠/幸过两次。
之后便是再也没有,这让李嫣然颇为恼火,可纵使如此,她心里却极为隐忍,不肯发出,更是不会表现。
她看的清明,这宫里,但凡是稍微冲动的,无一不被收拾,既然要走动最后,必然要有足够的耐性。
既然如此,她每每都是一副天真,笑靥如花迎人。
她自是不会给任何人害她的机会。
可皇后椒房专宠,总是让人恼火的。
如若不除,总是个大大的绊子。
她更是上位无望,原本打算借着方慈除去沈贵妃,可是这方慈是个蠢得,人没除去,倒是让他们看着这沈贵妃一步步登上了后位。
原本她想着讨好皇后便可,可是眼见着皇后对她并不十分热切。
不仅如此,也霸道的很,从不肯表现出一丝的大度,这雨露均沾什么的,更是没有。
因此她便是知晓,皇后这边,是行不通了。
她可不像那张澜,进宫便是之后宁愿做那壁画,她自有自己的追求。
既然皇后不能依靠,那除去才是最为妥当,这点她极为清楚。
可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万无一失?
李嫣然陷入沉思。
***
李嫣然想着如何算计沈腊月,而此时的腊月正在伺候皇上沐浴。
两人嬉闹快活,好不自在。
两人俱是待在温泉,腊月用帕子为景帝擦着后背,力道虽轻,但是却也独有一番滋味儿。
“皇上做好,莫要乱动。”景帝总是乱动,腊月俏生生的抱怨。
听了腊月的话,景帝倒是没有恼火,只听话的靠在了池子的边缘。
腊月满意的点头,继续擦拭,没一会儿便是言称好了。
谁知此言刚出,景帝便是一个不老实,将她捞进怀里。
入手的软嫩滑腻让他心猿意马,喉结滚动,口干舌燥。
直直的便是将她按在那池边。
整个人覆了上去。
双手更是不老实起来,一手掐着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抚上了她胸前的丰盈。带茧的手指不断的抓/握/揉/弄。惹得腊月吭吭呲呲的求饶。
景帝偏是最喜看她这般,仿若被雨水打过的小花。
果真让人想着欺负她到底。
腊月哪里知晓景帝这些想法,只期期艾艾的求饶,希望他能怜惜则个。
男人强壮的下/半/身往前狠狠的一入,伴着水的力道,腊月觉得被他折腾的急。
忙是就要往池外攀爬,可是她又怎能如愿,被人掐着腰肢,只能随着他的动作摇摆。
水波荡漾,两人竟是折腾了许久。
室内一阵“啪啪”声。
来喜目不斜视的站在浴室的外面,只想着,这皇后娘娘,果真是招人喜欢。
皇上何时如此放肆。
不晓得做了多久,腊月已然昏厥,待她再次醒来,竟是已经被景帝安置在了床上,两人依偎在一起,倒是亲/密。
“皇上惯是喜欢乱来,臣妾便是要被皇上折腾死了。”她眸光流转,娇俏异常。
那已被亲/吻/红/肿的双唇微微嘟着。
景帝怜惜的摸着她的头。
“朕只疼你一人,自然是有些猛烈了些,你竟是不体谅朕么!朕果真委屈,为你守身如玉,竟是得不到你的赞扬。”景帝唱作俱佳。一副我也委屈的模样儿。
腊月见他如此,“扑哧”一笑,忍不下来。
“皇上倒是像个孩子呢!”
景帝微微眯眼,用下/身往前顶,口气暧昧:“你这丫头,才是惯是喜欢胡说呢!如果朕像个孩子,怎会有如此巨/物。你不喜欢朕这般的折腾你么?往日便说你是个爱撒谎的小丫头,你还不承认,刚也不知道是谁,小手含在嘴里,吭吭呲呲的魅惑朕。”
腊月一听,小脸儿通红。
“皇上,你,你,你真是……”余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
景帝也不为难她,只笑:“朕如何?”
腊月为难,野性儿起来,直接咬了他的下巴一下。
谁想竟是又惹得景帝“激动”。
腊月拍打他的后背,娇俏的笑。
“好啦好啦。皇上,你要注意身体啊。切莫纵/yu/过/度。”
许是两人在一起太久,而景帝又是一直宠着腊月,腊月竟是也习惯起来,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比以前随意许多。
看她这副“我有理”的小模样儿,景帝也只是温和的笑,并不反驳。
腊月一时间更是得意。
景帝自然也是发现了腊月的改变,他最高兴的便是她能如此。
他也想的清楚,有时候,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
腊月大概便是如此。
想来也是,他身边的女子众多,腊月担心受伤害,也是人之常情。
“月儿,咱们好好的,好不好?”
“好!”腊月笑眯眯,如今的日子十分的惬意,虽然也有些小的问题,但是她都是处理的游刃有余。
“那,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景帝问道。
“好……啊!皇上你说什么?”腊月反应过来,吃惊的看景帝。
就见他温润如玉:“我说,咱们再生一个孩子。我们会有许多许多的孩子,对不对?”
腊月只略一纠结,就点头,可是随即也抱怨:“可是,我一直都没有做什么啊。这段时日也并没有怀上。”
两人在一起并没有做什么避孕的措施,可是她一直都没有孩子,这难道是说怀便可以怀上的么!
腊月纠结。
景帝呵呵的笑,仰躺成大字。
“以前你没有,不代表以后你没有。”
腊月吃惊的看景帝,豁然明白。
必然是景帝做了手脚,可是,究竟是如何做的?又是为什么要这样?
她委实不解。
景帝偏头看她的眼神儿,解释道:“先前你生几个小的,虽然生产的极为顺利,但是看起来也是危险。朕不放心,便是悄然的在送往你庆安宫的食材里做了些手脚。本是想直接告诉你的,但是你这丫头,心思极重,说不定能胡想到哪里,因此朕便是并没有告诉你实情。”
腊月听他如此说,呆滞在那里。
原本她以为,自己是不容易受孕的体质,倒是不想,竟是景帝做的。
她以为自己将自己的宫殿看顾的极好,旁人找不到一丝的漏洞,竟是不想,原来只要皇上想,一切都可以做到。
“怪朕了?”
腊月摇头:“怎么会?皇上为了我的身体着想,腊月是知道好赖的。我不过是想着,本来还以为自己把宫里安置的极为严密呢,竟是不想,原来都是一个笑话。”
腊月说这个话并没有任何的不喜,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景帝自然也知道,腊月并非矫情的人。
“什么笑不笑话的,朕哪里会害你,至于说旁人,朕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你且放心就是。不过既然要准备再生一个小宝宝,那便是要好好的养着身体了。”
腊月点头。
见腊月乖巧的模样,景帝更是高兴。
“这些日子注意身子。有什么忙的,交给她们便是。过些日子桂嬷嬷回来,朕让她过来帮你。”
这个先前的时候太后已经安排妥当,景帝也是赞同这个想法的。
不过桂嬷嬷提出要去太后当年常去的寺庙为太后吃斋念佛三个月,景帝自然也是答应。
这眼看着三个月就要到了,想来没有多久桂嬷嬷便会回来。
有桂嬷嬷帮衬,景帝便是觉得,腊月应该会更加轻松些。
虽然希望腊月管着宫务,但是景帝却也不希望她太过劳累。
如今这后宫太后已经不在了,腊月便是所有事情都要自己拿主意。
要操持的自然也多。
腊月趴在景帝的胸膛上,画着圈圈。
“等桂嬷嬷回来了,有她帮忙,臣妾必然会轻松许多的。先前的时候便是如此,每每臣妾有什么不懂的去慧慈宫请教,太后都是让桂嬷嬷交代于我。”
景帝摩挲着腊月的头发:“桂嬷嬷也很喜欢你。”
腊月笑的得意:“我这么乖巧,大家自然是都喜欢我的。皇上不是也顶喜欢我的么?”
腊月娇俏的模样让景帝心里一动,一口要在她的颈项上。
“喜欢,喜欢的不得了,喜欢的恨不得将你拆吃入腹,喜欢的谁若是敢欺负你,朕便是想杀了他全家。”
这话说的极为的不妥当,可腊月偏是心里升起一阵喜悦的泡泡。
“那皇上要好好珍惜我。”
景帝乐。
将她翻到身下,狠啄了几下:“朕还不够珍惜你么?如今谁人不知,沈皇后椒房专宠,旁人可是休想近朕一米远的。”
腊月听闻“咯咯”的笑。
回道:“即便是如此,也是旁人觉得臣妾是个善妒的。”
景帝挑眉,一副吃惊的样子看着腊月问道:“咦?你不是本来就是个善妒的么?怎么还怕人知道呢?”
腊月一听,小粉拳狠狠的便是锤了过去,这厮委实不厚道。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两人又是滚到了一起……
189
自从那日和景帝谈过之后腊月就注意了许多,既然景帝想再生一个,她便是要好好保养自己。
说实话,其实她并不想生的这么早,几个孩子还小,现在不过是刚刚会走,正是顽皮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自然,宫里能帮的上的人极多,可是那又怎么一样呢!
自己是他们的娘亲,这感觉不同的。
就像她小的时候便是如此,母亲不在了,即便是祖母待她再好,那也是替代不了母亲的。
“锦心,人到的差不多了吧?”
“恩,基本都已经到了。”
腊月不晓得之前的皇后是什么样子,她倒是秉承了太后的做法。
人到的差不多了,才会出去,她倒是没那个心思陪着别人闲聊。
如若真是闲聊还好,偏是说话间带着算计试探,委实让人觉得无趣的紧。
将自己打扮妥当,腊月来到前室。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所有人俱是福下请安。
腊月叫起。
“今日妹妹们过来的倒是早。”这里众人,沈腊月年纪可是算不上大,但是因着她是皇后,自然便是如此称呼。
“这入了秋日,晚上睡得早些,清晨自然便是起的早。”傅瑾妍笑。
见傅瑾妍上杆子巴结沈皇后,惠妃撇了下嘴角。
“哈切!”两人正在说话,张澜便是打了个喷嚏,有些失态。
惠妃见是她,笑着嘲讽:“张贵人怎地如此失态。”
张澜有些不好意思,只微微浅笑。
不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腊月望过去,竟是见她脸色隐隐有些发红。
“妹妹可是有什么不妥?”
张澜看着众人,摇头:“并无什么大碍,只觉得略有些不适。”
说罢竟是忍不住,挠了一下自己的颈项。
腊月看得出来,她必然是极痒。
不然她断不会如此。
“杏儿,马上去宣太医,锦心,你扶张贵人进内室稍微休息一下,等待太医的到来。”
说罢看了锦心一眼,那眼神似有深意。
锦心连忙过去扶张澜。
张澜也是知晓皇后的好意,跟着锦心来了内室。
“张贵人稍等一下。等一会儿太医来了,为您好好看看。”
“我也不知怎地,突然就是不适起来,说起来,倒是有点像奇花过敏。”
锦心愣了一下,随即似想到了什么。
微微一福,退了出去,不过极为迅速,便是带着另外一个宫女进门,这人正是翠文。
张澜是知道的,这是沈腊月身边的六大宫女之一。
宫里不少人都谣传,这翠文对学医极有天赋,不过在皇后身边待了一些时日,这医术竟是高超起来。
“张贵人可否让奴婢简单看下。”
张澜点头,她倒是不担心皇后害她的。
如若说起来,她算是这宫里皇后唯一还给几分薄面的人。
不过她也知晓,似乎这也正是因为她不受皇上待见。一次都没有承宠。
原本的时候她的母亲便是为这件事儿极为忧心,她倒是无所谓的。左右也没有什么感情,可是自从沈腊月当上了皇后,张澜竟是有些庆幸起来,庆幸自己没有承宠。
她只想好好的安守本分的生活在宫里,至于那些其他。
其实并不重要的。
翠文把脉之后看向了锦心:“确实是奇花过敏。这外面的人里,有人用了奇花。”
奇花是禁花,当初主子便是用这个构陷了贤妃。
如今看来,必然是有人以为主子对这花过敏,才故意做这样的事儿。
如此一想,锦心眼神暗了下,连忙来到外室。
而此时惠妃正在不阴不阳的说话:“倒是也奇了怪了。这张贵人好好的,怎么来了这凤栖宫便是不舒服起来。说起来,本宫每次过来,也是觉得有些不适呢!”
这话里含着极大的恶意。
不少妃嫔脸色都变了,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又四下的看了看,生怕便是皇后故意做了什么。
这些进宫的女子也都自己找过老嬷嬷教导宫里的规矩,也听过不少宫里的事情,皇后为了避免旁的妃子诞下子嗣,在请安的时候燃些不容易怀孕的香,或者是下了料的茶,都是有的。
“既然惠妃也不舒服,倒是要让旁人好好看看,想来,惠妃最为信任朱太医,便是让朱太医过来吧。桃儿,杏儿未必会请朱太医,你且在过去一趟,将朱太医一起请过来。”
腊月微笑回应。
傅瑾瑶脸色变了变。
这沈腊月,竟是一丝亏都不肯吃的,傅瑾瑶吃瘪,心里不得劲儿起来,却又不晓得说什么回敬。
锦心过来,挨着腊月耳语几句。
腊月听完,冷笑起来。
看着众人,目光冷了几分。
见她如此,众人不解,但是也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
“桃儿,不必请什么朱太医了,去太医院,就说本宫说的,让万太医、林太医一起过来。小邓子,加派人手,不管是谁,一律都不准动。”
惠妃瞪眼:“皇后娘娘这是要干什么。”
沈腊月冷笑:“这句话正是本宫要说的,那个带着奇花进来的人,究竟要干什么!”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这宫里谁人不晓得,皇后娘娘奇花过敏,而且即便不是皇后奇花过敏,这奇花也是禁花。
不过倒是也奇怪,既然皇后娘娘奇花过敏,为什么这次没事。
不少人也是怀疑这是皇后故意而为。
而正在这个时候先前去请的王太医也到了,见皇后这里这个场面,抹了下汗。
果不其然,待他给张澜一查,竟是真的是奇花过敏。
“王太医,待一会儿万太医和林太医到了,你们三个一起给本宫每一个人查,本宫便是不信,这根源不在这宫里。”
王太医自然也是知晓沈腊月奇花过敏的事儿。
“娘娘,请容老臣为您检查一下。先前您奇花过敏十分严重,虽这次没有症状,万不可掉以轻心。”
沈腊月并没有动:“本宫的过敏已经好了,想来那个要害人的,怕是白费心思了。”
“呃?”王太医皱眉不解。
沈腊月略微仰头,看着下首的众多妃嫔:“先前万夫人进宫给太后诊治,本宫曾经问过她这个问题,按照她的法子调养过。虽然她说并不一定有用,但是本宫还是坚持了下来。虽然奇花是禁花,一般不会出现,但是一旦偶然不经意间碰到,总是不好的。倒是没想,今日竟有此事。更没想到,这万夫人的法子果真有效。如若不是张澜过敏,想来那歹毒之人便是要将这事儿逃了过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另外两个太医也到了。
“为了大家的清白,还请三位太医好好查探,免得有人说本宫栽赃陷害。”
沈腊月脸色不虞。
惠妃并不愿意:“皇后娘娘,这样无凭无据的便说是我们做的,恐怕有失公允吧?许是张贵人在外面碰到了奇花,之后进来。亦或者,本就是这宫里之物?”
她倒是直言不讳的说。
沈腊月坐在那里,悠哉的看她。
许久,冷笑:“本宫倒是不知晓,一个妃子,便是明目张胆的妄图诬陷本宫,刚张贵人出事,惠妃便是话里有话言称本宫有可能害人,又说自己不舒服,既然是不舒服,那倒是更得好好查查了。是不是有失公允,是由本宫来定,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妃子。”
沈腊月这话说的极为嚣张。
不过看她表情,全然不将惠妃放在眼里。
傅瑾瑶一时气闷,恶狠狠的看着沈腊月。
“开始吧。”
三个太医见皇后如此,自然是连忙动作起来,一个个检查。
沈腊月坐在上首,慢悠悠的念叨:“你们好好的,仔细的给本宫查。本宫不能将这样一个包藏祸心之人留在宫里,今日她能如此的害本宫,他日便是能够害其他妃嫔,能够害小皇子,甚至敢害皇上。”
这话说的极大。
旁人一听,便是明白,如此上纲上线,只要查到,便是没个好了。
不过如若说将奇花磨成了粉末。倒是也并不好查的。
万太医提了出来:“回禀娘娘,这各位娘娘人数众多,如若藏在衣服里,委实是不好探查。老臣等人实不便如此。”
“既然你们不便,就让翠文出来协助。”突兀男声响起。
门口之人,不是旁人,正是景帝。
只见他面色难看。
大踏步而入,看着这些娇艳的容颜,心里一阵膈应。
腊月看见景帝到来,连忙请安。
其他众位妃嫔自然也是一样。
景帝将腊月扶了起来,再看其他人。
一阵的厌恶。
“先检查傅婕妤,如果傅婕妤没有问题,让她帮着你们一起查。”
“是。”
这时不少人便是目光放到了傅瑾妍的身上,如此看来,景帝对她还是有几分的重视的。
傅瑾妍自然是无辜的。
她倒是也并不推辞,直接便是跟着几个太医一起查探。
极为仔细。
“月儿可好?”下首众人正在查探,景帝便是拉着腊月问道。
月儿看他满眼的关心,实话实说:“臣妾无事。我的过敏好了。不过这有坏心思的人,是一定要找出来的。否则旁人该说我自己自己好了,故意利用这招构陷其他妃嫔呢。”
这话里有着几分的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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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无事。我的过敏好了。不过这有坏心思的人,是一定要找出来的。否则旁人该说我自己自己好了,故意利用这招构陷其他妃嫔呢。”
这话里有着几分的不乐意。
众人如何不知这话是惠妃说的,便是看向了她。
此时她已站在另一边,这是检查过没有嫌疑的。
景帝听了这话,面色一冷:“你说皇后,他们没有规矩,即便是打杀了他们也不为过。何须构陷。能说这话,本就是愚蠢之人。”
景帝往堂下看了一眼。
见傅瑾瑶面色难看,知晓必然是她所言。
看着众人,一字一句:“月儿既是皇后,凡事便可不用顾忌。朕予你处置后宫的所有权利,任何人,都没有权利质疑你。如若不守规矩,连尊敬皇后都做不到,这皇宫里,委实是不适合待下去了。”
“多谢皇上的信任。”腊月感动。
景帝当着所有人的面揉了揉她的发:“你是朕的发妻。自然与她们不同。”
说罢动作突地停顿一下,看向了林太医,交代:“将她们的头发也仔细检查一番。”
听了这话,那害人之人便是心里一惊。不过稍后也略有安慰。总是查不到自己。
腊月从来没有想过,景帝会说这些,发妻,结发之妻。
莫名的,她就觉得心悸。
仿佛,这一句话,她等了许久许久。
咬唇看着景帝,那小脸蛋儿上全是感动。
如果一个女人爱慕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或许会高兴,但是却不一定会接受。可是如果一个男人
爱慕一个女人,只要不断的对她好,好到极致,那名女子必然感动。
如何能不感动,这女子本就是极为容易被感动之辈。
景帝不知怎地就想到了这段话。
将腊月揽到了怀里,看向了众人。
他这般的多情模样,让她们看的恨不得撕了帕子,可那又怎样,如今这个时候,或许自身难保。
几人检查的极慢,但是却又谨慎,基本是过一个便是不需要检查第二次。
不遑是妃嫔,便是各位妃嫔所带的宫女也一样被检查的细致。
眼看着妃嫔已被检查过了绝大多数,也并不曾找到什么凶手。
不少人都心里嘀咕起来,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如今这个时候他们可不认为是皇后的故意陷害。
皇上能够这么维护皇后,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众人正是忐忑的想着,就见翠文看向了景帝:“启禀皇上皇后,奴婢发现,这名宫女头发上染了奇花的粉末。”
景帝望去。
正是安修仪身边的大宫女——七巧。
七巧被拎了出来,其他众人继续检查,果真只有她头发上有这花粉。
安修仪一看,便是知道她们主仆着了别人的道儿,连忙一起跪下。
“皇上明察。臣妾与宫女都是无辜的啊!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啊!”
景帝冷着脸:“既然你说栽赃陷害,那陷害你的人是谁。”
安修仪说不出,不过却看着腊月不断的求饶:“皇后娘娘明鉴,皇后娘娘明鉴啊。您是知道臣妾的为人的,臣妾断不会这么做的啊!”
傅瑾瑶在一旁冷哼:“当初针尖对麦芒的,也不知道是哪个!”
这话倒是把安修仪往死里踩。
安修仪并不理会惠妃,只看着沈腊月:“皇后娘娘明察,皇后娘娘明察啊!”
沈腊月看一眼景帝,见他并未有什么表示,知道这是他在等自己的意见。
笑了一下。
她开口:“既然你说是冤枉的。总要有个证据。你这丫鬟,她的头上为何会有此物。”
此时的七巧已经吓呆了,她自然是知道这被抓到了是怎样的结果。
又听皇后问她。
便是连忙磕头:“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啊。即便是有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这么做。头发,头发——”七巧慌乱的想着,霍的,她看向了李嫣然。
“皇后娘娘,是双儿,是李贵人,是李贵人啊——”
此言一出,大家都看向了李嫣然,李嫣然也是“扑通”一声跪下。她身边的大宫女双儿也同样跪下。
“嫔妾完全不晓得是怎么回事,这事儿与嫔妾无关啊!”
沈腊月看着七巧:“既然你说是李贵人,理由呢?”
七巧恶狠狠的瞪着双儿:“双儿进宫之后与奴婢关系不错,嘴甜又常送奴婢些小东西。前几日,她送了一瓶新的头油给奴婢。奴婢今日是第一日用。倒是不想,她竟是存了害人的歹念。是她,一定是她。”
而那双儿也是不断的求饶,自称并没有。虽然送了礼物,但是绝对没有放什么奇花。
几人倒是乱成了一团,互相指责起来,唯有那李贵人,只嘤嘤哭泣。
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儿。
“够了。”沈腊月看够了他们的“猴戏儿”。
冷着脸开口:“既然七巧言称是头油有问题。锦心,你带人去将此物取回来检查。七巧,你称自己无辜,可这双儿也是称自己是无辜的。照如今看,这你的嫌疑,是我们能够查到的,她却不是。本宫一直对慎刑司的审讯手段十分的信任,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呢!如若是你能挨得过,本宫便是相信你的无辜。”
其实在腊月的心里,她是相信安修仪和七巧的。
原本的时候他们共同住在朝露殿,腊月便研究过七巧这个人,她并不是一个十分有心机的人。
她的厉害,全是外面可见的。
如若说她能想到如此的算计,并不是她的性格。
而且安修仪没有理由这么做。
自从孩子没了,她并不十分想着争宠,相对而言,这李贵人才是真正的可疑之人。
七巧一听慎刑司,晃了几下,她如何不知晓慎刑司的手段,可是看着自家主子,又看着跪在另外一边那对恶毒的主仆。
一狠心:“奴婢愿意。”
一旁的双儿听到这句话,面色舒展了下,不过并未逃过腊月的眼睛。
勾起一抹笑容,看向了一旁的双儿:“七巧这个最大嫌疑人都愿意,想来双儿也不会拒绝吧?”
说罢,直直的盯着双儿。
她呆住,没有想到自己竟是也要去。
颤抖不已的磕头。
“奴婢是无辜的,七巧她是故意构陷与我,她是故意的啊!”
一旁的李嫣然自然也是知晓,如若让双儿也进了慎刑司,那么许多事情便是不受控制起来。
“皇后娘娘明鉴,我们主仆,并无一丝的牵扯,全是这七巧存心的陷害啊!双儿身上并无一丝奇花,如若将双儿也交到慎刑司,恐难以服众啊。皇后娘娘明鉴,皇后娘娘明鉴啊!”
见沈腊月不为所动,她狠了狠心:“她们这是存心要陷害于我。如若让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丫鬟去受那个奇耻大辱,倒是不如就让嫔妾撞死算了。”
说罢,便是向不远处的柱子撞了过去。
果儿眼疾手快,在她撞过去的一刹那,挡在了那里。
李嫣然撞在果儿身上,一阵头晕,然并无大碍。
如今这个情形,皇上皇后都不说话,旁人自然也是不敢多说,生怕触了皇上的逆鳞。
见她这般,腊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对她的疑惑更是加大。
看一眼景帝,竟发现他在看自己。
对他盈盈一笑。
这一笑倒是让景帝本来有些恼怒的心顺畅起来。
悠哉的开口:“李贵人殿前无状,降为答应。朕倒是想问问李答应,配合调查,怎么的就成了奇耻大辱。至于这个什么双儿。朕倒是看着,比七巧更为可疑。既然要证明清白,将她一同送进慎刑司。李答应和安修仪禁足。事情不查个水落石出,你们二人都不准出门。今日这场戏,你们也是该闹够了。既然你们那么愿意闹,那朕便是将话撂在这里,这件事儿,不管是谁。只要查出,赐白绫一条。”
如今这样明眼人自然是能看出的。
不管是皇上还是皇后,都更为相信安修仪主仆,那是自然,他们从头看到尾,也是这么个观感。
就看七巧宁愿进慎刑司,而李贵人那边诸多推诿便可看出,他们还是更有嫌疑的。
李嫣然做梦都没有想到,本是以退为进的一招,竟然不仅没有奏效,反而让皇上厌弃了她。想到双儿要进慎刑司,她便是觉得一片愁云惨淡。
先前多少的例子让众人明白,在慎刑司的大刑下,不管是多么忠心,也会化为乌有。
她摇摇晃晃,脸色苍白,完全是瘫在那里。
而一旁的安修仪倒是强上许多。
她坚信,这沈腊月不是傻子,谁是真心害她,她自然是心里有数,只可怜七巧,怕是要受些苦头了。
景帝看着众人,说话并不很快,但是却让人冷到了骨髓里:“朕纳你们进宫,看中的不是你们的美貌,是你们的贤良淑德。是希望你们能够协助皇后管好后宫,而不是让你们进来展现你们那让人恶心的害人伎俩。想来也不知道你们的父兄知不知道,他们从小宝贝大的,不是温柔的解语花,反而是让人恶心的食人花。这宫里,有些事是不能做的。皇后、皇子都是朕不能触碰的逆鳞,如果你们喜欢闹,那朕便是让你们去地下,与德妃齐妃他们闹个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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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七巧的头油里果然是有奇花的成分。不过这倒是也不能就证明,一定是双儿做的。
七巧自己自然也是有这样做的可能的。
如今看的不过是在大刑面前,谁会吐露真相。
而事实也并没有出乎许多人的意料之外,大刑之下,双儿交代,是她的主子李嫣然指使她做了这些。自进宫以来,她便是与各宫都交好。
自然有那不买账的,可是也有贪图小利如七巧之辈。
李嫣然自然是早都想害皇后了,但是苦于没有机会,按照她的想法,借刀杀人才是最好。
也正是因此,她不断的鼓动自幼便是极为崇拜她的方慈。
方慈虽有心机,但是却全在表面,自然是成了她的刀子。
然方慈虽然心思恶毒,但却并没有成功,也正是因此,李嫣然十分的不满意。
可这宫里旁人哪里会受她鼓动,这断不可能。而再有不到两年就会有新人进宫,她担忧自己是等不到那么久的,唯有铤而走险。
本来即便是被查出来也与她们无关,谁想,不管是皇上还是皇后都更信任安修仪一些,结果事情便是这般了。
在双儿的指认下,来喜等人在听雨阁的院子地下挖出了没有用完的奇花粉末。
因着李嫣然自事发便被控制在室内,并没有机会处理。
如问她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那要说到之前方慈的陷害,方慈的陷害没有成功。她便是想到了当初沈皇后奇花过敏的事儿。
如今奇花虽然禁的严,可也不代表就没有。
李嫣然给家里捎了信儿,趁着李夫人过年进宫探望之际,将这奇花粉末带进了宫,交给了李嫣然。
事情一出,旁人已经想到了这李嫣然的后果。
想之前宫里人少的时候,并没有这些纷争,后来不断的进新人,不断的挑战皇上的底线,看来,如今皇上是不耐烦了。
经此一事,李嫣然及双儿主仆二人双双被赐死。
因着此事。
李大人被贬了官,李夫人也因着串谋构陷中宫皇后被贬为庶民。
一时之间,李家也迅速的衰败了下去。
众人看得明白,如若不是看在李大人往日里德高望重,这李夫人,是必死不可的。如今这般,倒是也算是给了李大人几分薄面,可虽然也算是给了几分薄面,但是李家终究是败落了。
这事情发的极为迅速,不过是半月功夫,竟是也物是人非。
宫中各人更是谨小慎微,不敢有一丝的大意。
连腊月都感觉了出来,即便是傅瑾瑶那样的性子,竟是也老实了许多。如何能不老实,那日景帝冰冷的眼神让许多人都瑟缩起来。也包括她。
众人更是深知,无论如何,是断不能得罪皇后的,不然事情如何,确实是不好发展。
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情已经了结的情况下,这宫里竟是又有了新的封赏。
傅瑾妍因屡屡协助处理宫中事物,被封为贤妃。而安修仪也被封为德妃。奇花事件的受害者张贵人则是被封为了张嫔。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旁人竟是错愕不已。
这傅家的两个女儿,庶女竟是强过了嫡女。
傅瑾妍在短短一年内就升做了妃子,不仅如此,比其二姐还高了一个品级。
说到底,惠妃总是妃子,而并非四妃。
不论旁人,即便是腊月,也是极为不明白的景帝这么做的用意的。
他每日诉说着对她的爱意,但是却会封赏其他人?
景帝并没有与她商量,听闻这个消息,腊月呆滞下来。面色不愉。
“皇上驾到——”
腊月听到声音,一抬头就看见景帝进门。
来不及收起脸上的表情,景帝看她如此,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月儿委屈了?”见她不高兴,景帝竟是高兴的。
他心里自然是高兴,月儿如此,可不就是说明了,是对他有情谊的,不然哪会如此。
腊月自己倒是尚未意识到自己的诸多心思。
只嘟唇委屈。
“皇上说什么呢?臣妾哪里有什么委屈可言。”
这话说的酸涩极了,便是景帝也感受到了。
笑着揽住她的腰:“如若是一丝委屈也无,怎么我的小月儿这个态度?更不要说,朕一进门便是闻到的那浓浓的醋味儿了?”
见他还调笑自己,腊月更是委屈。
然咬了咬唇,终是恢复。
再看他,娇媚的笑:“臣妾才没有呢!皇上定是闻错了。”
景帝哪里肯信。
将手放在了她胸前的挺翘之处,景帝笑言:“你能吃醋,朕很高兴。”
瞧瞧,他就是一个这样的坏人。
每每让她不喜,自己倒是开怀。
景帝啃~咬她的颈项,说道:“今日在朝堂之上,朕将沈舒平封为禁卫军副统领了。”
轻描淡写一句话,腊月惊讶的看他。
这事儿,竟是一丝风声也无。
又一想景帝这人,果真是个有手段的。
想来,这是故意瞒住了,在这儿等着她呢!
哥哥能够升迁,腊月自然是高兴的。她哥哥沈舒平这人并不喜文,心思又不多。
倒是对武艺格外的喜爱。小时旁人笑话他,便是一句莽夫。
甚至有时腊月也想着,如果哥哥心思多一些,会不会便是不会被白小蝶所害。
可待知道真相之后她才明白,不管哥哥如何防备,只要有那上位之人妄图陷害,总是能找到破绽的。
如今看着沈家,竟是一切都好,和和美美。
哥哥并不贪慕权势,可是能够被旁人认可,想来也是极为高兴的吧。
“月儿代哥哥谢皇上。”
见她笑的温柔,景帝竟是有几分的吃味儿。
嘟囔:“便是知晓,你最疼你哥哥妹妹。他升官,哪里需要你来代替谢恩。你与朕,才是一家。”
本以为他是用这件事儿来平息封妃之事。
可是如今看着他郁闷的样子,腊月竟是觉得有几分好笑起来。
竟然……吃哥哥的醋!
委实不该!
“臣妾与皇上自然是一家,不仅是一家,还有几个宝贝儿呢!可是即便是如此,臣妾也要谢啊!哥哥那般木讷,皇上肯重用哥哥,必然是看在月儿的面子上。月儿如何能不感动?”
腊月说着好听的话。
即便是景帝真心爱她,也不会为了她将这事儿托给她哥哥,必然是她哥哥沈舒平还是有值得委以重任的地方的。
但是此时腊月倒是不这么说。
慢悠悠的恭维着景帝,果然见他失笑。
“你就是个小狐狸。明知道,朕并非那昏庸之人。原本就是想升,不过是没有合适的机会。正好趁着这次,一并解决。旁人以为朕是觉得封妃之事想补偿你。如此这般,你哥哥走马上任,会更顺畅许多。放心吧,周楠是个知人善用的,既然他认为你哥哥行,那便是一定可以。”
腊月笑着戳他的胸口:“什么旁人以为您是觉得封妃之事想补偿我。臣妾倒是也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呢!”
看她如此娇俏,景帝眯眼,有些心猿~意马。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笨了。朕哪里需要如此。”
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景帝开口:“封她们,自有封他们的道理。你该知道,朕如今心里只有你,怎么会有心思看旁人。将她们封起来。好处也是极多的。听朕一一与你道来。”
腊月仰头看他,倒是要看他要说出个什么所以然。
“其一便是对你好。这宫里宫外皆是知道你椒房专宠。一时半会儿倒是还好,长久以往,必然有人要闹事。而现在该收拾干净的还并未收拾干净,朕懒得给自己和你找麻烦。其二则是能帮衬你些,你也看得出来,朕封的人,都是有讲究的,她们几个都是老实人,或者说,是聪明人,知道你是万不能得罪的。如今朕封了她们,在他们自然也是该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其三,稍后在等些时日朕便是让他们知晓,这后宫妃嫔的升迁与他们家族的兴衰,并无一丝的关系。朕要断了他们的这个想法。免得他们总是以为,能将一个女儿送进宫,自家便是可以平步青云。想都不要想。”
景帝说完,腊月笑问:“既然后宫妃嫔与家族兴衰没有关系,那您在这个当口上晋封我哥哥,旁人怎么想?倒是自相矛盾呢!”
景帝不以为意:“朕的月儿,怎能与旁人相同?”
看他如此,腊月撇嘴:“啧啧!”
景帝眉眼吊了一下:“怎么?你对朕这话有怀疑?”
腊月连忙陪笑:“自然是不,皇上多心了。”
景帝拍了她的小屁股一下,言道:“时间久了,他们自然就会明白。沈舒平虽算不得聪明,但是却也有自己的优点。他的优点除了能干之外,忠心和听话也在首位。当然,即便是他没有这些优点,朕也是一样会重用他的,毕竟,他是月儿的好哥哥啊!只不过,这位置就不同了。就像你父亲和二叔。”
景帝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腊月笑着点头,靠在他的怀里。
两人颇为温馨。
“皇上,桂嬷嬷快回来了吧?先前太后娘娘说让她过来帮衬臣妾。”
“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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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
“小哥儿。老身是傅夫人的远亲,从外地来看她。还请通报。”
说罢递了一个玉佩过去。
“您且将这个交给夫人,她必然知晓我是哪个。”
傅家的守门小哥儿看着这衣着华丽的老妇。又见她不卑不亢的神态,竟是觉得有几分的气度。
再看那玉佩的成色,竟是极佳。
料想虽未见过,但是也该是主子的亲眷了。
立时便是进门通报。
要说往日,倒是也未必如此,可是今日倒是不同。
不管是这人的气度还是装扮,看起来都不像是那打秋风的。
小哥儿通报了门口的大丫鬟,这大丫鬟倒是也没有耽搁,便是将玉佩拿进了屋里。
傅夫人此时正在生气。
人家的儿媳妇都是琴棋书画,她的儿媳妇倒好,这竟是穿着男装出门做生意去了,说出去,委实是失体统。然这父子二人竟是都浑不在意。
她觉得气闷。
“夫人。”
白了丫鬟一眼,傅夫人问道:“何事?”
偏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出现。
“外门有位妇人,自称是您的远房亲戚。正求见夫人,她将这玉佩呈上,说是您见了,便是明了。”
傅夫人正要发火,一抬头,便是看到了那翠绿的玉佩,一时呆住。
许久,语气有些惶然:“人呢?”
“还在大门口呢。”丫鬟自然是听出了主子语气的特别。
傅夫人立时站了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似是有些艰难,不过仍是开口:“正门么?”
丫鬟奇怪道:“正是。”
不走正门,难不成要走小门不成?倒是奇怪了。
“将人领进来吧。”
一旁的老嬷嬷看傅夫人如此,知晓这来人是哪个。
“夫人何苦如此忐忑。她过来求见,又能有什么事儿,左不过一个奴才罢了。”
“嬷嬷不知晓,这几年每年进宫,每每看她的表情,我都觉得阴测测的。倒也不是怕她,如你所言,她一个奴才,我有什么可怕的。可是,许是她在宫里待得久了,又是见多了那龌蹉之事。气势上,总是有些令人不虞。”
傅夫人解释道。
老嬷嬷点头:“夫人莫要担忧,有老奴在,她即便是来。又能做什么!连太后都不在了。她不过是个失了势的老奴才罢了。”
听老嬷嬷这么一说,傅夫人终是静了下来,点头。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倒是不知道,她因何求见。听闻她去了当年我们常去的寺庙为太后祈福。怎地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嬷嬷笑:“三个月,可不是一晃而过。”
没错,这令傅夫人主仆有些忐忑之人,正是原本跟在太后身边的桂嬷嬷。
而此时的桂嬷嬷跟着大丫鬟,穿过亭台楼阁,正奔着傅夫人这边而来。
“阿桂见过傅夫人。”桂嬷嬷微微请了下安。
傅夫人一点头,身边的丫鬟出门。
她并不想让旁人知晓这桂嬷嬷过来见她。因此也并未在厅里招待,而是吩咐人将她带到了她的居室。
“桂嬷嬷这么多年,依旧是这般的硬朗。”傅夫人笑言。
不过眼睛里却并没有多少的笑意。
“阿桂自是老了许多,不过傅夫人倒是也一样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微微带着讥讽。
女子不论年纪大小,都是极为不喜被说一个“老”字。
听桂嬷嬷此言,傅夫人面上带出了不喜。
然桂嬷嬷并不在意。
言道:“傅夫人倒是连口茶水,都不肯上给老身。”说话间,笑了起来。
傅夫人假笑:“瞧我,不过是见了故人,太开心了,竟是忘记了。倒是不知道桂嬷嬷吃惯了这宫里的好茶,能不能看上我相府的劣茶?”
一旁的老嬷嬷连忙动作着。
顷刻间便是将茶水端了上来。
桂嬷嬷饮下之后感慨:“不遑多让。”
傅夫人主仆委实不晓得,今日这桂嬷嬷前来,究竟是有何事。
见她也不提正题,便是也跟着她的话走。
自然也是多加防备的。
“其实老身今日前来,倒是有件事儿要请教傅夫人。”
傅夫人表情一愣“不知桂嬷嬷要问何事?”
桂嬷嬷笑:“晚翠。不晓得傅夫人是否还记得这个名字?”
傅夫人强自镇定:“这名字有些耳熟,不过倒是不记得的。”
桂嬷嬷也不勉强,看着二人,许久,极为怪异的笑:“这次我虽说是回祁县为太后娘娘祈福,可是倒也见了几个当初在府里的老朋友呢!这晚翠的父亲可是说了,晚翠死的极惨。”
傅夫人冷下脸色:“我并不知晓此人,也不想知道那些事。”
说话间,竟是觉得有些无力起来,她还未动,就看身边的老嬷嬷竟是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刚想伸手扶,竟是发现自己也无力气。
“来人。”这个时候她是惊慌的,忙是呼喊。
然并未有人进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桂嬷嬷笑的更为开怀:“傅夫人喊什么呢?”
笑够了,冷下脸色:“傅夫人也感受到单是喊着,却没人来救你的感觉了吧?”
如今这般,傅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门口的齐兰必然是已经被桂嬷嬷收买。
“你,你,你想干什么?”
桂嬷嬷看着两人瘫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模样,更是开心。
“我便是猜到,以你的性子,定然是不会让很多人知道我的到来。只留一个齐兰,后悔了吧?”
桂嬷嬷随便的扯过帕子,将两人的嘴堵上。
至于捆绑,那并没有。
如今两人已经瘫软,一丝力气也无,她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想来你们是并不知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吧?呵呵!之前齐兰端给你们的吃食,好吃么?”
傅夫人瞪大了眼,知晓必然是那个有问题。
桂嬷嬷也是坐在地上,全然没有了往日在宫里的体面。
看傅夫人身旁老嬷嬷恶狠狠的眼神儿。
桂嬷嬷将刀拿出,当着她们的面儿,撒上了一层细粉。
语气轻描淡写:“即便是刀捅不死你们,你们也可放心,这是剧毒。”
说罢,便是一个回身,将刀刺到了老嬷嬷的大腿上。
因着堵嘴,她疼的睚眦俱裂却不能发出声音。
桂嬷嬷冷脸:“当年若不是你撺掇。文婉兰何至于加害于主子。”
这文婉兰,正是傅夫人的闺名。
“如若不是你的收买,晚翠何至于将那□下予主子。”
说罢又是一刀,便是在胸口。
老嬷嬷立时昏死过去。
桂嬷嬷并无一丝的恻隐之心,看着傅夫人,恨到:“主子恨了傅相一辈子,最后才知晓,如若不是你,可至于有那些后事。你们是表姐妹,主子待你亲厚,你却为了一己之私陷害她。你好狠的心。”
说罢便是一刀刺了过去,刺在了傅夫人的肩头。
此时的傅夫人已经胆战心惊。
“想来,怕是你还不知道傅相为什么娶你吧?”桂嬷嬷恶意的笑。
“当年你为了能够嫁给傅蕴睿,明知道他与主子有情谊,却故意骗主子喝下那茶水,更是买通了晚翠。如若不是先皇正巧在寺庙参拜,又碰巧经过,怕是主子就要在寺院里被和尚糟蹋,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你故意的安排了傅蕴睿过去捉奸,倒是不想,那人竟是先皇,没有想到吧?人生际遇,总是如此。先皇何等人,自是看明白一切,可是为了得到主子,他便是故意授意了傅蕴睿,傅相为了两家的安稳,终是让主子以为,是他为了权势,故意做了这些,故意将主子送上了先皇的床。更为了安皇上的心,娶了你,为了怕皇上猜忌,有了几个孩子。可笑吧?你以为傅蕴睿对你有一丝的情谊么?可笑,当真是可笑至极。”
傅夫人瞪大了眼,前边那些她自是知晓。
当年她与表妹同时爱慕傅蕴睿,但是傅蕴睿却只对表妹有情谊。
后来她被嫉妒蒙了心,做了那些事,自是想着,让他看见她被旁人糟蹋,便是不会与她相好。
谁人能想,开门之人竟是先皇。
后来的是是非非她并不知晓,只以为,傅蕴睿没有了表妹,便是会与她和乐。
桂嬷嬷霍的又是一刀,疼的傅夫人脸色煞白,那血更是不断的流,看着一旁老嬷嬷已经发黑的血色。
傅夫人知晓,桂嬷嬷不是吓唬他们,这刀上,确实是淬着剧毒的。
“皇上知晓主子的心事,更为了让她彻底的恨上傅蕴睿,除了授意他娶你,更是暗示希望你们有孩子。你想不到吧?如若不是主子大限将至,这些秘密大概都会石沉大海。可是,但凡秘密,终究是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你,文婉兰,会比主子更惨。”
桂嬷嬷恨极了傅夫人,又是补了两刀,许是傅夫人都没有伤在要害,虽意志不清醒,但是终究没有昏迷。
桂嬷嬷拿开了她嘴里的帕子。
傅夫人呢喃:“如若这般,你们更该恨,该恨先皇……”
气若游丝。
桂嬷嬷面无表情:“如若没有你的下药,怎会走到那一步?你们是表姐妹,你能想出那般歹毒的主意,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主子最后的时日懒得与你计较,可是我不能不替她报仇。怕是你不知道吧?我来了这里,就没想着活着离开。主子死了,你也别想好好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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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正在批阅奏折,听闻来福有事禀报,一个拧眉。
“进来吧。”
来福规规矩矩跪下,脸上并无往日的吊儿郎当:“回禀主子,暗卫宫外传来消息,傅府燃起大火。傅夫人及其陪嫁嬷嬷被烧死了。”
景帝笔锋一顿,停了下来,看向了来福:“可还有他人?”
“禀主子,一共烧死三人,除了傅夫人和老嬷嬷,还有一具女尸。照暗卫的密保推测,另外一人,极有可能是桂嬷嬷。”
景帝将笔放下。
“她终究是为母后报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