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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后宫上位记》》 · 薇薇安vivian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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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住在那佛堂里,并不出来。

也不过三天,腊月的精神倒是好了一些。

待景帝看到清醒之后的沈腊月,柔声问道:“月儿感觉如何?”

腊月不习惯他这般温柔的语气,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见她刚还和小宫女嬉笑,这看见他,倒成了闷葫芦,景帝来到她的身边。

她躺在那里,发丝凌乱。

“你个小姑娘,当时怎么就有那样的力气呢?”

这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腊月也不说话,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

将她的长发拨在一边,景帝也是直勾勾的看她。

“怎么不说话?”

一滴眼泪滑下。

景帝见她如此,有些不解,但却温柔的为她拭去泪水。

“我们都没事。”

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是啊,我们都没事。”他重复。

“真好!”

景帝看着腊月满足的脸,想了下,笑了出来,也低低的开口:“真好!”

我们都没事,真好!

祭天结束了。腊月虽然伤着,但是也不是说不能动,众人还是启程回京了。

本来景帝按照惯例是要在这里修养几天的,但是因着腊月的伤势,这回程倒是提前了。

毕竟,这边只有那么两个大夫,药物什么的也并不是很多,对她的伤也不好。

因为腊月伤势的关系,回程走的很慢,足足走了五天。

待到回到京城,如同上次一般,所有人都等在那里。

这宫中已经知晓了沈腊月受伤之事。不过具体情况除了太后旁人却是不晓得的。

一回宫便是将沈腊月从婕妤提到昭仪,这样的荣宠,即便是傻子也明白,她这伤必然有关。

许是皇上并不十分在意,不出一天的功夫,外人便是知晓,沈腊月救了皇上。

虽然最终并不是她救,但是如果没有那短时间的支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显而易见。

腊月回了听雨阁,但是因着身子虚弱,并不招待任何人。

杏儿和果儿看到她这般模样,都是哭。

不过总算是没事了。

待到没人之时,腊月轻轻开口:“让翠文过来看下我的伤。”

锦心点头:“是。”

相比而言,腊月更是信任翠文的医术。翠文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伤口,点头。

“主子放心,这伤口处理的很好,就是该这般处理的。您毋庸担忧。不过这胳膊拉伤也没什么旁的治疗方式,需要的,只不过是修养。”

听翠文这么一说。腊月又是扁嘴,看来这是不能提前好了。

得到翠文肯定的回到,腊月叹息。

“我这运气,也太背了。”

这离宫了十来日,景帝自然是要忙得许多,可纵使如此,他还是每日都过来看望腊月。

其实来不来她倒是无所谓,不过如果来便是恩宠,那么她还是希望景帝常来的。

景帝知晓她不喜应酬旁的宫妃,倒是说了没事不准来探视她,也正是因此,腊月这里倒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人。

如果说有客人,那也不过一人。这次倒不是朱雨凝,反而是大皇子严禹。

前些日子太后来看她之时将这小娃儿带了过来,看她伤的那般样子,他难道的开口说些中听的。

腊月想来便是觉得好笑。

“对了,杏儿,这段时间我们不在宫里,有什么大事儿么?”

杏儿听闻主子一问,一拍脑袋,告罪:“看奴婢,竟然把这么大的事儿忘了,竟是没有告诉您。”

她也是因着主子的受伤惊到了,竟是把旁的事儿忘记。

见她如此,腊月好奇起来:“休要卖关子,快说!”

其实杏儿也不是卖关子,她说话惯是如此的:“是静嫔,静嫔生了个小皇子。”

这下腊月才是真的吃惊了。

“静嫔?她不是才七个来月么?”

杏儿点头:“可不是吗。不晓得她因为什么,动了胎气,就在你们回来的前四日,便是生产了,足足生了三日呢!生出来一个小皇子。不过我听说,孩子因着早产,小的不行,又是虚弱。”

白悠然不会盲目的动了胎气,看来还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

不过腊月相信,白悠然必然不会放过那害她的人。

“皇上看过了么?”

“听说是看过了。奴婢听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准信儿。”杏儿有些迟疑,不过还是继续说。

“奴婢听那边的宫女说,接生的时候静嫔有些伤了,怕是,怕是以后不能再伺候皇上了。”

听到这话,腊月愣住,伤了?

她也不是纯情少女,自然是明白这伤了不能伺候皇上是个什么意思。

摊上了这样的事儿,想必白悠然必然伤心欲绝吧。她才多大。

“这事儿?静嫔自己知晓么?”

“怎么不知晓,这样的事儿,必然是要告诉她的。不过静嫔也算是因祸得福,太后已经准许三皇子养在她的身边了。”杏儿叹息说。

这宫里自是有宫里的规矩,其中一项便是庶三品以下不得教养自己的儿女。

腊月没有说什么。

同样身为女人,她不晓得自己该说什么。

虽然自从落水事件之后她对白悠然有了隔阂,但是同样身为女人,旁的事儿上也许她无所谓,但是这事儿,唉!

见主子不语,杏儿补充了一句:“说是皇上回来之后已经命敬事房将静嫔的牌子撤下去了。”

腊月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她神情有些怏怏的,杏儿不在多言,微微一福,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可腊月这个时候的想法倒是颇多的,皇上一走白悠然就出事了,如果不是早产,她这孩子还未必会这样吧。七个月的孩子,那身子该是多弱,必然是有人算计了白悠然。

而这三天才将孩子生下,伤了那处,腊月也是有着深深的怀疑的。

如果这真的都是有人在暗地里做鬼,那么可真是太恶毒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在这种事儿上做手脚,未免也太过阴.私。

这宫里互相争斗的手段,倒是愈发的下作了呢!

就是不知道,皇上是怎么看这件事了。

“启禀娘娘,来喜公公过来了。”果儿在门口道。

“让他进来吧。”腊月坐了起来。

来喜还是往日那副模样,带着笑面儿:“淳主子,皇上让奴才过来支会您一声儿,今夜宣您侍寝,您宫里好生准备着。”

沈腊月一阵迷茫,侍寝?她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侍寝的啊?

不过显然这来喜也不明白,将皇上的交代说完,便是转身离开。

锦心在门口听到了来喜的话音儿,也是不解的看着自己的主子:“主子身子这个样子,是断不能乱来的啊!”

腊月缓了缓心神:“既来之则安之。想必皇上心里是有数儿的。即便是没数儿,我也会提醒他。无妨。”

宫里连个女婢都知晓,这皇上是断不会在任何地方留宿,因此皇上说侍寝,估计也就是待一小会儿便是离开。

想当初,惠妃失了孩子,皇上也是照常宣她,不一定是要做些什么,安慰安慰也是好的。

想来今日也是如此的。

待到傍晚景帝来到听雨阁,见这听雨阁竟是与往日一样,便是知晓,必然是她们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奴婢见过皇上。”几个宫女纷纷跪拜。

“你们主子今日可好?”

锦心回道:“主子好多了。”

景帝点了点头,进了室内。

腊月见他到来,就要起身。景帝快走几步将她安抚住。

“好好养着。今日朕宿在这里,你让他们安排一下。”

呃?

腊月呆滞住!

整个人都懵了!

见她傻傻呆呆的模样儿,景帝失笑:“怎么?不想让朕留下?”

连忙摇头:“不是的,皇,皇上,你要宿在这里?”

怎么可能?前一世就是她死,他都不肯和任何一个人一起睡啊?

腊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脸的呆滞,就连答话都是条件反射。

捏了捏她的脸蛋儿,腊月缓过神来,就这般的看他。

“皇上——”还是不敢置信。

“你个丫头,赶快给朕回神。”

腊月又被人捏了一下脸蛋儿,总算是回过神来。

“锦心,锦心——”

听见主子的声音,锦心连忙进门。

“去准备被褥,皇上今晚要歇在这里。”

锦心也是呆愣住,不过她可没像腊月那般的失态,连忙去准备起来。

景帝呵呵的笑。

其实旁人不晓得,景帝自己却是知晓的,前些日子,他这夜半惊醒的毛病已经好了,可回到了皇宫,竟是又犯起来。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今日福灵心至,他突然就想,前些日子没有惊醒全是梦到了她那日的不放手。

既然如今梦不到了,那么他来找她睡也是一样的吧?

许久没有尝试过安然睡到天亮的滋味,这一试,竟是就不想放弃了。

“皇上为什么要歇在这里。”她不懂,难道真的就因为自己救了他么?

不自觉的将话问了出来,景帝看她迷茫的样子,解释:“朕怎地就不能歇在这里。往日不过是不喜旁边睡个人,觉得不爽利罢了。如今朕不放心你。每每闭眼,便想起你那日的模样。”

这话是骗人!腊月即使再傻也是明白的。

可是还是做出了一脸感动的模样儿。

101

腊月紧张的不得了,竟然比两人的初次还要紧张,她自己都说不好为什么。

端看景帝这般柔情的提出与她一起休息,她便是觉得全身都不在状态。

见她如此紧张的模样,景帝并不当一回事儿,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是有些涟漪的。

他似乎是自从小的时候开始便是不与他人一起睡。

刚开始是生活习惯,后来则是不能,他没有办法劝说自己信任任何一个人。

天知道,他如今过来找这沈腊月一起睡,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本来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看到她别扭的模样,景帝似乎又觉得,其实还好。

想来,她该是比他紧张的吧?

将侍女都遣了出去,甚至是守夜也是有着来喜,自然是用不上他人。

腊月其实睡觉并不踏实。

那日在行宫之时当景帝一进门,她便已经感觉到了,后面那些蚊子之说,不过扮可爱罢了。

可这时景帝竟然要与她一起睡,她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好了。

景帝看她摸摸这个,碰碰那个,明显是比较焦虑。

开口道:“不如,你给朕吹.箫?估计累极了,你就不紧张了。”

其实他心里也是别别扭扭的,不过如果放肆的快活一次,许是就不同了。

腊月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她胳膊都受伤了,还有用嘴伺候他,这点她是怎么都不肯的。

见她不肯,那防备的小眼神儿一个劲的瞟他,景帝定了定心神。

“那便睡吧。”

两人依偎在一起,并不说话。

这对两人都算是一个比较新奇的体验,景帝毕竟是年纪大了许多,也沉稳许多,不多会儿便是正常起来,可腊月不同,感觉到他的气息让她分外的不舒适。

感觉她不断的蠕动,景帝低声:“睡不着?”

腊月低低的“恩”了一声。

“你怎么不熄灯?”景帝以为自己不喜熄灯的习惯被腊月窥到,语气里有着试探。

偏腊月熄灯便是想到了自己自杀那场大火,纵使知晓这不熄灯睡觉会被皇上怀疑,但却不能克制自己的内心。

两个人也算是误打误撞,都以为自己的恶习被对方窥视到。

腊月琢磨着自己该怎么说,不过这习惯倒也不是特别的让人怀疑,便是轻轻开口:“我在进宫之前便有这个习惯了。进宫前一年,我在家中不小心落水,结果许久才好。那时,那时我便是一入睡便是想到了冰凉的水底。心里多有惧怕,因此总是这般。”

景帝倒是不晓得有这一出儿,问道:“你一直这般?”

腊月点头:“是啊!我不喜欢太过黑暗。如果你觉得太亮了,我去给熄灭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景帝勾起一抹笑:“倒是个小可怜儿。算了吧,就这样,朕倒是无所谓的。”

这话也不晓得是说谁。

腊月动了动,往他的怀里靠了靠,要知道这是她上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大事。

不过看景帝倒是并没有什么反感。

想到他前世的毛病,又想到他今世一如既往,怎么就突然的要与她一起睡了呢?

想到景帝问她为什么不熄灯,腊月心思转的也快,会不会,会不会他一个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呢?

“你怎么落水的?”

见他似乎很好奇,腊月无奈的翻了个小白眼。

“不小心啊。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并不太沉稳,胡闹结果就掉到了水里。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与水犯冲,每次都是这样。”

她落水了两次,那感觉真是……现在她看见小水流都要绕弯。

景帝摩挲着她的长发:“朕以为,有什么家族秘辛呢!”

腊月摇头,但是因为是躺着,这动作并不顺畅,连忙开口:“不是的。哪有那么多家族秘辛。皇上,你是在宫里长大,与我们的生活环境截然不同,其实寻常人家是没那么多要死要活的事情的。”

腊月说的这也是实话。

这只有极为有钱的大户人家或者是官宦世家,一般像他们这样的小官,哪有那么多事儿?

即便是有些小争斗,也并不需要将人害死,或者害人落水。

“没有么?”景帝疑惑的皱眉。

“可朕记得,当初朱大人的发妻就是被小妾害死的。”

“朕还记得,杨大人的两个女儿争宠,其中一个将另外一个推下了山。”

这些都是人尽皆知的。

“皇上说的这个毕竟都是少数啊。而且朱大人和杨大人都是家世显赫,越是显赫,争斗越多,那小门小户哪需要这样。就像是我二叔。他也是好色的紧,纳了好几个妾,外面人人都知道我二婶脾气暴躁,为人尖刻,可是也没见她真的对这些妾怎么样。不过是嘴上逞逞能罢了。那妾也不过就是在背后说说小话儿。真要害人,那是多大的胆子才能做到。”

听完腊月的话,景帝没有说什么,其实他自己想了下,又何尝不是呢?只有这深宫内院才是如此吧?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腊月唠了一会儿,也自然了许多。

嘟囔:“也就这深宫内院吧……”

后面的话并没有说,不过景帝倒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换了个姿势,腊月将头埋在他的颈窝。

“我要睡了。”

“恩。”

许是两人闲扯了一会儿的缘故,腊月竟是有些困了。

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不过竟是很快就睡了,且是睡的极为香甜。

倒是景帝,见她的那般模样,笑了笑,也闭上了眼睛。

不多一会儿也进入了睡眠……

景帝原以为自己如同往常一样,可是竟是一宿安稳。

不仅没有梦到两人坠崖那一刻,甚至连那场刺杀也没有梦到。

如果不是来喜的叫唤,怕是景帝竟是会耽误了早朝。

起身后呆愣愣的坐在那里,许久,景帝回头看谁的正酣的腊月。将手放在了她的脸颊边,小姑娘皱了皱眉,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想了下,景帝起身低声道:“来喜,伺候朕沐浴更衣。”

说罢下床,将床上的纱帘拉好。

景帝并没有在听雨阁梳洗,反而是回了宣明殿。

他已然习惯了自己寝殿里舒适的温泉。

待到景帝出门,腊月睁开了眼睛。

腊月睡觉浅,他那般摸她,她怎会不醒。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也算是一个好兆头,便是重新躺下,稀里糊涂的再次昏睡起来。

至于其他的,她倒是没有想那许多,更是没有去揣测这后宫可能有的震惊。

自然,从来都不与人一同歇息的景帝睡在了沈腊月的听雨阁,这是多大的恩宠。

甚至连太后都是极为震惊,毕竟,旁人不晓得,她却有着一知半解的猜测,景帝不与人同睡,其实潜在便是不相信他人罢了。

可如今能做到这一点,是不是也说明着,景帝是信任沈腊月的。

她万分期盼自己儿子的心结能够解开。

也许,这次的意外对他们两人来说,也都是福气。

几人回宫在之时太后详细的与齐妃问了当时的情况,齐妃并不知晓,只是知道两人是去后山赏枫叶的时候遇到的意外。

这皇上每次祭天,从不曾闲逛,偏这次去了后山,那话里的意思虽不明说也是显而易见。

虽然是沈腊月救了皇上,可太后心里倒是有了一点点的小隔阂。不过桂嬷嬷的一番话倒是让她想多了些,这齐妃当时并不在场,如今沈腊月又盛宠正甚。如若是她故意混淆一些事实,给沈腊月上眼药,也是未可知的。

唤来了来喜,太后详细的询问了当时的情况,得知当时淳昭仪正在休憩,是景帝看她无趣,便提出带她去后山转悠。至于意外,当时的情况更是皇上拉倒了淳昭仪。也是淳昭仪抓住了树根,两人才得以获救。

太后一听竟是如此,叹了口气。不禁又是心里念叨,也幸亏听了桂嬷嬷的,唤了来喜过来。不然倒是冤枉了那孩子。再想齐妃故意上眼药搬弄是非,又是一阵膈应。

这齐妃往日看着是个忠厚老实且并不争宠的,倒是不想,不是不争,而是没得着合适的机会。

再一想她往日里那些言行,这世人皆是如此,当你怀疑一个人的时候,看她做什么似乎都是藏着诡异。而今太后正是如此,想着这齐妃故意误导她,便是立时又想起往日那些言行。

更是觉得她是个会演戏的,心里委实不喜。

想着他日定要好好敲打。

要说来喜说的也并非事实,当时屋内只有景帝与腊月两人,究竟是谁提出去后山,并无他人知晓。但景帝为人心思重,又怎么没想到这个情形。早早便是交代了来喜。

自然,是沈腊月拉他去了后山,但是出了那桩事儿便是老天也不能预料。

不管旁人如何想,他是极为信任沈腊月的,也因着这个原因,便想着多多护着她些。

果不其然,太后果真是宣了来喜去问。

至于说桂嬷嬷,只能说腊月往日在她面前谦虚又时常关心太后身子起了作用。在桂嬷嬷心里。淳昭仪自然是比齐妃好些。

倒是不想,这兜兜转转,竟是就将一场祸事消匿于无形。

腊月因着养伤,完全不晓得发生的这是是非非。每日倒是惬意的很。巧宁更是变着法儿的做些好吃的满足腊月的口腹之欲。

其实对于后宫这些是是非非,腊月都是浑然不在意的。有人说了,便是当个趣儿。没人说,也是混不在意的。她的心思一直放的很正。

这宫里。皇上才是最紧要的。

而皇上莫名的就来与她一同睡,这她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往后也只能推测,定是自己的相救让皇上信任了她。

不然怎地就会如此。

可腊月身边的几个贴身宫女倒是欢天喜地,这是必然。

杏儿桃儿等人都觉得这是天大的恩赐,以后主子在后宫定是更加的稳妥。

倒是锦心,想的比较多,反而是有些担忧,怕主子荣宠过盛。

腊月对这个才是不在乎呢。

这几日皇上日日睡在这边,腊月倒是也习惯了。想来皇上也是神清气爽的模样,腊月不禁心里腹诽,是不是皇上本就夜夜睡不好,唯在自己身边这几日才是安睡。

腊月也不过是腹诽,并不敢多想,可是倒是怎么也想不到,事实正是如此。

景帝那夜与腊月同睡,一觉安稳到天明,竟是觉得神清气爽,想来也是,这十几年他便被梦靥迷住。夜夜不能安稳。

如今一觉睡到天明,他这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

这腊月与他倒是也有缘。

想来她并不敢熄灯而眠,自己偏也是如此。

腊月虽不像他夜夜惊醒,可是竟是阴差阳错的治好了自己的这个毛病。景帝微微叹息。

常听人说,有些人之间缘分牵扯至深。他偏不信,如今见腊月处处相合于他,心里竟是有几分浅浅的相信。

许是,这人与人之间真的是有缘分一说吧。

“主子。先前太后将奴才唤过去,问了那日出事之前的情形。”来喜不得不叹一声主子的心思。

景帝摩挲着白玉的镇纸,点了点头:“母后对朕的关怀超过了一切,必然会关心当日情形,你只需按朕说的便好。”

来喜继续言道:“先前齐妃娘娘许是说了什么。”

这他并未看见,但是这宫里的大小事儿却是瞒不过他。

这来福在暗他在明。可两人的使命倒是相同。

景帝笑:“朕就知晓,她必然是个不安分的。不过想来也是,如果安分,朕也无需给她调到今日这个位置。”

来喜一听,便是晓得主子心中有数,悄然的站在门口,并不叨扰主子。

景帝背手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有些萧瑟的景象。

心里却是思绪颇多。

当日那块能够陷害沈腊月,伤害傅瑾瑶的香料,真的是贤妃未用的那块吗?

景帝知道,不是。

那件事儿的主谋,并非德妃,而是当时的齐昭仪。

人人都晓得贤妃不喜那个味道,却是不想,当初贤妃以为他喜欢那香料,已然将其点燃。

其实,真正没有香料的,是贤妃。

沈腊月那块被老鼠咬了,贤妃那块已经用了,唯一可能的人,只有号称也用了的齐妃。

人人都怀疑德妃,怀疑是德妃收缴贤妃寝宫之时拿走了那块香料,唯他知晓,这块香料,根本就不存在。

既然心思这么重,他其实是不介意将她捧到高位的。

没有能力,如何争斗。

勾起一抹笑容,景帝面色变了变。

“走吧,随朕去看淳昭仪。”

如今景帝来听雨阁一般都不需旁人通报,往往是通报声音刚起,景帝已然进了室内。这景帝习惯了,下人们也是没辙的。

一摆手,还没等小太监唱出声儿,景帝已然进屋。

这喊声直接便是梗在了嗓子里。

果儿正在外室,见是景帝,正要请安,便是因着他的动作停在那里。

屋里的几人正在说些八卦。

“昨日我在青岚阁路边远远的看到小傅大人了呢!小傅大人长得真好看啊!”这是桃儿的声音。

因着傅家父子同朝为官,因此习惯称为傅相,傅瑾瑜则是被称为小傅大人。

景帝停住了脚步。

往日他不是这个时辰到,今日算是早了一个时辰,想来这主仆几人正在聊着八卦。

许是因为谈到了傅瑾瑜,景帝似乎也想听听旁人对自己臣子的印象,便是来了兴致,坐到了圆桌旁,用手指了指茶杯,一旁的来喜小心谨慎的为主子斟好了茶,不过却并未发生一丝的声响。

“这宫里宫规森严,你莫要胡来。”这是锦心的声音。

显然,桃儿并不在意,声音里有着嬉笑:“锦心,你怎么这么少年老成啊!小傅大人是宫里多少女子的心中良婿呢!你不知道,他长得可好看了。”

“我倒是觉得,这位傅大人并不如皇上英伟。”倒不是腊月知晓皇上在门外,事实上,这次她确实不知。只不过是直观的说出自己的感觉罢了。

桃儿反驳:“主子爱慕皇上,自然处处都是看皇上最好。可是皇上哪是我们这样的下人能够得着的啊。”

景帝一个挑眉,抿了一口茶。

一旁的来喜啥也不说,低头老实的听着。不过心里却是在感叹这淳昭仪,怎么时时刻刻都能踩到皇上的点儿上。这也太幸了。

“就是我看,也是皇上比较英伟。”锦心帮助自己主子,开口。

桃儿疑惑:“锦心姐姐怎的说谎,你又没有见过小傅大人,你才不晓得他的模样呢。”

“谁说我没见过?未进宫之时我便是见过了。”

景帝又是一挑眉。

“啊?”连桃儿和杏儿都是惊讶的出声。

“小姐进宫选秀之前曾经去寺庙祈福,那个时候我们便是见过傅相家的一对儿女了。他们排在我们不远处的。”锦心说道。

杏儿和桃儿都有些吃惊。

“那如果以后有机会出宫,我也要去这寺庙拜拜,你看啊,咱们主子和惠妃都去拜过,又都心想事成了呢!”桃儿喃喃。

锦心嘿嘿一笑,说道:“那我看你还是不要去了,我们还见过白二小姐也去拜呢。”

白二小姐,正是这白小蝶,白小蝶份位低之又低,又与他们不对付,锦心习惯喊她白二小姐。

桃儿嘟囔:“那我看,这佛祖也不是谁都保佑,不过好心肠的,必然会得到庇护啊。坏心肠的佛祖才不保佑。这样我更得去了。”

许是觉得她们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景帝将茶杯放下,正准备出声,便听腊月又是开口:“照我看,你们每日便是看惠妃便可。”

几人不解看她。

“这惠妃与小傅大人是亲兄妹,而且我当时远看着,她们也是有几分相似。这小傅大人跟个姑娘家似的。如此一来,你们爱慕小傅大人,便是去看惠妃好了。反正不都一样么。想象成男人便可。”

“扑哧!”屋内也不知晓是谁笑了出来。

景帝也是露出了笑容。

桃儿娇嗔:“主子惯是会欺负人,您这样说,我们以后还怎么爱慕小傅大人啊。呜呜,完了完了,经您这么一说,我怎么完全想不起小傅大人什么样儿了,脑子里全是惠妃娘娘的身影。啊啊!主子,这可怎么办啊?”

看桃儿如此,屋内传出一阵笑声。

就听腊月还在胡言:“本就如此,我不过是说中了事实罢了。这男人就该是有男人的模样,一个男人,像女人似的,有什么意思。我猜,别看你们这么多人爱慕他,他自己必然是因为自己像个女人而自卑。”

腊月这话全是胡说,不过是逗桃儿玩儿罢了。

果然,桃儿更是惨叫。

往日便知腊月是个调皮的,这么一看,可不就是如此么,竟是拿当朝大臣开玩笑。

景帝摇了摇头,咳嗽了一声,示意了自己的存在。

紧接着便是进屋。

听到景帝的声音,屋内的几人呈现呆滞状态。

本就是女子之间的小话儿,这么一来,倒是让人羞愧了。

见几人都是红了脸,景帝强忍笑意:“你们几个下去吧。我与你家主子讨论一下,傅卿是否会羞愧这个问题。”

几人脸蛋儿更是爆红,连忙福了一下,匆匆离开。

腊月耷拉着脑袋,心里对他腹诽,这今日怎地就早了一个时辰呢,也没到天黑啊!

“月儿竟然公然在内宫之中讨论其他男子。你说,朕是怎么罚你好呢?”

腊月抬头看他,爱娇的笑:“不如,罚我穿上男装,自惭形秽?”

景帝捏了捏她的脸蛋儿:“你个调皮的丫头。你这么一说,怕是以后朕见到傅卿便是想笑了。”

腊月强辩:“说不定,臣妾猜测的便是事实呢。其实,皇上罚我便是没道理的。我不过是管教一下自己的宫女,让他们不要肖想那不该想之人。往日才不会谈及他。”

看她逞强的小模样儿,景帝嘿嘿笑便是将嘴凑了上去。

腊月连忙躲闪:“皇上……臣妾还伤着呢……”

102

时光飞逝,这日子过得也快,转眼便是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宫里发生了许多事情。

腊月胳膊好了许多,虽然还是绑着绷带,但是总算是不像刚开始那般了。还有一件大事儿便是静嫔,这宫里人人都知晓,静嫔已经再也不能伺候皇上,也亏得皇上太后仁慈,竟是决定将孩子交给她自己抚养,这也算是天大的恩情。

在月子的时候景帝一直都没有给静嫔太多的封赏,这更是让人侧目,怀疑即便是她拼死生下了孩子,也是亏了自己。失了皇上。

可静嫔倒是个有定性的,偏是不管他人说什么,都是安安稳稳的坐自己的月子,老老实实的待在寝宫。

许是皇上看中了她的表现,许是真的觉得她生了儿子也算是有功,出月子那日,便是一纸圣旨来到了白悠然的寝宫。

传旨的正是大太监总管来喜。

白悠然从正六品的静嫔一下子被升到了庶三品的静婕妤。不得不让人侧目,想来也是的,唯有庶三品以上才可以自己教养孩子,想来皇上也是想到了这一层。

如此看来,即便是白悠然将三皇子养在自己身边,也是不违反宫例的。

而且人人都知道,这静婕妤,以后的份位也就这样了。

无宠,谈何再次升迁。想来,除非是大封六宫,否则她必然难再进一步。

伤在那里,纵使有那宫廷秘药又是如何。这药也非万能。

同样是满月之日,景帝为三皇子赐字“宁”。

腊月在听雨阁得知此事,暗暗叹了口气,这白悠然,总算是将孩子安然生下了。以后如何,到未可知。再又一想,如若是自己,怕是也是拼尽全力只为保住自己的孩子吧。

不管白悠然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她会是个好母亲,这点腊月深信不疑。

这见天儿的就冷了下来,似乎也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

宫外也是陆陆续续有些消息传来,先前她托巧宁带话给舅舅,要知道沈家、岳家究竟与六王爷有没有关系。舅舅只回了两字:“没有”。

她是相信舅舅的为人的,既然他说没有,便是一定没有。

可是,前世之事必然是有关系的,腊月暗自琢磨,想着慢慢的窥视。

这个冬天不似上个冬天那般寒冷,倒是正常了许多,虽然冷,但是也是能够受得住的。

腊月现在每日除了去太后的寝宫便是旁的地方都不去了,她的胳膊养了这几个月,已经大好了,可要说灵活的使力,倒还是不行。

这太医说了半年,还真是得半年啊。

偶尔她也是不规矩,可是奈何翠文也是看的紧,腊月有时候想,这翠文不进太医院,真是可惜了。可又一想,哪有女子进太医院的呢。便是行医,也是不可能的。

女子不该抛头露面,这是人人都晓得的。

腊月叹息,这年代总是对女子不公。

不过也还好,翠文自己并不在意,每日过得也是快活,虽然她有些木讷不会巧言,但是在这听雨阁,也并不需要她如此,偶尔两人也会闲谈一两句万夫人。

对万夫人,两人都是尊敬的紧,如果没有万夫人,便是没有今日的翠文。

时间过得快,这不过是一转眼,便是又是新的一年,过年的时候沈家来人看了腊月,见妹妹又

长高了些,腊月嬉笑要开始学规矩了。

妹妹一一果然比往日沉稳些。

沈家一切都好,腊月知晓,哥哥过完年再有一段日子便是要成婚了,这婚期定在五月。

倒是春暖花开。

这既然订了亲,两家便是有些走动,沈家也是派人暗中的观察了这闵云影,见她还是如往日一般不骄不躁。做事也是条理分明,便是更是欢喜。

自皇上回京,这宫里倒是安稳了许多,也许是腊月并不出门,所以不知晓实际的情况,那争斗还是有的。总之腊月都是不当一回事儿。

每日悠悠闲闲的,竟是又到了四月。

回想秋日祭天,竟是恍如昨日。

“主子,这次祭天的人选已经公布了,没有咱们呢!”桃儿嘟嘴。

虽然上次受了惊,但是她还是很喜欢那行宫的。

此时腊月的胳膊也是已经全好了,也亏的有着翠文守着,不然腊月这般跳脱的性子,倒是让人不放心了。

“这次都是谁?”腊月摩挲自己的玉扳指,问道。

这是前些日子景帝赏赐的,腊月新得了这物事,正是喜欢的时候,最近便是常带在手上。

“说也奇怪,这次是三个人呢,德妃、惠妃、齐妃,都要去的。”桃儿初时也委实纳闷这个人选,不过后来听了宫里传出来的话才明白缘由。

“哦?”腊月这倒是好奇起来。这宫里唯三的妃子全都跟着景帝出门?

桃儿点头:“奴婢听说,今年雨水有些少,皇上说,让三位娘娘都去,中宫无主,三位娘娘也是妃位,去好好祈福,也是为天下苍生谋福利。”

腊月才不信这一点呢!

不过除却这三位,竟是她份位最高,想想她在宫里也是惬意。

没人给她使绊子,她份位又是最高,委实是让她欣喜。

“这皇上的后宫还是人少,三位娘娘同去,剩下的人中,我竟是份位最高的,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腊月嬉笑嘟囔。

一旁的锦心可不喜这话儿:“主子这话怎么说的?这后宫的人可不少了。三十多人呢。主子不

过是升的快了些。可主子您真心实意的对待皇上,这本就是应该么。”

这也就是在腊月面前,如果是有外人,锦心断然是说不出这话的。

其实这话细听,很容易让人抓到把柄。

不过这屋里本也都是稳妥之人,锦心自然是有分寸的。

经过这一年半进宫的熏陶,锦心也从原本没什么心机的小丫鬟变成了今日这般模样儿。

人人都当这次三大妃嫔全都跟着出宫,这淳昭仪定然是不同了。说不定会就此插手上宫里事务。人人都知晓,这虽然不能去,但是对淳昭仪也是极好的。

不管从哪一方面看,这都是最有利于淳昭仪的。

此时大家也已经习惯了景帝对淳昭仪的特别,更是暗恨自己怎的就没有这样好的机会。

看腊月有些恍惚,锦心使了个眼色,其他几人便是收拾了一下,出门。这屋内只余锦心一人。

“主子可是有什么事儿?”锦心看腊月并不似开心,问道。

腊月看着一树的青翠,想了一会儿,看向了锦心:“我从不认为,皇上是全心全意待我。”

锦心一怔,不想主子竟是说出了这样的话:“那这次出宫,三大妃嫔全都离开,不是给主子一个插手宫务的机会么?”

如今宫里人人都暗自这般揣测。

腊月摇头,她偏是不这么想。

两人这刚开了个话题,便听小太监过来传话儿。

说是太后宣淳昭仪去慧慈宫叙话。

勾起一抹笑容,腊月看向锦心:“走吧,陪我走走。”

这些日子皇上对腊月是宠溺有加。可腊月也并没有乱了分寸,有些事情她还是想的颇多的,居安思危。这等着算计她的人多了,即便是皇上不揣测她,旁人也未必不会在其中起些什么作用。

待到一到慧慈宫的门口,便是听到里面欢声笑语。

想来是相谈甚欢。

“淳主子过来了,快请进,太后娘娘可是念叨了好几遍了呢。”一个老嬷嬷笑着在门口招呼,并不是往日的桂嬷嬷。

不过这话让腊月颇为不喜,接到通传她便是过来了,如此一来,倒是显得像她故意拖延。

而她的音量又恰巧能让屋内之人听到。

这个老嬷嬷她是知道的。正是德妃身边的人。

往日她见的并不多,也不晓得为何今日德妃竟是带了这老嬷嬷出门,想来她在此,那德妃必然是在屋内。

这老嬷嬷自是与桂嬷嬷的身份不同,而且她又是德妃身边的人,见她颇为热络的招呼自己,腊月并不搭理,一掀门帘,带着笑意进门。

老嬷嬷看淳昭仪并不搭理她,也是不恼。仍是一脸忠厚似的站在门口。

“臣妾见过皇上、太后、德妃姐姐、齐妃姐姐、惠妃姐姐。”这宫里高位之人竟是也全数到齐。

怪不得刚才笑靥盈盈呢!皇上在此,偏是再多的不满意都要化为柔柔的笑意。

“月丫头过来了,快快过来坐。”太后倒是喜欢腊月。

腊月懂事儿的坐到最下首的位置。

“淳妹妹胳膊可是大好了?”齐妃一脸关切。

这小半年太后对齐妃不太喜欢,不过也幸好齐妃的性子比较温,经过这长久的表现,总算是又将太后的观感扭了过来。

太后虽不像喜欢淳昭仪般喜欢她,但是相比于惠妃和德妃,对她倒是还算不错的。

三大妃子,如今看来,倒是她最能入了太后的眼。

腊月也是含笑点头:“多谢齐妃姐姐关心,妹妹已经痊愈了。”

这半年她也算是赚尽了眼球,皇上除了她之外不会与他人共寝,单是这一项便是他人望尘莫及。

“那便是最好得了。”

齐妃看着腊月的眼神柔和的犹如一弯月光。偏腊月心里凉凉的。

这宫里可不都是互相演戏么。

太后扫了一眼众人,开口道:“想来月丫头也是听说了,过几日皇上便是要与你几位姐姐一同前往行宫祭天,这哀家年纪也是大了,宫务上难以企及,便是想着,让你过来帮帮忙。你看可好?”

腊月不过是一瞬间的停顿,可却是拧了一下眉毛。

接着便是巧笑:“启禀太后娘娘,本娘娘安排宫务,臣妾断不能推辞。”

话既然这样说,可景帝与她相处甚久,明白她说话的方式,想来她必然是有但是的。果然,腊月接着便是开口:“可臣妾这身子虽是痊愈,但因着年纪小,凡事莽撞不妥帖,如若贸然插手宫务,必然是手忙脚乱,想来我这还没上手,几位姐姐已经归来,如此还要她们为我收拾烂摊子。如此月儿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此事还请太后娘娘细细思量,月儿委实难当大任。”

德妃是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纵使齐妃与惠妃什么也没说,可是腊月也是明显的感觉到了她们潜在的喜悦。

“你这丫头,倒是不知道心疼哀家。”太后看不出情绪,不过嘴里却是抱怨。

腊月讨好的笑:“月儿自然是心疼太后娘娘的,但是此事偏腊月力不能及,且太后娘娘身子大好,正值壮年。才没有年纪大呢。太后娘娘最是心疼腊月了,这次便是放过腊月吧。”

这话虽然是说的有些不规矩,但是却也是让太后舒畅。

笑着白了腊月一眼:“你这丫头,惯是偷懒。这已经打算好的事儿,竟是让你给打乱了。”

腊月浅笑着双手作揖,倒是一副小书生赔礼的模样。

太后更是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便是这般了,月丫头自认为年纪小不能担这个担子,那哀家也唯有坚持几日。你呀,以后可是不许这般推脱了。”又是白了腊月一眼。

她嘻嘻笑着。

景帝坐在一旁看着众人的表情动作,一直都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这次看腊月这般,倒是也勾了勾嘴角。

“这丫头惯是孩子心性。不管事便是不管吧。好好养着身体,等着给朕生一个大公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有一瞬间的错愕,皇上鲜少说这样的话,对仅有的两个儿子也并不热络,如今倒是有些期盼的口气说要沈腊月给他生个大公主。

再看沈腊月的表情,红彤彤的,娇羞的厉害。

心里都是一紧。可又一想,这皇上说了又是如何,这公主和皇子是怎么都不能比的,而且既然没说让沈腊月生一个皇子,是不是也是皇上潜在的意思暗示。

就连太后也是如是想。

几人心里又有了些高兴,这公主虽少,可是不管怎样,也是别人家的人。生个皇子才是正经。

其实这些人倒是揣度错了景帝的意思,以为他是不想让沈腊月生个儿子,可倒是没有想过,这偏是两人早已商量过的,腊月本来就是想先生个女儿。

民间便是有着俗语,这女儿是母亲的贴身小棉袄,可见,有个贴心的小女儿也是腊月期盼的。

宫里的人对子嗣之事已经魔怔。只会按照寻常惯有的看法去看此事,却是不想,这有人是不同想法。

“好了好了,既然皇帝都这般说了,那此事便是这么定下了,你们三个临走之前将该做的事儿都给处理妥当,如此哀家也少些事儿。至于月丫头,既然皇上说了,便是好好养着,哀家自己没有女儿,倒是也期盼着,月丫头给哀家生个孙女儿。”

腊月用帕子掩着脸,似是娇羞的厉害。

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站在不远处内室边儿的门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严禹便是这般的看着腊月,看不出个表情。那小脸上的木然肖似其父。

103

不管他人怎么想,腊月倒是将这事儿推辞过去。

锦心跟在腊月身边,即便是并非心思缜密之人,也能感觉到,腊月推辞了此事,大家都是高兴的。即便是太后也是一样。

回到寝宫,腊月摆弄自己小篓子里的绣件,面儿上看不出个所以。

锦心想了一下,终是开口:“她们并非真心希望主子搀和宫里的事儿。”

腊月点头:“这是自然。皇上心思我尚不可知。但是推了总是对的。即便是我现在牵扯了宫务,可这惠妃德妃齐妃都并非善类,我自是未必插手的上,而且我的份位在这儿,即便是人家如何,我也是弱势。倒是不如一推三六五,反倒是给了皇上我不贪慕权势的印象。至于太后,太后即便是如今的位置,也是个女人,她已经习惯了掌控后宫,你难道就没有发现,这三大妃子,太后对谁都不亲热么?”

锦心细细一想,点头。

赞同:“还是主子想的深远。”

腊月并不多言,这道理如此浅显,如若不是为权势昏了头,自然是能看明白的。

“皇上驾到——”

腊月连忙起身,就见景帝从外面进来,似是直接从太后的慧慈宫过来。

见腊月盈盈的拜在那里,景帝倒是笑容可掬。

“快起来。”将她扶起便是揽着她坐到一边儿。

看她水汪汪的大眼看着自己,景帝上下看了看:“怎地?朕是有什么不妥当?”

腊月摇头:“没有。只不过过几日皇上就要离开了,臣妾这不是想着,多看看您嘛!”

看她眼巴巴的模样,景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小丫头就会让朕心疼。这次你好好在宫里休养,等朕回来,你兄长想是也要成亲。朕准你回家看望。”

此话一出,就见腊月果真是呆呆的看他,一副吃惊的样子,这是何等的大事。

“皇、皇上准我回家?”她竟是也有些结巴。

能回府参加兄长的婚礼,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景帝点头:“这是自然,怎地?你不信朕?”

腊月赶忙摇头,扬起如花的笑靥:“我信,我就知道,皇上对我最好了。”

没人不喜欢听好话,景帝微笑:“你个小丫头,朕看了,你最是会哄人。这许了你回府,你便是说朕千好万好,如若不是,还不晓得你这丫头心里如何腹诽呢。”

腊月自是不承认的,不过这景帝为人偏是如此,她也不和他犟嘴,乖乖的将自己的香.唇凑了上去,景帝感觉到她的温顺,眼里也是含了笑意。

这丫头进宫初时还是一个涩果子,也不过一年半,便是在他的浇灌下,变成了这如花的模样。

将手移到她的胸前,感受那丰盈的触感,连这儿,都是又大了,真真儿的让人欢喜。

景帝心念一动,便是扯开了她的衣服,看着又不能再穿的衣服,腊月拉开了他的身子。

正在兴头儿上被人拉开,景帝面色有些不虞的看她。

腊月也是喘息:“你,你不要每次都扯坏我的衣服。”她嘟唇。

这不在这关键时刻让他知道,想来他下次还是这样,这件衣服她还是很喜欢的啊,就这么便是不能穿了。

景帝露出个阴测测的笑容,一把掐住她的纤腰,人便是倒在了她的身上:“看你还有精力顾着衣服,朕便是知晓,自己还是没有努力好。”

说罢便是一阵狼.吻。他虽动作粗鲁,但是到不至于将她弄伤。

腊月被他亲的一个劲儿的喘息,左右闪躲,不过景帝看她这动作也是明白,这不过是她的本能反应,并非真的抗拒于他。

如此一来,更有情趣,不多会儿就听室内一阵喘息。

而听雨阁的下人也是习惯了这个情形,都默默的该做什么做什么,并不靠近内室。

待到一番云.雨之后。

景帝与腊月皆是不着寸缕,不过因着正是春日,还是有些寒凉,景帝便是将被子拉扯过来,搭在两人的身上,腊月靠着他不断的喘息,吭吭呲呲的,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

景帝越发的觉得这样的她可爱,便是又在她的颈间啄吻了几口,她肌肤细嫩,即便是他并未使力,仍可见明显的痕迹。

腊月自己并不知晓,不过即使没有看见,她自己也能猜测得到。

看她身上的斑斑点点便是知晓她是多么容易淤青,而他在这事儿上每每又总是如此,她已经都习惯了。

初时景帝曾经皱眉问她疼不疼,腊月乖巧,自然是说无事。

正是因为这样,他越发的无所谓。

腊月咬碎了一口银牙,当时便是早些扮扮可怜,哪至于如此。

再看一眼自己的胸,她咬唇。

瞅瞅让他弄的。

许是腊月的眼神太过明显,景帝又是揉了揉她的发:“怎么了,小姑娘?”

腊月小抱怨:“你给我弄得伤痕累累。”

景帝挑眉:“你不是不疼么。”

确实不疼,可是,这样很难看啊。再说,好像,好像自己怎么样了,特别的yin.靡。

见她脸蛋儿红了,景帝有些邪意的笑:“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腊月看他故意如此消遣于她,不肯多说起来。

景帝似是觉得极为快活,大笑起来。

腊月见状心里暗恨,赌气似的靠在了他的身上,许是太累了,不多会儿就睡了过去。

待到再次醒来已经天黑,想来她这觉倒是睡颠倒了,不过在一侧身,便是看到景帝也睡的正酣。

叹了口气,她细细的用手摸着他的眉眼。见景帝依旧是睡的平稳,不为所动。

腊月低喃:“不晓得我们的孩儿,是会像你还是像我。恩,如果是女娃娃,还是像我好了。如果像你,估计她长大便是会不好嫁人了。将来,将来我们再生一个男娃娃再像你吧?”

手指轻轻滑到他的唇上。

“啊!”

竟是景帝一把含住了她的手指。腊月被惊到。

景帝见吓到了她,笑眯眯的。眼睛里哪还有睡意。

小拳头便是这样锤了他几下。

在闺房之中,景帝倒是并不太在意这些小动作。

“我们会有许多孩子。”

“恩。”腊月不晓得他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但是心里倒是格外的欢喜。

前世她并没有孩子,这一世,她只希望自己能做一个好母亲。

“太后将宫务交予你,为何不接?”景帝摆弄她的手指,倒是当成了玩具般。

腊月摇头:“皇上希望我帮衬太后?”

景帝面色并无比变化:“不是朕希不希望,朕只≮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是好奇你的想法。”

景帝如此,腊月不能不答。

“实话?”

景帝笑了笑:“那是自然。”

“实话便是,即便是我管得好,也不过那么几日,我干嘛讨那个嫌?”

倒真是大实话了。

“即便是之后您继续让我搀和这宫里事务,可是我本就想着,身子已经大好,而且我们又存了要个孩子的心思。如若我真的有了,自然更是没有精力做那些,如果有了孩子,自然是孩子为重。待她生产,我还要好好照顾她,必然又是几年。接了再还回去倒是不如一开始便是不插手。”

腊月说的真真假假,景帝点头,似是赞同她的话。

“你倒是个聪慧的,知道事情的轻重。”

看景帝这话,也是并不希望她接手。腊月心里暗笑一声,果不出她所料。

既然事情已经说开,景帝也不多言此事,两人又是闲话家常起来。

似是想到了什么,景帝再次开口:“听说昨日禹儿来看你了?”

昨日之时严禹过来看望了她,自她受伤之后,每每胳膊上便是吊着绷带,严禹禀了太后,也是隔三差五的来看她,虽不说好话,但是倒是也算是解闷儿。

如今她好了,他还是那般。

“恩,昨日大皇子过来了。他说是代太后过来看看我的身子。”倒是个别扭的孩子。

景帝笑:“朕可听说,他时常训斥于你。”

说罢便是细细的打量,腊月并不恼,嬉笑:“其实皇上就没有发现?这训斥也是一种别样的关心。”

景帝听闻此言,失笑:“这朕倒是没有听过。训斥也是别样的关心,那禹儿对宫里所有人都是横眉冷对,难不成便是喜欢所有人?”

腊月摇头:“皇上偏是偷换我话里的概念,我说的是训斥,并不是横眉冷对啊。要知道,大皇子每日的训斥都是隐藏着浓浓的关心的。他只是因为我们出事,特别担忧罢了。小娃儿不会表达感情,便是想着,如果说些不好听的话,咱们以后定然是不会再去那危险之地。”

景帝幽幽叹气:“你倒是懂他。”

腊月笑容可掬:“小娃儿罢了,在聪慧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娃娃,更何况,我本就有孩子缘。”

说完有些得意的挺胸。

景帝见她这出儿,失笑。

“这宫里旁人都不喜接触禹儿,为何你要这般?”

想来景帝是真的对沈腊月有了一定的放心,不然断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如若旁人,这个时候必然是表忠心的时候,可腊月偏是没有:“其实大皇子的个性是真的不太好,算是一个别扭的小孩儿。可是,一看到他,我便是想到了自己的妹妹,他们的情形有几分的相似。这个时候不管他做什么,我都是觉得能理解的,毕竟,我也是那些抢了他父亲的人的其中之一。再说了,他是您的儿子啊!”

景帝看她嘟囔完,笑了笑:“你觉得,自己抢了我?”

腊月一头钻进他的怀里,软软糯糯的低语:“我当然抢了您,您是我一个人的……”

看她这般,景帝瞬间又心里一紧,便是翻身将她压到了身下。

“你个贪心的小娃儿,朕是你一个人的,是你一个人的……”

腊月“咯咯”笑着圈着他的颈项,也不过一会儿,两人又火热的缠.绵起来。

“你这般的贪心矫情,可朕偏是稀罕死你了。就想着,一口一口的将你吃掉,让你再也没有办法作乱。”景帝说话间便是入.了进去。

一会儿的功夫又是一室喘.息……

104

皇上带着三个妃子离开,腊月又恢复了自己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生活。

这春日里春风拂面,也是极为惬意,腊月在荷塘不远处的小亭子里摆上了茶具,听风赏景,也是自有一番快活。

这宫里不少人都认为淳昭仪傻,怎么就不知道趁这个机会赶忙将权势拉到手里,白白错过了一次好机会,不过她没有搀和进去,旁人自然也是高兴的。

不管旁人怎么想,腊月依旧是生活的极为快活。

将摇椅摆在了亭子里,腊月躺在上面摇晃,心里舒畅得很。

“主子,您看那边那个是不是大皇子?”

腊月远远望去,站在池边那个小人儿可不正是大皇子严禹?

小小的他站在那里,身边跟了两个粉衣宫女,腊月认得她们,她们二人是大皇子的贴身大宫女。为人也谨慎的紧。

就见他不断的提着地下的小石头,看样子分外的无聊。

腊月不知怎地就笑了起来:“杏儿,你去请大皇子过来喝茶。”

杏儿小跑过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严禹的视线望了过来。接着便是跟着杏儿的脚步来到这亭子。

按道理,腊月本就是该给严禹请安,低身微微一福,就见严禹也不叫她起来,木木的盯着她。

腊月心里并无恼意,单想着,这娃儿可是又闹什么别扭了。

好一会儿。严禹似是才想到了她,神情复杂的又看她。

奶声奶气的童音响起:“起来吧。”

腊月不好再次躺在摇椅上,便是坐在了亭子里的石凳上。

锦心伶俐的在上边垫了一个垫子。

严禹左右看了看,想了下,自己反倒是爬上了腊月的摇椅。严禹今年五岁,不过躺在那里还是个小娃娃的样子。

腊月与这孩子说话倒是也习惯了放纵些,即便是今日看他似乎有心事,仍是开口:“大皇子今日没有去上书房?”

严禹将脸蛋儿别开,一旁的宫女浅笑解释:“禀昭仪娘娘,大皇子近来身子有些不适,太后娘娘说,暂且不去上书房了。”

腊月端看严禹,并未见一丝的不适模样,猜想这孩子八成是不想去的。

不过太后既然都已然这般的说了,她断不可能多管,毕竟身份在这儿。

小家伙明显不太喜欢宫女的自作主张,虎了脸:“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下人多嘴。”

倒是气势十足。

宫女连忙跪下请罪。

这事情虽是因自己的询问而起,可腊月也明白,这主子教训自己的下人,她是断不能干涉的,宫里的规矩便是如此。

好在,严禹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句,见宫女跪下,也就将她唤了起来。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和淳昭仪聊聊天。”

严禹是慧慈皇后的儿子,又是皇上的嫡长子,即便是腊月封了妃,这身份也是不如严禹的。如此

这般被他直呼名讳,也是极为正常的。

几个宫女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了些不确定,但是看严禹的身份在那里,她们也是不得不从的,纵有些忧心,可是仍旧是福了一下,出了亭子,腊月身边的锦心杏儿都在。

又听他说:“你们也都下去。”

几个宫女看一眼腊月,见她点头,也是出了亭子。

腊月看严禹如此,知晓必然是他有话要说,其实腊月也清楚,这般两人独处不管是对她还是对严禹都不好。严禹身子弱很容易被别人构陷,如若不是齐妃德妃等人全都不在,腊月怕是也不会这般。

“大皇子有话要说?”

腊月看他呆呆的望着远方,也不开口,便是主动找了话题。

回头看了沈腊月一眼,严禹扁了扁嘴:“你怎么知晓?我让她们下去,不过是不喜她们聒噪罢了。”

小小娃儿,偏是嘴硬。

腊月只是笑,却不在言语。

如若想说,他必然会说的。

果不其然,没多一会儿,他便是开口:“你,你要生一个女儿?”

听他问话,腊月倒是吃了一惊,不晓得他是从那里听来的,不过又一想,这在宫里也是算不得什么秘密的,便是点头。

怪不得这几日这严禹并不曾来听雨阁,今日又别别扭扭,想来是知晓了这个?

稍一缓和,腊月点头:“是啊,我想生个女儿。你,不喜欢有个小妹妹吗?”

严禹瞪眼:“不喜欢。”

见他这般,腊月“咯咯”的笑,更是坐实了他因此事烦恼的事实。

“你为什么不喜欢呢?小妹妹不好么?软软嫩嫩,穿着花裙子跟在你的屁股后面喊你哥哥。”

“不好。”他有些低头,似是想到了什么。

腊月一直都觉得这个孩子不若表面看起来的那般。

“那,为什么不好呢?难不成你喜欢弟弟?”腊月试探问。

就见他霍的抬头:“更不喜欢。”想了一会儿,似乎是极为纠结,不过最终终是开口:“那,那如果一定要有一个,那,那还是妹妹吧……”

腊月看他眼里可见焦急,有些明白过来,这严禹必然是担忧景帝不喜欢他了。

这个时候她小时候也有,那个时候她也是极为担心母亲有了新的孩子便是会不喜欢自己。

如果不是母亲早逝,想来她也是要闹上一闹的。

想到了那些往昔,腊月看严禹的目光柔和了些。

“我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将头转开看向远方,并不看严禹,继续说:“我小时候很爱哭,常常跟在哥哥后面,如果有人欺负了我,哥哥便是会第一个冲到前面,为我报仇。后来母亲怀孕了,那个时候母亲说,以后我会有一个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当时我愤怒极了,觉得母亲不爱我了,母亲一定是很爱很爱那个没出生的宝宝。我便是天天淘气,还装病,想着母亲会多多看我,多多喜欢我,不喜欢那个新出生的宝宝。想着大家统统都不喜欢她。”

严禹看着她,语气有些急:“然后呢?”

腊月并没有动,还是那般,不过语气却是惆怅了起来:“然后?然后母亲生妹妹的时候出了事情,过世了。我们变成了没有娘亲的孩子,婶婶还有旁的什么人都在暗地里笑话我们。说我们没有人疼。父亲觉得是因为生了妹妹母亲才会不在,一点都不喜欢妹妹,她那么小,那么软,却没有人喜欢她。我也生气,我也觉得她害死了母亲,可是当时二叔三叔家里还有许多的孩子的,看见他们欺负她的时候,我气愤的不得了。原来大家都不喜欢她,我一点也不高兴。她哭着喊我姐姐,从那时起,我就发誓,我也要和哥哥守护我一样守护妹妹。”

许是她的话触动了严禹的什么心事。

他略低下头,语气有些落寞:“我没有哥哥,也没有姐姐。我也害死了母亲,父亲不喜欢我。”

不知怎地,腊月的泪水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来到摇椅边将他拥在怀里。

“父皇很喜欢你,他是个大人,他不好意思将这些事情宣之于口。他每日都要忙许多许多的公事,所以不能常常陪着禹儿玩,其实,他在心里是很愧疚的。”

严禹的声音有些迟疑:“是,是吗?”

“恩。”

拍了拍他小小的肩膀,腊月安抚:“不管什么事儿,都有两面性。不要自怨自艾妄自菲薄。每一个孩子对父母来说都是最好的宝贝。”

严禹低头想了一会儿,抬头看她:“你是希望我对你的孩子好吗?你是想让我做一个好哥哥吗?”

见他这般情况下还能想到这些,腊月扑哧一笑,这有些伤感的气氛倒是消失殆尽。

看他严肃的小脸,腊月作势歪头想了想:“呃,恩?是啊。将来如果我有一个小娃娃,自然是希望所有人都喜欢她的。”

严禹撇了下嘴:“如果她听话,我会喜欢她,可是如果她不听话,我才不会理她。就跟嘉儿宁儿一样。”

三皇子如今还小,单说这大皇子与二皇子,其实孩子又懂得什么。

可两人却是互相之间并不交好,太后断不会这般的教大皇子,可是德妃呢?

这夺嫡之争自是从小便是开始。

“如果她不听话,我也会打她的屁股的,民间有句谚语呢,便是说小树不修不直。我希望自己的孩子,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将来都是一个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人。”

严禹看她这般,想了一下,小大人般的点头:“那如果不听话,我可以打她屁股吗?”

腊月失笑,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儿,啧,果然是娃娃,真嫩。

“恩,如果她真的做错了,你就把她带到父皇或者是淳昭仪这里,只要是真的错,我们谁都不会姑息她。”

这话倒是说得极有技巧,可小严禹倒是没听出其中的猫腻。

勾起唇角,笑了笑。

“我会做一个好哥哥的。”

变得倒是快。

许多年后,无法无天的小娃儿只怕两个人,一个是她的母亲沈腊月,另外一个,便是兄长严禹。

似乎从这一日的谈话之后,腊月与这小严禹的关系更是好上了几分。

在以后的一段时间,他尝尝会对着她的肚子叹息,你怎么还没有娃娃呢?闹的腊月哭笑不得。自然,这是后话

这祭天的日子过得总是极快的。

不出几日的功夫景帝等人便是归来。

见严禹与腊月又是亲热了几分,景帝很是不解,腊月却偏是笑而不答。成心吊人胃口,总不过最后被收拾一番才期期艾艾的说出了当时的情况。

景帝看她这般,笑言,你倒是个乖觉的,这孩子还没怀上便是给她算计了个好哥哥。

其实腊月也怕景帝多想,这人惯是多疑,不过后来仔细观察他,好似并没有想多,终是放下了心来。

景帝自然是看到了腊月的小心翼翼,不过他却是有自己的想法,这如今他正值好的年月,将来许是还会有许多的孩子,哪一个孩子能够继承大统,现在又怎能说得好,这沈腊月年纪轻,将来也不见得就没有自己的儿子,所以她也不需要太过拉拢并不受他宠爱的儿子。

正是因此,他对腊月交好严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这日子过的自是极快,也不过是转眼的功夫,就已然进入了五月,腊月想到过几日便是哥哥成亲之日,又想到皇上答应她的,心里激动起来,可她这边激动,景帝偏是又默不作声了。

这倒是让腊月吃不准他是个什么心思了,难不成又不想让她去了?

腊月心里焦急,又不好直接问皇上,焦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她便是急成这样,可却不知,皇上正是看她如此,觉得好笑,偏是不说呢。

静谧的夜。

景帝如今虽不说每日歇在听雨阁,可是也是两三日便是在这里休息一下的。如今腊月也看明白了,这景帝除了自己,不与任何人同寝,怕是还是有缘由的,可是又见他夜里并未有什么特殊的嗜好,便是疑心定然是自己在的关系。

虽然此等想法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可是腊月倒是觉得极有可能的。

说不准,偏是景帝不信任任何人,所以才每每一个人安寝,而因为自己当时拼死也救他的举动让他产生了某种信任,所以现在他敢与她一起睡。

其实腊月已然猜中了真相,但是却有些不太敢相信。

皇上已经连续两日没过来睡了,想来今日必然是会过来,腊月翘首企盼,就想着看看自己能不能去参加哥哥的婚礼,这心里倒是七上八下的。

原本的时候也没想着自己能出去,便是没抱这个想法,可是如今听他这么一说,起了这个心思,便是怎么都压不下去了,奈何这厮勾了她的心思又偏不再提此事,腊月恨得牙痒痒的。

听见外面小太监的唱声,腊月知晓皇上这是到了,赶紧照着镜子打量了下自己,恩,还是小美人一个。

只想着,这可得能勾得住皇上的心。

美人计,有时也是该使就使。

景帝这一进门就见腊月对自己嘘寒问暖,伺候的极为得当,心里暗暗倒是有些吃味儿起来,后来又一想,这沈家兄妹几人关系热切也是正常,母亲过世,父亲冷淡,这兄妹之间可不就是互相扶持了么。

“你今日倒是殷勤。”景帝故意面色上不显露。

“皇上不喜臣妾这般伺候?”她疑问。

景帝哈哈大笑。将她揽进怀里,言道:“自是喜欢,即便是知道你这丫头有求于朕才会如此,朕也是极为开怀。”

听他这般一说,腊月明白,这厮原来还是记着这事儿呢,这几日的做派,怕是故意欺负于她。

小心眼的在心里将他暗骂一通,腊月仍是陪上了笑脸。

“皇上竟是会如此揣度腊月,这几日腊月心里焦急,皇上还要看我笑话。”

她也不矫情,便是提出了自己心里的事儿。

景帝在她的脸上想了一个,开口:“朕既然是答应了要带你去,便是不会失信于你,怎地就这般的怀疑朕?往日里朕答应你的逐项事宜,哪个不是做的稳稳妥妥?”

这委实是个小没良心的。

腊月看他这般一说,也是撇嘴:“可这怎么相同。这宫里哪有这个规矩啊。臣妾自是担忧。”

景帝看她委屈的小包子脸,笑了:“答应了你,便是一定会带你去,不过,朕倒是觉得,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下旨给你,让你回家。”

腊月不解看他。

景帝见她看着自己的目光,解释:“你也不想想,你是当朝昭仪娘娘,你回家,你家里要怎么拜堂,你父亲祖母要坐在何等位置上?”

腊月一想,可不正是如此,如果自己以淳昭仪之名回家参加哥哥的婚礼,众人必然是不自在的,这荣宠虽有,但是也并不要用在这等位置上。

也亏的景帝想的细致。

“你便是好好伺候朕,待到你兄长成婚那日,朕直接带你出宫,你扮作朕的小厮。”

景帝此言倒是让腊月一惊。

万万想不到皇上竟是能想出如此荒唐的主意,脸色一红,嚅嗫道:“可行吗?”

“那你不想去?”景帝反问。

“自然是想的。”腊月答得极快,看见景帝带笑的眼,知晓他便是有再作弄于她。

娇俏的跺了跺脚,腊月不依的进了内室。

景帝看她这般模样,想到这小狐狸怕是又要勾人,连忙跟了进去……

**

五月初六。

今日是个极好的日子,宜嫁娶。

宽敞的街道一只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由远及近,那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更是震得人掩耳躲避。周围围观的人群莫不是笑闹着看着这迎亲的队伍。

不少小童跑来跑去,似是觉得就这般便能见着轿里的新娘子。

今日正是当朝光禄寺卿沈大人的长子沈舒平成亲的日子。

若说起这沈家在京城,原也是一般人家,可是今日这婚宴倒是来了许多的达官贵人。

如今沈大爷已经官至当朝从三品,而长女又正是宫里得宠的昭仪娘娘,这沈家自然是门庭若市。

见那花轿吹吹打打的进了沈家的大门。

腊月扯了扯景帝的衣角。

“少爷,咱们也进去吧?”

景帝含笑看了她一眼,倒是个识趣儿的,一出门这称呼竟是一次都没有喊错。

“急什么?”

腊月心道,这是我自家哥哥的婚事,你不急,我自然是急的。可是对他可是不能这般的无理,只楚楚可怜的看他:“少爷,咱们进去晚了,没有好的位置了。”

这话儿说的,像是贪图这一点点吃食。

果不其然。

“我又不差那一口吃的,自是不急进门。”

腊月看他悠哉的模样,恨不得咬他一口,只得又软了软声音:“少爷,奴才想去看看呢。”

景帝见她如此软糯的祈求,勾起了一抹笑面儿:“既然你如此的贪吃,那咱们便是进去吧。”

这两这话儿是当着情趣儿,却不想旁人听了是怎么个感受。

虽然景帝身边带了些人,可是这门口正是人多,见两人这般说话,有稍微离得近的,不禁便是想到了那小倌儿。再看那小厮,可不是唇红齿白么。

摩挲了下胳膊,真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富贵人家,果真荒唐。

景帝与腊月却不知晓,自己已经成了人家眼中极为荒唐之人。

今日沈家门庭若市,门口更是喜气洋洋。

见衣着华丽的公子带着几人进入,门口的小厮也不阻拦,端是陪着笑面儿。

腊月也没想着惊扰了他人,更是不想在这婚宴上露面儿,免得让其他朝臣看见,传出对景帝不好的流言。

看这丫头这般的识趣儿,景帝更是觉得心里舒坦。

其实对这些他并不在乎,可是看她紧张兮兮的模样,他也觉得有趣起来。

腊月对沈家极为熟悉,不多会儿,几人便是转到了后院。

这后院也有不少的丫鬟小厮再忙。

就听一个丫头伶俐的声音传来,几人都是站在阴暗处,腊月将头从景帝的身后探了出来:“锦铃……”

锦铃真是忙着,又仿若听到自家小姐的声音,摇了摇头,疑心自己太过思念,可是仍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这下倒是惊着了。

可不正是自家小姐?

不多会儿的功夫,腊月一行人便是已经来到了屋内。

沈家几人听闻皇帝驾到,心里便是惊起了滔天骇浪。

规矩的给皇上和淳昭仪请了安,景帝一挥手,便是让几人起来。

腊月并没有见所有人,她信得过父兄,却不见得信得过他人。

这沈父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在宫里竟是受宠到这个地步,本也不过是听说她在宫里的种种,如今看着,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此一来更是既欣慰又担忧。

欣慰她过得不错,又担忧她锋芒太露。

可腊月才不管那些,见了几个亲人,一番的嘘寒问暖,又去新房望了一眼新娘子,自然,这是不会让闵云影知晓的。

现今对这嫂子,她也不是完全放心。

看她激动的样子,景帝也不多言,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待到腊月看完了所有人,交代完了一切,景帝拉起了她的手。

腊月也是知道的,这宫外不能久待。

有些依依不舍,可是却仍是脚步坚定的跟着景帝离开。

这次出宫其实特别匆忙,不过腊月却极为开心,对沈家,她心底有着许多的不安。

能够让景帝跟着她来到沈家,这么实实在在的感受沈家,是她没有想到的。

可是她也是希望能够借着今日让皇上知晓他们沈家的人,知晓大抵他们是个什么性格,知道他们其实真的不该死。

105

直到回宫,腊月依旧是一副不安稳的模样,景帝见她这般,问道:“怎地了?怎么回家一趟,反倒是心绪不宁起来?”

腊月摇了摇头,双手圈住他的腰,那模样甚为可怜。

“皇上,你说我是不是个杞人忧天的笨蛋?怎么见沈家那一室繁华的模样儿,我竟是不安起来?”

没想到她竟是如此想,景帝揉了揉她的发。

“胡说什么,今日是你哥哥成亲的大好日子,你呀,说不定是觉得,哥哥被嫂子抢了,心里不得劲呢吧!”说罢还用眼光的余角看她。

腊月看他如此,作势锤了他两下:“你惯是胡说。才不是呢。”

景帝自然知晓不是,不过看她情绪不高,这么一说罢了,这不就马上好了起来?

“行了,这折腾了一日了,也是累了,不如,今日去宣明殿休憩?”

景帝提议,这倒是合了腊月的意,她往日便是懒散,今日这出宫一趟,竟也是觉得极为疲乏,

如果能去宣明殿的后室泡泡温泉,想来也是惬意解乏的。

“恩,好。”笑嘻嘻的攀着景帝的胳膊,那模样真真儿的可爱,景帝戳了戳她嫩嫩的脸颊。

“你这般模样,倒是真的像是朕的大公主了。”

腊月想到两人的戏言,脸红起来。

这次出门来喜并没有跟着皇上,见景帝归来,来喜连忙上前:“奴才见过皇上、淳昭仪。”

“起吧。”

“是。”来喜起身,将手里的拂尘挪了个位置,看一眼沈腊月,虽什么也没说,但是景帝知晓,这是宫里有事儿发生了。

“可是有事?”

既然来喜表现的这般明显,必然这事儿沈腊月也能知晓。

景帝如此一想,开口询问道。

“禀皇上,今日下午齐妃身子不适,宣了太医请平安脉,诊出一个月的身孕。”

来喜公事公办的声音平平稳稳。

腊月动作停顿了一下,不过瞬间便是继续起来。

这早就该知道了不是吗?

白悠然按照原来的轨迹生了三皇子,那么齐妃的四皇子怕是也要出生了吧?

景帝想了下:“行了,你先下去吧,此事明日再说,朕有些乏了。”

牵着腊月的手进了内室,景帝伸开了胳膊将腊月圈在怀里,又见她没个表情,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一时间竟是觉得有些郁结。

“皇上怎地了?”见他这番做派,腊月笑着回身圈住他的脖颈。

景帝看她的笑颜,想从其中找到几分的伪装,但是并未见,莫明的,他更是烦闷起来。

不知怎地,见她这般,他竟是觉得她没有想象中那般的喜爱自己,捏起她的脸凝视。

腊月心里迷茫,不晓得他这是怎么了,齐妃怀孕了,他不是该很高兴么。怎地就拿出这副嘴脸,还这般的看着自己。

心里有些厌烦,可是仍旧是勾了勾嘴角,这笑容里有了几分的敷衍。

偏是这份敷衍竟是让景帝浮躁的心情好了些。

她在乎,他才会觉得她是真的喜爱他。

看着丫头眼中那抹恼,景帝心里舒坦起来。原她不是不在乎,只不过是隐藏起来罢了。

将她抱住,安抚道:“别恼朕,朕疼你。”

腊月没明白他这一出出儿是怎么回事。还真是反复无常,不过既然他这般说了,腊月自然是顺杆爬:“皇上是真的疼我么?”

这话幽幽的,竟是有几分的哀怨。

可景帝是怎样的人,那些下意思的反应他才会信,如今这般,他也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不过女人对他有小心思,也是说明了真心爱慕他。

在她嘴上啄了一下,景帝打横将她抱起。

这雾气缭绕的温泉室内,两人皆是仰躺在其中。

“真的疼你。”

腊月正是迷迷糊糊,便是听他不着四六的来了这么一句。

“呃?”她迷茫的看他。

见她似是不明白,便是想到了之前她的问话,怕是她已经将此事忘记。心里有着埋怨,景帝不再说话,真真儿是个小没良心的。

腊月看他的模样,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他是在回答刚才的问话。

挪了挪自己的位置,靠在了他的身上,两人俱是赤.luo。他发出一声细碎的声音。

“我知道皇上待我好。”

景帝看她靠过来的模样,心里生出一股不同的情绪来,看着单纯无害的小姑娘,怎地偶尔他就看不懂她了呢?时而天真时而精明。到底哪个是她,还是,这两个都是她?

许是有些累了,许是因为心思多,这一夜,两人竟是没有huan.好。收拾妥当便是相拥而眠。

腊月这一宿倒是睡的舒适,一觉醒来,皇上已然不在,腊月感慨,自己竟是也有睡的这么熟的时候。

想到昨晚的皇上,腊月摇了摇头,又不晓得他怎么了。

收拾妥当回到听雨阁。

腊月想了下,吩咐锦心准备礼物,这齐妃怀孕,他们自然是要送礼的。

锦心言道:“昨日齐妃娘娘诊出有孕,太后娘娘欢喜极了,送了许多的礼物过去。奴婢已经按照咱们该送的份例将礼物准备好了。娘娘是亲自过去还是差人送过去?”

昨日锦心并没有跟着腊月出门,这也是自然,皇上总有自己的考量。

她是个细心的,听闻齐妃怀孕,连忙就将这礼物准备好,也不需腊月多加吩咐。

腊月想了一下:“齐妃今日有没有去给太后请安?”

今日既非初一也非十五,可是腊月也知道,这昨日齐妃受了太后的礼,按照她的性子,今日怕是要过去谢恩的吧。

想来这宫里又有几个陈雨澜,仗着怀孕恃宠而骄,也正是因为她这份不知分寸,所以她的孩子并没有生下来。

“这点奴婢并不清楚,待奴婢唤桃儿问问。”

腊月点头。

待将桃儿唤了进来,经一询问,果然是如此的。

微微笑了笑,腊月神清气爽的起身:“伺候我更衣,既然请安,那么我又怎么落了人后呢!东西先放着,待我请安回来,直接送到齐妃寝宫便是可以。”

锦心低头应是。

腊月并不想去齐妃的寝宫,齐妃这个人,性子谨慎的很。她不会被他人算计,不仅不会,怕是还会利用这事儿构陷别人。

可本身齐妃已经身在妃位,如若她不去,倒是显得她如何,可是倘若别有原因便是不同了。

笑了笑,腊月看着几个宫女,道:“杏儿桃儿,走吧。跟我出门。”

两个丫头见主子心情似乎是格外的好,有些纳闷,可是她们也是知晓,这主子断不会让自己处在不利的环境中,也是跟着主子的态度,微微一笑。

慧慈宫。

桂嬷嬷见腊月到来,颇为亲热。

“淳主子稍等,老奴这就进门禀报。”

没多一会儿便是通报。

“月丫头过来了?”太后今日心情委实不错。

腊月笑嘻嘻的低身一福:“臣妾见过太后娘娘,见过齐妃娘娘。”

果然,齐妃正是在此。

“快起来,快起来。”

“谢太后娘娘。”

腊月坐到一边儿,含笑的看着齐妃:“昨晚听闻齐妃姐姐怀有身孕,妹妹便是想过去看望姐姐,祝贺一番。奈何时间太晚,这听说有了身子的人都是嗜睡,妹妹万不敢扰了姐姐的休息。本打算今早与太后请安之后便是去看望姐姐,没想到姐姐倒是与妹妹有缘,竟在这里见到。”

说罢便是咯咯的笑。样子颇为娇憨。

齐妃也是笑:“妹妹处处想着姐姐,姐姐心里可是欢喜极了。”

“这先前还说着呢,妹妹要安心养着,争取早日为皇上生个大公主。没想到姐姐竟是抢了先。姐姐定要生个小皇子,可不能和妹妹抢这大公主。”

太后听闻腊月的话,失笑:“你这丫头,这生孩子也是能随便左右的么!人人都想着生个小皇子,偏是你,整日的大公主,哀家看了,这如若不生个大公主,你怕是不能善罢甘休了。”

腊月不依的嘟唇:“太后笑话人。”

太后与齐妃都是笑。齐妃打趣儿:“姐姐定是不跟你争,还真真儿是个孩子呢。”

“可不是吗?你看看这做派。可不就是个孩子。”

腊月用帕子掩住了脸,似是极为羞愧。

这场面倒是和谐极了。

笑闹之后,腊月状似认真的叮嘱:“姐姐可要多多休息。听说这有孕之人都是要多多休息的。还有,不能随便乱用东西,香料什么的更是不能随便使用。即便是吃食,也要万分注意。凡事吃穿用度,姐姐可要好生检查才是。”

腊月说这些都是人人知晓的,但是偏是她一本正经的说了出来。

太后笑着点头:“这月丫头倒是个细心的。”

齐妃也是一脸感激的模样儿,可腊月自是知晓,这有几分真心在其中。

不过她又岂会在乎那些。

她来这里,不过是在太后身边做个姿态,至于这齐妃的庆祥宫,她是断不会去的。

看太后看她,腊月有些羞涩,不过还是答道:“我想着为皇上开枝散叶,便是提前做了些准备。”

说完小手扭着帕子,样子单纯无害又有些期待。

太后了然的笑。

看向了齐妃:“你年纪自是比月丫头大上许多,这些道理她都懂,你也该是了然。这么些年了,怀上了也是不易,可千万要仔细着,免得伤了这胎。”

“太后娘娘放心,臣妾定然会仔细着的。”

“本还想着,一会儿去看齐妃姐姐,既然在这里便是见到了,我也不去庆祥宫叨扰了。免得影响了姐姐的休息。”腊月笑眯眯的。

齐妃又何尝不晓得她的心思,这沈腊月委实没有看起来那般的无害。

如果真的是一丝的心机都没有,她又怎能在短短的一年半从一个小小的常在走到今日,成为了宠冠后宫的淳昭仪。

勾起一抹笑容,齐妃看着那张娇媚的小脸儿。

今日你这般受宠又是如何,总有一日,这皇上会将当日的救命之恩看淡,而更加新鲜的面孔也会进宫,便是那时,倒是要看看你该如此自处。

“行了,齐妃没事儿便是回去休息吧。这怀孕初期最是不安稳。你可切莫大意。”

齐妃连忙起身,微微一福:“是。那臣妾便是告退了。”

齐妃身边的大宫女连忙过来搀扶,纵使现在一点也看不出她怀有身孕,可是她仍是步履蹒跚。肚子也有些稍微挺。

腊月心里失笑,想来也是,不管往日是多么能隐忍,这个时候都是不同的。

毕竟,母凭子贵。

见齐妃离开,太后笑着看向腊月:“过来到哀家这里坐。”

拍了拍腊月的手,太后似是对她还挺满意。

“莫要羡慕,他日你也给皇上生个大胖小子。”

腊月笑的眉眼弯弯。

“恩。我会努力的。”

看她这般,太后没有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这丫头果真是个可人儿。

“你一人努力,又有甚用?你个丫头。”

腊月刷的红了脸蛋儿。

嘴角嚅嗫了下,期期艾艾:“皇上很喜欢我的……”

这宫里,哪会有人在旁人眼前说这个,不说旁的妃嫔嫉妒,就说在太后身边,也是没有人这样说。这自古以来,哪有婆婆喜欢看儿媳这般说的。

可偏腊月就是这般娇羞的说出这样的话。

太后看她这般模样儿,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她的头:“你个丫头啊,就是个没有心机的。你看你这模样,没有哀家和皇上照拂,可不是被那些妖精生吞活剥了。”

“皇上驾到——”

皇帝竟是在上午来太后这里,委实也是出奇。

景帝进门之时偏是看太后如此看腊月,有些不解。

温煦的笑:“怎么了?这丫头可是又犯错了?”

腊月听这“又”字,撇了撇嘴。

太后看了,又是笑了起来。

“难不成这丫头时常犯错?”

看腊月不服气的嘟嘴,景帝真想直接过去亲上去。不过这是慧慈宫,他生生将自己的想法隐了下去。

“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时常惹朕忧心。还说自己是朕的大公主,朕可不是就将她当成大公主再养么。养成了这般娇花的模样儿,她倒是会惹朕生气了。”

看腊月羞愧的模样,太后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打趣:“你再说下去,这月丫头的脸蛋儿怕是要起火了。”

景帝看她一眼,也并不多言,只浅笑。

腊月低垂着头,面儿上万般的不好意思。可心里却对着景帝扎小人,他这浑人,怎地就在太后面前如此胡说,以后她要怎么见人啊。以后怕是看见太后,她便是会想到今日之事。

心里羞愤的厉害的某人脸蛋儿已经红成了苹果。

许是见腊月是真的羞愤,太后换了话题:“好了,你呀,也别看月丫头小,便是欺负她。看她羞的。”

景帝神色平常:“朕要是欺负她,也不会在这个地方。”

景帝说完,太后都尴尬起来。

不过他倒是浑不在意。

这男人与女人本就在这事儿上有着不同的看法。

不过太后到底是年纪大,也不多时便是如同寻常,想到他这个时间过来,问道:“皇帝怎会这个时候过来?”

景帝看着茶杯,腊月连忙过去为他满上。

“这不是齐妃有了身子么,朕想着,这怀孕初期最是不稳。宫里杂事又多。不管怎样,都是孩子重要。倒不如让齐妃将宫务分给德妃和惠妃。也好专心安胎,母后您看如何?”

太后笑了起来:“皇帝竟是与哀家想到了一起。唉,如若不是这月丫头年纪小,便是也能帮着管些。如今看来,只得是让德妃和惠妃多劳了。”

景帝想了一想,手指点了点桌面:“母后看着处理吧。”

太后点头。

腊月乖巧的坐在一边儿,观察着这二位,心里有着自己的思量。

果不其然,也不过两日的功夫,这齐妃就将自己管理的公众事务交了出来。

不过出乎腊月的意料之外,竟然是绝大多数的事务都交给了惠妃傅瑾瑶,这点倒是腊月没有想到的。

再看几人面儿上还是一片和谐,腊月啧啧几句。

现在果然不是往里面伸手的好时候。

不过也可以看得出,齐妃对自己这一胎是十分重视的,自从怀孕以来,万事小心谨慎。

这根据时间推算,齐妃正是去行宫之日怀上的,这下宫里对去行宫这件事儿更是趋之若鹜了。也有那恶意之人便是感叹,人啊,也要信命,你看惠妃倒是跟着去了两次,可是却依旧是没有怀上,可人家齐妃就不同了。

腊月听闻这些,暗自摇头,这做这种手脚的人,这伎俩也确实是太不够看了。

想让惠妃与齐妃对上,谈何容易。

如若是德妃,这般挑拨许是还有用处,但是如若那是齐妃,便是怎么都不可能。

就腊月看,齐妃最擅隐忍。

而惠妃出身好,纵然性子差,倒是也不至于做那下作之事。

106

这日子过得总是极快的,腊月便是没有感觉,这转眼就到了七月。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齐妃这胎倒是安安稳稳的,没有一点风吹草动。

其实腊月也早都料到了这种情况,不说旁的,就说齐妃的手段,那些不入流的小把戏还能不被她看在眼里?既然连宫中事务都能交出去安心养胎,可见齐妃对这一胎的重视。

齐妃已经快四个月了,腊月见她的次数并不多,她并不太出庆祥宫。

倒不是说如何防范别人,只不过这夏日炎热,出门委实是不舒服。

因着天热,这几日腊月也是怏怏的。

“禀昭仪娘娘,皇上有旨,令您去宣明殿侍寝。”

大晚上的,腊月这刚要睡下,就听到来喜过来有事禀告。

腊月看着自己的衣衫,想了下,顺手拿起一件枚红色的真丝薄衫披上,又将头上挽了个发髻,一根碧玉的珠钗就这么随意的插在发髻上。

看起来清丽的紧。

坐上了轿撵,腊月有些睡眼惺忪,她本就是困了,揉了揉眼睛,还掐了自己一下,想着便是能够精神些。

待到到了宣明殿。

腊月一进屋便是看景帝斜倚在椅子上,脸色有些绯红。

小小的惊讶过后,她立刻笑盈盈的莲步来到他的身边。

冰凉的小手儿放在了他的额头。

景帝睁开了眼,见她因着弯腰,胸口若隐若现,眼神暗了暗。

“都说手凉没人疼,朕这般疼你,你的手怎还这样凉。”景帝将她的手握住自己的大掌中,她手指有些微肉,捏起来的感觉甚好。景帝竟是将她的手引到了自己的嘴边,看她一眼,便是咬了一下。

果不其然,这触感奇好。

“臣妾才不是没人疼呢。那些话又怎么做的了准。臣妾倒是想着,夏日里这般的冰凉,真好呢!”

看他说话带着些酒气,想来必然是饮了不少的酒,不然绝不至于如此。

坐到他的身边:“皇上饮了许多酒?”

景帝笑,确实是这样的。

“恩。月儿扶朕进去休息。”

其实景帝是一个颇为自律之人,如若说饮酒到行动不能自理,那是决计不可能的。如此这般,不过是闹着她罢了。

腊月不过十五,身子软软糯糯,又是娇小,扶他进屋倒是有些吃力,可是不管是宫女还是来喜,皆被景帝遣了出去。

景帝的角度看着腊月的身子,可见她丰盈的xiong.部。

“你就这般来的?”景帝语气并不太好。

腊月以为他醉酒关系,浅浅解释:“我坐轿撵啊。”

如此一来,景帝放了放心。

将唇靠近她的颈项摩挲:“以后不准这么穿,朕不准旁人看你。”

腊月后知后觉明白他的意思,羞红了脸。

“臣妾知晓了。”

将他扶到床上,腊月低身为他将鞋脱下。

“皇上进后室沐浴?”

景帝就这般直勾勾的看着腊月,也不说话。

咬了咬唇,腊月也不晓得他想怎样。便是想着,先把衣服脱了吧。景帝坐在床榻上,双手向后支撑,半躺的模样儿。见她开始为他解衣衫,低沉的轻笑。

“呃……”许是腊月碰到了什么位置,他竟是发出了这般的声音。

腊月偷偷抬头看他一眼,见他半闭着眼,神情享受。

“轰”,腊月当时便觉得一阵脸红。

见她偷看自己,景帝笑了。语气暧.昧:“这几日朕忙碌国事,你可是有想朕?”

腊月也不答话。

往日便是如此,如若她答了想,便是要被他狠命鞭挞。如果说不想,那更是凄惨,怕是这一宿都没有休息的机会。

景帝这厮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饮了酒的关系,竟是将脚直接就抬到了她胸口的位置,轻轻的踩了一下。

惹来腊月瞪视。

见她这样子景帝更是来了兴致。

直接倒在了床上。

“上来伺候朕。”

见他这般,腊月想了下,将自己的鞋脱了,爬上床铺,将他的身子板正,他一个大男人自然是比她一个娇娇的小丫头沉了许多,好不容易将他板正,已是气喘吁吁。

又想了下,她将床幔放下。

景帝看她这些做派,得意的笑:“朕知晓,你是想我了。”

腊月将他的衣服脱了下来,因着景帝极为不配合,又是夏日,腊月不多会儿便是一身的汗,跪坐在那里瞪视他。

景帝看她这般,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脚丫。

腊月匆忙躲开,却不想被自己的裙子绊了,趴在他的身上。

景帝更是笑得肆意,一把将她翻身压在身下。

三两下的功夫两人便是一身全.luo。

“恩……”腊月被人压在身下,呢喃了声。

景帝的眸子暗了又暗。

“沉……”她用指头戳着他的肩。

原本没想着景帝会应她,可是不想他竟是真的从她身上翻下。

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喘了喘气,低语,可语气却是坚定:“下去伺候我。”

月躺在他的身边,心里暗唾一声,就晓得他没那么容易便是放过她。

因着他刚才的动作,腊月的簪子已经掉了下来,长发披散在身上,更是显得她年纪小。

看她娇嫩的模样儿。景帝xie笑:“下去,吃我……”

腊月见他今日确实有些反常,也知晓自己伺候好他才是得宠的要领。

似娇似嗔的瞪他一眼,看的景帝心都要酥了。

缓缓地低下头,腊月看他对着自己耀武扬威的模样,又看他鼓励的眼神儿。

知晓他最是喜爱她如此,终是将他含入了口中。

本想着自己把握节奏,却不想这厮似是并不过瘾,一进入便是放肆鞭挞,折腾的腊月泪眼摩挲。

这般折腾了许久,眼看着他就要释放,景帝却是一把将她按倒,狠狠的入了进去。

没几下就是放纵在她体内。

腊月气喘吁吁的躺在那里,不多时,就见他又是爬到她的身上……

***

那日之后景帝又是宣了几次腊月侍寝,都是这般的放纵,腊月其实对做这种事儿也是喜欢的,可大热的天儿,委实不是那么舒爽啊。

虽然腹诽,但仍旧是尽心伺候。

许是男人便是如此,即便是帝王也不例外,在那事儿上让他满足,总是会对人多出几分怜惜。

这日子过得快的就像一阵烟。

晃晃悠悠的又是一个多月便是过去了。

腊月近来身子倒是不太舒爽。每每心烦意乱。

虽然已经立秋,可这哪见一丝的凉气儿?

“主子可是舒爽了些?”杏儿站在腊月的身后为她不断的扇风。

盘腿坐在小榻上,腊月嘟唇抱怨:“这怎地都秋日了还这般的热,似乎这几日雨都下的少了,一丝凉爽都没有。”

杏儿也是少见自己的主子这般的焦躁,安抚道:“奴婢听小邓子说,今日御花园的蜻蜓飞的极低,往日里便是有着说法,蜻蜓飞的低,约莫着便是要下雨了。”

“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能下起来,我这心情焦躁的很。”

两人正在闲聊,锦心端着一碟酸枣糕进门。

“主子,早些时候您念叨嘴里没味道,巧宁刚做了些酸枣糕,您尝尝,看看味道如何。”虽是如是说,但是锦心倒是一脸的笑面儿,似乎是笃定了主子会喜欢。

其实这也是自然,巧宁的手艺一直深受腊月的喜欢。

巧宁将这酸枣糕做成了花瓣的形状,看着这暗红色的糕点,竟是精致的腊月都舍不得下口了。

不过心里舍不得归舍不得,可味蕾倒是不断的分泌自己想吃的信号。

捏起一块放到嘴里,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也没有多久,腊月便是将一小碟酸枣糕全都吃下,看着主子的食量,锦心笑着问:“主子可是还要?”

这话便是调侃,腊月的食量锦心一直是有数儿的。

腊月看了眼盘子,歪头思索了下:“恩,要。再给我上这么些。”

这话一出,几个大宫女都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她。

锦心忙是点头。

主子这几日的食量倒是有些变化,似乎格外的能吃了些。

听说主子还要,在厨房的巧宁也惊到了,半响,嚅嗫着说:“抓秋膘?”

几人处的都不错,在外人面前全是主子眼前的体面人儿,也是守着规矩。可几人私下相处却是不然。

倒是放松肆意许多。

“莫要胡说。”锦心笑着瞪了她一下。

这南沁国以瘦为美,主子已经不算纤瘦了。如此在这般说,怕是主子又要闹脾气了,不过主子这些日子也是奇怪,性子变了许多。

巧宁也是笑:“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再说了。我倒是觉得肉肉的才好看。”

锦心端着糕点准备出门:“所以你就要自己吃成这个样子?”

巧宁嘿嘿一笑。

巧宁身材相比其他几人都是圆润许多。

“你要是每日和我一样待在厨房研究吃的,想来你也不会比我纤细许多。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和主子说说,要不要宣个太医看看,这几日主子还真是明显的能吃了。”

锦心脚步一顿,点头。

“我知晓的。”

107

吃过东西之后腊月烦闷的心情似是好了许多,不知怎的又困倦了起来,眼皮重的不行,想了下,将几人打发了出去,便是准备小睡一会儿。

腊月往日里并没有这午睡的习惯,今日竟倒是一沾枕头便睡着了。

这一觉更是睡到了傍晚。

锦心等几个丫鬟都有些忧心。

本来锦心是打算下午和主子说说,要宣太医过来看看的。结果就见主子这么一直睡到了傍晚,她更是心里忐忑起来。

腊月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完全不晓得今夕是何夕。

“锦心……”许是刚睡醒的关系,这声音软软的。

锦心连忙进屋:“主子醒了?奴婢伺候您起身。”

看主子视线里带着一丝的迷茫,锦心提议:“主子,奴婢看您这几日状态有些反常,不若咱们宣太医过来看看吧?”

腊月看向了锦心,直接问道:“我们不是可以直接叫翠文过来么。这多方便,我不过是天热,心烦罢了。”

锦心暗骂一声,怎地就忘记了翠文的医术。

“看奴婢这脑子,怎么就不灵光起来。我去将她喊过来。”

翠文听说主子身子不适,也是焦急,进屋匆忙请了安便是将手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顷刻间,翠文皱起了眉毛,再一看自己主子睡眼惺忪的模样。

开口道:“奴婢建议,主子还是直接宣太医。”

“怎么回事儿?”锦心急切。

将自己的眉毛舒展开,呲了下牙:“主子好像是有喜了。”

叮!沈腊月惊在那里,而一旁的锦心也是一个闪神:“主子有喜了?那可是得宣太医。”

总不能说,是他们宫里的翠文诊断怀孕的吧?

接下来便是一团的忙碌,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锦心小跑儿着吩咐小邓子去皇上和太后那里报信儿。

虽然知道翠文绝对不可能诊断错,可是见太医诊完腊月依旧是有些小紧张。

也巧了,来的正是万太医,翠文看见万太医也是有些激动。

不多时,就见景帝大踏步的进了听雨阁。

景帝进门之时看见翠文与万太医都站在一边,眼神闪了闪。

床榻上的小姑娘笑眯眯的看着他。

“淳昭仪如何?”

万太医恭恭敬敬:“禀皇上,微臣刚才为淳昭仪诊断,淳昭仪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

“那需不需要喝药?身子状况如何?”

“淳昭仪身子大好,并不需要喝药。只不过怀孕初期,可能性子上有些焦虑,在吃食上也有些反常。娘娘身边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并不知晓这是怀孕症状。”

景帝点头。

“那便好。”

景帝上下打量腊月,见她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似乎很是开心。

“这你进宫之日还恍若就在眼前,可你却已经从十三岁的小丫头到今日这般的娇媚小女人了。甚至还能给朕开枝散叶了。”

腊月也不晓得自己是不是怀孕的关系,有些乏,直接就倒在了他的怀中,呢喃:“我们都说话算话的,你看,我的大公主要来了。”

景帝因着她的话浅浅勾唇,语气也低低的:“你说,咱们的大公主,是不是朕喝醉酒那晚?”

腊月眼睛警惕的四下看了看,又见宫女太监已经都出去了,吁了一口气:“在旁人面前,你不能没有分寸。”

景帝看她这般,笑了起来:“朕今日还记得那日月儿乖巧的模样呢。”

腊月看他存心取笑于她,抱怨:“那日你还咬我了呢。”

景帝不曾想,她竟是提起了这个,失笑:“你这丫头难不成是埋怨朕?倒是个小算计。”

“你本来就咬我了,还不让说。以后你可不能咬我哦。我是有身子的人了。”真真儿是一派小女孩儿的做派。

景帝才不管那些,握起她肉肉的小手,便是又是一下。

他这般动作惹得腊月呼哧了一声,嫌弃的将脸蛋儿别开:“皇上再要这般我便去告诉太后。”

景帝见她如此倒是笑了起来。

“你呀,还真是个小丫头。好了,朕不欺负你了,免得你去太后那里告状。把你那些丫鬟都给朕叫进来。”

腊月不知景帝为什么要这么做,呆愣愣的看着他。可他见她如此这般,感叹道:“这有了身子,怎么脑子更笨了。”

腊对着他嘟唇,不过还是对外面稍大声的唤了下:“锦心,你们几个大宫女都进来。”

几人都是鱼贯而入。

景帝看着这四个宫女,开口道:“你们主子年纪小,凡事都是不懂,你们虽未生过孩子,但是有些事情却是该懂的。凡事好好伺候着你们主子,尽心些,如果一旦有个什么差池,想来,你们该是喜欢慎刑司那个好地方。”

景帝这话说的没有一丝的起伏,不过几人还是慌忙的跪下。

又想了下:“过几日朕会为你们主子找一个合适的老嬷嬷,朕就是觉得,这听雨阁少了什么,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有一个老嬷嬷带着你们,都给朕好好的伺候着。”

几人慌张的应是。

腊月不晓得景帝怎么想着给她安排一个老嬷嬷了。

不过想来在孩子这事儿上,景帝倒是没有必要害她。

多个老嬷嬷,是不是有些事情更能规避些,想来也是一件好事儿。

“谢皇上恩典。”腊月在床榻上坐着,软绵绵的开口。

景帝看她这软糯的模样儿,眉眼间柔和了许多。

“你年纪轻,凡事多听些老嬷嬷的,这对你总是有好处的。”景帝这话倒也算是推心置腹。

腊月乖巧点头。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翌日。

昨日虽然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听说了淳昭仪怀孕的事儿,可是也是存着一丝的心,希望这是个假消息。

不然这太后怎地就没动静?

可一大早便是有人看到太后将赏赐送到了沈腊月的听雨阁,这么一看,便是知晓,这事儿已经板上钉钉了。

人人都道这淳昭仪的好运气。

宫里也是需要交际。

这各宫便是陆陆续续将礼物送来,锦心和翠文一起检查,这找出问题的概率就大了许多。

看着那些有问题的东西,锦心气的眼睛都红了,这帮人,怎地就想着处处害别人,哪有一个好人。

鲜少见锦心这般的激动,其他几个大宫女纵使也是义愤填膺,但是却也只能将此事忍了下去。

腊月知晓一切之后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因着怕沾染上那不好的气味儿动了胎气,腊月并没有去看这些各色能伤害她的物事。

用脚轻轻的踢着园子里的小石头。

腊月想了许久:“锦心,将那些有问题的东西都给我装好。一会儿送到太后那里。”

太后送了礼物,她必然要过去谢恩。

既然如此,便是交给太后解决吧。

别以为她是软柿子,往日她并不多言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与她们斗得再多,皇上不喜欢也是白搭。可既然她们都觉得她是任人捏扁捏圆之人,那便是个玩笑了。

既然主子发话,锦心自然是将东西装好。

这有些人如若不敲打下,便是会得寸进尺。

将鹅黄色的衣裙穿好,腊月看着杏儿手中的束腰。

想了下,吩咐到:“给我系宽松些。”

“奴婢晓得的。”

腊月今日打扮的极为简单,往日的首饰也并没有带在身上。

就这般素素静静的。

长发挽成了一个发髻盘在头顶,简单的犹如男子。

待她来到慧慈宫,桂嬷嬷看她便是吃惊:“淳主子怎么过来了。快进快进。刚太后还提及您呢,

说是一会儿无事了要带着大皇子过去看您。”

腊月笑的快活,当真似银铃般的笑声。

“这哪有让长辈看小辈儿的道理,再说了,我不过是刚刚有孕,做什么都不耽误。”

“可不敢这么说,这前三个月最是该小心。主子年幼,便是不懂。”桂嬷嬷对沈腊月委实不错。

这不过刚查出有孕,她竟是非要扶着腊月进屋,闹的腊月又是一个大红脸。

太后正和严禹说些什么,听到通传。便是回头和自己的孙儿说:“我们倒是不需过去了。”

严禹小脸儿没有表情,不过倒是也并没有不高兴。

这腊月进了门,还没等福下便被太后叫起。安置在了她的右手边。

仔细端详这张小脸儿,太后笑言:“你这丫头,也是个有福气的,这几个月前咱们还在这里说着齐妃,这一转眼,你也有了身子。这可真是大喜。”

腊月娇笑低头:“月儿也是得偿所愿。”

太后更是笑得厉害,这宫里哪个女人不想着生一个儿子,能够母凭子贵,更是希望借着这孩子走上更高的位置。可即便是心里如此想,一个个的却是装作对权势浑不在意。更是不会像沈腊月这般直白的说得偿所愿。

她便是喜欢沈腊月这一点。

为人拎的清。

不过,她身边那俩丫头拎着的大袋子是什么?

疑惑的看向了沈腊月,这丫头倒是也不矫情,直接开口:“还请太后娘娘做主。”

108

这有人拎的清,就有人拎不清,看着沈腊月吩咐宫女拿过来那些“礼物”,太后心里一叹。

其实这宫里这样的事情也是层出不穷的,但是如若真的说起来,竟是没有人找过她主持公道,即便是自己年轻那会儿,遇见了陷害算计,也是自行解决,解决不掉的,便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可这沈腊月却偏是不走寻常路线,竟是将这些物件都拿到了她慧慈宫,看着这些东西,她便是想到了往昔那些日子。

“都是谁送过来的?”

腊月还真是不矫情的人,直接就从怀里那这送礼的清单交了上去。

“还请太后娘娘为腊月做主。月儿性子本就急躁,这怀孕了愈发的不着调。初时看见这些东西,心里气愤的紧,便是想着打上门去。后来总算是被几个丫头拉住了。说这不仅失了皇家的体面,还怕伤着了孩子,臣妾这一听,才是想了清楚。宫里大小事宜,自是有皇上,有太后呢,怎地也轮不到腊月胡来。”

看腊月这番模样,太后点头。

“你这么想就对了,现今你只需好好安胎,到时候生个健康的娃儿。旁的事儿自有我们,又怎地需要你来处理?前三个月至关重要。这胎可得稳了。”

“恩。”

两人说话的功夫,严禹就这般的盯着腊月的肚子,许久,拧起了眉。

腊月自然是瞄到了他的小动作,笑着回头:“大皇子今日又没去上书房耶。”

这话里有着浓浓的调侃,饶是严禹这般的小人儿,也是听了出来。

狠狠的白了腊月一眼:“今日要看你才没有去。”

倒是将这不去上书房的事儿推到了她的身上,腊月看一眼太后,发觉她也不是很在乎这些,心里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笑。

“大皇子有心了。”

小娃娃抿了抿嘴,看了一眼太后,又看了一眼沈腊月。

皱眉想了又想,颇为纠结,不过仍是开口:“呃。我准了你以后叫我禹儿。”

看他这般样子。屋内的几人都笑了起来。

太后摸着他的头赞道:“倒是个懂事的孩子。”

严禹面无表情的看了祖母一眼,似乎是说,自己本来就很懂事。

腊月浅笑:“禹儿。”

这一说,严禹抿了下唇,应了声:“恩。”

就太后看来这事儿都怪。人和人之间,倒是真要看个缘分的。就像这沈腊月,倒也并不是特别出众。性子也算不上温婉,可是偏是不管这严家的大的还是小的,竟是都是对她极为欢喜。

景帝那般的性子倒还好说,不管怎样,这沈腊月想也是伺候的他极为妥贴。可这小禹儿竟不是如此。

腊月也不过是陪他闲聊,更是算不得知冷知热。言语间也没有恭维,可这小的竟是也对她不同于他人。

“你这孩子年纪小,又是事儿自是不懂,别看你往日做那些功课,可是如若真的到了关键时刻,许是也未必有用。赶明儿哀家给你找个老嬷嬷,也能好好的伺候你。”太后看她脸蛋儿,又想到这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即便是先前为了这事儿做了诸多的准备,可是她那宫里,竟是一水儿的大姑娘,又有何明了。

腊月笑眯眯的回道:“谢太后娘娘恩典,不过昨个儿皇上也说要选个嬷嬷过来……”

剩下的话隐在了嘴里,可太后也是知晓的。

她确实没想到儿子会这般的上心,才想着多为这傻丫头谋划几分,既然如此,她倒是可以将这份心儿收了起来。

“那便是也好。左不过他是你肚里娃儿的父亲。这事儿都让他操心去。”太后打趣儿道。

两人这边闲话,严禹听闻此言倒是低下了头。

腊月自然是看到了他的小动作,想来这也是人之常情,他在聪慧,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自己的父亲又会有其他的孩子,而且似乎更是喜爱,难免他会失落。

笑着回道:“皇上每日都忙于宫务,自是没有过多的时间管这些事儿。派了老嬷嬷过来,许是就觉得放心了吧。”

太后笑着白了腊月一眼,又瞄一眼一旁的小严禹。

知晓这也是说给孩子听,点头:“瞅瞅你这孩子,找个嬷嬷照顾你,你也能衍生起来说这许多。”

严禹看着两人谈话,□来一句:“父皇很忙的。”

腊月看他认真的小模样儿,没忍住,捏了他的脸蛋儿一把。

“就知道向着你父皇。”

她这话说完,太后和严禹都吃惊的看她。

腊月一下子就觉出自己的一出儿不太好了。

咬了咬唇,有些小尴尬:“那个……那个……”

实在是不晓得说什么好。

不过严禹倒是并没有当一回事儿。

被腊月这么捏了一下,竟是笑了起来:“父皇每日忙于国事,本来就是很忙。”

看他明媚的小脸蛋儿,腊月也微笑:“怪不得往日皇上便说禹儿懂事,可不正是如此么,看我不过是说了一句,这就巴巴的为他父皇辩解呢!”

景帝鲜少提及严禹,可腊月却仍旧这般说。

果然,就见严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嘴儿轻轻勾起,似乎很是快活。

腊月见状也是勾了勾嘴角。

见两人似乎处的极为和谐,太后也是笑容满面。

***

如今已是秋日。

可虽是立秋,但秋老虎的威力依旧不减。

天气燥热的厉害。

与夏日里的炎热相比,这时又多了几分的压抑。

可如若说除了下人居住的地方,这宫里也只有最西边的那处宫殿让人分外不喜。

冬凉夏暖。

这里委实并不适合居住,可虽是这般说,但这里却仍旧住了人。

这里便是宫里人人厌弃的——冷宫。

冷宫地方并不大。院子里各个屋子都是简单的很,一丝装饰也无。

可虽是炎热,但是这里又透着一丝的阴气。

想来也是,这样的地方,多少女子终是抵不过似水流年的伤感,自己送了自己一程。

先皇时期也是有些犯错的妃嫔被打入冷宫,可是景帝登基,这为数不多的女子已经被送到了尼姑庵出家。也正因此,这里便是空了下来。

新皇之后第一个住进的人,便是往日飞扬跋扈的宋妃。

初时不管宋妃如何叫嚣愤怒,可是终是在这里被安置了下来。而这些在冷宫伺候的奴才也是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稀松平常。

当初有多高贵多张扬跋扈,今日便是有多可怜。

宫规森严,倒是没有人行些虐待伤害之事。

不过有时候,漠视更是令人发狂。

可是宋妃已经没有发狂的命了,因着伤了陈雨澜的孩子,她被太后赐死。

当然,在她被赐死以前,这冷宫又多了一个人。

到现今,这冷宫已然有两人,当初关系还不错的两人。

连秀云和陈雨澜。

可既然是进了冷宫,又有什么好与不好呢。

两人似乎不如街景上的俗妇,彼此恶毒的诅咒,互相伤害。

似乎也只有这样,两人才能察觉到自己还是活着。

人人都知晓,这连秀云的表妹白婕妤如今虽然无宠,却是有着健康可爱的三皇子。而陈雨澜的表妹则是皇上眼前的红人。

可那又如何,那都不是她们。

而且,当初行那些陷害之事,这几人倒是并未手软。

想来人和人之间倒是有趣,这连秀云是因为伤害沈腊月进入冷宫,而陈雨澜则是杀了白小蝶进入冷宫。这因果之间,倒是让人揣测颇多。

而两人也都不是那好性儿之人。一言不合便是互相厮打起来。

既然进了冷宫,还有什么下人可言,两人也从当初的才女变成了今日这般模样儿。

这日便是如此,两人互相之间一言不和便是又互相撕扯起来。

而束兰见到的便是这番情景。不快的拧了一下眉毛。

轻咳一声:“两位主子这是成何体统。”

两人激战正酣,哪有注意旁人是否到来,这听到束兰的声音,便是同时回头。

竟是德妃身边最最得意的大宫女束兰。

“倒是束兰姑娘,可不知这偏僻之地怎地劳您大驾。”连秀云这话里有着浓浓的嘲讽。

如今连这一个下人都是过得比她们好,可怜她们还在这里互相挤兑。

许是陈雨澜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都是将胳膊放下,整理了下衣服。

“看看你们二人,真真儿是让人看不起。落到这副天地不想着早日想主意脱离苦海,反倒是互相撕打。这又哪是精明之人所为。”

束兰不会没有缘由的来这里。

陈雨澜不管如何都是比连秀云精明上了一分。

又听她这般说,便是缓下了脸色,勾起一抹笑,不过这笑让人看着别扭。

“难不成束兰姑娘是来给咱们指一条明路?”

束兰看她上道儿,笑了起来。

“你们要出去,也要看自己会不会做了……”

陈雨澜与连秀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抹的明了。

想来,必然是德妃将她派来。

陈雨澜勾起笑容:“既然如此,还请束兰姑娘进屋详谈。”

109

腊月也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自从查出有喜,她便是嗜睡起来。

每每都要日上三竿才起。

虽并非睡得安稳,但是倒也不像之前那般的有点风吹草动便醒。

至于那日送了有问题礼物的几位,太后也并没有姑息,全都降了一个份位,罚俸一年。

这次太后倒是雷厉风行,就腊月看,这宫里的事儿,不管是皇上还是太后,既然在各宫安插了人,那必然是知之甚详。即便是当时不知,过后想查起来也是不难,可是许多事儿却仍是不了了之。

由此便可见,有时候有些事儿,她们看着比天大,可是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不过是小事儿罢了。

“主子,来喜公公带着一个老嬷嬷过来了,说是求见您。”锦心搭开帘子进门。

腊月正在吃粥,将小碗放下。她擦了擦嘴,倒是优雅。

“让他们进来吧。”

没一会儿,就见来喜带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嬷嬷进门,两人俱是规矩行礼。

腊月不过简单打量一下便是叫起。

两人站起后腊月更是肆无忌惮的打量起来,这老嬷嬷也是不卑不亢,头略垂,态度很是恭敬。

来喜咳嗽几声,言道:“主子,皇上说,您这宫里并无有经验之人,怕您往日有了不适,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儿,这周嬷嬷是宫里的老嬷嬷,为人严谨又心细,可喜的是更是照顾孕妇接生的一把好手,有她照顾您,皇上言称也放心了些许。”

这话儿是不是也是在告诉她,这周嬷嬷是皇上放心的稳妥之人?

她从来都不敢将景帝比作那不清明之人。

所以腊月深信,只要皇上想让她将孩子生下来,那这孩子必然是会安安全全的。

许是并非十全十美,可是这人选,是一定不会有差池的。

“来请来喜公公替我多谢皇上厚爱。”

锦心将一袋儿金瓜子儿塞到了来喜的手里,来喜推辞了一会儿,便是收下。

来喜这时倒是觉得,这淳昭仪确实不是简单之人,不管是初初进宫之时还是如今,她待他的态度,从来没有改变。既然能够做到如此,想来又怎会是单纯之辈。

离开了听雨阁,来喜走了许久,又回头望听雨阁那块匾,心里琢磨,想来,这淳昭仪,只要不出什么岔子,该是有大富贵了吧?

见来喜离开,腊月笑吟吟的说话:“周嬷嬷坐吧。”

这周嬷嬷谢过之后便是坐到了不远处的椅子上,腊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就着自己怀孕的问题问了些许,有什么忌讳,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

这哪些症状是正常的,哪些不是。腊月问的详细。周嬷嬷也是答的仔细。

待将自己的疑问问了,腊月又将几个丫鬟唤了进来,介绍了一番。

周嬷嬷对几人也并没有拿什么老嬷嬷的派头,互相见了礼。

周嬷嬷也是知晓,这些人都是听雨阁的体面人儿,如若不是因为淳昭仪有喜,主子也不会将自己派到这边,端看这几个丫头的伺候,都是极为妥帖的。

看来这听雨阁倒是井然有序。

时光荏苒。

这日子转眼间就到了十月。

而听雨阁因着有了周嬷嬷,似乎更为顺畅了些。往日里那些大大小小的事宜锦心几个也都处理的极为妥当。

周嬷嬷除了这淳昭仪的身子,旁的也是不管的。

腊月知晓过几日便是景帝祭天的日子,说起这个祭天,腊月竟是有些打怵。每次皇上不在,这宫里都要闹些幺蛾子。第一次便是陈雨澜的小产,第二次是白悠然生产之时的凶险。

腊月可不认为白悠然那事儿是个意外。

这次景帝不在,她是有着深深的担忧的,想来正是如此,她不过怀孕三个月。刚刚稳定些,如若有些什么人使坏,她万不敢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那些小喽啰做些什么她自是不怕,可是为什么每次皇上不在都会成功,必然还是有身在高位,掌管后宫事务的人在暗中作祟吧。

许是看主子这几日的忧心,周嬷嬷劝诫道:“老奴虽不晓得主子是为了何事如此,但是有些话老奴还是得说,不管何事,都有解决的法子,天塌了还有皇上,主子这个时候可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啊。”

腊月知晓这是为她好,点头。

可虽是点头,眉头仍是皱的紧紧的。

周嬷嬷见状,想着是不是该和景帝汇报一下了。

这淳昭仪本就年纪小,如今看这身量又大,想来这孩子也是个大个儿的,她思绪不稳,对孩子委实不利。

听闻周嬷嬷的汇报,景帝一下子就想到了过几日的出巡,想这几次出巡,宫里确实都有些波折,

这丫头年纪小,为这个忧心也是正常。

又想到齐妃,如今齐妃已经快七个月了,也是艰难的时候,想那白悠然便是七个月的时候出了事儿,他万事倒是不可不防的。

略一思索,景帝招呼来喜,吩咐通知各宫,今晚共同在畅春阁小聚。

虽是小聚,其实也是点拨这些人。

腊月在听雨阁得知消息,疑惑了一下,不过转头便将这事儿抛诸脑后。

想来她肚子里这个,必然不是个聪慧的丫头,不然怎地自从怀了她,自己这脑子便是不灵光的多。

不仅如此,这丫头还是个贪吃能吃的。

腊月看着桌子上的两碗云吞,嘟了嘟嘴,自己怎地就变得这般能吃了呢?

看主子对着两个吃光的空碗发呆,锦心低声问一旁的周嬷嬷。

“嬷嬷,主子这般能吃,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人人都知晓,如今齐妃吃的并不多,说是不想孩子太大了,生的时候出问题。

锦心是个大姑娘,也不懂,自是要问周嬷嬷。

周嬷嬷摇头:“没事儿的,这咱们主子这个月份,能吃倒是无害的。后几个月注意点便可。往日

里我伺候孕妇,就看着这孕妇时常吃些自己往日里并不喜的东西,如此说来,便是这孩子喜欢这味道。咱们主子如今这般能吃,想来也是肚子里的孩子需要。这事儿自是无妨。”

两人说话的功夫,腊月已经回了神。

迷茫的看两人:“我这肚子这么大,穿什么都不好看。”

女子总是爱美,腊月也不例外。

周嬷嬷瞄了一眼淳昭仪的肚子,心里暗寻,这肚子是有些大了。

按理说,这个月份,这肚子不该这般大啊?

又一思索,周嬷嬷倒是笑了起来,指不定,还是桩大喜呢!

因着有喜,周嬷嬷不赞成腊月用那些胭脂水粉,而腊月又是个稀罕孩子的,便是立刻全数儿的收拾起来,一张小脸儿素素静静的。

一袭水粉色的长裙,不施一丝粉黛。丝丝秀发竟是还挽成了两个小小的发髻,如今看来,这不像是昭仪娘娘,更像是哪家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腊月过去的并不早,一进屋所有人的视线便是看了过来。

给份位高的请了个安,自然,这个时候可是没人敢难为她。

扬着小脸儿,一脸高傲的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来时她已经吃了不少东西,再看桌上这些,竟是没有胃口了。

孕妇总是这般的奇怪。

看着那水灵灵的小脸儿,多少人在心里暗恨,不过暗恨的同时又有了一丝的喜悦,都说怀了姑娘,这娘亲才会在孕期美丽呢!

看这沈腊月竟是比往常还美上了几分,众人都是暗暗祈祷,她这胎必然是个姑娘,反正她自己也是整日整日大公主的挂在嘴上,不是么?

此时惠妃已到,看着沈腊月那般模样儿,她手里的帕子攥的紧紧的。再看向不远处的齐妃,终究是将自己的视线隐了下来。

她们都怀孕了,她什么时候会有?

难不成,真的是亲手害了自己孩子的惩罚?

甭管别人如何,惠妃心里煎熬的厉害。

而齐妃坐在那里,又看沈腊月不施粉黛的模样,心里也是有几分嫉妒。她这般年纪,已经不能如此了吧?透过酒杯的倒影看自己精致的妆容,谁想那妆下的模样儿?

不过齐妃安慰自己,自己这胎必然是个皇子。

都说,酸儿辣女。都说,怀儿子才会丑孕妇。

沈腊月纵然美,纵然能生一个公主,也不过是别人家的人罢了。

“皇上驾到——”

随着小太监的唱声儿,景帝大踏步进入。

待众人请安之后便是宴席开始。

这不年不节,好端端的,景帝偏是喊了众人一起设宴。

看起来总是有几分用意。

果不其然,没多时景帝便是开口:“这过几日便是祭天,因着公务繁忙,朕打算将行程紧锁些,既然如此,也不需那许多人随驾伺候了,就暂且定为徐小仪一人吧。”

徐小仪得知自己能够一人随驾,惊喜异常。

旁人嘴里都是说着福气的话儿,可心里却是暗恨的很。

这样的机会,平白竟是被她得去。

紧接着又听皇上开口。

“如今宫里齐妃与淳昭仪都怀有身孕,自然是不能慢待,惠妃德妃,你们二人忙着宫里事务的同时定要好生照看她们的身子,如若是有了一丝差池,这朕都容不了你们。”

景帝此言刚落,就听“嘭!”的一声,齐妃倒在了地上……

110

周围的人见齐妃倒地,一阵尖叫。

而齐妃身边的大宫女如梦则是眼尖的看到了那顺着大腿淌下的血迹。

“娘娘见红了,快召太医啊……”

景帝一看那状况,连忙挥手,来喜身后的小太监嗖的一声跑了出去。

现场顿时乱作了一团,腊月站在一边,看了看桌上的吃食,紧紧的攥住了周嬷嬷的手,一阵后怕。

没多一会儿,这太医便是赶到。

众人皆是聚在了这庆祥宫的外间。

而此时内室里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想来也是不好。

腊月坐在边儿上,太医正在为其把脉。

“淳昭仪如何?”

景帝坐在首位,焦急的问道。

“启禀皇上,淳昭仪并无什么事儿。”

齐妃出事儿,景帝自然是知晓,这还有另外一个有孕之人。太医一到便是分了一个过来检查腊月的身子。

好在,并无什么状况。

腊月声音低低的:“我没有吃任何东西。”

这个时候自然是人人都揣测,必然是那吃食出了问题,不然齐妃怎么就会出事儿?

那畅春阁已经被封了。里面也有另外一拨的太医正在检查,想来这景帝是极为震怒。

其实这次确实是如此,景帝万没有想到,自己本是想敲打一下众人,竟然被人抓到这个机会害人,他如何能不气急败坏。

看来自己还是疏忽了,不然怎地就会如此让人钻了空子,眼神凌厉的扫过这屋内的众人,这害人之人必在其中。

众人除了沈腊月这个孕妇,其他人都是立在那里,表情更是透漏着焦急。

景帝心里暗哼一声,这面上的焦急究竟是希望齐妃好还是不好,这还真是未可知了。

再看端看众人,便是更觉得虚伪异常。

就在景帝打量众人的时候,来喜匆匆进门,在景帝的耳边耳语几句,景帝眉毛皱了起来,眼神扫过众人,看的大家心里一惊。

冷哼一声:“齐妃和淳昭仪桌上的醋溜鲤鱼、辣子鸡丁都被人下了药力强劲的堕胎之药。”

都说酸儿辣女,想来不管是吃酸的还是辣的,这下药之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胡说。

听闻此言,腊月一阵后怕,如若不是她来之前吃的多,又是喜欢巧宁的手艺。想必今日自己也未能幸免。

究竟是何人,竟是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又想到这宴席是皇上组织的,心下有了几分怀疑,便是看向了景帝。

景帝正在气恼,看着腊月看过来充满怀疑的视线,当即心里抽了一下。

她这意思,竟是怀疑他么?

虽她极快便是将视线别开,但是景帝自认为自己没有看错,心里一阵的不舒服。

“月儿,你过来。”

腊月听到景帝的声音,又看他的脸色,忙起身快步来到他的身边。

景帝看她这般动作,呵斥道:“慢一点。有了身子还这般疾步。知不知道顾着孩子。你是成心让朕不舒服是吧?”

腊月平白无故的被人呵斥了,心里委屈的紧,面儿上也有些表现出来,扬了扬头,微微福下:

“臣妾错了。”

景帝看她的模样,心里叹了一声,不过是个小姑娘,怎地就是这般的倔强。这不过是说了一句,

她就这般委屈。果真是太宠她了。

可又看她的身子,这不过三月就已经显怀,当初齐妃可是三个月还看不出来呢。

心里又有些担忧。

见他不叫起,腊月也就这般半蹲福着。

见她一直不起,景帝可真是不知说什么好,叹口气:“来朕身边坐着。你如今也不是一个人,哪还能像往日那般莽撞。朕不过稍微语气重了些,你就这般。”

既然年纪小,又是怀着自己的孩子,还是多宠着些吧。

慢慢教,总会好的。

旁人哪见过景帝这般的模样儿,委实是咬碎了一口银牙,心里暗骂这沈腊月的不识抬举。

而腊月过去了刚才那阵儿,也知晓自己是有些过了。

虽自己委屈,可是既然人家是皇上,自己又要仰人鼻息,可不就得温顺么。

定是自己肚子里这个娃娃性子不好,不然怎会如此。

腊月偷偷将自己刚才的失常归咎到娃娃身上。

这不过是怀孕三月,她已经将嗜睡、能吃、嘴馋、脾气不好等等的变化统统都归咎到了娃娃身上。然后心里暗自告诉自己,到时候要好好教她,决计不能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景帝哪知她这些心理起伏。

就见她嘟了嘟嘴:“我自己的娃娃,定会万分小心的。”

这时景帝细打量她,发觉她素素静静的,未施粉黛。也知晓她这定是怕胭脂水粉对孩子不好。

“你还是年幼。既然太医诊治过你无事,那你也别等在这里了,这里气息又不好。免得扰了你的心绪,再伤了孩子。先回宫休息吧。”

因着齐妃出事,大家都聚在了这里,而这里又不如畅春阁通风,腊月确实是觉得有些闷了。

并没有推拒自己的这个优待,腊月点头:“谢皇上恩典,那臣妾就回去了。”

景帝看她听话,满意:“来喜,你送淳昭仪回去,另外派些人多照应听雨阁,朕不想在听见任何不好的消息。”

腊月看景帝倒是真心为她,心里熨帖了些。

周嬷嬷扶着自家主子,心里也是一阵发寒,如若不是主子在宫里吃了许多,今日倒是不知是怎样个情景。

腊月也并不揣测齐妃会如何,更不揣测她为何会中招,只是静静的往自己的听雨阁走去。

锦心等人已经听说了畅春阁的事儿,心里正是焦急,就见主子回来,连忙奔了过去,从另一边扶着腊月进内室。

腊月看她如此紧张的模样,摇头说道:“我没有事。太医已经检查过了,出事的是齐妃。”

几人也不晓得当时的情况。

听说自家主子没事,总算是舒了一口气,道了声“阿弥陀佛”。

其实腊月也是有些乏了,并不多说此事,稍微沐浴梳洗便是睡了过去。

这厢暂且不表。

而那厢自腊月离开景帝更是冷峻了些。

也不多言,就是上下打量这些如花美眷。

端看这些人,一个个自是美丽动人,可是内里却是龌蹉至极。

又过了一会儿,太医终是出来,“扑通”一声跪下,摇了摇头。

“臣等无能,没能救回小皇子。”

景帝闭上了眼睛,手攥成了拳头。

许久,睁开了眼:“齐妃如何?”

太医并不敢隐瞒:“齐妃娘娘并无生命之忧,想来明日便会清醒。不过……”

太医停顿了一下,景帝知晓必然还有旁的事儿。

“继续说。”

“不过因着这药性霸道,齐妃娘娘怕是以后难有身孕。”

此言一出,便是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景帝冷笑:“不能怀有身孕,七个月大的孩子死了。好,真好啊!原来,朕便是太姑息你们了么。”

景帝几乎是冰冷的看着这些女子。

“一个个虽然貌美,却怀着肮脏的心。你们都回宫吧。朕也将话撂在这里,明日傍晚之前,必然要找到那个下手之人,朕必然不会姑息这次的凶手。”

众人少见皇上如此态度,也不敢多做辩解,既然皇上说让她们离开,众人便是鱼贯而出。

景帝望一眼室内,低沉的开口:“起驾回宫。”

这一晚必然是个不眠之夜,不管是不是凶手,除了沈腊月这种怀有身孕嗜睡之人,旁人都是不能安寝,皇上信誓旦旦的说这次并不算完,明日傍晚必然查出凶手。

联想前几次的事件,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大家又觉得,说不定又会推出一个低份位的替死鬼吧。

可是再一想皇帝的脸色,就又不确定了。

不过那些小宫嫔倒是担忧起来,生怕自己成了他人的靶子。

第二日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腊月起的不算早,不过倒是挺有精神。

看着身边的几个大宫女都是一直守着自己,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不是都说了么,我并没有什么事儿的。”

几人俱是点头,可是知道归知道,昨日的事儿那么大,她们总是担忧的。

“外面可是有什么消息了?”对这事儿,腊月也不是不关心的。

桃儿开口:“据说昨日皇上说了,今日傍晚之前必然查出凶手,绝不姑息。”

腊月对这个说法倒是持有保留态度。

这多少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了。

“那齐妃呢?”当时那么多血,其实腊月心里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想了,觉得并不太好。

桃儿迟疑了一下,不过终是回答:“禀娘娘,齐妃娘娘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不过,太医说药效太猛,齐妃娘娘以后怕是不能再有孩子了。而齐妃娘娘肚子里那个,也已经去了,并没有救活。”

腊月一听,吃惊不已。

她已经猜想到这孩子怕是留不住了,但是竟是没有想到,那下药的人竟是连以后都算计了么。

腊月又是一阵后怕,倘若自己真的吃了那桌上的吃食,自己如今怕也是生不如死吧?

安静的室内,景帝背手站在窗前,看着那一地落叶,他心里也是分外的萧瑟。

他不晓得,是不是他自己做错了。

曾经的时候,他想着,这只有能护住孩子的母亲才能生下他的子嗣,不然,即便是孩子生了下来,他放进诸多的感情,可是最后却仍旧被人算计,他该是怎样的心情。

可是今日,他突然间不确定起来。

这不确定不光是因为齐妃七个月大孩子的离开,还有腊月那怀疑的一眼。

她为什么会那般看他,为什么会怀疑他。

想来也是有道理的吧。

景帝握拳,面上说不出的落寞。

往日里腊月只会那般亮晶晶的看自己,一脸的喜悦,眉眼带笑。几时这般怀疑的打量。

想来也是,这宫里的孩子十有□的都保不住,他虽嘴上说命人严查,可是到了竟是不当一回事儿起来。

而这次出事又是在自己临时起意的宴席上,也难过那小娃儿那般带着怕的看自己。

又想到这幕后之人竟然是将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景帝更是心里一阵恼恨。

这次能为此事算计到他的头上,他日难保不会为了旁的事算计过来。

景帝眼神锐利起来。

这心大了的人,委实是留不得的。

许是,这有些事是他弄差了。

孩子的母亲又有什么要紧,左右那都是他的孩子,孩子的母亲不能保护他,他这做父皇的竟是也不能么!

他不想按照自己父皇的那一套走,可是也不需矫枉过正。走上另一个极端。

又想了一会儿,景帝似乎是想明白了,脸色恢复了平静。

“来喜。”

“奴才在。”

“傍晚将所有宫里的妃嫔都给朕聚到畅春阁,这事儿不需惊动太后了。”

景帝似是想清楚了什么。

而各宫妃嫔听到这个消息都有些惊讶,也知晓这必然是皇上要将结果公布出来,往日这些事儿皇上都是交给太后,可今日看来,竟是皇上要亲自处理此事。

不晓得是个什么结果,大家都是七上八下,说不出个所以然。

而这边腊月得知了消息,也是心里一怔,倒是没有想到,真的是皇上在处理此事。

勾了勾嘴角,就是不晓得这男人会怎么处理了。

不晓得为什么,她这心里竟是有些不得劲儿起来,总是觉得,好像有什么要发生似的。

看她有些心神不定,锦心不解:“主子怎么了。”

想到许是主子之前在畅春阁见到那可怖的一幕,如今有些忐忑,锦心接着说:“主子委实不需太过担忧的。这次皇上必然会多加小心,主子不会有事儿的。”

腊月摇了摇头,她总觉得有些心慌,说不好的感觉。

锦心不解主子的意思,不过却并未多言,安份的伺候在主子的身边。

待到傍晚十分,腊月收拾妥当,带着锦心和周嬷嬷一起来到畅春阁。

彼时皇上竟然已经到了,端坐在首位,就这样看着众人,面无表情。

腊月行礼之后站到了一边儿的位置上,在一看众人,都是低眉顺眼,想来也是忐忑的吧。

事情的发展究竟会走向何方腊月并不知晓,不过这事儿本就与她无关,她只需自己多加小心便是。至于那心里隐隐的一丝不安,腊月将其归咎于昨日的那场祸事。

没过一会儿,众人便是都到齐了。

景帝打量一番众人。

开口:“想来你们也是该知晓,这次叫你们过来是因为什么。”

众人都是浅浅的应了一句“是”。

“将人带上来吧。”

众人一看,竟是原本该待在冷宫的连秀云与陈雨澜二人。

在看后面,还有几个小宫女小太监。

众人竟是看到了德妃眼前的得意人儿,束兰。

眼神齐刷刷的望向了德妃。

德妃脸色一白,不过定了定心神,故作镇定的望向了景帝。

景帝也不看她。

“束兰,你自己说吧。”

景帝面无表情的开口。那声音却是极度的冷冰,束兰瑟缩了一下,脸色苍白。

“主子嫉恨齐妃与淳昭仪怀有身孕,担心他日她们一旦生下皇子,会影响到二皇子的位置,便令奴婢去冷宫寻连主子和陈主子。希望能借她们的手除掉这二人的孩子,不仅如此,还能让她们以后没了怀孕的机会。”

德妃愤怒的眼神儿看向了束兰:“皇上,臣妾没有,臣妾是冤枉的啊!束兰,你是我身边的大宫女,本宫一向待你不薄,你竟是诬蔑于我,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这话喊的撕心裂肺。

景帝仍旧是不看她:“继续说。”

束兰倒是看了一眼德妃,不过还是继续开口,并不敢有一丝的耽搁:“不仅此事。还有许多,许多都是娘娘吩咐我办的。娘娘掌管后宫事宜,还曾在白婕妤生产的时候以家人安全威胁了当时的产婆,也正是因此,白婕妤才会早产,也因此伤了身子。”

白悠然霍的抬起了头,怨恨的看向了德妃,那眼神似乎是能吃人。

“扑通”一声,白悠然跪下:“皇上,请皇上为嫔妾做主。”

这声音里带着许多的哭意。

见景帝也不搭话,白悠然便是跪在那里低低的哭。

而束兰似乎是怕极,继续道:“还有,还有安修仪。当初娘娘通过蛛丝马迹怀疑安修仪怀有身孕,为了以防万一,便是故意拉倒了她。这般便是想着,如果没有怀孕,也算不得什么。可一旦有孕,必然会小产。而那些能让人察觉的滑石粉也不过是故意的。不过是为了作为推脱。”

这下子安修仪也跪下了。

这哭泣的声音更是震天大:“皇上,皇上,臣妾的孩子,臣妾还不知晓便是已经离开的孩子,都是这毒妇,都是这毒妇啊……”

这厢哭的一团乱。

那边齐妃竟然在他人的搀扶下也到了。

“皇上……”盈盈便是要拜。

在景帝的示意下,来喜连忙将人搀扶住。

“娘娘可使不得。”说罢便将齐妃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景帝面带关切:“你这身子这般,怎地就起来了?”

齐妃虽并未哭泣,但是却是一脸的哀伤:“皇上,臣妾必须来,臣妾必须知道,我的皇儿是被谁害死的。臣妾死不足惜,可是臣妾的皇儿,我是情愿用自己的性命来换他啊。”

这话说的字字含泣。

听的人为之动容。

景帝点了下头:“你放心,朕自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这场面一时倒是有些混乱,德妃跪在那里哭喊冤枉。齐妃一脸悲伤脆弱异常。白婕妤和安修仪哭喊自己的委屈与受伤。连秀云白小蝶跪在一旁瑟瑟发抖,分辨不出为了什么。

腊月看着情景,不安愈加加大。

往后稍微退了退,她是有身子的人,可不能离她们太近了,一旦狗急跳墙,她委实是防不胜防的。

一旁的周嬷嬷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给锦心使了个眼色,几人稍微移开了些位置。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是关注在这场闹剧上,倒是也没人注意到几人的行为。

“够了。”伴随着景帝的一声呵斥,几人的哭声喊声戛然而止。

见景帝呵斥了几人,束兰终于是鼓足了勇气继续说:“先前主子让我去冷宫寻了这连陈二人。她二人虽然被打入了冷宫,但是连秀云是连家唯一的嫡女,而陈雨澜也是如此,这两家都没有放弃二人,也在宫里为她们埋了不少的暗线。主子提出交换,只要连秀云和陈雨澜利用家里的暗线将齐妃和淳昭仪的孩子去了。便是会想办法让二人离开冷宫,重新复起。”

德妃在一旁大喊冤枉:“皇上莫要听这小蹄子的胡言。皇上会不会将她们复起,我一个妃子又怎么能够左右。而且这二人难道就不怕被抓到?还是说,她们就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我?皇上明鉴啊。”

这话说的也是有几分的道理的。

“当时,当时德妃亲自给她们每人写了一封亲笔信,作为凭证。”束兰鼓起勇气。

“那信呢。臣妾愿意对峙。”德妃大喊。

这时陈雨澜战战兢兢的回道:“启禀皇上,嫔妾,嫔妾是被德妃娘娘骗了,那信,如今也是变成了一张白纸。想来也是我们傻,这德妃怎会将这样的证据放在我们手中。可是,我们真的是被迷惑的啊,请皇上赎罪。”

听她这般说,德妃冷笑:“既然说本宫写了,那如今怎地又是说没有,如此反反复复,皇上,可见束兰必然是被他人收买,而这几人陷害于我,其心可诛啊!”

可这是偏陈雨澜抬起了头:“皇上,德妃娘娘命这束兰姑娘送来了信,表示诚意。可昨晚打开一看竟是都变成了白纸,好在当时嫔妾便是心有怀疑,暗自留了一手,不然的话,想来今日娘娘竟是要来个死不认账了。”

听陈雨澜话里的意思,竟是留下了证据。

德妃面色变了变,不过仍是强自镇定,可也不过是这一瞬间的变化,已然让不少眼尖的人看出了端倪。

想来这几人竟是没有冤枉德妃。这事儿必然是她所为。

111

陈雨澜也不是个没有心机的,可德妃自认为并不能被她抓到那些把柄,更何况,这束兰竟是将那污水往她身上泼,诚然,这事儿是她所为,可是安修仪那事儿确实不是她所为。

心里一阵暗恨,她自认为,这束兰自小便是跟着她,是她身边最为妥贴的一个人。可今时今日竟是如此害她。

德妃心里恨极。

硬声道:“即是你有证据,那便拿出来,咱们对质。”

陈雨澜略微扬头看向了景帝。

这模样似乎是在征求意见。

景帝点头。

“原本在家之时我便是听说有一种药水,写完字后也不过三五日便会消褪,当时便是请教父亲,如若不想让这字迹消褪,可是又有何方法。父亲自幼宠我,详细的在外寻了方子。而嫔妾便是知晓了。后来德妃将这信笺交予我们,我便是多有怀疑,这德妃如此谨慎之人,怎地就会将如此显眼的把柄留下。不管是不是有用,嫔妾都按照那个法子做了一遍。但是我与连秀云彼此之间也并非信任,因此我们商议,互相交换彼此的信笺。如今我这封信笺自是看不出内容,但是相信连秀云那封确实所有字迹都在。”

说完,她满意的看向了德妃。

如果不是她棋高一着,谨慎防范,想来今日倒是扳不倒德妃。

如今这证据便是他们的保命符,只期望皇上能够放过她们。

这个时候的陈雨澜是万分的忿恨,原本束兰找到她们之时,她也是想到了德妃可能是利用她们,

不过她陈雨澜也不是蠢货,自然是做了完全的准备,这本就是个要挟德妃的大把柄。

而且本就是两人,连秀云这般的愚蠢,倒时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的身上更是万无一失。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事发也不过不足一天,这她们就被掀了出来。

束兰因着不堪慎刑司的折磨直接将一切和盘托出,而她们也并没有幸免。

想到一切功亏一篑还落到今日这个地步,陈雨澜怨恨的眼神射向了德妃,半响,又转头看了眼沈腊月。

她见不得她好,旁人倒是无所谓,可是她是真的见不得这沈腊月好。

明明,明明她什么都不如她,怎地就能得到如今的地位?还有那个孩子,怎地她就没有吃呢。吃了多好,吃了多好啊!

腊月感觉到陈雨澜怨恨的眼神,心里不明白,她究竟是如何,怎地就恨她恨到了如此地步。

德妃听到了陈雨澜的话,一下子也呆在了那里,半晌没有话说。

陈雨澜与连秀云虽然之前厮打咒骂,但是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两人不管怎样都是牵在一条绳上的。

“嫔妾可以佐证,却有其事。”

要说她们怎就以为能够成功呢。

怕是当时便是想着,即便是不成功,大不了还是在冷宫吧。毕竟先前皇上对这宫里的女人,算的上是仁慈了,即便是查出来做了些恶事,归宿也不过是冷宫。

要说当初的宋妃被赐死,还是景帝不在宫里。

看着这乱成一团的现场,景帝看向了德妃:“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德妃看着已经被呈上来的几个证据。瘫软在地上:“皇上,臣妾只有引了连陈二人谋害齐妃和淳昭仪的孩子,旁的事儿,臣妾真的没做啊。皇上,而且,臣妾虽是希望她们能这样做。可实际作出这等事情的,并不是我啊。”

德妃清楚景帝的性格,既然有了证据,她便是抵赖不掉,真诚认错,往日只要这般,景帝即使恼她,最后也会看在以往的情分和二皇子的面子上放过她。

景帝闭了闭眼睛。

终于不再多说。

想了一下,开口:“德妃谋害皇嗣,打入冷宫,二皇子暂时交给太后抚养。陈雨澜、连秀云身在冷宫仍旧不知悔改,杖毙。其他相关人等一律杖毙。”

此言一出,委实让大家震惊,任谁都没有想到,竟是这般的严厉。

一时间都是懵在哪里,缓过来之后更是凄惨的求饶。

景帝揉着眉心,似乎对这些极为倦怠。

“你们几个想来心里也是有数儿,自进宫以来你们犯了多少的错儿,往日朕总是念着还有一丝的情谊对你们一再的容忍,可是,朕不是没有底线。”

挥了挥手,这来喜马上带人上来,眼看着就要被拖下去,陈雨澜突地大喊:“皇上,皇上饶命,我愿意将一切都说出,我知道淳昭仪的秘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沈腊月。

齐妃眼见陈雨澜就要被拖下去,想着这必然是一个机会,状似柔弱的看向景帝:“皇上,这陈雨澜既然言称知道淳昭仪的秘密,臣妾斗胆,请皇上将她暂且留下。许是与这案子也是有关的,臣妾的孩子,臣妾的孩子不能没的不明不白……”

齐妃自然是想的多,看这陈雨澜如此的信誓旦旦,又想她确实是淳昭仪的表妹,说不准是真的知道什么。而这个时候自己失了孩子,这般提,也是正当。

如果能顺势一起将沈腊月处理掉,便是更好!

腊月听陈雨澜这般大声的说她有秘密,定了定心神,只一思索便也是开口:“请皇上将表妹留

下。我倒要知道,自己有什么秘密是见不得人的。”

腊月自问并没有什么可以被人拿做把柄的。想来这陈雨澜必然是要说谎,只要是谎话,便是能被识破。可如今不让她说,想来旁人便会一直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而皇上更是会在心里有根刺。

这样一来更是难以说得清楚。

齐妃见沈腊月自己都这般的说,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不过确实只希望着能够一击即中。

毕竟,刚才德妃也是这般的逞强,可是在证据面前还不是认栽?

想这陈雨澜也是有些手段的。

皇上眼神暗了暗,晦涩难懂。

“既然如此,那便是暂且将你留下,朕倒是要听听,你究竟要说什么。”

其实景帝自己的心里也是有着疑问的。

这陈雨澜果真不是个简单之辈。

陈雨澜一听自己被留下了,心里定了定,她其实并不知道沈腊月的任何事儿,可是,自己刚才那一出也是让大家看到了,想来旁人也该是对她有几分的相信,而且自己推说自己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必然是可以的。

跪了下来,陈雨澜梨花带雨:“皇上,皇上,嫔妾请求单独与您谈。”

她自是有自己的心思。

这个时候腊月也看出了她的算盘,直接便是不顾身子跪了下来。

“启禀皇上,臣妾不同意,事无不可对人言。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必须将所有事情说清楚,否则依着皇上对臣妾的疼爱,他日必然有人说皇上徇私。不管是为了臣妾的声誉还是为了皇上,臣妾都赞成当着大家的面儿说清楚。”

毕竟如今沈腊月还是怀有身孕,景帝朗声:“周嬷嬷,将淳昭仪扶起来。不管这陈雨澜说的是真是假,淳昭仪如今有了身子,都不可这般慢待。”

周嬷嬷应“是”,将人扶起。

众位宫妃一听沈腊月坚持公审,虽然有些看不懂,但是也是高兴的。

不管怎么样,如果能够让皇上厌弃她,这可不是大喜事一件。

景帝看腊月眼神清明,神情倔强,心里对她倒是信上了一分。

“好,既然齐妃和淳昭仪都坚持当着大家的面儿审问,那么朕也不坚持。陈雨澜,你且说说,淳昭仪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说的?”

陈雨澜眼神闪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是开口:“臣妾所说此事没有一丝的证据,不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嫔妾是为了皇上着想。”

这话一说,大家更是疑惑起来,为了皇上,到底是什么事儿呢。众人忍不住看她这般的口气,不禁往那龌蹉的地方想去。

虽不可查,景帝也是略微皱了皱眉,看向了陈雨澜。

果不其然,大家的猜测并没有错。

陈雨澜要说的,正是这样的事儿:“我表姐虽然当时年纪不大,但是早先未入宫之时却与岳家表哥定情。我表哥至今未成亲便是为了沈腊月。”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连沈腊月都惊呆了。“表哥”?

说起这个表哥,正是岳家的大公子。往日里舅舅并不太来他家看望,但是表哥倒是偶尔来看看她,送些东西。在看陈雨澜,她竟是用这件事儿做筏子?

她就没有想到,那也是她的亲人?

陈雨澜见众人皆惊,补充了一句:“自然,我是没有证据的,可是皇上可以详细调查。”

即便是死,自己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凭什么事事不如她的表姐便是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即便是自己死,也要拉上她,她这么说都不需有任何的证据。

只要在皇上的心里埋下一根刺,这刺时间长了便是会发炎恶化。

到那时,就不知晓这沈腊月还能如何。

左右不过和她落个一样下场吧?

陈雨澜恶意的想着,这个时候她又怎么会管那是不是同样也是自己的表哥,既然舅舅也不曾帮过她什么,那么将他家拖下水又如何?

景帝一听果然脸色有些变了。

想到往日里虽然岳家舅舅对她并不算顶好,但是她却处处为舅舅说话,景帝也是有了一丝的怀疑。

而腊月定睛看着所有人怀疑的目光,要说这陈雨澜果然是个精明人,是啊,即使没有任何证据,可就是这般说,自己也是必死无疑了吧?

就在众人以为她就要恼羞成怒的反驳之时,腊月倒是勾起了嘴角,笑了起来:“皇上,既然表妹这么说,那么还请皇上差人去岳家,我愿意与表哥当面对质。”

景帝看腊月的笑容,有些不解她怎地就如此的笃定。

不过也只是一个瞬间,景帝看了眼众人,发现连一向稳当的齐妃眼里都有些焦急与迫切,想来是极为希望沈腊月一起被处置吧。

“既然如此,来喜,去岳家将岳家大公子带入宫。”

虽然他潜意识是相信沈腊月的,但是凡事,还是弄清楚的好。

112

岳家大公子名唤岳枫,年十九,未成亲。

这些人来了他岳家,不说分说便将他带入了皇宫,不过他也不是那不冷静之人,想来,他能与宫里牵扯上,必然是有一个原因,便是正在宫里的两个表妹,不然又怎会有宫里的人来。

而看着这些人的动作,岳枫虽然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但是却仍是故作镇定。

这个时候能被派来的人,也是断不会被他套出什么话儿。

待到进入了畅春阁。

他也算是不卑不亢,跪下请安。

看着跪在下首的男子,景帝细细打量,身量不是很高,不过却是面色如玉,并不若傅瑾瑜那般,但是也相差不几了,委实是一个美男子,如若说腊月会喜欢他,景帝竟是觉得不可能。

再看向沈腊月,见她看见岳枫竟是有着几分的欣喜,心里恼恨起来。可是面儿上仍是不显。

这丫头竟是如此。不过如果真有什么,她哪会这般肆无忌惮。

而其他妃嫔看着如玉公子般的岳枫,心里却是更加相信陈雨澜的话。

这样的男子,爱上也不是什么怪事。

“岳枫,陈雨澜言称你与沈腊月有私情。你怎么说。”景帝嘲讽的问道。

不管两人是否有私情,端看他这出色的容貌,景帝便是有些泛酸起来。这么一来,语气自然也是不好。

岳枫愣愣的看着景帝,似是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一旁的陈雨澜连忙补充,这个时候她倒是不管那其他了,只希望同样也能够扳倒沈腊月:“表哥,我都告诉皇上了,你与沈腊月有私情,而且为了她,你年十九都并未娶妻。”

岳枫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陈雨澜,往日里他便是不喜欢这个表妹,觉得她心思有些不太好,竟是没有想到,她做了万般的错事,今日竟是为了陷害腊月表妹,说出这样的话。

“草民没有。”

这时一旁的齐妃柔柔的开口了:“如若你们真的有私情,你便是能为了她不娶,必然也能为了她不肯承认。”

众人点头,可不正是这么个理儿。

腊月看着陈雨澜和齐妃,想来,这两个人是一定要将她置于死地了。

冷笑一声,腊月幽幽的开口:“你们何苦为了置我于死地而不断的泼脏水呢?”

齐妃端看腊月:“淳昭仪错了。怎么说就是泼脏水呢,姐姐也不过是为了皇上。”

这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景帝也看着腊月,腊月仔细看景帝的表情,竟是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的信任。

不知怎地,她的泪水就这般的落了下来,他竟然相信她?

是的,景帝是相信她的,许是之前景帝有些怀疑,但是现在正是因着他信任的眼神,腊月竟是觉得温暖起来。

看沈腊月哭了,旁人皆以为她是被拆穿的尴尬,可是却见她又笑了起来。

笑的前仰后合。

这时连景帝都是不解了。

看向了景帝:“皇上,我是不可能与表哥有私情的。这是陈雨澜的存心陷害。难不成自己死了,

还要拖个人垫背?往日里你多次害我,我都是看在姨母的面子上算了,没想到,你今日还是不知悔改。”

陈雨澜被她斥责,也不管皇上怎么想了,回道:“你不是恼羞成怒了吧。”

看她这般的笃定,景帝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腊月笑着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水。

绽出一抹如花的笑靥,对着岳枫开口:“表哥,看来如果不说出真相,你我都要死了呢。”

岳枫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沈腊月。

旁人自是不明白两人这一出儿,许久,岳枫突然也笑了起来。

嘴里喃喃:“你竟然知道了。”

说罢,抬起了头:“启禀皇上,草民根本就不可能与表妹有私情,更不可能娶亲。”

这么一说,众人不解起来,有些人已经往那断袖之癖上想到。

难不成这岳公子为了沈腊月要往自己身上泼污水?

可如若那般,也未必就是有用。

却不想,岳枫直接抬头,一个动作,长发披散而下,众人惊讶起来。

“草民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与表妹有私情,怎么可能成亲?”

这下子连景帝都是惊住了,唯独腊月还是笑的厉害。

原来,没有私情,没有断袖之癖,这岳枫,竟是如假包换的女儿身。

如果岳枫是朝廷命官之女,想来这事儿还可以置个欺君之罪,可是人家一个商人之女,谁又能说出什么。

陈雨澜看着岳枫跪在那里的模样,半响说不出话,本来以为算是想到了扳倒沈腊月的好法子,还想着呢,自己怎么不早的想出这一出。

可谁想,这一切竟是功亏一篑。

见沈腊月似乎早就知道了表哥是女儿身的事儿,陈雨澜歇斯底里起来:“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对她好。她哪里比我强。你告诉她自己是女儿身之事,却不肯告诉我。你们每一个人都把她当成宝贝,她有什么了不起。哪里比得上我,哪里比得上。”

景帝似乎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一个眼色过去,来喜连忙过去堵住了她的嘴。几个人直接将她拖了下去。

腊月知道,这陈雨澜,是必死无疑了,可这个时候她可没有那个闲心管她如何。想她刚才陷害自己的模样,腊月心里一片冰凉。

自己果然还是妇人之仁了,她早都知道表妹是个什么人了,如果早些解决表妹,自己又怎会落到今日这个田地。更不会连累表哥将自己的女儿身说出。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表哥”是个女儿身,怕是自己和表哥都要栽了。

而岳家和沈家也是会遭殃。

真真儿的恶毒。

许是这许多事儿终于完结,腊月埋怨自己先前妇人之仁的同时也庆幸自己终于无事了。

这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她人也就软了下来。

周嬷嬷站在腊月身边,看她这般的倒了下来,一个箭步将她扶住。

景帝见状也是霍的从座位上站起。

“快宣太医——”

说罢便从自己的位置奔了下来。

……

待腊月再次清醒,已经身处听雨阁。

她迷茫的四处看了下,发现皇上竟然也在,后知后觉的想起发生了什么事儿。

腊月扁了扁嘴,有些委屈。

景帝看她醒来,连忙坐到床边:“月儿感觉如何?刚才太医已经来瞧过了,说是你是有些思虑过多,才会昏倒。并没有大碍的。”

月儿听到自己的孩子没事儿,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我表哥呢?”

景帝咳嗽了一下:“她在外室等着,如果你一会儿要见她,朕准她进来看你。”

景帝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岳家的大公子,竟然是个女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看她不说话,又说:“委屈你了。”

腊月点头,靠在了他的身上,他那信任的眼神她至今还是记得的。

“当时我看见你信任的眼神,就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委屈的。陈雨澜是想陷害我,不过她却选了一个最不适合的人。”

其实在旁人眼里,岳枫是最适合的人。

刚才景帝在沈腊月昏倒之后已经命人验过身了。至于女扮男装之事也已经详细询问过了,原来当

初岳枫的祖父病危,又盼着能够生个孙子,所以岳枫的父亲才斗胆,将自己的女儿装成了儿子。

这一冲喜,老爷子的身子竟是又好了。

自此之后更是恨不得将所有宠爱都给岳枫。

直到岳枫八岁,老爷子离开之后,岳枫的父亲才想着,将她恢复女儿身。可彼时岳枫已经习惯了将自己当成男孩子,自此便是一直这样,如果不是这次陈雨澜的诬陷,想来这岳枫是女儿身的事儿还不晓得要瞒到什么时候。

景帝其实并不是一直都很有底气的信任腊月的,不过最后那番信任足以让腊月觉得弥足珍贵。

“你不是一直都说朕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么?既然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那么朕自然是相信你不会喜爱别人。”

腊月见他这般,终是笑了出来。

“其实我在母亲过世的时候就发现表哥不是男子了。”

“哦?为什么?”景帝是真的好奇。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岳枫没有耳洞,身材平板,如果说脸蛋儿很美,可是再美又美不过傅瑾瑜,说话行为走路,更是没有一点像个女子。

“因为我娘,她很像我娘的,特别是侧脸,那日我们都在灵堂,我看着他的侧脸,就觉得,如果她是女子,一定和我娘亲极为相似。你也知道,那个时候我不足十岁,觉得她像我娘,便是跟着她走。也许真的是天大的巧合,我听见了她与舅母的谈话。从那时起,我就知晓她是表姐,而并非表哥了。既然是表姐,又那么像我娘,我自然是喜欢多和她接触,竟是没有想到,表妹会用这件事儿来害我。”

提到陈雨澜,景帝冷哼:“此等恶毒女子,其心可诛。陈雨澜与连秀云已经被处理掉了。”

腊月“恩”了一声,表示知道,至于旁的,并未多说。

“想来今日之事过后,表姐是女子的事儿便是会宣扬开来,皇上,我想和表姐聊几句,可以么?”

“那是自然。”

113

景帝也算是细心,推说还有公务,要回宣明殿一趟。

这室内只有腊月和岳枫。

其实,腊月骗了景帝,她并不是在那个时候知道岳枫的事儿的。她真正知道这件事儿是在前一世,在岳家被沈家连累关入大牢的时候。

关入大牢,自然是要验身,那个时候,他们才知晓,原来,表哥非表哥。

不过确实,如果换回女装,表哥特别像她母亲,这是事实。

“今日给你惹麻烦了。”

岳枫依旧是那身那装,笑了一下:“如果真是惹麻烦,这麻烦也并不是你惹来的。我们有三年没见了吧?”

腊月点头。

其实,不是三年,是许多许多数不清的年份。

她自重生以来都没有见过岳枫,之前岳枫去了塞外运货,待她回来,她也进宫了。

“雨澜,不在了。原本我以为,她不过是个有些心计又比较愿意拔尖,竟是不想,她竟变成了今日这般模样。倒是物是人非。”

“有时候埋怨别人倒是不如检讨自己。”腊月并不喜提及陈雨澜。

岳枫吃惊的看了看腊月,原本的时候他也说过,雨澜太过娇惯与拔尖,可是这腊月表妹都帮着圆,可是今日即便是听说她死了,她也依旧是如同寻常,并无一丝的难过。

在宫里这两年,雨澜究竟伤过多少次腊月的心,才能让当初维护她的那个小姑娘变得这般模样。

“月表妹倒是有些变了。”

腊月笑的纯真:“表哥,不,表姐。其实,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如同孩童时代那般单纯幸福快乐,一点点小事儿就可以满足。可是人又哪会一成不变呢,随着年纪的增长,我们会要的越来越多。又有几人能够保持自己最初的童稚之心?”

岳枫看着腊月,垂下了眼帘:“这宫里果然是个大染缸。如果表妹你能这般想,我便是更加放心许多。”

腊月点头:“我自会保护好自己,倒是你,表哥,这你是女儿家的事儿被拆穿了,你要如何?”

谁承想岳枫笑看腊月:“是男儿是女儿又有什么关系?我还是岳家的大少爷。我依旧会每日穿着男装管着岳家的生意。”

腊月听她此言,也是一怔。

不过随即有些羡慕的看她:“人能活的如表姐你一般。便是最大的幸事。”

岳枫看她亮晶晶的眼神儿,没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在宫里要处处小心,知道么?这里倒是处处都是那凶残的食人花。如果说令人不放心,倒是你才是最令人不放心那个。我看了,甭说那个看着温柔实则对你步步紧逼的齐妃,就是其他在一旁默默不多言的妃嫔也是恨不得你死的。如今你也不是一个人,有了身子,可是定要仔细的看顾着。”

腊月自然是知晓这一点,似笑非笑的:“我晓得啦。”

岳枫虽然还是身着男装,但是头发倒是一直放下的。

两人叙了一会儿话。岳枫自是该离开。

腊月唤来杏儿为岳枫将发髻束起。

看着岳枫坐在梳妆台前的模样儿,腊月突地想到一丝什么。

可是那想法快的抓不住,转瞬即逝。

待到岳枫离开,腊月还在沉思。

“主子,真是没想到,表少爷竟然是表小姐。”锦心刚才一直都在,她万没想到陈雨澜能恶毒至此。

腊月并没有言语。

缓了下,看向锦心:“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已经亥时了。”往日这个时辰腊月都是要休息了。

腊月觉得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儿,景帝必然是要歇在这里的,交代锦心。

“收拾一下,想来一会儿皇上就要过来了。”

果不其然,也不足半个时辰,景帝便是来了这听雨阁。

看腊月笑眯眯的坐在那里等他。

景帝挑了挑眉:“你就知道,朕一定会来这里休息?”

摇头:“不知道,可是臣妾就想等你一会儿。”

景帝笑着将外衣脱下。

腊月挑眉,这真是头一遭,皇上竟然是自己更衣。委实稀奇。

见她吃惊的瞪大了眼,景帝露出一丝的笑意。

“今日站了那么久,累极了吧?”

腊月诚实的点头:“很累。身体累,心累。不过看你相信我的份儿上,我又感觉没那么不舒服了。”

真是个会讨人欢心的丫头。

不多时,两人相携依偎在一起躺在了床上。

这两日出的事情太多了,连景帝都有了一丝的疲惫,更何况是腊月。

见她软糯的靠在他的身上,他也不知怎地,就突然升起了一股yu.望。

这般想着,手也是不老实起来。刚滑到她的胸口位置,腊月ying咛了一声。

“不行……”

景帝叹了口气,心里也是明白,这两天这胎相可是不太稳,自己是不能这么做的。

翻身躺成了大字型儿。

景帝粗.喘:“你个丫头,怎地就是这般的能折腾人。你要朕可怎么办。”

腊月看他那样儿,也是不敢靠边儿,她可不能拿自己娃娃的安全开玩笑。

“那个,其实我也想的啊。不过,不过我们不能不管不顾的,你想,我肚子里有宝宝。”

她语无伦次。

其实确实是这样的,自从怀孕了,她的总是觉得自己变的更se了。那事儿少了,怎地她还渴求起来了。每每想到这里,她都要以手掩面,羞得厉害。

景帝看她这般一说,又是呆愣了下,这几日他被刺激的频率确实有些高。

再一看她,笑了起来。

“小丫头真是可怜。原你也是想了么。”景帝笑着将手移到了她的下ti。那手肆无忌惮的一番折腾。

没多一会儿,这两人便是喘.息起来。

虽不能直接做,不过两人总是想了些旁的纾解之法。

而且看来,倒是也不错。

一阵ji.情之后,两人都是仰躺在床榻之上。

“月儿喜欢听雨阁么?”景帝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句,腊月疑惑的看他。

见她这丫头完全不解的模样儿,景帝觉得心里像是有个羽毛在轻触。

“这宫里有些闷热,你这有了身子,难免不适。朕想过了,宣明殿旁边的庆安殿如今也是空着。不如收拾一下,你搬到那里吧。”

景帝若无其事的通知腊月,腊月继续呆呆看人。

这庆安殿算是宫里除了宣明殿、慧慈宫、凤栖宫之外最好的宫殿了。凤栖宫是什么地儿,那是皇后的寝宫啊。看名字就知道了,她即便是再得宠也不可能住进去,而这庆安殿一直都是空着,主要也是皇上不喜妃嫔住的离他太近,如今竟是将她移到那里,腊月真是有点摸不准皇上的想法。

“谢皇上恩典。”

这话躺着软糯糯的说,还有什么气势可言。

景帝笑着揉了下她的头。

“朕刚过来之前已经交代下去了。在朕出宫之前,你必然是可以搬进去的。”

景帝本来是定在后天出发,可是因着下毒之事,故而推迟了两天。

“恩,等我生下娃娃,想来,这听雨阁也是不够住的。”

等孩子生了下来,除了孩子还要添些宫女太监奶娘的,如此看来,可不真是不够住的么!

景帝回道:“朕也是这般想着,再说了,你住的离朕近些,到时候也方便朕看望孩子。”

腊月嬉笑,用手指头戳景帝的胸膛:“你骗人,骗人骗人骗人。”

景帝看她如此,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轻咬一下:“朕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会常常看望宝宝,这就是骗人。”看他看望大皇子二皇子的频率便是知晓了,这方便他随时看望,就是一个笑话。

“你个丫头,倒是个心思重的。朕怎么会骗人。在胡说,看朕不咬你。”

又要一下,腊月不觉疼,倒是觉得有些痒,嘻嘻笑了起来,身子缩成一团。

景帝看她如此,也是跟着笑。

和她一起,总是这般的开怀。

“今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都不许放在心上,这孩子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等朕过几日离宫,你也不需忧心。朕的孩子,旁人谁也别再想算计得着。”

听景帝这么一说,腊月倒是有些惊讶,这倒是不像景帝以往的作风。

低低的“恩”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景帝将被子拉了上来:“乖了,睡吧。”

景帝这噩梦的毛病,说好了,也并没有好,最起码和旁人一起他就是做不到。说没好,和腊月在一起又是睡的安安稳稳。

戳了戳她软嫩的脸蛋儿。

腊月勾了下嘴角,景帝在上面印下一个吻。

“好好的养着咱们的孩子。”

腊月笑了出来:“晓得啦晓得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要不乖!”

景帝看她这般的胡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如果你不乖,我们就来做点什么。怎么?乖不乖?”

那笑容,竟是坏坏的。

腊月捂住自己的脸,害羞状:“你肿么可以这个样子。我睡啦睡啦!”

景帝就喜欢她这副小女儿家的神态,看她如此憨态可掬的模样,他将她揽进了怀里,将她的小脑袋搭在自己的颈窝。

“朕的大公主乖乖睡。”

这话儿,倒是不晓得说哪个了。

114

太后自然是知道这两日发生的一切,不过既然皇上的意思是自己处理,那么她也没有多管,不过看着呆呆坐在那里的严嘉。

太后拉了拉身边的严禹。

严禹拧起了眉,有些不愿意,不过在太后的视线下还是乖乖的走了过去。

“嘉儿,一会儿我们一起去上书房吧。”

严嘉听到哥哥的话,抬头看他,随即又低下了头:“我要母妃。”

严禹抿了抿嘴。

“住在祖母这里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也没什么好的。严禹在心里小小的补了一句。

“我要母妃。”又是一句。

“够了。”太后呵斥了一声。

严禹和严嘉都看了过去。

太后正视两个小娃娃:“如果你不听话,那么以后都不必见你母妃了。你母妃做错了事儿,就要受到惩罚。你还小,并不懂,可是你要记住这一点,在这宫里,不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

太后这话有些重。

其实这也是对德妃的失望。看在嘉儿的份上,她偶尔做错事他们能够不追究≮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可是凡事都该有个底线。她不清楚那个底线,那么便是会得到应有的下场。

严嘉扁了扁嘴,抽泣起来。

一旁的严禹想了下,牵起他的手。

两兄弟往日冷淡的厉害,很少有交集,即便是刚才,如果太后不出声,严禹也是不会管严嘉的。

可如今竟然见他主动的牵起严嘉的手,太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而严嘉也是如此的。

“一会儿我们一起去上书房。”他也是重复这一句。

许是被太后的厉言吓到了,严嘉看着还算是和蔼的严禹,点了点头。

见这两个孩子手拉手,太后的神色有些缓和。

一旁的侍女匆忙进门:“启禀太后娘娘,淳昭仪求见。”

太后点头,照例说,这个时候这丫头也该过来了。

不过想到那个蓄意陷害的陈雨澜,太后也是一阵恶心,好在,这人被处理掉了,这般的恶毒,委实不是宫里的幸事。

腊月进门盈盈一拜:“臣妾见过太后娘娘。”

看她素颜清新,太后点头。

“月丫头快来坐。身子如何?”

腊月笑眯眯的望着太后:“禀太后,臣妾身子并没有什么事儿。昨晚太医已经看过了,说是没有大碍。”

太后点头,转头吩咐:“两个皇子一会儿要去上书房,去寝殿为他们换上衣服,之后便是送他们过去吧。”

几个丫头微微一拜,带着两个小娃娃出门。

腊月眼神望去,看严禹回头看她,便是灿烂一笑。

他见腊月如此,扬了扬头,似乎很是骄傲的模样,牵着那个小点的离开。

“禹儿真可爱!”

太后看腊月与严禹处的好,心里也是高兴的。

她这身子近两年是越来越不好,严禹是自小便被教养在她身边的,景帝不想重蹈自己父亲的覆辙,对孩子极为淡漠。而这孩纸又没有母亲护着,如果她也去了,这孩子的能生活成个什么样,太后是不敢想的,固然,没有人敢对大皇子不敬,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又怎能不忧心?

这沈腊月虽然不是最好的人选,但是太后自认为也观察她许久了,如若对孩子不好,这种事儿她是做不出来的。

而禹儿又似乎对她的接受度高了许多,太后是很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不在了。沈腊月会处处维护严禹。

他在聪慧,可仍不过是个孩子。

沈腊月不管怎么样,都是皇上身边的宠妃,就算是无宠那天,端看这丫头的性子,已经走到如今的份位,只要她不惹事儿,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有着沈腊月的帮衬,最起码禹儿会好走许多。

即便是将来沈腊月有了自己的儿子,太后也觉得无妨。腊月不是德妃那个蠢货,她既然说了,禹儿不会继承皇位,那便是真的不会。

想了一下,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太后微笑:“是啊。这孩子是个懂事儿的。看他往日与嘉儿不亲热,可这个时候倒是主动的拉了他的手安抚他。”

腊月想到严嘉,知晓他是昨晚辈送到太后这里的,而德妃如今已经身在冷宫了。

“二皇子年纪小,过几年就清楚了。”

太后摇头。

“德妃虽是大儒之家出来的,但是如果说到这教育孩子,哀家看了,委实是上不得台面。这宫里的孩子,怎地就能这般养?”

腊月只是笑,并不搭话。

有时候事情便是如此,往日德妃不曾犯错,太后是断不会这样说的,而二皇子也是放在德妃那里教养。如今一旦有问题,便是千般不是了。

这孩子的教养问题也被埋怨起来。

倒不是说腊月对这事儿有什么看法,不过是她给自己提个醒儿罢了。

人啊,定要谨言慎行。

每走一步都要仔细斟酌,不然影响的可不是自己一个人。

至于德妃,她得到这个下场腊月倒是觉得是罪有应得。

自她进宫以来受了这德妃多少的算计,还真是未可知了。许多事情上都有德妃的手笔,如果说看她落到今日这个下场,腊月会觉得她可怜,那可真是笑话一场了。

“皇上已经命人收拾庆安殿了,想来过几日你就可以搬进去。这往后你过来的路啊,就更远了,又是个怀了身子的人。可得万分小心着。没事儿就甭过来了。”

腊月摇头,哪儿有那么娇贵。

见她摇头,太后再次叮嘱:“这次的事儿便是你运气好,你别每日什么都不晓得的样子。要是真着了道儿,你该如何?”

“臣妾会小心的。”

她扬着小脸儿,笑的甜美。

太后并没有多问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即便是她什么都不问,也是知晓的,何苦问旁人,倒是并不客观。

两人正闲聊着,就见桂嬷嬷疾步进入:“启禀太后娘娘,六王爷求见。”

六王爷自从回京,进宫看望太后的日子屈指可数,除了第一次进宫那时碰到了他们这些请安的宫妃,另一次便是过年之时,其他的时间,是从未见六王爷进宫的。

太后似乎也是极为惊讶,有些喜上眉梢:“快宣。”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她的小儿子。

腊月见状站了起来:“太后娘娘,既然六王爷过来了,月儿也不在此多留,扰了您的天伦之乐。容臣妾告退。”

太后看一眼腊月,点头,倒是个识趣儿的,倒不是说影响天伦,这六王爷本就是成年男子,而偏她们都是皇帝的嫔妃,不管如何都是外男。

能如此知晓分寸,甚好。

“恩,你回去吧,好生养着。哀家还等着你生一个大公主呢。”

腊月浅笑,小小的梨涡儿显现。

盈盈一拜,起身离开,她并不想和六王爷相遇。似乎潜意识里,她总觉得六王爷是个不安定的因素。

纵然当初他不过是看了她两眼,可是却仍是让她印象深刻,许是旁人无所谓,但是在腊月的心里,对危险的感知和敏锐度是特别的强的。

腊月出了屋子并没有马上向大门而去,反而是来到了小偏室,待六王爷进门之后才向大门走去。

自然,这是没有什么不妥当的,避着外臣,在大家看来,才是最为妥当。

连一旁的周嬷嬷都是暗自点头。这淳昭仪自然不是她服侍的第一个主子,但是却是极有分寸的一个。如若旁人,自然是不会忌讳着六王爷,毕竟,都是一奶同胞。

可照她看,这自古以来,后妃因着这些事儿而赐死也也未在少数。

可见,这守着分寸,才是最佳。

“刚才碰见淳昭仪了吧?”太后看着自己的儿子,笑眯眯。

严冽摇头:“不曾。”

太后一怔,随即想明白过来,笑道:“这孩子倒是个知晓分寸的。”

严冽并未说话,坐在了下首。

一旁的小宫女麻利的将茶杯倒满。

“这些日子可好?”

严冽有些消瘦,似乎心事重重。

“无所谓好与不好,还是那样。”他语气淡淡的。

“这公事自是忙不完的,你也莫要太过劳累,看看你这身子,竟是比过年的时候又清减了许多。”太后劝解道。

严冽咧嘴一笑,看向了太后:“母后多虑了,儿臣这般,又有何可忙的,也不过是那样罢了。”

这点太后自是知晓的,皇帝怎么会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可在这事儿上,她是不能多说的,说多了,便是错。

而且朝政上她自是不能多加干预。

“那便是没有好好生活休息,你呀,这身边没个女人哪行?如今六王妃和侧妃都已经不在了,你身边哪有知冷知热的人。哀家倒是知晓,这京里有些名门淑女,也是正值好的年岁,不如就让哀家为你选一个?”太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六王爷,也是怕他不答应。

果然,六王爷皱眉,语气硬邦邦:“不必了,儿臣不需要那柔弱女子,更何况,这京里的高门贵女,也未必想嫁儿臣这样的。”

“胡说,你是当朝六王爷,身份显赫,不想嫁你,又想嫁谁。”太后斥道。

六王爷飘忽的一笑:“这世上,即便是身在高位,也未必能够事事如意。最让人抓不住的,便是感情了。”

115

在景帝出宫之前,腊月是真的搬到了庆安宫,要说这庆安宫还真不是听雨阁那样的小地方能比的。

甭说这宫殿的修葺,就看这格局和朝向通风都是极好的。

这几日锦心杏儿等四个大丫鬟也没少过来忙活,毕竟,这内室的一些摆设,自然是要随了腊月的心意。而今腊月一看,果然也是惊喜,处处都布置的极为妥帖。

腊月各处转了转,对这景帝露出满意的浅笑,那小小的梨涡儿若隐若现,勾的景帝迷迷糊糊的。

“多谢皇上的恩典,臣妾极为喜欢。”

这里不仅较听雨阁宽敞,连精致也是分外的好呢。

景帝看她这般,一个挑眉:“既然喜欢,那么便是好好谢谢朕吧。”

景帝这般,腊月又有何不明了,掐了他的腰一下,嘟囔:“皇上便是每日想着那事儿。”

“哦?那事儿?”这模样倒是一本正经。

腊月知晓他是故意逗弄于她,也不理,翻个小白眼便是四处打量,不住的惊喜拉扯他的衣摆。

可景帝看她这般快活的模样,倒是也觉得自己的心思没有白费。

她虽然怀孕,但是景帝并未给按照惯例给她升份位。

景帝也是自有自己的考量,这份位越高,越是不能轻易的升迁,这倒是不如那些份位低的,只要有孕,升一两个份位也没什么打紧。

“月儿前些日子在慧慈宫碰见六王爷了?”他其实是知晓的,并没有。

腊月不在意的摇头,回道:“没有,我想着避嫌,躲开了。”

虽是看似不在意,但是腊月却在心里谨慎起来,这里必然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道道。

“懂事的乖孩子。”景帝满意的扬了扬嘴角。

腊月笑了出来:“什么懂事儿的乖孩子,这本就是应当的啊,即便是六王爷与您是亲兄弟,可是终究也是个外男。臣妾自小便是熟读《女诫》,自然知道这样不好的。”

看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景帝点头。

“照你这么说,还是朕少见多怪了。”

腊月嬉笑点头。

惹来他一阵的呵痒。

纵然景帝状似随意,但是腊月还是从他的问话里听出了一抹怪异,不过她倒是马上将这抹不妥藏在了心底,有些事儿,自然是要装的。

深夜。

两人躺在一起,腊月手指头在景帝的胸膛画圈。

“你干嘛。”

见他抓住她的手,腊月问道。

“你有心事?”

“你都要离开了,我不能有心事?”腊月嘟嘴,有些幽怨的看着景帝。

谁想景帝竟然将她的手放下,低低的笑了起来。

捏了捏她因为孕事有些肥嫩的脸蛋儿:“别用这种眼神看人,做的一点也不像,太好笑了。”

腊月听闻之后霍的转过了身,太气人了,他太气人了。

景帝看她状似生气,便是又好言好语的哄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两人又是和好如初。

待到景帝离开皇宫,腊月唤来了巧宁:“我想吃肉耶,可是我又不喜欢它油腻腻的,你想个法子。”

周嬷嬷一看孩子模样眼睛亮晶晶的主子,也是笑。

巧宁略一思索:“奴婢知晓了。”

对于这个小厨娘,周嬷嬷也是挺有好感的,现在都是以瘦为美,像这样略胖的女娃子可是不多了,而且不仅如此,性格也是一丝不苟的,极为严谨。

“呃,好了,我有些困乏,想睡一觉,你们也都去休息休息吧,特别是你,周嬷嬷,您年纪也不小了,午睡是有好处的。”

周嬷嬷笑着应“是”。

这腊月的肚子有些大,也嗜睡的厉害,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也并不在屋里耽搁她的休息,将门掩好,外间也不过一个锦心守着。

待所有人都出去,腊月仰躺在床上看着床幔。

却是并没有休息,没过一会儿,就见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来人正是巧宁。

“奴婢见过主子。”

自从有了这周嬷嬷,她们更加小心谨慎了些。

腊月坐了起来。

“我知道这很不安全,可是能不能想个办法,我确实想见舅舅一面。”

有时候人都有一种很奇怪的直觉,这种直觉使得腊月一直都怀疑,这六王爷一定有问题,可是具体哪里有问题,她并不知晓。

之前祖母进宫的时候她已经详细询问过,沈家确实和六王爷没有关系,可是岳家呢。

舅舅自然也是说没有关系的,可是小的牵连呢?

她经过这两日的思索,总算是想到了一丝问题所在,当初岳家因为沈家的牵连而被关押,可是因着朱雨凝的求情,这岳家最终是被放了的。

而且,促使皇上最终非斩杀沈家不可的一个原因怕是也是六王爷在朝堂上的求情和去监狱的探视吧。

会不会,自始至终,他们要救的,也不是沈家,而是岳家?

腊月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吃惊。

不过仔细一想,又并非完全不可能。

巧宁紧拧眉头,摇头。

“主子,这太不安全了。即便不是怀孕,这宫里盯着你的人也很多。更何况是这个时候,皇上不在,一旦出了问题,您很容易出事。”

巧宁劝诫道。

“正是因为皇上不在,我才想见见舅舅,皇上在,这事儿更是不可能了。”

又想了一下,巧宁肯定道:“不行,做不到万无一失。”

见腊月有些气馁的表情,巧宁叹息一声。

“主子如果有什么问题,尽可以问我,您必然是可以放心的。”

腊月摇头:“我不是不信你,只不过有些家族秘史,我即便是托你的口问了,舅舅也未必会说。”

巧宁似是犹豫了一下,不过终是开口:“他会,东家会说的。”

见腊月看她,巧宁声音极轻:“主子从来没有问过奴婢姓什么吧?奴婢姓——岳。岳巧宁。”

腊月霍的睁大了眼:“岳巧宁?你是,你是舅舅什么人?”

即便是没有听巧宁说,腊月也是有些明白了。

巧宁并不见尴尬:“私生女。”

她不见尴尬,腊月倒是尴尬了,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为什么当初皇上派人清剿岳家,而巧宁坚持要回岳家,最终一起被下狱。

“你多大?”

巧宁笑:“我算是你表姐。”

至于巧宁为什么会是一个私生女,岳家其他人知不知道这样的事儿,腊月并没有多问,自然也是怕提及她的伤心事儿。

勾起一抹笑容,腊月甜笑:“表姐。”

“恩。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可靠的。”巧宁并不见什么认亲的惊喜。不过面色还是柔和了许多。

“我一直对六王爷这个人耿耿于怀,虽然舅舅说与他没有关系,但是我还是想知道,那以前呢?以前也没有吗,或者是家里的其他人呢?”

腊月认真的看着巧宁:“这个人我总觉得是个很不安定的因素。你也知道皇上对他的态度,我不想我们两家与他有任何的牵扯。我们没有害过人,没有做过坏事,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

巧宁也跟了腊月许久,自然知道她的性子不是无的放矢。

点头,认真应道:“奴婢知道了,不过奴婢猜测。您得到答案的可能性不大,之前的时候东家既然是说没有关系,必然就是没有的。”

“你只需将我的话带给舅舅便可。希望他能好好想清楚。”

待巧宁出门,腊月呆滞的坐在那里,如果,舅舅确实是什么也不知道,她该问谁?

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景帝?

对,景帝一定知道,不然他不会那般试探的问她。

可是,她怎么可能去问景帝呢?这本身就太不现实了。

正想着呢,腊月就觉得肚子有些不适。

低头看自己的肚子,她想了想,笑了起来,自己怎么又钻牛角尖了,看吧,娃娃都不愿意了。

是啊,虽然六王爷是潜在的危险,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解决的,就算是有什么问题,自己正是得宠,过些时日也会生下小宝宝,看在她和孩子的份儿上,皇上也不会那般待沈家了吧?

而且,哥哥都娶了闵云影,从家里传来的消息,这个嫂子也是个好的。

那她究竟在瞎想什么,瞎琢磨什么呢?

杞人忧天真是要不得。

自己容易钻牛角尖的毛病太不好了。

回过了心神,腊月也不在纠结,反而是乖乖躺下,准备睡午觉,自己已经养成了习惯,每日午睡,这一日不睡,宝宝就抗议了呢!

之前周嬷嬷也说了,看她这肚子这般的大,怀疑她怀的是双胞胎呢,不过是不是真的,还要过些日子再大些太医才能诊出。

腊月想到这里勾起甜美的笑容,如果是双胞胎,那更好了耶!

给自己定了定心神,腊月将那些小矫情剥离,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

而此时远在去行宫路上的景帝却接到了暗卫的密保。

背手站在了窗边,景帝冷笑:“他去接近岳枫了?”

“正是。”

“倒是有趣,他还真是锲而不舍。你下去吧,继续监视。”

“是。”

六弟啊!这岳倾城死了,岳倾城的女儿完全不像她,你就要找她侄女儿?

真是有趣呢!

116

这自从德妃被打入冷宫,后宫事务便是全都落在惠妃一个人的手里,算起来,她也是这件事儿最大的赢家。

齐妃原本因为怀孕将宫务交了出来,可是奇怪的是,自她小产好转之后,景帝并没有又将这些宫务交给她,如今所有事务都在惠妃傅瑾瑶的手里。

自然有些人是明白的,齐妃虽然失了孩子,可是景帝也只是给了些物质上的补偿,其他的不管是升份位还是宫务,都没有了。

可见,这其实是暗贬,又想起那日齐妃撑着身子也要踩一下淳昭仪的急切模样,大家都是心里冷笑,看起来冷清的老好人齐妃也未必如表面那般的和善。

可是那又怎样,谁都没有想到,这岳枫竟然是个女儿身。

南沁国有些男子过于柔美,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岳枫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而且有些人家也是自小便是听说过这孩子上房揭瓦的事迹,又怎会想到,竟是个女儿身。

当然,连那嫡亲表妹陈雨澜都不知道,也因着这个事儿送了性命呢!

陈大人因为教女不严,恶毒异常也被景帝训斥,连降了数位。

许多人都揣测,这陈家是再也没有机会复起了。

不仅是陈家,还有连家,连家比陈家还惨,陈家最起码仅是降级,而连家则是被找出了一堆的龌蹉事儿。

竟然还有叔嫂有染这样的事情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