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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受傲江湖》》 · 雨田君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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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所至,自然为之,于上于下,又有何妨?

他只为自己肆意而活,哪管他人笑之骂之!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柳闲琴呼吸愈发急促,他伸手拨开傅惊鸿修长的双腿,抬起了傅惊鸿的腰,将自己早已灼热的那处抵在傅惊鸿后方那处。

傅惊鸿抬起头看着柳闲琴半掩的眸,伸腿勾住了柳闲琴的腰。

柳闲琴顿了顿,将一只手放在傅惊鸿嘴边,淡淡道:“若是痛,便咬吧。”

傅惊鸿便张开嘴,伸出舌舔了舔柳闲琴冰冷的手指。

柳闲琴一顿,眸里的神色愈发深沉,用另外一只手环紧了傅惊鸿的腰,便慢慢挺身。

他的动作十分缓慢,却十分用力。

傅惊鸿有些时日没做了,身体旷了许久,表情僵了僵。

柳闲琴低吟了一声,环住傅惊鸿的腰猛然贯穿到底,清冷的脸上浮现了一丝迷离。

傅惊鸿则觉痛极,他本就许久没做了,现在忽然被如此贯穿,只觉得后方撕裂般疼痛。

他张开嘴,一口咬在柳闲琴的手上,吃痛的狠咬了一口。

柳闲琴皱了皱眉,脸上却浮现出舒爽的神色,似乎被咬得很舒服。

然后他便开始动作了起来,清冷的脸色愈发迷离,眸光流转。

傅惊鸿便紧紧咬住柳闲琴的手,痛一分则咬一分,最后将柳闲琴的手咬出了血来,血丝流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惊鸿的错觉,他总觉得他咬得用力一分,柳闲琴便又硬了一分。

就在他将柳闲琴的手咬出血时,柳闲琴粗喘了一声便泄了出来。

血丝蜿蜒在柳闲琴苍白修长的手指上,显得有几分病态的美感,宛如宣纸上朱砂一点般。

柳闲琴额前的发丝早已被汗水湿透,墨色的发丝凌乱的洒落着,倾泻在傅惊鸿身上。

傅惊鸿咽下嘴里的腥咸,只觉得后方一阵钝痛。

他刚刚也在柳闲琴的重重的动作中泄了身,此时大脑里一片空白。

许久,傅惊鸿这才慢慢回过神来,看着山洞顶端的目光有些茫然。

柳闲琴仍然伏在他身上,急促的喘息着。

又过了片刻,柳闲琴抬起头,看着下方的傅惊鸿,神色又恢复了原先一般的清冷。

他淡淡道:“多谢。”然后顿了顿。

他用手撑着地面,正想爬起身来,看着两人双腿间的狼藉,脸色未变,依然冷然。

傅惊鸿愣了愣,心里有些不爽。

任谁方才与人云雨一番,那人爽过之后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谁也不会心里舒坦的。

他哼了一声,拉住转身欲走的柳闲琴,抬头一口咬在柳闲琴的肩膀上。

方才柳闲琴咬了他一口,他不过有仇报仇罢了。

他咬得十分用力,嘴里很快便有了血的味道。

傅惊鸿这才满意的松开口,看着柳闲琴苍白的肌肤上那宛如敷上胭脂的一处,微微一笑。

但很快,他脸色又变了变。

柳闲琴原本冷清的神色,忽然又迷离了起来,在傅惊鸿狠狠咬下去那一瞬,他吃痛的低吟了一声,在被咬出血后,低吟慢慢变成了轻喘。

而他下方某处才疲软下去的物件,很快又挺立了起来。

傅惊鸿呆呆的看着柳闲琴眸色变深,显然还不明白何谓之自作自受。

但很快,他便明白了。

柳闲琴低喘了一声,似是一叹,然后他便俯□来,再次将傅惊鸿压在地上。

傅惊鸿顿了顿,道:“你……”

“我说过,”柳闲琴低语道,“我只能感觉到痛……”

“那……”

“只有痛,才能让我……”柳闲琴眸色暗沉,低下头,侧身在傅惊鸿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很轻,却让傅惊鸿有些毛骨悚然,生怕柳闲琴下一口便重重咬下。

那处可不像别处,若是一口咬得重了,瞬间毙命也不是难事。

仿佛察觉到傅惊鸿的内心,柳闲琴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

“才能让我……有别的感觉。”

傅惊鸿从未见过柳闲琴笑,一时之间内心复杂。

柳闲琴的唇在他脖颈处厮磨着,似乎在思量着何处下口一般。

“只有痛,才能让我……有快感。”

他喃喃低语道,眸定定的看着傅惊鸿。

然后,便低下头咬住了傅惊鸿肩膀上已经止住血的伤口,用力咬下去。

伤口再次被撕裂开,比第一次咬破时更为疼痛。

傅惊鸿神思恍惚了一刻,便被柳闲琴抱紧了身体,再次被深入。

他的动作缓慢而用力,夹杂着疼痛以及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快感。

61第六十一章

傅惊鸿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时,天似乎已经大亮,山洞里被照得大亮。

傅惊鸿慢慢清醒过来,回想到前一晚发生的事情,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他动作迟钝的爬了起来,立刻感觉到浑身疼痛不已。

他叹了一口气,感觉到身上除了后方那处撕裂般的疼痛后,肩膀以及胸前,腰间,就连大腿内侧也感觉到痛楚……昨晚他几乎被柳闲琴做了个半死,柳闲琴在他身上几乎都留下了痕迹,他咬得十分用力,那些痕迹都几乎见了血。

傅惊鸿终于站了起来,却两腿战战,几乎站不稳。

他低头审视了一番自己的身体,发现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

察觉到后方那处似乎在汩汩的流出某些无法言说的东西,傅惊鸿更加面无表情。

他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边走去。

罪魁祸首柳闲琴正端坐在山洞口,脸色冷淡的抚摸着怀里的琴。

见傅惊鸿走了出来,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言语。

傅惊鸿也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什么也不会说,便转身走了。

他转身的一瞬,背后传来了一声转轴拨弦之声。

傅惊鸿顿了顿,他并不通晓音律,自然不知道柳闲琴弹的什么。

于是他顿了顿便继续往前走去。

背后传来幽幽的琴声。

傅惊鸿找到了昨夜看到了一处小湖。

湖面波光粼粼,湖水清澈如洗,傅惊鸿脱了衣服,便跳了下去。

湖水有些寒凉,却十分舒服。

傅惊鸿感觉到浑身的不适被冲淡了几分,便放松了开来,闭上眼睛任湖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惊鸿忽然听到似乎有些动静,抬起头,便看见一个人……猛然从高空坠入了他前面的湖泊中。

傅惊鸿顿了顿。

那人很快便浮出了水面,只见那人一身玄衣被水湿了个透,乌黑的发丝披露了一肩,水流顺着发丝蜿蜒而下。

“二师弟!”傅惊鸿大惊。

眼前这人,剑眉星眸,面如寒霜,正是他那个沉默寡言的二师弟。

冷栖轩也看见了傅惊鸿,冷漠的神色有些动容,在看见傅惊鸿光洁的身体后,他白皙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红,又看见傅惊鸿身上的痕迹后,他脸色的晕红渐渐退却,眸里闪现过一丝委屈。

乍看冷栖轩露出这般神色,傅惊鸿有些莫名与心虚。

他轻咳了一声,试图拿出大师兄的威严,便语重心长道:“你莫非是从悬崖上跳下来的?若是这下面没有湖怎么办?你实在是太鲁莽了!”

冷栖轩面无表情的听他说完,便上前,一把将他拥入了怀中。

默不作声。

傅惊鸿顿了顿,也不再说下去,任冷栖轩抱着他。

冷栖轩默默的抱了他一会,才松开了手,看着他。

傅惊鸿这才发现,原来他这个二师弟,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竟然比他还高了一个头了。

冷栖轩低着头默默的看着他,神色冷然,眸中却闪现过柔和的目光。

傅惊鸿叹了一口气,也生不起责备的心思了。

就在两个人默默的相对无言之时,又一个人……从高空坠入了湖泊之中。

傅惊鸿已经惊讶得有些麻木了,转过头看去,便看见他的小师弟像只小狗一样在很浅的湖中乱刨着。

傅惊鸿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儿,白练华才终于发现原来水很浅,在水中站稳了身子。

少年清秀如画的脸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他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傅惊鸿与冷栖轩,面露喜色,当下便软绵绵的喊了一声:“大师兄!”然后便飞身扑向了傅惊鸿。

傅惊鸿正想一巴掌推开,转念一想这二人从几千尺的悬崖之上往下跳,置之生死于度外,只是为了找他,心一软,便没有推拒。

白练华得以扑入傅惊鸿怀中,便将头放在傅惊鸿肩窝上乱蹭着,嘴里委委屈屈的说:“大师兄你又扔下我们两个了!”

傅惊鸿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白练华的头。

然后他发现,他这个面如娇花的小师弟,不知不觉竟然也比他高上半个头了。

白练华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傅惊鸿,清秀的脸上满是委屈,他道:“昨天你就那样跳下悬崖,若不是二师兄发现下面有条河,我们还以为大师兄你……”他眼巴巴的看着大师兄,眸中透漏出真切的忧色。

傅惊鸿淡淡一笑,道:“祸害遗千年,我还没到时候呢。”

白练华继续道:“我们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下来的路,便只好冒险赌一赌,从上面使轻功跳下来了。”

傅惊鸿点了点头,眼里暖了暖。

白练华委屈的看着傅惊鸿身上的痕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上前摸着傅惊鸿的胸口:“昨天那个魔教的大坏蛋不是刺了你一剑么,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傅惊鸿顿了顿,看着光洁的胸口,面露茫然。

昨天慕容商那一剑正正刺入了他的胸口,流了不少血,但是奇怪的是,今天早上起来,那个伤口便不见了,只剩下残留的血迹,方才一洗也不见了踪迹。

他身上的伤口似乎愈合得比以前快了许多。

那样深的一剑,放在以前,没有两三个月绝对愈合不了。

但是奇怪的是,昨天柳闲琴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带血的痕迹,却仍然没有愈合。

按理说连剑伤都这么快愈合,没理由小小的伤口到现在都还没愈合……

傅惊鸿想不通,便不再想了,便叫两人上了岸,问两人昨天他落崖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白练华便告诉他,昨日他刺伤了慕容商之后,那些正派人士打算拼死一战,然而就在那时,魔教发生了内乱,几十个身穿魔教红衣的人出现,和慕容商手下的那几个人打了起来。

“内乱?”傅惊鸿有些想不通,慕容商既然是佛心琉璃,那便是上任魔教圣子,按理说应该颇有威望,而他武功也十分厉害,魔教中还会有谁不服他。

白练华继续道:“后来,慕容麟便出来了,他说他早就发现被下了蛊,便以另外一种蛊,以毒克毒,以蛊制蛊,暂且稳住了体内的蛊,却一直假装无所察觉……他似乎还以一种蛊控制了魔教中一些人,那些人与慕容商手下的那些人几乎势均力敌。”

“慕容麟。”傅惊鸿微带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又是这个人。

虽然早在慕容商说慕容麟早已被蛊虫吞食了之时,他便隐隐有种感觉,慕容麟绝不会如此简单的死去。

白练华道:“他在慕容商将那些大门派吸引去高稷山之时,趁机去扫荡了那些大门派的大本营,那些大门派无人坐镇,只有些杂役小弟子,自然不敌慕容麟派出去的精锐,九大门派几乎被洗劫一空。”

纵然不喜慕容麟,傅惊鸿不禁对他也有些有几分佩服了,他本以为慕容商假借慕容麟之手筹谋十几年一朝搅乱江湖,却没想到原来是慕容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慕容麟应该早已察觉慕容商对他下的蛊,却忍辱偷生了这么多年,不仅如此还在不知不觉中将势力渗透进了魔教之中。

这人有如此心胸与手段,若不是用错了地方,也算是有一番雄才大略。

傅惊鸿想起慕容府里那幅美人图。

慕容麟到底爱过佛心琉璃吗?若他真的爱过,为何要在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而爱人又借以蛊术复生后,还一直假装毫无所知,即使被爱人下了蛊,却也一直伪装着自己,然而私底下却谋划了那么多阴谋。

若他真的爱过佛心琉璃,那他的爱未免太过狠毒。

若他并未爱过佛心琉璃,那他房中的画,为何一笔一画又如此深情?

那么慕容商呢,他是否又爱过慕容麟?

“慕容麟不知道和慕容商起了什么争执,后来便打了起来,魔教发生了内乱,九大门派的人便趁势逃了,但还是死伤无数……现在他们元气大伤,就退到了司徒家的山庄去了。”

傅惊鸿不由得叹了一声江湖真乱。

“现在魔教内乱,九大门派也元气大伤,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大战一场,不过九大门派几乎被洗劫一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打算在司徒山庄选出武林盟主,然后趁魔教内乱之时一举攻下魔教。”白练华道。

“又选?”傅惊鸿有些失笑,他摇了摇头,又道:“管他呢,我们就是个看戏的。”

白练华说完话后便眼巴巴的看着傅惊鸿,道:“大师兄,你还打算去看戏吗?”

傅惊鸿想了一下,觉得这件事还没有结果就这样走了太没意思,看戏自然要看完结局的好。

况且,他还有一剑之仇未报。

虽然慕容商刺他的时候他也回手了,但是那远远不够。

断袖谷之人,睚眦必报。

见傅惊鸿点头,白练华瘪了瘪嘴,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师兄去哪里,我便去哪里。”冷栖轩这个时候却忽然开口了,他转过头,定定的看着傅惊鸿。

傅惊鸿勾唇一笑,伸手挠了挠冷栖轩的头。

冷栖轩神色一暖。

白练华顿时叫了一声:“二师兄好狡猾!”然后立刻道:“大师兄去哪里,我也去哪里。”他看向了傅惊鸿,眼带希冀之色。

傅惊鸿微微一笑,道:“好。”

傅惊鸿带着两位师弟回到那山洞之时,柳闲琴仍然在抚琴。

琴声悠悠然,如诉情衷。

冷栖轩听了琴声,眼神沉了沉。

白练华听了琴声,哼了一声,低语道:“……什么凤求凰啊,就算师兄是凰你也不是凤。”

62第六十二章

凤求凰?

傅惊鸿表情略复杂,他看着柳闲琴面色冷淡的抚琴,一时竟抓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柳闲琴早已察觉有人来,但是他不曾抬头,双手依旧抚着琴。

傅惊鸿思量了半晌,开口道:“柳兄。”

柳闲琴的琴声顿了顿。

“魔教发生了内乱,现在各大门派退回了司徒山庄去,我们打算去看看热闹了,不知道柳兄意下如何?”傅惊鸿微微一笑道。

柳闲琴将手放于琴弦之上,半掩着眸,道:“好。”

……好是什么意思?

傅惊鸿看着柳闲琴起身将琴抱于怀中,然后脸色冷淡的看着自己。

心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莫非……柳闲琴把他刚刚那句话当做了邀他同去的邀请?

柳闲琴脸色冷淡的看着他。

傅惊鸿嘴角弯了弯,道:“走吧。”

一旁的白练华面色不虞,轻轻的哼了一声。

他们找不到上去的小道,便只能依靠轻功跃上去。

这悬崖有几千尺之高,幸好崖壁并不算十分陡峭,四周有些凹凸不平的土块,可以做落脚之处。

傅惊鸿内力尚未恢复,白练华自告奋勇来背他,被他果断拒绝。

冷栖轩不说话,默默的看着他。

傅惊鸿心想自然是二师弟比较靠谱,便十分放心的趴在了冷栖轩的背上。

一旁的柳闲琴脸色冷淡的看了他一样,抱紧了手中的琴。

四个人花费了一番功夫,终于上去了。

悬崖之上四下狼藉,四处都是尸体以及一些残肢断手,血水横流。

傅惊鸿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他们来时骑的马早就在乱战中丢了,大概是被什么人逃跑的时候骑走了。

四个人只好徒步走向高稷山山脚下的客栈。

他们方才之时耗费了好一番内力,此时已十分精疲力尽。

一路上十分萧瑟,不见人影。

四个人好不容易到达高稷山山脚下的客栈,天已经渐黑。

傅惊鸿长舒了一口气,走进去准备好好歇歇。

进了客栈之后,他们才发现客栈中几乎没有什么人了,与他们之前来时来客满座截然不同,今天除了几个普通人在喝茶吃饭外,一个江湖中人也没有。

知道那些人都去了司徒山庄,傅惊鸿并不感奇怪,坐下随便叫了几个菜。

他在山底就吃了几个野果子果腹,这会儿已经饿得不行了,上了菜后就狼吞虎咽的吃了三碗饭。

酒余饭饱后四人便各回各房,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就上路。

傅惊鸿叫了一桶热水,便舒舒服服的泡了起来。

泡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傅惊鸿应了声,那人推门而入。

“二师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傅惊鸿用水抹了一把脸,抬头看向来人。

冷栖轩面无表情的慢慢走向傅惊鸿。

他看了一眼浴桶中的傅惊鸿,默默转过脸,道:“……我这里,有膏药。”

“膏药?”傅惊鸿有些不解,他没有哪里受伤啊……

冷栖轩沉默了一阵,道:“你身上……还有后面……”

傅惊鸿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柳闲琴留下的痕迹已经止了血,只有几道细小的疤痕,后面那处……倒是有些撕裂了,大概是他今天走路的时候姿势有些别扭,被二师弟察觉了吧。

傅惊鸿颇觉面上无光,便低语道:“你放在那里吧,我洗完便用。”

冷栖轩转过头看向他,面无表情道:“师兄,我帮你吧。”

“不用。”傅惊鸿立刻道。

“师兄,我帮你吧。”冷栖轩面无表情重复道,眼中却流露出一抹哀求。

傅惊鸿心里软了软,想了想这二师弟也没有什么恶习,便点头应了。

冷栖轩面无表情的上前,在他面前打开了那个冰蓝色的小瓷瓶,然后用手指伸进去抹了一点乳白色的膏药。

冷栖轩的手指也很修长漂亮,只是因为自小练剑,故而有一层薄薄的茧。

他将膏药轻轻抹在傅惊鸿肩膀上,用小指轻轻涂均匀了。

傅惊鸿低头看着冷栖轩的手指出了神,待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完了。

那膏药的药效十分神速,傅惊鸿肩膀上的咬痕很快便淡却了。

冷栖轩又抹了一点膏药,去涂抹傅惊鸿身上其他伤口。

傅惊鸿感觉到伤口处凉凉的,十分舒服。

然后,冷栖轩面无表情的看着傅惊鸿的胸口,顿住了。

傅惊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自己胸口那两个红点周围的一圈痕迹,也变得面无表情了。

他正想开口说自己来,冷栖轩的手指却已经捻了膏药放在了傅惊鸿胸口。

傅惊鸿不由得顿了一下。

冷栖轩的手也顿了一下,然后他伸出食指,将膏药在傅惊鸿胸口的痕迹处轻轻摸匀。

他的手指微颤,不小心便触到了那中间的红点。

傅惊鸿顿时感觉胸前一阵酥麻,身体也轻颤了下。

冷栖轩的手顿了顿,又伸向了另外一边,同样在伤口处淡淡抹匀。

然后,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别的什么,他的拇指按在了中间的红点处。

然后,冷栖轩面无表情的犹豫了一下,挤压了起来。

傅惊鸿脸一红,伸手在水面猛的一拍,激起了一阵水花。

水花激起,冷栖轩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傅惊鸿便拨开他的手,哼了一声。

冷栖轩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傅惊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师兄……”冷栖轩低语道。

“怎么?”傅惊鸿靠在木桶边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冷栖轩脸色变了变,随后面无表情道:“师兄,我还没有为你上完药。”

“还没有吗?”傅惊鸿挑眉。

“还有……后面那处。”冷栖轩面无表情道。

傅惊鸿顿了顿,哼了一声,道:“我自己来。”

“师兄看不到,自然是我来比较好。”冷栖轩面无表情道。

“不必了,”傅惊鸿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道,“若是让你上了药,伤口才不会好吧?”

“会好的。”冷栖轩面无表情道。

“哦,是吗?”傅惊鸿冷冷一笑,将左腿伸出木桶,把赤足放在冷栖轩衣衫下被顶起来的那处,用脚尖压了压。

冷栖轩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道:“我会忍住的。”只是声音微带低哑。

傅惊鸿看着冷栖轩,眸光一转,道:“好。”说罢,他便转身,趴在了木桶上。

木桶很浅,只在一般人腰下一点,傅惊鸿趴在身边,抬起腰便露出了下边的风景。

傅惊鸿趴在木桶上眸光深沉。

他也不知道为何,这一世这两个师弟似乎都对他有倾慕之意……他也说不出是喜是悲,许是前一世被伤得太深,这一世他不想再涉及情之一字,他不想别人亏欠他,也不想亏欠别人。他本想一切结束之后便和两个师弟回到断袖谷去,隐于山谷之间,再不过问江湖之事,但若是这两个师弟对他起了那般心思,他也只好快刀斩情丝了。

小师弟心思简单,他便明了的拒绝,但这二师弟着实藏得很深,若不是他有心观察,怕也察觉不到二师弟的心思,察觉不到,自然无从拒绝。

若是此番二师弟忍不住那般……那他自可严词推拒,断绝二师弟的念想。

冷栖轩的手指沾了冰凉的膏药,慢慢探了进去。

原本有些火辣辣的那处忽然冰冷一片,傅惊鸿忍不住颤了颤。

冷栖轩的手指顿了顿,但却缓慢坚定的探进了深处,随后涂抹起来。

傅惊鸿闭上眼睛,咬出了下唇。

冷栖轩的呼吸似乎渐渐有些急促,但是他却始终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涂完药膏后便急急退了出去。

傅惊鸿下意识夹紧了后方,冷栖轩的手指顿了顿。

傅惊鸿回过神来,冷栖轩的手指这才慢慢退了出去。

“师、师兄,你休息吧,我走了。”冷栖轩说完,便急急转身欲走。

傅惊鸿在水里转过身,见冷栖轩弓着身子准备走,眸色沉了沉。

冷栖轩的反应已经无可遮掩,玄色的衣衫被顶了起来,一目了然。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傅惊鸿的意图,冷栖轩急切想要离开,不想让自己的大师兄看见自己的反应。

傅惊鸿显然没想到冷栖轩竟然准备走了,便开口道:“等等。”

“怎、怎么了?”冷栖轩背着傅惊鸿低声道。

傅惊鸿方才只是下意识开口,自然没有什么留人的理由,他沉默了一会儿。

冷栖轩见他没有开口,便也没有走,只是始终弓着身子背对着傅惊鸿。

傅惊鸿见冷栖轩这就要走,也不知道是不甘心亦或者其他的,便道:“等一下……你帮我擦背吧。”

冷栖轩的背影顿时僵了僵。

“我自己擦不到,”傅惊鸿哼了一声,道:“还是说,我这个大师兄吩咐你做点事情,你都不愿意了?”

冷栖轩的背影僵了僵,良久,才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

他的反应似乎已经消失了,玄色的衣衫齐齐整整。

傅惊鸿自然看到方才冷栖轩转过身来在他自己穴道上戳了一下,硬生生将反应退却了,但他当然不会开口戳破,转身趴在木桶上,示意冷栖轩过来擦背。

当冷栖轩的手拿着沾了水的白布在他背上擦过时,傅惊鸿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件蠢事。

他为什么要叫冷栖轩留下来还想要勾起冷栖轩的反应?若是冷栖轩不把事情戳破,那他大可假装什么事情也不知道,那他们三个人大可以就这样回到断袖谷里,如此过了一生,他可以一辈子也假装什么事情也不知道的。

念及此处,傅惊鸿正想开口让冷栖轩->小说下栽+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回去,此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傅惊鸿应了声。

那人推门而入。

一袭白衣,眉目如画,正是他的小师弟。

“大师兄,我来帮你擦背……”白练华一边说着一边蹦蹦跳跳的进来,抬头看到正在给傅惊鸿擦背的冷栖轩,顿时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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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妹纸们支持,么么哒=3=

以后。。。尽量。。。日更吧。。。。

63第六十三章

“二师兄你太狡猾了!”白练华看着擦着背的冷栖轩,满腔幽怨。

冷栖轩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擦背。

傅惊鸿趴在木桶上懒洋洋的看了白练华一眼。

“不管,我也要给大师兄擦背!”白练华凑到两人跟前,眼巴巴的看着傅惊鸿。

冷栖轩面无表情的继续擦着背。

白练华眼巴巴的看着傅惊鸿。

傅惊鸿伸手抚额,道:“我洗好了,你给二师兄擦背吧。”

说完,他便起身,一脚跨出了木桶。

水珠从他身上滚落,将地板溅的湿漉漉的。

冷栖轩面无表情的低头,后退了一步。

白练华眼睁睁的看着傅惊鸿身体未干便披上衣服走了。

薄薄的一件里衣立刻被滑落的水珠子湿了个半透,傅惊鸿却毫不在意的将湿漉漉的头发甩在肩后,赤着脚走在房间的木地板上,走到房间中央倒了一壶茶喝。

茶水虽算不得上乘,却也是好茶。

傅惊鸿蓦地想起了在那间小客栈里一杯接着一杯喝茶的柳闲琴,然后他慢慢垂下了眼帘。

送走了两位师弟后,傅惊鸿又喝了几杯茶,这才去睡了。

躺在床榻之上,傅惊鸿又忽然想起了那日悬崖上,慕容商刺他一剑时的情景。

那人一袭红衣,琉璃似火,眸里却一片漠然之色。

恍然间,他又想起了前一世被小师弟刺的那一剑。

傅惊鸿努力去想那个时候小师弟的表情,却发现他早已记不清楚。

第二日,一大早傅惊鸿就出了房间,下到一楼发现两位师弟早就在楼下坐好了,桌子上摆着几盘早点,其中就有傅惊鸿颇为喜欢的桃花酥。

柳闲琴却不在。

傅惊鸿吃了几乎一整盘桃花酥,听着小师弟说一大早柳闲琴便走了。

他顿了顿,抬起手喝了一杯茶,什么也没有说。

柳闲琴这个人,他到底还是抓摸不透。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并不是一路人,虽曾相交,最后也不过是过客罢了。

虽然柳闲琴也必定会去司徒山庄,不过既然他选择了一个人去,看来也是不想和他们有太多交集。

人生何处不相逢,终究亦不过是陌路。

傅惊鸿难得十分有闲情的长吁短叹了一番,吃完早点后便和两位师弟启程前往司徒山庄了。

司徒山庄离高稷山并不远,他们走了没多久便到达了一个十分热闹的小镇。

这个小镇比高稷镇还要繁华许多,大街上均是熙熙攘攘的行人,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司徒山庄便坐落在这座小镇中最繁华的路段,此时因为广纳天下好汉,故而门庭大开。

不过即便如此,大概因为怕魔教之人浑水摸鱼混进来,司徒山庄门口站了好些人在盘查身份。

核实了傅惊鸿三人的身份后,三人便得以进入司徒山庄。

司徒山庄气势恢宏,比之慕容府丝毫不逊色。

之前高稷山一役九大门派折损了不少人手,不过此时集聚在司徒山庄的人依然不少。

傅惊鸿走了几步,便被人喊住了。

“傅兄!”

傅惊鸿回头一看,一袭白衣的温如玉从人群之中走来。

他依然笑得那般如沐春风,只是眸中微沉。

“傅兄,那日你坠落悬崖,我十分担心,今日见你无事,我便安心了。”

傅惊鸿正想回以一笑,却听到小师弟低低的在他耳边说道:“若真是担心,为何不亲自下去找。”

他说的十分小声,细如微风。

但是温如玉却似乎听到了,只见他眸中光一沉,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还是沉默了。

傅惊鸿顿了顿,朝着他微微一笑,道:“多谢温兄关心,我并无大碍,那悬崖之下有一条河,也算我命大吧。”

温如玉也顿了顿,再一笑,免有些勉强,他眸光暗沉,慢慢道:“我知道你不会死的。”

傅惊鸿笑笑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自然不会那么容易死。”

温如玉微微一笑,正想说什么,便被人打断了。

“你竟然……没死。”

桃之华上下打量了傅惊鸿一番,冷哼了一声,道:“果真是祸害遗千年!”说完,他便转过头去,不再看傅惊鸿。

他仍是一袭红衣,墨色的发丝被松松捆绑在腰后,胸前只垂落了几缕发丝,愈发显得整个人美人如画。

天下第一美人,果然不负美名。

傅惊鸿朝着他一笑,道:“谬赞谬赞,不敢当,不敢当。”

桃之华即使横眉竖眼的时候也别有一番风情,长眉入鬓,凤眼微挑,嘴角一撇,也宛如风景一般,看得傅惊鸿极为赏心悦目。

“看到傅兄无事便好,小桃花可是担心了许久呢……”不知何时出现的沈碧水笑吟吟的凑了上前,宛如熟识了许久的朋友般拍了拍傅惊鸿的肩膀。

“我哪有担心过!”桃之华闻言转过头瞪了沈碧水一眼。

沈碧水笑道:“那昨天是谁大半夜睡不着跑去屋顶上看月亮。”

“我只不过是失眠罢了。”桃之华冷哼一声。

“算了算了,”沈碧水无奈摇摇头,又看着傅惊鸿笑道,“小桃花就是这么口是心非,不过口是心非的小桃花其实也挺可爱的,对吧。”

傅惊鸿便微微一笑,道:“沈兄言之有理。”

桃之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哼了一声,走了。

沈碧水看着桃之华离去的红色背影,摇了摇头,看着傅惊鸿笑道:“你们到处转转吧,这比武呢,要明天才开始。”

傅惊鸿点了点头。

沈碧水接着道:“这比武会呢,赢的人不仅是武林盟主,还能娶了司徒葭……不过这到了最后一场,司徒美人可要亲自上场,若是能赢了她,方能得到美人芳心。”说罢,他朝着傅惊鸿笑了笑。

傅惊鸿也笑道:“万一到最后的是个五大三粗的莽汉那可如何是好?”

沈碧水道:“司徒美人武功不弱……恐怕,连我也不是她的对手。”

傅惊鸿方才还未如何,闻到此言始觉讶异,司徒葭再如何厉害,也不过是一介女流,即使武功不弱,体力到底还是有些吃亏的,为何沈碧水会如此认为?

沈碧水看着傅惊鸿有些不可置疑,便摇了摇头道:“司徒大小姐从小天赋异禀,骨骼精奇,学武神速,若不是女儿身诸多不便,恐怕武林之中鲜有对手……不过即便如此,她亦是一位奇女子,听闻她七岁便拜在一位隐世奇人门下,精通奇门遁甲八卦算数,武功亦十分了得。”

“且不说在女子当中,在男子之中也鲜有对手,原本司徒大小姐并不会上场,但高稷山一役后,司徒家便撂下话来,只有打赢司徒大小姐,才能成为武林盟主,娶回他们的掌上明珠。”

傅惊鸿沉思,这司徒葭……他前世倒是从未听说过,不过据沈碧水之言,那司徒葭倒真是一位奇女子。

“不过就算我没有荣幸求得佳人,能有幸一窥芳容,倒也不枉此行。”沈碧水说完,手腕一转,刷的一声打开了折扇,桃花眼流波一转,一派风流佳公子之相。

旁边一直偷眼望向这边的不知道谁家的小姐羞红了脸。

沈碧水笑得愈发风流倜傥,持扇的手摇了几摇,发带翩飞,黑发流苏。

傅惊鸿见他如此,便识趣的转身走了。

温如玉似乎有事,很快便告辞走了,只是走之前,他看着傅惊鸿,欲言又止。

不过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朝着傅惊鸿微微一笑,便走了。

傅惊鸿三人在司徒山庄里随意转了转,天黑后便有人来安排住宿。

司徒山庄客房众多,不过像傅惊鸿他们这些既不是九大门派之人,又在江湖之中没有什么名气声望的人,也只能在离正厅非常之远的一个偏僻的小院里住下。

不过这小院虽然偏僻,但是客房却打扫得十分干净整洁,并不有失司徒山庄颜面。

小院里大约有十几个客房,其他的住客都是些素不相识的人,傅惊鸿也没有生起什么结交之心,和两位师弟告别了之后,便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里。

这客房比慕容府的要大上一些,傅惊鸿四周围打量了一眼,坐下喝了杯茶。

今晚白练华和冷栖轩没有去打扰,他便早早睡下了。

睡到半夜,睡眠不深的傅惊鸿便被屋顶上瓦片踩踏的声音惊醒了。

他倏地睁开了眼睛,侧耳认真一听。

瓦片踩踏之声非常细微,想来那人轻功也算上乘。

只不过傅惊鸿自小练习听风之声,耳力惊人,那人一踏上屋顶,他便听见了。

此时傅惊鸿内力也恢复了个七八成,当下便翻身下床,一脚踏上窗框跃上屋顶。

屋顶之上,月色空濛,昏黄的月色之下,一个红衣男子背手而立。

听见傅惊鸿一跃而上的声响,那红衣男子转过头来。

月华如练,红衣美人眉目如画。

傅惊鸿顿了顿,半晌,才开口道:“桃之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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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的妹纸们,挨个么么哒≥e≤

64第六十四章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知道桃兄可也是如此?”傅惊鸿反应过来,当心微微一笑,朝着桃之华走去。

桃之华看着他,冷哼了一声,道:“我只是来……看月亮的。”

傅惊鸿但笑不语。

桃之华见状,又哼了一声,声音却小了很多,干脆真的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半空中那半轮残月。

傅惊鸿忽然了无睡意,便也在桃之华身边坐了下来。

在他坐下来的一瞬,桃之华的身体似乎僵了僵。

“月有阴晴圆缺,不知道桃兄可是有什么心事?”傅惊鸿侧头看了一眼一袭红衣的桃之华,撑着下巴笑眯眯的问。

桃之华只哼了一声。

“猪才老是哼哼唧唧的,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吧。”傅惊鸿继续笑眯眯问道。

桃之华又哼了一声,反应过来傅惊鸿那前半句话意思,顿了顿,狠狠瞪了他一眼。

自然,美人瞪人的时候仍然是美人,还别有一番风情。

傅惊鸿便看着他微微一笑,桃之华又顿了顿,迅速转过头去。

傅惊鸿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月亮,前世的今天,他再也没有机会看见月亮。

以后,他也说不准,再也看不见今天这样的月亮了。

不过幸好现在,他还好好的活着,还能看到今天这样的月亮……

“你……你知道吗?”一旁的桃之华忽然开口,打破了这静寂。

“什么?”傅惊鸿没有转过头,而是将头枕在胳膊上,躺在了屋顶上。

“……”桃之华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开口,“温如玉他……明天会上场。”

“那又如何?”傅惊鸿想起前世温如玉的绝世风姿,虽然前世变数太多,不过温如玉……一如他记忆前世中那般惊才绝艳。

“武林盟主将迎娶司徒葭,”桃之华语气淡然,最后道:“……他会赢。”

傅惊鸿愣了愣。

他也看出来了,九大门派中绝对没有温如玉的对手,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大草包任江流也绝对不是温如玉的对手……若温如玉真的战到最后,那么他就会娶司徒葭。

桃之华看了一眼傅惊鸿,淡淡道:“屏山派百年以前,曾是九大门派之一,这百年来却逐渐没落,而今,屏山派早已沦落为一个二流门派……若是屏山派想振兴,必须依靠司徒世家的势力,而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傅惊鸿顿了顿,和温如玉相交越深,他越能察觉到温如玉并不是一个看中名利声望之人,不过,束缚他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世俗礼教道德责任……

“身为屏山派的大弟子,温如玉必须要担起这个大任……他一定要赢。”桃之华说完,垂下了眼帘,月凉如水,在他身上投影出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傅惊鸿想到了那日荒野里初见,一袭白衣的温如玉踏马而来。

初见之时,他便知道温如玉是个谦谦君子。

相交至深,他便知道温如玉是个被诸多礼教束缚的君子。

屏山派大弟子温如玉,他先是屏山派的大弟子,最后,才是温如玉。

“所以,你喜欢的人要娶别的女人了,你伤心了?”傅惊鸿仍然躺着,挑眉看向坐在一旁的桃之华。

“你……”桃之华扭过头瞪着傅惊鸿,哼了一声,一半就顿住了,又扭过头。

傅惊鸿觉得他的反应十分有趣,便不开口了。

过了半晌。

“我与温如玉自小一起长大,我以为我是喜欢他的……但是现在,我发现,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喜欢他。”桃之华忽然道。

“他可以为了师门去娶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女人……”他继续道。

“在我知道后,我很气愤,为什么他是这样的人,然后就是无奈,因为我知道他就是那样的人……他永远为别人而生,从来不为自己而活……”

“为什么他不能肆意的活……就像……”

桃之华转过头来,月华倾泻而下,让他的眉目一片柔和,就连总是冷冷瞪人的眸中也是一片柔软。

但是,在看到傅惊鸿闭着眼睛,明显睡着了的模样,他柔和的样子顿时就消失了。

桃之华对着睡着了的傅惊鸿冷冷哼了一声,起身欲走。

站起来后他顿了顿,又转过身,叹了一声。

叹息声很小,几乎湮灭在晚风里。

“没心没肺……”

第二日傅惊鸿是在屋顶上醒来的。

睡了一夜屋顶,他有些腰酸背痛,从瓦片上爬起来的时候,他看着盖在他身上的红色衣衫,低头笑了笑。

随后,他便将那红衣拿着,翻身又从窗口里回到房间里。

喝了一口茶,他的房门便被敲响了。

傅惊鸿起来推门一看,是冷栖轩。

冷栖轩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有看着傅惊鸿的时候目光柔和了几分,他只喊了一声:“师兄……”便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傅惊鸿的脖颈处,面无表情。

傅惊鸿奇怪的低头看,衣衫齐整,便不去理会冷栖轩莫名的表情,转身进入房间之内。

冷栖轩随着他进去,在眼睛扫到床榻之上时,他又顿住了。

傅惊鸿转头看着床上被他随手丢上去的红色衣衫,然后又默默把头转了回来。

冷栖轩垂下眼帘,坐在桌子边。

傅惊鸿转身准备去关上窗户,在看到悬挂于墙壁上的铜镜时,他愣了愣。

昏黄的铜镜里,他的脖颈上竟点缀着几个红色的痕迹。

身经百战,他自然知道那些是什么。

他顿了顿,他记得他昨天早上起来,柳闲琴留下的痕迹明明都消失了……

那么他脖颈上这些,又是哪里来的?

怪不得冷栖轩方才的眼神如此……

任谁发现自己的大师兄几日之内与不同的人如此纠缠,谁都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人吧。

况且,他的二师弟,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了。

也不知道在他的二师弟眼中,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傅惊鸿无声的笑了笑,转头看向坐在桌旁的冷栖轩。

冷栖轩正抬头看着他,见傅惊鸿忽然回头,立刻低下头,却依然面无表情。

傅惊鸿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他开始深思,他在他两个师弟面前,到底塑造了一个什么样的大师兄形象?

他深思着深思着,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失败。

于是他拿起茶杯,准备喝口水压压惊。

此时,冷栖轩却忽然开口了。

“大师兄。”

傅惊鸿拿着茶杯喝水的动作一顿。

“大师兄……谁都可以吗?”

傅惊鸿嘴里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那我呢……我为什么不可以?”

傅惊鸿嘴里一口茶真的喷出来了。

冷栖轩忽然站起身来,看着傅惊鸿,面无表情,眼神却前所未有的严肃,他说道:“大师兄,既然其他人可以,我可以吧?”

傅惊鸿手里的茶杯摔落在桌子上。

“既然我以前可以,那么现在也可以吧?”

茶杯从桌子上滚落到地板上,碎了。

傅惊鸿从茶杯的碎片中回过神,抬头看向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的冷栖轩,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他该如何说?从前是情不自禁?是被下了蛊?

冷栖轩看着傅惊鸿,目光慢慢变得悠远起来。

“自你将我带进谷的第一日起,我便决定待你如父如兄。”

傅惊鸿看着他的表情,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是你将我从深渊中拉起,但是……你又将我重重推了下去,”冷栖轩垂下眼帘,缓缓道,“那日你将我压在身下的一刻,我恨你……你将我拉上深渊,又将我推了下去。”

“但是,你却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做……”冷栖轩抬起头,重新看向傅惊鸿,道:“……那日之后,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对待你,我酝酿了很久,但是第二日,我就发现,你已经不见了。”

傅惊鸿略略有些心虚。

“那之后我又想了很久,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你,”冷栖轩看着傅惊鸿,缓缓道,“可是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便知道了答案。”

情之所至,心有所知。

“你依然是那个将我领进谷的大师兄,那个拯救了我的大师兄。”冷栖轩看着傅惊鸿,缓缓勾起了嘴角,他不常笑,即使是在傅惊鸿面前,但是现在他却笑了。他弯弯的眉眼里宛如点缀了星子,犹如昙花一现,那般惊艳。

“你依然是那个……为我系上发带的……大师兄。”

傅惊鸿被惊艳了,呆了一刻。

待他回过神来,发现冷栖轩从怀里那处了拿出了一条月白色的发带,颇有些眼熟。

冷栖轩目光柔和道:“那年你为我系上这条发带,我便随身带着,无论去哪里。”

原来这就是当年他为冷栖轩系上的发带么?

傅惊鸿有些出神。

“若是我想起大师兄了,便看一看这发带……”

傅惊鸿感觉有些心酸。

“想象着这发带系在大师兄身上,而大师兄躺在我身下……”

傅惊鸿顿住了……他刚刚,没有听错吧?

冷栖轩再次朝着傅惊鸿展颜一笑,喊道:“大师兄……”

傅惊鸿呆了呆,下一刻,便被冷栖轩用那条月白色的发带绑住了双手。

而他整个人,便被冷栖轩压在了身下。

65第六十五章

冷栖轩用那条月白色的发带将傅惊鸿的双手绑在身后,然后将傅惊鸿压在了桌子上。

傅惊鸿感觉后腰一痛,回过神来他已经被压在了冷栖轩身下。

冷栖轩眸色暗沉,仿佛低语般道:“师兄……”

傅惊鸿又惊又怒,瞪着他道:“你想干嘛!”

“师兄……”冷栖轩低声又喊了一遍。

傅惊鸿直觉不妙,虽然他之前试图勾起冷栖轩的反应再严词拒绝让他明白……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但是面对现在这样的冷栖轩,他第一次有了无法掌握的感觉。

从前冷栖轩虽然总是冷冰冰着一张脸,永远面无表情,于他而言却也算看得通透。

但是眼前的冷栖轩,让他感觉有些无法捉摸得透。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永远面无表情的二师弟,开始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冷栖轩低下头,目光柔和的看着傅惊鸿,低声道:“师兄,我本只想一辈子待在你身边,但是你永远不会回头看我,所以我只能走到你跟前,让你抬起头,看见我。”

傅惊鸿开口欲说什么,却被冷栖轩迅速点上了两处穴道。

“……如果你不说我想听的话,那我还是不要听的好。”冷栖轩喃喃道,伸手抚过傅惊鸿的眉眼。

傅惊鸿只能努力睁大眼睛瞪他。

冷栖轩的手微有些凉,可能有些紧张,还有些微颤。

他的手轻轻滑过傅惊鸿的眉眼,渐渐向下。

傅惊鸿被点了穴道,浑身动弹不得。

他很气,却又有些无奈。

听冷栖轩说着这些话,他感觉有些心虚,他似乎确实未曾回过头认真看他的二师弟。

也许是前世那些事,今生他对于冷栖轩总是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

即使伤痕早就好了,但还是有个浅浅的疤痕在那。

他不去碰,那道伤就不会痛,但是不痛,不代表他忘记了。

他前世喜欢过的人,因为眼前这个人而刺了他一剑。

即使重生了,转世了,一切倾覆重来,但是前世种种他并没有忘却。

前世与今生并无瓜葛,那些前尘往事也只是往事而已,所以他不恨冷栖轩,也不恨白练华,他可以对二人待之寻常,但是却不能毫无芥蒂。

他心里始终有一根刺在,不疼不痒,只是始终横在那里。

傅惊鸿面无表情的看着冷栖轩。

冷栖轩看到傅惊鸿的目光,向下的手微微一颤,低哑道:“师兄……不要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

傅惊鸿冷冷的看着冷栖轩的动作。

“师兄,你知道吗,”冷栖轩的动作并没有停,他的手慢慢向下,伸进了傅惊鸿的衣衫之内,道,“从很久开始,你看着我的目光,都是那么冷淡……”

傅惊鸿顿了顿,感觉到冷栖轩的五指轻颤,微微发凉。

“你看着我的目光,那么遥远,好像在透过我看着谁一样……”

傅惊鸿顿住了,他从未留意到自己是用如何的目光看眼前这个人,他一直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一直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你看着我的时候就像在看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人,你为什么不好好看下我?”冷栖轩的呼吸逐渐紊乱,他的双手在傅惊鸿的衣衫内游走着,手心逐渐发热。

“我不是他,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你讨厌他,但是你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目光看我?”

冷栖轩喃喃说道,睫毛乱颤,他将傅惊鸿的衣服一层层剥开,目光落在傅惊鸿的身体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灼热,最后他嘶哑着声音道:“但是我不是他。”

冷栖轩的手轻颤着,放在了傅惊鸿前头那处。

他的五指微凉,只掌心灼热。

傅惊鸿头皮一麻,顿时身体感觉反应有些不由他了。

冷栖轩的动作十分生疏,只是胡乱的握着傅惊鸿那处抚弄揉捏,但是傅惊鸿几乎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几下子便有些迷迷糊糊了。

他努力咬着下唇想保持清醒,但是身体的反应上来了,又怎么由得了他。

身体被点住了穴道无法动作,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抬腰。

看着傅惊鸿表情迷离,冷栖轩的喘息也愈发浓重,他动作生疏的抚弄着傅惊鸿的前头,低下头在傅惊鸿耳边嘶哑着声音重复道:“我不是他……”

“我不是那个人……”

“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傅惊鸿大脑里一片混沌,完全听不清冷栖轩在说什么,耳边却感觉到冷栖轩喷薄出来的微热鼻息,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你看清楚,我不是他。”

傅惊鸿被迫抬起头看向冷栖轩,他的神色有些茫然。

冷栖轩看着他,一顿一顿道:“我不是他。”

傅惊鸿眸里一片茫然之色。

冷栖轩的手松开了一只,另外一只手仍然在不断抚弄着。

傅惊鸿的表情逐渐迷离,眸里蒙上了一层雾气。

就在他颤抖着想要泄出来之时,他却忽然感觉到出口被堵住了。

憋屈的感觉让他睁开眼睛,瞪大了看着冷栖轩。

“你看清楚了吗?”冷栖轩低声道。

他一只手按住傅惊鸿的出口,一只手将那条月白色发带解开,系在了傅惊鸿前头的根部。

傅惊鸿唔了一声,茫然的点头。

“我不是他……”冷栖轩低语。

傅惊鸿难受的又唔了一声,被人点了穴又堵住那处的感觉十分不好受,他已经有些神智迷离了。

冷栖轩叹了一口气,忽然松开了手。

傅惊鸿闭着眼睛泄了出来,那条月白色的发带被溅湿了。

冷栖轩将发带解开来,抬手点开了傅惊鸿的穴道。

泄身之后,傅惊鸿大脑一片空白,即使被解开了穴道,所以也没有立刻起身。

冷栖轩看着傅惊鸿的表情,眸色微沉,一只沾了傅惊鸿东西的手伸向傅惊鸿后方。

傅惊鸿仍然沉溺于方才的感觉之后,双眸一片茫然。

冷栖轩轻喘着将手指探了进去,一边低头,在傅惊鸿的眉眼间,温柔的轻啄着。

等到傅惊鸿终于回过神来时,冷栖轩已经探了三根手指进去。

纵然这些天不是没有做过,但是后方涨涨的感觉,还是让傅惊鸿颇感微妙。

他冷下脸来,看着冷栖轩。

冷栖轩见他清醒过来,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却坚定不移。

傅惊鸿闷哼了一声,开口道:“你……”他才吐出了一个字,就发现自己的声音非常低哑,宛如低吟般。

傅惊鸿顿了顿。

“师兄。”冷栖轩的目光不偏不移,直直的看着傅惊鸿。

傅惊鸿不由得抬头看向冷栖轩的双眸。

“以前,你透过我看的人,是谁?”他道。

傅惊鸿浑身微不可闻的一颤,但是冷栖轩几乎与他肌肤相贴,又如何感觉不到?

傅惊鸿垂下眼帘,冷栖轩目光微沉。

他该如何去说?

他透着冷栖轩看着的人,是前世的冷栖轩?

他曾经轮回转世,但是他却忘了喝那一碗孟婆汤,故而记得所有前世的恩怨纠缠?

若不是亲身经历,他也无法置信,但是这些却偏偏是真的。

但是他却无法言说。

冷栖轩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道:“不管是谁,以后你不能再那样看我。”

傅惊鸿顿了顿。

“我根本不是他。”冷栖轩说着,眸里流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

傅惊鸿的心颤了颤。

前世的冷栖轩,根本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前世的冷栖轩,根本不会如此对待他。

冷栖轩是什么时候开始和前世不一样呢?

从他将冷栖轩领进谷开始?从他为冷栖轩系上那条发带开始?

今生的冷栖轩早已不是前世的冷栖轩,但是傅惊鸿却一直活在前世回忆之中,一直透过眼前的人,去回想那个前世的人。

他忘了,一切早在一开始就不一样了。眼前这个人,不再是他记忆当中前世的那个人。

今生的冷栖轩会一直喊他大师兄,会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会对他微微一笑。

他不是他。

傅惊鸿长叹了一口气。

“师兄。”冷栖轩低低喊了一声,他依然面无表情,目光却无限柔和。

“……二师弟。”傅惊鸿张了张嘴,喊了一声。

冷栖轩顿了顿,朝他微微一笑。

傅惊鸿如释重负般,回以一笑。

冷栖轩目光一沉,便伸手拨开了傅惊鸿双腿。

“喂,你……”傅惊鸿一惊。

“师兄。”冷栖轩看着傅惊鸿,眸里微微委屈。

他挺了挺腰,用下方早已硬挺的某处蹭了蹭傅惊鸿大腿根。

傅惊鸿僵了僵,半晌,才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师兄。”冷栖轩面露委屈,他固执的握住傅惊鸿的腰。

“我们是师兄弟,不该……不该如此。”傅惊鸿转过头,不去看冷栖轩。

他们断袖谷之人,自然不会介意这些世俗的条条框框。

只是他一想到与一个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如此那般,心里总归还是颇觉怪异的。

虽然他们曾经那般过,但是那是他在雌蛊的控制下不得已的行为。

现在傅惊鸿很清醒,所以,他心里感觉颇为复杂。

“师兄……”冷栖轩低低喊了一声。

傅惊鸿不由得转过头,看向俯□来的冷栖轩。

冷栖轩眸里一片柔软,看得傅惊鸿一怔。

他何曾见过冷栖轩用如此目光去看一个人?

冷栖轩见傅惊鸿看向他,便低下头,在傅惊鸿眉眼间流连着,最后印上了傅惊鸿的唇角。

他的唇微凉,似乎也暗含着一丝不为人知的颤抖。

傅惊鸿徒然心一软,忽然便张开了嘴,任冷栖轩的唇舌在他唇上辗转。

冷栖轩目光更为柔和,当下便用手轻轻抬起傅惊鸿的腰,将他的双腿拨开来。

然后,冷栖轩紧紧扣住傅惊鸿的腰,两人肌肤紧紧相贴着。

一滴汗从冷栖轩眉心划过。

他轻轻喘着,扣紧傅惊鸿的腰,一寸一寸,温柔而又坚定的挤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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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捆绑play

二师弟继续怒刷存在感XD

66第六十六章

傅惊鸿没想到一时心软竟被冷栖轩乘虚而入,但是他却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他心里恼怒,嘴里毫不客气的咬了冷栖轩一口,冷栖轩却毫不在意,继续在他唇角舌尖温柔的辗转,下面向前的动作毫不停歇。

傅惊鸿用舌尖抵抗了一会儿,无果,便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他眼一闭便开始回应冷栖轩。

冷栖轩显然一怔,随后动作愈发激烈,他喘息着在傅惊鸿下巴,脖颈,胸前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暗红的痕迹,用力得似乎要将那些痕迹深深烙印进傅惊鸿的身体里。

傅惊鸿抬起头止不住的轻喘,大脑逐渐开始空白。

他不想再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什么断袖谷,重生崖,雌蛊果,慕容商,佛心琉璃……

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日又如何。

冷栖轩在傅惊鸿身上起伏着,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印染上动情的神色,漆黑如墨的眸里倒映着傅惊鸿亦然纵情的面容。

“师兄……”他低吟的喊。

傅惊鸿感觉冷栖轩的动作愈发深入,原先还有的胀痛的感觉渐渐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从脊背处腾起的酥麻。

听到冷栖轩低哑的声音,他的心也止不住微颤。

“师兄……”

傅惊鸿微微闭上眼睛,却忽而感觉到肩膀一痛,睁开眼时便看见冷栖轩侧着头在啃咬着他的肩膀,表情仿佛想要生生吃下去一般。

傅惊鸿莫名的有些背脊一凉,虽然他知道冷栖轩不会真的下口咬掉他的肉,但他却忍不住的浑身一凉。

尤其在看到冷栖轩松了口之后,又看着他的肩膀愤愤的磨牙时。

前几日柳闲琴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差不多都消散了,但唯有肩膀上这一处,因为柳闲琴咬得太过深太过用力,所以他的肩膀处到现在还有一道红痕。

虽然昨天晚上之后,他身上似乎又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痕迹。

好在冷栖轩并没有真的下口去咬掉他的肩膀肉,只是轻叹了一声,便又低下头,在那道红痕处舔了舔,吸吮了一下。

傅惊鸿更觉酥麻,原本抓着冷栖轩的手忍不住用力,指甲陷入了肉里。

冷栖轩有些吃痛,但是看到傅惊鸿的表情后,他似乎想了一想,又低下头来,伸出舌头,在傅惊鸿肩膀那道红痕处轻轻的舔了舔。

傅惊鸿忍不住颤了颤,被柳闲琴咬破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现在的伤口处分外敏感,冷栖轩只是轻轻的舔了舔,就让他觉得又痒又酥。

冷栖轩低头看了一会儿傅惊鸿的表情,便转过头,继续在傅惊鸿肩膀处轻舔轻咬。

傅惊鸿忍不住微颤,后方亦然随之收缩了一番。

冷栖轩倒吸了一口气,被傅惊鸿猛地一夹他几乎立刻泄出来,闭上眼睛平复了许久之后,他才继续动作了起来。

傅惊鸿便由着他去了,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犹如在河流之中,浮浮沉沉。

冷栖轩的动作既温柔又激烈,既急促又克制。

他扣紧了傅惊鸿的腰,抬起了傅惊鸿的双腿,不断挺进,耸动,每一个动作仿佛都要深入到最里面。

傅惊鸿喘息着,感觉到冷栖轩的发丝落在他的脸上,肩膀上,胸前,而冷栖轩灼热的鼻息喷薄在他的耳边,脖颈处。

……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栖轩才猛地扣紧傅惊鸿的腰挺进最深处,重重的喘息着泄了出来。

傅惊鸿也同时泄身了。

两个人互相抱着在桌子上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冷栖轩趴在傅惊鸿身上,慢慢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傅惊鸿回过神来,慢慢撑着桌子坐了起来。

腰有点酸软,但是他现在最紧要的是处理后方那些东西。

傅惊鸿咬牙切齿了一会儿,对着仍然将头伏在他肩膀上的冷栖轩说道:“我要沐浴。”

冷栖轩抬起头,轻轻应了声:“好。”

说完,他看着傅惊鸿发丝散落了一肩的样子,眸色沉了沉。

傅惊鸿的发带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他乌黑的发丝披散了一肩,几缕落在胸前,被他们两个的东西濡湿黏结。

冷栖轩从一边捡起那条月白色的发带。

那条发带也已经被傅惊鸿的东西濡湿了一块儿。

傅惊鸿看着冷栖轩手里的那条发带,他记得那条发带,似乎是他从衣袖上扯下来的。

在他将冷栖轩领进谷的时候,他为冷栖轩亲手系上了那条发带。

冷栖轩拿起那条发带,随后倾身,将那条发带放在傅惊鸿发间比了比。

傅惊鸿侧身躲开,那条发带上可是沾了他自己的东西。

冷栖轩看着傅惊鸿的动作轻笑,然后将那条发带放在自己吻了一下,随后塞进了怀里。

傅惊鸿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动作,半晌,才开口道:“……我要洗澡。”

冷栖轩抬头看着傅惊鸿有些疲累的样子,便道:“我去打水。”

说罢,他站起身,看似颇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傅惊鸿一眼。

傅惊鸿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门去。

冷栖轩带上门出去了,傅惊鸿穿好衣服,扶着腰站了起来。

一失足成千古恨……

如今他都和二师弟这般那般了,以后还要怎么树立大师兄的威严!大师兄威严何在?

傅惊鸿叹了一口气,转身又去倒了杯茶。

他本想与冷栖轩二人回到断袖谷之后,还能像之前那般相处,不过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

冷栖轩那样的人,一旦得手了,又怎么可能放手?

他一向清楚,他这个二师弟一旦下定了决心,那便是万劫不复也回不了头了。

傅惊鸿刚刚喝了一口茶,房门便又被敲响了。

傅惊鸿整理了一下有些不大齐整的衣衫,淡淡喊了一声进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白练华推门而入。

“师兄,比武会快开始了……”

他话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怎么?”傅惊鸿故作平静的喝了一口茶水,心里暗想应该没有哪里出错。

但是很快,他的手便一僵,他想起他脖颈处的那些痕迹,可是连衣衫也遮不住的。

白练华凑了过来,清亮的眸里隐隐带着委屈,但是他开口说的,却是:“昨夜我本来想来找师兄和你一起睡的,不过半夜有事耽搁了。”

“何事?”傅惊鸿故作淡定的抿了一口茶水。

“昨天有个采花贼摸进我房间了,然后我就醒了,他就跑了,我就追了他的十几里路,不过还是给追丢了,回来之后天都亮了。”白练华道。

采花贼?莫非是魔教之中的那个采居桦?

傅惊鸿立刻想起此人来,不过他来做什么?难道是又像上次那样,在茶水里下毒?

司徒山庄守卫还算森严,那人深更半夜闯进来,武功显然不弱,但是一样的计谋不可能次次都起作用,他不相信九大门派的人都是些草包,魔教的人想再下毒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难道采居桦果真是来采花的?

傅惊鸿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白练华。

少年白衣,眉目如画,也算是有被采的姿色。

白练华被傅惊鸿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开口道:“那采花贼连我衣角都还没碰到,就被我一剑刺了过去。”

傅惊鸿想起之前见过的采居桦,那人应当相当擅长使药,就算武功打不过白练华,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善罢甘休?

他一顿,连忙问道:“他可有向你下药?”

白练华一顿,似乎想了想,才道:“他跑了之后我离开起身去追他,一直追了他十几里,后来他回头朝我撒了什么粉末,我连忙躲,后来就不见他的踪影了。”

果然如此。

傅惊鸿想起什么,不由得挑了挑眉,道:“那粉末……是什么颜色的?”

“红色的,不过我都躲过了……”白练华说完,脸上颇带自豪之色。

傅惊鸿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那是春_药。”

白练华一愣,愣了半晌。

良久,在傅惊鸿似笑非笑的目光中,白练华低声喃喃道:“早知道就不躲了……”

“嗯?”傅惊鸿听不清白练华的话,白练华在抬起头来时也已脸色如常。

“大师兄,比武会要开始了,我们……”

“你先走吧,我还要沐浴。”傅惊鸿轻咳了一声。

白练华顿了顿,似有了然,面带委屈的走了。

傅惊鸿又坐了下来,正准备又喝了一口茶,门又被敲响了。

掐指一算,二师弟也该回来了。

“进来。”

温如玉推门而入。

“傅兄……”顿了顿。

傅惊鸿故作淡定的喝了一口茶,道:“比武会快开始了,我知道,你们先去吧。”

温如玉看着傅惊鸿,欲言又止,然后转身离开了。

傅惊鸿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脖颈处的那些痕迹,若不能想个办法遮掩住,等会儿恐怕会引来更多人注目啊,那可如何是好?

他正琢磨着,房门又被敲响了。

傅惊鸿顿了顿,道:“进来。”

这回进来的总算是冷栖轩了。

他一手一个木桶,提满了水,看着便很重,但是他却依然一脸面无表情的模样。

傅惊鸿让他将木桶里的水倒进浴桶里,脱了衣服便坐了进去。

一旁的冷栖轩看着他浑身的痕迹眸中闪过一丝柔和,正想上前给他擦背,却被傅惊鸿叫住了。

“帮我去找件新衣服来,”傅惊鸿趴在浴桶边缘,恹恹道,“要领子高一点的。”

冷栖轩看了看他脖颈上的痕迹,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便转身出去了。

67第六十七章

傅惊鸿沐浴完后,穿上了冷栖轩准备好的衣服。

冷栖轩默默的递上早点。

傅惊鸿吃了几个桃花酥之后,又喝了一杯茶,便出去看热闹了。

他们所在的别院有些偏远,走了许久,才来到司徒山庄的正厅。

正厅之前有一块宽阔平坦之地,比武台似乎比之前高稷山那比武台要更宽敞些。

他们去时比武已经开始了一会儿,比武台上一片刀光剑影。

白练华见到他们来了,便巴巴的迎了上来。

傅惊鸿看了眼比武台,台上那两人打得规规矩矩的,便觉无趣。

“傅兄。”

傅惊鸿转过头一看,是温如玉和沈碧水两人。

桃之华并不在。

傅惊鸿便微微一笑,道:“温兄,望你等会大展身手。”

温如玉闻言一顿,随后眸色沉了沉,却还是淡淡一笑。

沈碧水也凑了上来,他摇了摇手里的桃花扇,朝着傅惊鸿勾唇一笑。

“傅兄来晚了……”

傅惊鸿不解其意。

沈碧水笑道:“方才司徒葭出来了,可惜你没赶上。”他摇了摇头,语气颇为惋惜。

傅惊鸿闻言只能一笑,却忽然听到比武台上一声落地之声,转头看时却是一人败了。

败了的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胜者拱了手,下台去了。

随后又有个人跳了上台。

傅惊鸿百无聊赖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愣。

离他约有几尺之远处,站着一个红衣男子。

只是那红衣男子相貌普通,除了这一身扎眼的衣服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令人注目的地方了。

他长相平平,肤色黝黑。

但是令傅惊鸿注意的是,这个红衣男子手边却没有武器。

来参加比武会的,自然都是些江湖中人,在场的众人手里都拿着刀剑,稍微奇特一些的便是大斧,三叉戟这些,有些女子也会使峨眉刺,软鞭。

而这个红衣男子手里却什么也没有拿,虽然他有可能使暗器,但是少有人会将暗器当做主要武器,大部分人只是用来防身或偷袭。

但最令傅惊鸿注意的,却是那红衣男子的一双手。

那双手,并不像是练过剑的样子,手指腹上并没有茧子,而且那双手十分的白,与那红衣男子黝黑的脸并不相称。

一个念头迅速闪过,傅惊鸿顿了顿,却见那红衣男子看向他这边来了。

只见那红衣男子朝着傅惊鸿微微一笑,他的长相平平,这一笑自然不会有多么好看。

但是却令傅惊鸿一惊,因为下一刻,那红衣男子伸出手来,在他自己的脸上摸了摸,然后便将一张脸皮撕了下来。

傅惊鸿心下大骇,他方才已经猜到了眼前这个人必然易了容,却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居然是采居桦。

他万万没有想到采居桦竟然如此大胆偷偷潜入比武会,这周围可都是九大门派的人,就算采居桦再如何厉害,能抵得过九大门派之人联手么?

但是不容他细想,那采居桦又迅速将脸皮贴了回去,转眼又变回了那个容貌普通的人。

他的动作十分迅速,方才一揭一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若是没有一直盯着这边看,大约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采居桦抬头又对傅惊鸿笑了笑,他的脸皮再真,自然还是比不上人脸的,这一笑便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不等傅惊鸿有所反应,采居桦转身便走。

傅惊鸿正想将此事告知一旁的沈碧水等人,不过他转念一想,那采居桦故意在这里引起他注意,必然是想引他出去,若是告诉了沈碧水他们,那采居桦肯定会逃走。

他现在内力已经恢复了九成,若是出了什么事,尚且能够自保。

……那便去看看采居桦到底想干什么吧。

念及此处,傅惊鸿便打定了主意,迅速和旁边的冷栖轩道:“我去一趟茅房。”

然后不等冷栖轩有什么反应,他便挤出了人群。

采居桦已经走了老远了,远远的只剩下个红色的身影。

傅惊鸿连忙运起轻功,朝着采居桦追去。

司徒山庄为了防止魔教之人浑水摸鱼,在山庄四周都布满了人。

采居桦却仿佛都摸透了似的,专门朝着没有人的角落去。

傅惊鸿紧紧的跟在他后面。

之后采居桦来到一处偏院,翻身一跃跳上了屋檐。

傅惊鸿连忙跟着,约上了屋檐。

采居桦在屋檐上飞快走了一阵,又一个翻身跃了下去。

此时已经出了司徒山庄,采居桦却朝着远处跑了。

傅惊鸿紧跟其后,在用轻功跑了几里路,傅惊鸿见周围没什么人了,便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铜钱,运足内力朝着采居桦腰上打去。

采居桦被打了个正着,哎哟一声趴在地上。

傅惊鸿慢慢上前,居高临下的望着采居桦。

采居桦揉着腰从地面上爬起来,不满道:“男人的腰……很重要的……”

傅惊鸿顿了顿,捏紧了手里的铜钱,看着他道:“你引我出来,所为何事?”

采居桦爬起来后,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抬手一撕,将那张人皮面具撕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

傅惊鸿看着他的动作,皱了皱眉。

“我引你出来,当然是为了一亲芳泽啊,”采居桦看着他,邪邪一笑,喊了声,“美人……”

傅惊鸿挑了挑眉,道:“说真话。”

若采居桦真将他当成美人了,那之前与温如玉在客栈时,为何不对他下手?

况且他也算是有自知之明的。

采居桦破觉无趣的撇了撇嘴,随后又笑着道,“这当然是真话啊,不然之前在高稷山,我就向你下毒手了。”

傅惊鸿自然不信,但是他的确想不通为何采居桦要留一手。

他身上已无雌蛊,于慕容商而言应该已无利用价值,为何采居桦要对他手下留情?

“我将你引出来也是怜惜你是美人,不想你就这样死去……”采居桦摇摇头说。

傅惊鸿冷笑一声,道:“天下第一美人桃之华,在你眼中竟算不上是美人?”

采居桦挑眉一笑道:“冰山美人于我而言,只可远观不可近亵啊,得不到手的,就不是美人。”

傅惊鸿瞥了他一眼,突然道:“什么意思?他们会死?”

采居桦嘻嘻笑了一阵,道:“我大圣教之人已经埋伏在外,只等午时一到便发动奇袭,到时候,里面的人恐怕……”

傅惊鸿心下一惊,魔教之人埋伏在司徒山庄之外,但是司徒山庄之人为何毫无所察?

况且,魔教不是在内乱么?为何如此快就镇压下去了?

看出傅惊鸿的疑惑,采居桦笑嘻嘻道:“我教圣女精通易容之术,那司徒山庄庄主,早就被我们掉包了。”

傅惊鸿顿了顿,魔教圣女?什么时候又冒出了个魔教圣女来?

“你们不是还在内乱么?现在谁是教主?”傅惊鸿平静的问。

他知道采居桦能将这些事云淡风轻的告诉他,八成是笃定他不能回去将这些事情告诉温如玉他们了……

“哼,”采居桦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冷哼了一声,道:“现在圣教各自为政,一派是教主,一派是慕容麟那个老家伙。”

“那些人为何会信服慕容麟?”傅惊鸿想到这个问题。

“慕容麟那个老家伙非常阴毒,几年前便开始用锥心蛊控制教中一些势力,锥心蛊无比狠毒,中蛊之人每一个月发作一次,发作之时遭受锥心蚀骨之痛,而只有慕容麟才有缓解毒发时的药,那些人才不得已听从慕容麟。”采居桦说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

“这次袭击司徒山庄也是慕容麟那老匹夫的主意,教主他……”采居桦说着说着,朝着傅惊鸿挑眉一笑,“教主他怎么舍得杀你。”

傅惊鸿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慕容商已经杀过他一次了。

不过他命大,没死成而已。

采居桦显然也看到傅惊鸿那个明显不相信的表情,但他只眸光沉了沉,却什么也没有说。

傅惊鸿不想深究魔教内乱之事,开口道:“九大门派之人众多,即使你们忽然发动奇袭,也不见得他们会束手就擒。”

魔教之人即使武功有多高,人数自然不及九大门派,况且九大门派之中也不缺武功高强之人,采居桦如此信誓旦旦他们的奇袭会成功,可是有什么后招?

采居桦笑嘻嘻,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自然有法子的……”他看着傅惊鸿皱眉的样子,眼珠子转了一圈,又继续道,“不过说了也无妨,司徒山庄庄主乃是由我教圣女易容的,她亦是驭蛊高手……现在司徒山庄之内应该布满蛊虫了吧。”

傅惊鸿心下一颤,脸上却不显。

若是毒,尚且有解药可解,若是蛊,如何解开?

“你现在就安心呆在这里,等一切都结束后……”采居桦顿了顿,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就走吧。”

傅惊鸿自然不会听他的,他的两位师弟还在司徒山庄里,他怎么可能转身就走?

况且温如玉桃之华他们,也还在那里。

“你就呆着吧……”采居桦脸上严肃的表情只是一瞬而过,下一刻便有笑嘻嘻了起来,道:“难道你以为我真的是一直在陪你聊天而已吗?”

傅惊鸿一愣,心道不好,却立刻感觉到手脚无力。

他头脑很清醒,但是却浑身一软,栽倒在地。

“这里是荒郊野外,不会有人对你不利的……”采居桦摸了摸下巴,笑笑道,“这软骨散药效只会持续两个时辰,不过,已经够了。”

“等你回去之后,一切应该都已经结束了……也许你还能看见几块没被蛊虫啃光的骨头吧。”

傅惊鸿软倒在地面,看着采居桦,心里却大惊。

采居桦到底是什么时候下药的?

为何他竟一点也没有察觉?

“很好奇我什么时候下的药?”采居桦抚过额前的一缕发丝,笑嘻嘻道,“……我就不告诉你。”

傅惊鸿冷冷的瞪了他一眼,采居桦弯腰看着他,道:“我救了你一命,所以……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教主面前了。”

他面带微笑,眸中却一丝笑意也无。

68第六十八章

采居桦转身离开了。

傅惊鸿倒在地上,心下焦急,却只能等着软骨散的药效消散。

他大意了,看到采居桦出现在司徒山庄的时候,他就应该和温如玉他们说一声的。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傅惊鸿闭上眼,努力想对策。

如果采居桦说的是真的,恐怕等他软骨散药效退去了,一切都晚了。

……但是他又能如何?

傅惊鸿闭上眼睛,忽然听见有人来了。

他心里猛的一惊,方才他选择在这里对采居桦出手也是因为这里是荒郊僻野人迹罕至,但是为什么……

他睁开眼睛,然后愣住了。

眼前之人一袭白衣,怀抱素琴。

那人深情淡漠,浓墨如眸,轻描丝眉,宛如水墨画般,眉眼流韵,水晕墨章。

傅惊鸿一顿,万万没有想到,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会是柳闲琴。

“你怎么会在这里?”傅惊鸿开口便问。

柳闲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在司徒山庄看见你出来,便跟了上来。”

傅惊鸿了然。

柳闲琴已经走上前来。

傅惊鸿道:“那你应该听到方才那人说的了,司徒山庄现在很危险,你还不快点回去?”

虽然他想设法解开软骨散,但是想来柳闲琴应该也束手无措,与其在这里耗费时间,倒不如让柳闲琴回去通风报信。

柳闲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帮你解开。”

傅惊鸿一顿,柳闲琴又不是医者,如何解?

他正疑惑着,却见柳闲琴拉起袖子,露出一只素白的手。

柳闲琴的五指修长白皙,傅惊鸿一时不解其意,却见柳闲琴低下头在手腕上咬了一口。

他在抬起头来时,手腕上已经多出一个深深的牙印。

牙印深已见血,在那白瓷般的肌肤上显得突兀,犹如白梅之上一点胭脂。

随后柳闲琴便将他那只手递到傅惊鸿嘴边。

傅惊鸿怔住了,只看着那只手,不知该作何反应。

“张嘴,”柳闲琴淡淡道,“我的血可御百毒。”

傅惊鸿顿了顿,只好张开了嘴,当他尝到满口铁锈味,差点被呛住,只好狼狈的咳了咳。

柳闲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将手收了回去,拉下衣袖。

傅惊鸿闭上眼睛,慢慢缓过劲来。

他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但还是站直了身体。

他缓了口气,转头对柳闲琴道:“我们快点赶回去吧。”

柳闲琴看了他一眼,道:“不必担心。”

傅惊鸿看柳闲琴似乎云淡风轻的模样,奇道莫非他们早有准备,但他到底还是没有开口问。

回到司徒山庄之时,司徒山庄有些混乱,但并没有傅惊鸿想象中的惨状。

司徒山庄比武台下洒落着密密麻麻的虫子的尸体,那些虫子约有一指粗,红色肥大的身体上布满了黑色的斑痕,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傅惊鸿皱着眉看着那些虫子,有些被斩断了半截,流出深绿色的液体。

有些人躺倒在地面上,已经陷入了昏迷。

还有些人明显刚刚经历了一番殊死搏斗,瘫坐在地面者有之,有的人勉强站着,身上也有血痕,环视四周,还好生生的站着的似乎只有站在中央的那几个人了。

温如玉站在比武台中央,手里一把惊风剑剑气四溢,寒光夺目。

那把剑上有血痕,明显方才已经祭过剑了。

傅惊鸿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温如玉。

平时温文尔雅的模样已经消失不见,此时,他的眸里只有凛凛的寒光,那寒光宛如一把剑,战意凛然,轻世傲物。

上一世清城武林会,温如玉似乎也是这般,持剑凌风,纵剑猖狂。

沈碧水站在他身侧,桃花眸微沉,亦是一派认真之色。

他手持桃花扇,黑金为骨,精钢为面的扇子宛如开了刃的剑般寒光四溢。

桃之华则站在温如玉另一侧,手里拿着九尺软鞭。

萧枕寒亦手持一玉箫,站在桃之华一侧。

站在他们对面的人正是上次在高稷山出现的,慕容商身后的那四个人。

那四个人亦站在比武台之上,看来方才他们并未出手,只是指使那些蛊虫去偷袭九大->小说下栽+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门派之人,看时候差不多了,才现身。

两相对峙,大战即发。

那个手持重剑的魔教之人首先发难,朝着温如玉一剑劈来。

温如玉眸里寒光一闪,手持凌云剑迎了上去。

采居桦也朝着沈碧水冲了上去,只见他手一翻,一个犹如琉璃球般大小的红色小球弹了出来。

沈碧水手持桃花扇五指一翻,便以内力将那颗红色小球击出几丈远。

那颗红色小球在空中忽然爆炸开来,喷出一股一股红色的烟雾,不幸被红色烟雾波及到的人顿时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慕容思看了萧枕寒一眼,手里那把雕饰奇异的人便直直刺向萧枕寒。

萧枕寒丝毫不敢怠慢,横萧一挡,便与慕容思对峙了起来。

桃之华面色不善的看着唯一一个未进入战局的红衣女子,那红衣女子头戴繁复的银饰,脸纹诡异刺青。

他冷冷哼了一声,手里那九尺软鞭便施展开来,直直朝着红衣女子而去。

红衣女子看他一眼,眼波流转,媚意横生,一侧身躲过桃之华一鞭,转身便是一袖子挥了过去。

几只约有指甲盖大小的蛊虫从红衣女子的袖子之中飞了出去,朝着桃之华的脸上扑去。

桃之华冷哼,一甩手中九尺软鞭便将那些虫子击碎了。

战局正酣,傅惊鸿左右看了下比武台下,却不见他两位师弟。

他想方才混战开始之时他不在,冷栖轩和白练华一定是去找他了。

一时半会是找不到他们了,傅惊鸿转眼看回比武台上,那上面他也插不上手。

傅惊鸿正踌躇着要如何,此时战局却忽然一变,只见台上那红衣女子忽然吹响了骨笛。

他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地面上那些已经死了的蛊虫居然又开始蠕动了起来,那些折了头的蛊虫也慢慢蠕动爬向一边的人。

而比武台下,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蛊虫,还有许多蜈蚣蝎子夹杂在其中。

傅惊鸿看着便有些头皮发麻,立刻转身在地上捡了一把剑欲对付那些越来越爬近的蛊虫。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事发生了。

只见那些蛊虫朝着他爬近,爬着爬着,却在离他约有三尺远的地方止步不前。

不止那些蛊虫,就连蝎子蜈蚣这些毒虫,也亦然,在距离他三尺远之初便不再向前,转而朝向别处爬去。

在他身遭三尺远的一圈,空空无也,而比武台下则几乎要被这些毒物淹没了。

傅惊鸿不明所以,但他发现,那些毒物似乎不敢靠近他三尺之内。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些毒物便退开三尺远。

傅惊鸿心里疑惑不解,但他也知此时深究不得,连忙持剑向前。

此时司徒山庄内四处皆是毒物,他要快些找到冷栖轩和白练华才成。

至于其他人,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是他毕竟太显眼了,比武台下几乎都是毒物一片,唯有他那处空空无也,立刻有许多人朝着他这边靠近。

就连比武台上的人都向下望去。

尤为采居桦最为震惊,他看向傅惊鸿的眼神一顿,沈碧水手里的扇子便向着他胸口而去了。

采居桦躲闪不及,被当胸划了一道伤口,胸前衣服都划破了。

形势翻转,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温如玉手中剑在空中挽出一道剑花,忽然气势一变,原本浑身凛然的剑意忽然收拢来。

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缓缓入了剑鞘。

不,不是入鞘,而是藏锋。

“返璞归真?”对面那持重剑的男子大惊道。

台下的傅惊鸿也一顿,世人皆言返璞归真乃是武学最高境界。

大白若辱,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当一个人达到武学之最高境界时,便会返璞归真,犹如寻常人般。

台上的形势瞬间发生变化,温如玉收敛气息后,手里剑犹如行云流水般瞬间破开对手攻势。

兵败如山倒,那男子很快便就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温如玉见状也加快了攻势,手中折扇一颠三变,精钢制成的扇面边缘锋利无比,很快就将对面的采居桦身上划出了数道伤痕。

萧枕寒尚且游刃有余,他手中的萧也挥舞的快意潇洒,将慕容思死死压制住。

而那驭蛊女子,显然武功不如其他三人,早早的就落了下风,若不是时不时放出一些蛊虫拖延时间,怕是早就被桃之华一鞭子甩下了比武台。

然而台下的形势却不大妙,满地的毒物快要将比武台下淹没,那些蛊虫甚至叠了一层又一层。

就在此时,一个青衣女子忽然出现。

青衣女子长相美极,眸光秋水,淡扫娥眉,手里却也拿着一把萧。

那把萧玲珑剔透,玉质清寒,一看便知是上品。

青衣女子看着满地的毒物眸光一凛,轻启朱唇,吹起箫来。

一曲箫声断,地上的蛊虫不再动弹。

傅惊鸿看着那青衣女子暗暗心惊,这女子内力深厚,竟是用箫声将那些毒物震得根骨俱碎。

此番纵然那红衣女子再想让那些蛊虫攻击人,却已是不可能的了。

有些虫子断手断头亦可活个百天,但若是浑身根骨都碎了,那就不足畏惧了。

台上那四个魔教之人见大势已去,便已无心恋战,但温如玉等人却并无停手之心。

眼见那四个人逐渐要败了,但是突变再生。

采居桦一个侧身躲过沈碧水的桃花扇,忽然又朝着沈碧水弹出了个红色小球。

沈碧水知道这红色小球的厉害,立刻一扇子将红色小球击出。

但出乎沈碧水意料的是,这个红色小球却宛如灌了铅似的,竟然重似千斤。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红色小球便在他的扇子上炸开了来。

一阵白色烟雾腾空而起。

众人被弥漫的烟雾遮得看不见眼前之物,过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那些烟雾才逐渐散去。

台上只剩下了温如玉四个人,魔教那四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69第六十九章

没等众人松下一口气来,那青衣女子却忽然开口道:“追!”

她的声音不大,却是辅之以内力,故而在场众人皆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中了蛊毒,若无魔教专门的解药,恐怕性命堪忧。”青衣女子扫了一眼比武台下晕厥了的人,娥眉轻皱,道。

比武台下,九大门派之中有不少武功颇高之人仍然完好无恙,只有些狼狈,但是仍有大部分武功稍欠之人被蛊虫咬了,当场晕厥在地。

一下子倒下这么多人,任那些九大门派之人如何心高气傲,此时脸上都有些踟蹰。

温如玉扫了一眼比武台下的情景,也皱了皱眉。

随后,他微微一笑道:“你们先把人扶回去安顿好,我们四个去追回解药。”

他说的四个人,自然是指他温如玉,沈碧水,桃之华,萧枕寒了。

方才九大门派之人也看到了温如玉的武功,早已心配口服,便也没有人提出异议,只有几个热血方刚的弟子也自荐一同去。

此时,那青衣女子却又开口了,她道:“我同你们一起去。”

温如玉顿了顿,他看着那青衣女子道:“司徒小姐,此番前往魔教,路上必定十分危险……”

他话未完,便被青衣女子打断了。

青衣女子淡淡道:“我有自保之力,且我略通歧黄之术,若你们拿回来的是假药,岂不是白费功夫?”

温如玉闻言,皱了皱眉,也只能应可了。

在他们谈话之时,傅惊鸿在比武台下找了几个人询问师弟们的下落,直到第七个人的时候,那人才惊魂未定的道:“你说的那两个人,刚才似乎是朝着正厅那边去了……”

傅惊鸿皱眉,回头看了一眼比武台上那几个人,转身朝着正厅而去。

他走了几步,却发现柳闲琴怀抱着素琴,站在他身前。

傅惊鸿有些疑惑道:“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找解药?”

柳闲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我为何要去?”

“你不是……和他们是相交知己么?”傅惊鸿一顿,道。

“只不过有几面之缘而已。”柳闲琴淡淡道。

“那你上次为何……”傅惊鸿想起上次在高稷山上,若不是柳闲琴及时出现,那时的状况恐怕会更加糟糕。

“我欠人一次人情,上次是偿情。”柳闲琴道。

“谁?”傅惊鸿忽觉不对。

“……华清流。”柳闲琴看着他,淡淡道。

傅惊鸿这才想起哪里不对来,从昨日起他便一直没有看见华清流,按理说,上次高稷山一役他也在,为何这次却不在了?

他立刻想起华清流另外一重身份,按那个魔教的华清流说,华清流并不知道魔教的华清流的存在,那这次,莫非是魔教的华清流出现了,回到了魔教里?

“三年前他救了我一命,我答应了他三个条件,”柳闲琴道,“这次之事便是第一个条件,但是他现在不见了。”

傅惊鸿心知华清流必定是回到魔教里去了,傅惊鸿三人此番去到魔教,说不定会与他碰上,到时候,还真是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那你现在准备离开了?”傅惊鸿问。

柳闲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傅惊鸿不解其意,便望着他问:“你可有见到我两位师弟?”

柳闲琴看着他,半晌,道:“他们追着那四个人去了。”

“什么?”傅惊鸿心里一惊,冷栖轩白练华他们为什么要追那四个人?

柳闲琴自然也不知道。

“……我要去高稷山一趟。”傅惊鸿沉吟了一阵子,道。

既然他两位师弟去了高稷山,他也不能不管这件事情了。虽然不知道冷栖轩白练华两人为什么要去高稷山,不过他也不能不管这两个师弟。

柳闲琴看着他,忽然开口道:“我随你一起去。”

傅惊鸿一顿,不明白柳闲琴此举何意。看柳闲琴的样子,明显是个不喜欢涉及到麻烦事情中的人,高稷山一战若不是华清流,想必柳闲琴根本不会出现。

“刚才我说到华清流的时候,你的脸色有变,”柳闲琴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你知道他在哪里。”他的语气非常笃定。

傅惊鸿愣了愣,心里踟蹰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柳闲琴。

救了柳闲琴一命的人是天下第一神医华清流,而不是魔教邪医华清流,柳闲琴要报恩,对象自然是前者,但是其实这两个人明明是一个人,若顶着华清流躯壳的魔教邪医让柳闲琴去杀掉温如玉等人那该如何?

他看得出来,柳闲琴对于九大门派,对于正道,并无几分真心,或者说,柳闲琴根本不在乎那些,君子重诺,他只是欠了华清流一命,故而来还情罢了,若是魔教邪医华清流让柳闲琴下手解决掉温如玉等人,那他也会毫不犹豫吗?

傅惊鸿沉吟了一阵子,还是把华清流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柳闲琴。

柳闲琴听着,脸色的表情并无多大变化。

“现在的华清流应该是魔教邪医,如果他让你杀温如玉他们,你会怎么做?”傅惊鸿问他。

柳闲琴看着他,淡淡道:“守诺。”

傅惊鸿一噎,不知道该说眼前的人是是非不分还是君子重诺了。

“但若是杀你,我会留手的。”柳闲琴继续淡淡道。

傅惊鸿愣了愣,半晌,叹了口气,道:“……算了。”

两个人一同赶往高稷山。

高稷山山脉绵延,树林葱葱郁郁,要在这一望无际的山中找到魔教大本营,还真不是件易事。

两人走走停停,在树林里寻觅着踪迹。

之前九大门派有探子打探到魔教大本营大约在高稷山主峰附近一带,但再详细的就不清楚了。傅惊鸿和柳闲琴也只能在主峰附近的山林里寻找。

傅惊鸿运起轻功跃上了一棵几丈高的参天大树,站在树梢上往下看去。

极目皆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若是有什么楼阁建筑,简直一目了然,但是他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如果九大门派的探子没有出错,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这里方圆十里之内,显然并没有什么魔教的大本营。

莫非……是埋在地底下的?地宫之内的?可是他上次与慕容商所待的地方,明明是在半山上的。

下方的柳闲琴却忽然开口,道:“这里。”

傅惊鸿一愣,连忙从树梢下跳了下来,却见柳闲琴指着地上的半截虫子的尸体。

“这是……蛊虫?”傅惊鸿看了一眼,便看出来了,蛊虫和一般的虫子不一样,颜色鲜红似血,而且这些蛊虫便是之前傅惊鸿在司徒山庄之内看到的那些。

柳闲琴点了点头,道:“这里有蛊虫尸体,应该是这里附近了。”

傅惊鸿打量了下四周,道:“可这附近并没有……”他说着,往前走了几步。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暗器破空之声打断了。

数百根钢针朝着傅惊鸿刺来。

傅惊鸿在听到暗器之声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迅速往后退了十几步。

但是更多的暗器破空而来,密密麻麻的钢针朝着傅惊鸿与柳闲琴这边袭来。

柳闲琴神色不变,左手抱琴,右手一拨琴弦。

空中的钢针被腰斩在空中,纷纷落到地面。

但很快,又有数百根钢针破空而来。

傅惊鸿朝着钢针所发之处看去,在数十尺外,两棵大树之间摆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似弓不似弓,似晷不似晷,但是那些钢针便是从那东西里发出来的。

想来那是个陷阱,而他刚刚往前的那一步便不小心触发了机关,而有这个陷阱在,说明魔教大本营果然是在这附近了。

傅惊鸿心念一动,手腕一转便以内力将地上的一块碎石吸附到手掌上,运足九成力道朝着那机关掷了过去。

那机关看着怪模怪样的,但只是个木质的东西,不禁砸,一下子便被傅惊鸿掷过去的小石子砸烂了。

威胁消失了,傅惊鸿松了一口气,但他也知道丝毫大意不得,刚刚他不小心踩到机关的陷阱才引发了这机关,谁知道这里还有多少这样的机关……想到此处,傅惊鸿也不敢乱动了,低头便开始在地面上找可疑的东西。

柳闲琴正准备朝前走,也被傅惊鸿制止了,他看着柳闲琴道:“小心还有其他陷阱。”

柳闲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似是不在意,但也站着没动了。

傅惊鸿在地面上看了一会儿,似乎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声音。

两人皆一愣,回头便看见温如玉沈碧水等人以轻功奔了过来。

温如玉为首,他几个起跃便来到了傅惊鸿跟前,看到傅惊鸿后,他微微一笑道:“刚刚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便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来了。”

傅惊鸿开口正想说什么,便听到桃之华朝着他冷冷一哼:“到这里添什么乱。”

“人多好办事,傅兄柳兄你们来得正好。”那边沈碧水勾了勾唇角笑着打圆场。

萧枕寒也笑了笑点头称是。

桃之华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他们了。

先前那个青衣女子看着傅惊鸿柳闲琴二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朝着这四周围看了看,似乎是思索了一阵后开口道:“这是一个阵法。”

傅惊鸿知道司徒葭精通奇门八卦,闻言还是好奇的看了看她。

司徒葭在这左右打量了一番,目光又看向了十尺外那两棵大树,半晌,她道:“我知生门在何处了,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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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存稿箱君QAQ

司徒葭在这左右打量了一番,目光又看向了十尺外那两棵大树,半晌,她道:“我知生门在何处了,跟我来。”

70第七十章

司徒葭小心翼翼绕到那两棵大树之后,傅惊鸿注意到司徒葭一路过去并不是直走,而是先往左走了三步,随后打直走了三步,然后又往右走了几步。

虽然不解其意,但傅惊鸿大致猜到司徒葭大概是在绕过触发机关的陷阱,果不其然,司徒葭一路走到大树之后都非常顺畅,并没有触发到任何的机关。

因为正对着大树,众人并没有看清司徒葭做了什么,只有傅惊鸿因为站得比较偏故而看见了司徒葭的小半边身影,但他也只看见司徒葭抬手伸进了某个地方,随后她的手开始转动,似乎在扭动什么。

随后一阵铁链拉动的声音,众人吃惊的看到身后的山体上出现了一个洞。

洞里黑漆漆的,仿佛一眼望不见底。

“这里应该通往魔教藏身之地。”司徒葭笃定道。

众人怕有魔教之人会冲出来,个个都手持武器,蓄势待发,可是等了好一会儿,洞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傅惊鸿则有些疑惑,这里若是魔教总坛,为何会一个人都没有?按理说这外面尚且有个奇门八卦阵法,里面没可能松懈到连一个守卫都没有,莫非是魔教太过自大,认为仅凭一个阵法便可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众人怕有埋伏,便又等了会儿,可始终不见里头有动静。

温如玉看了那幽深的黑洞一会儿,忽然开口道:“里面不对劲。”

“怎么?”司徒葭扭头看他,一双秋水眸里不见寻常女子的羞怯。

“……有血腥味。”温如玉沉吟道。

众人皆一惊,沈碧水率先进了洞内,他手腕一转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红色锦囊,然后又从锦囊里拿出了个东西,原本黑漆漆的洞里顿时灯火通明。

傅惊鸿看着沈碧水里的东西,认出那是一颗夜明珠。

他不由得多看了沈碧水几眼,夜明珠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得到的东西,看来沈碧水果真如他表现出来的翩翩佳公子形象一般,非富即贵。

只是奇怪,为何那夜明珠在红色锦囊里不会发光?

傅惊鸿不由得转过头看看四周围人的反应,却发现他们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夜明珠将黑漆漆的洞里照得宛如白昼。

众人看清了洞里的情况,这并不是一个洞,而是一个暗道。

前面黑漆漆的绵延到不知到何处,暗道两边皆有长明灯,只是不知何故都熄灭了。

众人接着夜明珠的光,看到他们脚下竟全是尸体。

那些尸体皆穿着魔教的红衣,脸上的表情似乎并不十分惊恐,大概是直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死。

原来洞里并不是没有人,而是人都死光了。

温如玉紧皱着眉头看着脚下的这些尸体,半晌后道:“看来这些人原本是这里的守卫,可是不知为何全都死了。”

“魔教不是在内乱么,八成是窝里斗吧。”沈碧水举着夜明珠,看了看遍地的尸体,道。

傅惊鸿不禁有些奇怪,这里这些人,到底是慕容商的手下,还是慕容麟的手下?之前采居桦不是说魔教内乱暂时平定了吗,那为何这些人又会被杀死?

司徒葭也皱了皱眉,她左右看了下这些尸体,道:“死了有半天了。”

半天?那个时候采居桦他们并不在魔教……那这场屠杀应该是在采居桦他们走之后的事情了。这些人如果是慕容商的手下,那便是慕容麟趁着采居桦这几个人不在发动内乱屠杀慕容商手下,这些人如果是慕容麟的手下,那便是慕容商杀的了。

采居桦那几个人,在魔教地位应该不低,且武功都很高,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都是站在慕容商这一边的,如果发动内乱,慕容商没有理由会将他手下的四大高手全都支出去,那相当于少了一大助力。如此看来,这场内乱应该是由慕容麟发起的了,他先是借口把四大高手支出去解决九大门派之人,随后又在魔教发起内乱,大肆屠杀慕容商手下的人,折损慕容商的实力。

连傅惊鸿也不由得为慕容麟的计谋叫了一声好,若是四大高手敌不过九大门派,那相当于折了慕容商的左右手,若是四大高手大败九大门派,那也是为慕容麟称霸武林减少了一大阻力,果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可是……很奇怪,他们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口。”温如玉皱着眉将一具尸体的衣服用剑气碎开,司徒葭立刻扭过脸去。

尸体身上果然一丝伤口都没有,而他们先前闻到的血腥味,则是尸体嘴边溢出的血,那些血呈乌黑色。

“他们是中毒而死的。”沈碧水摸了摸下巴。

众人顿了顿,温如玉开口道:“大家小心,若是有什么异状立刻闪躲。”这里的人死得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将死那一刻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死,应该是中了什么瞬间致命的毒,在中毒的瞬间就死了。毕竟一般中毒而死的人面容都会非常扭曲,因此那一地面相安详平静的尸体,显得格外诡异。

众人明白了这些,心里不由得更紧张了几分。

“……会是什么毒呢?”司徒葭轻声问。

“不知道,”温如玉摇头,随后,他道:“不过,若是瞬间致命的剧毒,天底下应该不超出三种。”大部分毒药,都会慢慢发作,让人在极度的折磨中慢慢死去。

魔教之中精通使毒的人是谁?

采居桦显然不可能,这些人死的时候他还在司徒山庄。

傅惊鸿忽然想到一个人。

……华清流?

但是他立刻又想到,华清流应该也是慕容商那边的人,上次他被慕容商劫持到魔教的时候,华清流也在,看那样子,慕容商似乎对华清流颇为信任,华清流应该不是慕容麟那边的人。

但是傅惊鸿又立刻想到华清流曾经对他说过的事情,关于佛心琉璃和慕容麟之间的事情。华清流似乎十分清楚二十年前的事情,那他到底知不知道,慕容商就是佛心琉璃呢?

若是华清流知道,那他当时为何和他说,慕容商是佛心琉璃为了慕容麟而以精血所塑,甚至不惜以命为代价……但是高稷山上,慕容商明明说了,他早在遇见慕容麟之前便已经塑造了慕容商这具肉身,甚至,他是恨着慕容麟的。

难道说,其实华清流对他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他的?

慕容商根本没有爱过慕容麟,那具肉身也不是为了慕容麟而塑。

傅惊鸿一顿……那个时候慕容商将他掠回去是为了用他的命解蛊,他也以为自己会死。

但是华清流,为何要对着他一个将死之人说谎话?

对着一个死人,说谎话有什么意义?虽然最后他并没有死……

难道,华清流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根本不会死?

傅惊鸿一时之间有些恍然,往前走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虚浮。

“小心,这里面也许也会有陷阱……”温如玉一句话还没说完,后方就传来了什么声音。

傅惊鸿因为恍神,一脚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地方……他来不及反应,脚下的的一块巨大青石板就忽然消失了,他前面的几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身后忽然出现的大洞,温如玉向前跨了几大步,却来不及了,他隔着傅惊鸿足有十几尺远,纵使运上了轻功,也根本赶不上人体下落的速度。

只有离傅惊鸿三尺远的桃之华,在听到动静的一瞬间伸手抓住了傅惊鸿的袖子,但是袖子很快撕拉一声断了,眼看那块青石板很快便要合拢,桃之华一咬牙纵身跳了下去。

温如玉赶到之时,那块青石板已经重新合拢了。

地面恢复了一片平整,青石板看上去一片冰冷。

傅惊鸿在触发了机关的一瞬间便已经回过神来,但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身体往下坠着,很快便落了地。

傅惊鸿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轻盈的落地。

但是在他落地的瞬间,四周忽然射出了许多羽箭。

傅惊鸿正欲躲闪,上头却忽然又坠落下一个人。

那个人在半空中虚点了几下足尖也稳稳的落地,在看到万千羽箭翻涌而来之时,那人一把拽过傅惊鸿,将傅惊鸿揽于怀中,手里九尺软鞭瞬间施展而出,在空中挥舞得几乎成了一片连影。

羽箭来势汹汹,去得也很快,转眼便没了动静。

傅惊鸿正松了一口气,但眼前很快又发生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事情。

只见昏暗的洞穴之中,忽然出现了无数红光闪闪,伴随而来的是嘶嘶的叫声。

“蛇!”傅惊鸿大惊,这连片的嘶嘶声,恐怕遍地都是蛇。

“前面有光,往前跑。”桃之华的声音忽然响起。

傅惊鸿立刻便同桃之华一起向着前方跑去,此时地面上已经全然是蛇,傅惊鸿一脚踩下去便踩到了蛇的身上,滑溜溜的,险些让他不稳。

他连忙稳住身形,朝着前方跑去。

不到片刻,他们便到了桃之华所指之地。

令他们失望的是,这里并不是洞口,只是四周围的长明灯在发着昏黄的烛光。

后面的蛇已经追踪而至,傅惊鸿二人扭头便看见,在昏黄的烛光下,一大片暗绿色的足有人臂粗的蛇,扭动着粗长的身躯向着他们的方向爬来。

71第七十一章

眼见那一片蛇离二人越来越近,两人都不由得有些打冷战。

“这里有门!”傅惊鸿忽然看见墙壁上有一个游龙雕塑。那雕塑和他曾经在慕容山庄里看见过的雕塑一模一样,想来便是门的机关了。

于是他不等桃之华有所反应,便一个纵身向前,扭动了那座雕塑。

这些蛇虽然数量众多,但速度却不快,至少没有傅惊鸿的轻功快。

门在扭动雕塑的一瞬间便倏地落下了,险险的将一大片蛇堵在了门后。

傅惊鸿终于松了一口气,往后几步跌坐在地面上。

这门十分的厚,至少他在门后完全听不到那些蛇的动静了,但这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蛇会退去,这样的话他们便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了。

傅惊鸿抬头看了看过道的尽头,那里是一堵山石的天然墙壁。

他们的前方已经被堵死了,若想退出去,只能从刚刚进来的地方出去,但是现在那外面全部都是一大片的蛇。

而他们又不知道那些蛇什么时候会离开。

也许半天,也许一天,也许两三天,但是他们等不了那么久了,人总要吃饭喝水的……现在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这些蛇能早早退去。

但是隔着一道厚重的门,他们连蛇是否退去都不知道。

傅惊鸿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随后又发觉有些不对劲。

若是平时,桃之华一定要开口冷哼几声,挖苦他几句才是,尤其是他们两人现在的处境都是因为他一个人造成的。

傅惊鸿不由得抬头去看桃之华,却见在昏黄的烛光下,桃之华依靠在墙壁上,脸色苍白。

傅惊鸿心里一惊,连忙上前看着桃之华道:“你受伤了?”

什么时候?难道是刚才万箭齐发的时候?还是刚才那些蛇?

桃之华睁开眼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瞪,但是却因为无力,变成了看。

“到底怎么了?”傅惊鸿看他的样子,知道事情不妙,连忙伸手去揭开桃之华的衣服。

桃之华身体一僵,撇开傅惊鸿的手,冷冷道:“没事。”

“怎么会没事?”傅惊鸿心下一急,更加用力去扯开桃之华的衣服。

桃之华顿了顿,奇怪的看着他,道:“你在担心我?”

傅惊鸿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道:“我怕你死!”

桃之华又顿了顿,半晌,用很奇怪的表情看着他,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再抗拒。

傅惊鸿将他的衣服扯开,却只看到一具白皙光洁的躯体……上面什么伤口都没有。

桃之华扭过头,不知道是为何,脸上似乎略带笑意,见傅惊鸿在他身上摸索着找伤口,闷哼了一声,才低声道:“刚才被蛇咬了。”

“在哪里?”傅惊鸿看不见他的后背,便伸手到背上去摸。

听到桃之华的声音,他便低头看桃之华,桃之华被发丝掩盖下的耳梢似乎有些薄红,他更低声道:“……腿上。”

傅惊鸿连忙又去扯桃之华的裤子。

桃之华的表情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最终还是松手让傅惊鸿扯开了他的裤子。

只是他的头始终没有转过脸看傅惊鸿。

傅惊鸿有些奇怪那些蛇为何咬了桃之华却没有咬他……但是很快他又想起了在司徒山庄内,那些蛊虫毒物同样没有咬他,似乎还有些怕他,在他方圆三尺之内都不敢靠近。

即使非常好奇,他也知道此时并不是深究的时候。

扯开了桃之华的裤子,他便看见了在桃之华的小腿上有一处蛇牙印,两个小洞里正往外沁出微黑的血。

桃之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傅惊鸿便知道了这些蛇必定是毒蛇,桃之华应该是中了蛇毒了。

想来也是,这个陷阱布得如此狠毒,万箭齐发还不够,还要加上个万蛇阵,摆明是要将擅闯者置之死地,那些蛇肯定携带剧毒。

没有蛇清,他只能趁着蛇毒还没有深入之时,为桃之华将这些蛇毒吸出来了。

想着,傅惊鸿便立刻低下头吸吮起桃之华的伤口。

桃之华浑身一僵,怒道:“你在干什么!”

傅惊鸿吸了一口毒血,呸的吐出来,没有回应,又低下头继续吸。

桃之华自然之道他在做什么,仍然僵硬了身体。

傅惊鸿如此反复,吐了好几口毒血,才终于看见吐出来的不是黑色的血了。

他忽然想到,之前柳闲琴曾经用自己的血喂他喝,因为柳闲琴的血百毒不侵,那些蛇似乎怕他,莫非他的血对蛇也有某种作用?他正想在自己手上割个伤口给桃之华喂一口血试试,却见桃之华忽然转过脸来看着他。

“怎么?”傅惊鸿顿了顿,却看见桃之华的脸似乎染上了一层薄红,原本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些血色。

“……还有一处伤口。”桃之华垂下眼帘,道。

“在哪里?”傅惊鸿低头去找。

“这里。”桃之华道,似乎犹豫了半天,然后便张开了大腿。

傅惊鸿呆愣的看着在桃之华大腿内侧,靠近小腹处的地方,有个蛇牙印。

……他该说一声,果真蛇性本淫么?

见傅惊鸿愣了半天,桃之华冷下脸来,道:“……算了。”说着便打算穿上裤子。

傅惊鸿见他如此,连忙止住他的动作,低下头来将头埋在那处伤口。

他伏在桃之华的大腿处,脸离桃之华那物非常的近,可算是近距离打量了。

饶是傅惊鸿脸皮如此之厚,此时也不免有些发红。

傅惊鸿屏息凝神,稳定心神,在那蛇牙印处用力吸了一口,将毒血吸出来。

桃之华浑身一僵,闷哼了一声,声音似是痛苦,似是愉悦。

傅惊鸿转头将嘴里的毒血吐出,扭过头便看见桃之华那物颤颤巍巍的半立了起来。

他的身体也不由得僵了僵,但是现在生命攸关,他也不能顾忌什么,只能再次低头在那伤口处吸吮起来。

桃之华的呼吸声骤然变重,半软半硬的那物越发挺直起来,几乎顶到傅惊鸿的脸。

傅惊鸿只能装作看不见,专心吸出毒血,然后扭头将血吐出来。

这一口血还是有些发黑,傅惊鸿认命的转过头去,再次低下头去。

一般来说,用嘴直接为人吸出毒血,那人也很容易中毒,但是他吸了这半天,嘴里也没有中毒的发麻感,看来那些蛇毒果然对他无用。

正想着等会用自己的血为桃之华清清毒性的傅惊鸿走神了,丝毫没有察觉到桃之华越来越粗重的喘息,以及眸里越发浓重的黑。

傅惊鸿终于将最后一口毒性吐在地上,看见恢复了红色的血,他松了一口气,正想爬起来脱离这尴尬的境地,却不知被何物一绊,往桃之华的方向扑去。

虽然他连忙收住往前扑的力道,奈何他刚才与桃之华的位置本就尴尬,这下往前一倾,他的脸便直接触碰到桃之华挺直的那处。

他的嘴角甚至触到了桃之华的顶端。

傅惊鸿一顿,连忙想起来,却被桃之华猛然往后扑倒在地。

他的背脊一下子跌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抬头就看见桃之华俯在他身上,眼神幽沉的看着他。

“做什么?”傅惊鸿还没有回过神来,都说蛇性本淫,难道中了蛇毒等同于中了春_药么?这似乎说不过去啊……

“你勾引我。”桃之华在他耳边低声说,一双手已经伸进了傅惊鸿裤子里。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傅惊鸿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又不敢用力去推桃之华……一来他还是个伤患,二来他是为了他才受伤的。

“……一直。”桃之华低声道,一指已经塞进了傅惊鸿后方。

桃之华的手指很冰,他整个身体都很冰,也许是蛇毒未散。

傅惊鸿后方忽然被塞了个冰东西,冷得打了个寒战。

桃之华大概也觉得冷,在手指塞进了温热的地方后,他舒服的舒了口气。

傅惊鸿想到桃之华蛇毒未散,不顾后方安危,连忙开口道:“我的血也许有解毒之用,你喝……”他话未完,便被桃之华塞进来的第二根手指打断了。

他不由得哼了一声,桃之华的手指实在是太冰了,连忙想伸手将桃之华推开,又不敢用力。

桃之华看着他,忽然吃吃的笑了,他看着傅惊鸿道:“你的血有解毒之用……那这个东西也有吧?”

傅惊鸿不解其意,却感觉到桃之华另外一只空闲的手忽然握住他那处。

傅惊鸿立刻明白桃之华的意思了,他脸皮再厚,也实在承受不住这般调戏。

可是他终究是个男子,那个地方,也实在承受不住这般调戏。

被桃之华撩拨了两下,傅惊鸿前头便也立了起来,偏偏桃之华还不满意,手里不断揉搓着,让傅惊鸿惊喘连连,他怕桃之华真的要那样做,连忙起身想要爬开,但是他一扭身,后方被又被塞进了一根手指,很冰。

两重夹击下,傅惊鸿终于开始喘息着泄了出来,随后他便大脑空白的看着桃之华朝着他挑眉一笑……那果真是一笑倾城。

宛如一夜之间,繁花盛开。

随后桃之华便将那只留有傅惊鸿东西的手凑近嘴边,伸出舌头,一点一点舔掉上面傅惊鸿的东西。

72第七十二章

傅惊鸿看着桃之华一点一点舔净手指,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但是下一刻,他便感觉到后方那几根冰凉的手指在轻微搅动着。

傅惊鸿身一僵,桃之华便已经俯□来,将那只手放在傅惊鸿眼前,勾着唇角笑道:“你看,舔干净了。”

傅惊鸿有些头皮发麻,他还是比较喜欢桃之华朝他冷哼的样子。

桃之华似乎也没有要傅惊鸿回答的意思,只是低下头看着傅惊鸿的脸,表情有些恍然,眼神有些迷离。

难道蛇毒还未解开?

傅惊鸿正如此想着,却发现桃之华掰开了他的双腿,抬高了他的腰,用挺直的那物抵在了他的后方那处。

傅惊鸿顿了顿,他本来顾忌着桃之华的伤口没有推开他,但若是桃之华果真要对他如此如此那般那般,那他势必要反抗下的,他正欲一手拍开桃之华,但闻桃之华开口道:“刚才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跳下来。”

傅惊鸿顿时软了手,他的确,欠了桃之华一个人情。

虽然他一个人,也决计不会出什么事情,但他到底还是连累桃之华被蛇咬了两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你掉下去的一瞬间,想都没想就扑身向前了,”桃之华慢慢道,撇了撇嘴,一只手却紧紧的扣住了傅惊鸿的腰,一只手抬高了傅惊鸿一条腿,用自己挺直的那处顶在傅惊鸿后方那处,“……为什么呢?”

傅惊鸿望了望洞顶,他也不知道啊……

他想一掌拍开桃之华,但是想到桃之华身上的伤,他忍了。

“之前也是,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也会很生气,特别是你那两个师弟,”桃之华一只手牢牢扣住傅惊鸿的腰,不让他往后退,慢慢向前挺身,呼吸开始粗重,“……为什么呢?”

傅惊鸿感觉到后方传来硬物挤入,咬了咬牙不让奇怪的声音溢出牙关。

“我一直以为自己喜欢温如玉,可是看到温如玉因为屏山派要娶那个女人,我反而暗暗觉得很高兴,”桃之华喘息着,将自己那物硬挤入最深处,“为什么呢?”

傅惊鸿终于忍不住说了声:“我怎么知道……”话未半,声音便因为撞击而破碎起来。

桃之华在他耳边喘息着道:“一定是因为你勾引我。”

“哪有……”傅惊鸿感觉每一次桃之华都撞到了最深处,浑身却泛起一种又痛又酥的快感。

“第一次看见你,你就没穿衣服,”桃之华喘息道,“那个时候开始你便在勾引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傅惊鸿正想正义凛然的反驳之,却被桃之华一次又一次更加激烈的撞击撞得话语破碎,最后竟不知今夕何夕了。

直到桃之华猛然扣紧他的腰,将自己又挤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随后在深处释放。

傅惊鸿终于将话说完整了……“混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要在里面泄身!不知道清理很麻烦的吗混蛋!

桃之华刚刚释放完,就这样伏在傅惊鸿的身上平缓着呼吸,闻言,他附在傅惊鸿耳边轻笑道:“我是混蛋,你也是混蛋……一个乱勾引人的混蛋。”

“我到底哪里勾引人了……”傅惊鸿感觉自己很无辜。

桃之华顿了顿,半晌,道:“让人看着就想上你。”

“那也不见大街上其他人看着就想上我啊!”傅惊鸿觉得自己特别无辜。

等等……难道是雌蛊的影响?

傅惊鸿猛然想起那本《菊攻尽碎》里面似乎有记载,雌蛊为了吸引到更多人于之交合,会释放什么东西,引得其他人情_欲勃发。

但是不对啊,他体内的雌蛊不是已经死了吗?

傅惊鸿实在想不明白,那头桃之华已经爬起来,开始穿衣服了。

他当然不会跑去问桃之华是不是被雌蛊影响了,他就算问了,桃之华大概也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定冷栖轩,白练华他们,也都是因为雌蛊的缘故所以才对他如此那般?傅惊鸿的心情有些复杂,但是他不是一个喜欢自寻烦恼的人,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

傅惊鸿不打算深究了,反正最后他还是会回到断袖谷里的,就算他的身上……果然有什么让人兽性大发的东西,但是在山谷里万里无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他打算回断袖谷里,却不是回到师门,断袖谷方圆百里,无人的山头多的是,到时候他随便找一处山头,自可以逍遥度日。

傅惊鸿的衣服没有被扒得彻底,只是裤子被褪去了,撕了块布条将股间沾上的乳白粗粗擦去,他便提上裤子,整理好衣服,好整以暇的坐了回去。

……一坐下后方就传来隐隐的痛,他脸一黑,又站了起来。

桃之华看着他的动作,轻笑了声,对他道:“过来。”

傅惊鸿瞪了他一眼,不予理会。

桃之华见他如此,便冷哼了声,让傅惊鸿觉得顺眼多了……一直冷哼对他爱理不理的桃之华才让他感觉顺眼得多。

傅惊鸿正如此想着,却感觉手被人一扯,身体便被人拉了过去。

若是平时,他本可一掌将那人击开,但他刚才被人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过,一时腿软,便被桃之华拉到了怀中。

桃之华让傅惊鸿趴在他怀里,傅惊鸿感觉十分不自在,想爬起来,却被桃之华牢牢扣在怀里,不让他起来。

……其实这样确实比趴在地板上舒服多了,傅惊鸿如此安慰自己,放松□体来。

桃之华见他不再挣扎,又冷哼了一声。

半晌,傅惊鸿开口道:“我们何时离开?”其实他也知那些蛇多半一时半会不会退去,但是他还是想和人说说话,驱逐心中的不安。

桃之华沉吟了一阵,道:“我们休息一晚,养精蓄锐,每天开门,即使蛇不退去,我们也想办法打出去。”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傅惊鸿点了点头,开始闭眼小憩。

这一闭眼,他就果真睡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时,傅惊鸿发现自己仍然伏在桃之华身上,而桃之华仍然闭着眼睛。

傅惊鸿抬头,端详着桃之华睡着的模样。

他从未见过桃之华如此安静的模样,往日里他看见的桃之华,似乎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像他的模样一般,咄咄逼人,灼灼夺目。

桃之华似乎睡的不深,傅惊鸿一动,他便醒了过来。

刚刚睡醒的桃之华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议,之前他看着傅惊鸿之时总是横眉竖眼的,虽然美人瞪人的模样也非常赏心悦目,但是自然不及此时他似醒非醒的模样,宛如海棠春睡犹未醒的慵懒。

傅惊鸿顿了顿,而后眼睁睁的看着桃之华抬起头,在他唇角边落下一吻。

傅惊鸿真的顿住了,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桃之华,但是那个人随后便坐直了身,宛如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傅惊鸿轻咳了两声,从桃之华身上爬了起来,他转身看着身后那扇厚厚的青石门,道:“我们何时离开?”绝口不提昨日之事。

桃之华也站了起来,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眸里还有惺忪的睡意,他道:“现在就走。”

傅惊鸿也知越快离开越好,温如玉他们也许已经走得很远了,他回头看着桃之华,见桃之华已经将九尺软鞭拿于手上,便上前去将那浮雕扭转。

青山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傅惊鸿手里也暗暗蓄力。

但是在门完全升上去后,外边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傅惊鸿走出去一看,外边空荡荡的,那些蛇已经不见了踪迹。

桃之华也随着他一同出来,他在四周打量了一番,这暗道里虽然可能有其他出口,但是他们丝毫不熟悉这里的地形,贸贸然乱走,很有可能会触及什么陷阱。

他们要出去,便只能从他们掉下来的地方爬上去,可是谁知道那里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陷阱。

而且那些蛇还不知道藏在什么角落呢。

傅惊鸿正欲开口询问桃之华的意见,却忽然眼见的看见桃之华后方的墙壁上盘着一条浑身暗红的蛇,他连忙大喊了一声小心,随后不等桃之华反应,手里已经蓄力将一颗小石块弹了出去。

石块砸中了蛇头,但是那蛇竟纹丝不动,只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傅惊鸿心下一惊,他刚才的力度,足以将普通的蛇砸成稀泥,但是那条蛇居然毫发无损。

桃之华迅速回过神来,转身便是一鞭挥向墙上,那灌注了内力的一鞭将石墙硬生生破开一条痕,碎成砂状的小石块簌簌的落了一地,但是那条蛇竟然还是安然无恙的盘在墙上。

两人屏气凝神,正欲再展开攻势,但是随后那条蛇竟张开了嘴,什么东西吧嗒一声掉落在地,然后那蛇便顺着石墙爬走了。

傅惊鸿默然站在原地,那条蛇似乎并无伤害他们的意思。

桃之华则看着那条蛇吐出来的东西皱了皱眉,他低身将那个东西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端详。

傅惊鸿凑过去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一块玉佩。

那块玉佩玲珑剔透,通体翠绿,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只是转过面来,那块玉佩之上竟然镶嵌着一个字——

华。

73第七十三章

看着桃之华手里的玉佩,傅惊鸿立刻想起来一个人。

“这是华清流的玉佩。”桃之华看着手里的玉佩,若有所思道。

傅惊鸿也想到了这应该是华清流的玉佩,毕竟之前他便猜测华清流应该已经回到了魔教。

“我曾见华清流佩戴过这块玉佩,他说是传家之宝。”桃之华道。

傅惊鸿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这块玉佩对于华清流来说十分重要,为何会出现在一条蛇口中?莫非这块玉佩是被蛇叼走的?

桃之华捏紧了手里的玉佩,低语道:“也许他出事了。”

这似乎是最妥当的猜测了,这块对于华清流相当重要的玉佩出现在一条蛇的口中,也许是因为华清流出了意外,所以玉佩遗落了。

但是傅惊鸿知道华清流的另外一重身份,他并不觉得华清流会在魔教里出事。

虽然华清流可能是慕容麟要对付的人,但是他直觉慕容麟没有那么简单就能解决掉华清流。

而且刚才他们进来之时,外面的尸体很有可能死于华清流之手,毕竟魔教之中不可能再有其他人能将毒使得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傅惊鸿正思索着,却见桃之华已经收好了玉佩,朝着前方走去。

他顿了顿,却听到桃之华道:“我们跟着那条蛇。”

那条蛇叼走了华清流的玉佩,又放在他们眼前,也许是为了告诉他们华清流有危险,将他们引过去救人,又也许是一个陷阱,将他们引过去……不过无论是何种情况,总比在原地干等好,两人对视一眼,屏息凝神,跟着那条蛇向前走去。

那蛇爬得很慢……又似乎故意爬得这么慢,它在墙壁上慢慢爬着,不时发出嘶嘶的响声。

傅惊鸿和桃之华二人一边跟着那条蛇,一边小心着,生怕那条蛇忽然暴起伤人。

那条蛇似乎颇有灵性,一路不曾有异动,只是超前缓慢的爬动着。

这条暗道很长,沿路有不少岔口,两人跟着那条蛇,倒是免除了选哪条路的麻烦。

走了不知道多久,傅惊鸿闻到了一些莫名的味道。

似乎是什么中药材的味道,夹杂着地道阴冷潮湿的气息。

那条蛇从墙壁上爬了下来,青石板的地面上一路爬进了一个幽深的洞口里。

傅惊鸿立刻上前,洞里一片昏暗,他正觉不好,却听到身后一阵巨响,一道青石门竟然落了下来。

身后桃之华还未进来,见状立刻运起轻功,但是那门下落之势非常迅速,在他离门还有半尺之遥时便已经完全落地了。

傅惊鸿见一道青石门隔绝了他与桃之华,心下一凛,转身欲找开关,但是身后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他心里一急,便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但是一伸手他便摸到了个滑溜溜的东西,手中冰冷的触感让他顿觉不好……

洞里忽然亮了起来,傅惊鸿得以看见他刚才摸到了什么……一条浑身翠绿的蛇。

不仅仅是一条蛇,整道墙壁上,全都盘着大大小小的蛇。

他的手正按在一条蛇的蛇头处,他还没回过神来,那条蛇便仿佛被火灼伤了似的,嘶嘶叫着退开,不仅如此,原本他站的那处,四周围墙壁上的蛇全部如同潮水般退开来,转眼间他眼前的墙上已经一条蛇也不剩了。

傅惊鸿心里莫名,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他回头,便看见华清流一袭白衣,正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看着他。

华清流没有戴上次那个铁质面具,脸色是病态的苍白,眸里闪烁着傅惊鸿看不懂的流光。

他坐在房间的中央,前面是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棋盘。

棋盘上,似乎是一盘未下完的残局。

刚才傅惊鸿看见的那条暗红的蛇,慢慢爬上华清流的身上,被华清流轻抚蛇头,嘶嘶的叫着。

“你引我们来,为了什么?”傅惊鸿见此情景,也知道那条蛇是华清流故意派出去,引他们过来的了。

“不,”华清流用苍白的指尖抚了抚他嫣红的唇角,道,“我只引了你一个人来。”

傅惊鸿了然,华清流要引过来的只有他一个,所以刚才才把桃之华挡在门外。

“为什么?”傅惊鸿挑了挑眉,他心里满是疑惑,华清流见他未死,丝毫不曾惊讶……当然,另外一个华清流已经知道他没有死了,所以这个华清流也应该知道他没有死。

“来陪我下棋。”华清流不答,只看着前面的棋盘轻笑道。

傅惊鸿自然知道华清流不可能为了找他下棋将他引过来,但是见华清流没有回答的意思,他也只好走到石桌前坐下。

“你早知我不会死。”傅惊鸿拾起一黑子,落在一处。

华清流用两根苍白的手指夹起一颗白子,落下,他道:“对。”

“那你之前为何对我说我会死?”傅惊鸿顿了顿,又拾起一颗黑子匆匆落下。

华清流思索了一刻,手中白子落下,却只笑笑不答。

“你那时为什么要骗我?”傅惊鸿迅速落下一颗黑子,抬头看着华清流。

华清流两指夹着白子悬在嘴边,轻笑着,道:“哦,我哪里骗你了?”

傅惊鸿抬头定定的看着他道,“慕容商……不,佛心琉璃为了慕容麟以精血塑了慕容商这个肉身……他们很相爱……这些你都在骗我吗?”

华清流微微一笑,手里白子落下,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一次问完吧。”

“你到底是慕容麟的人,还是慕容商的人,”傅惊鸿挑了挑眉,“如果慕容商就佛心琉璃,那冰棺中的人,又是谁?”

华清流轻笑着将手里最后一颗白子落下,道:“你输了。”

傅惊鸿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华清流看着眼前的棋盘,开口道:“教主现在的肉身确实在他遇到慕容麟之前便已经塑好了,因为魔教每任圣子都因为体内生死蛊的缘故,活不过二十岁,教主若想活下去,便只能重塑肉身,在二十岁那年以往生蛊将灵魂过渡到肉身上,才能继续活下去。”

“生死蛊?”傅惊鸿一顿。

华清流微微一笑,道:“生死蛊可谓蛊中至蛊,在每任圣子诞生之时便植入体内,那蛊可令圣子拥有驾驭百蛊之力,但是植入生死蛊后,圣子均都活不过二十岁,过去数百年,每任圣子都试图以往生蛊重生,但是都失败了……唯一的例外,便是教主。”

傅惊鸿皱了皱眉。

“二十年前教主下山游历,偶遇慕容麟,两人一见如故,相交甚好,教主甚至将慕容麟带回魔教,谁知慕容麟狼心狗肺,竟将九大门派引入魔教,魔教一夕覆灭,只有残余少数人苟且逃生,而教主在死前发动往生蛊,成功后教主重生在当时仍然是个婴儿的慕容商身上,被慕容麟带走。”华清流淡淡的说着,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随后的事情傅惊鸿都知道了,佛心琉璃装成一个孩子,在慕容府长大,暗地里培植自己的势力,还向慕容麟下了蛊……但是慕容麟后来发现了,以蛊制蛊,还控制了魔教里一些人。

“而我,自然是教主的人。”华清流说着笑笑,把玩着一颗白子。

“那你为何要杀门口那些人?”傅惊鸿看着他,道:“那些人,是慕容商的手下。”

华清流抬头看着他,似乎有些惊讶,随后又笑了,他道:“对,我杀了他们。”

傅惊鸿看着他,挑了挑眉。

“我活了很久了……在教主还是圣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是魔教邪医了。”

傅惊鸿颇有些惊讶,华清流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的样子。

“我从小患有体虚之症,有位神医断言我活不过十八岁,”华清流慢慢道,“因此我学遍歧黄之术,试图为自己寻求一条生路,可是我却越来越虚弱,十八岁那年我虚弱得只剩下一口气,差点踏上黄泉路……是圣子救了我,他以一种冰蚕蛊延续了我的命。”

傅惊鸿觉得那些蛊果真神奇,似乎万事皆可为之。

“我虽然活了下来,却形同死人,”华清流垂下眼帘,道,“我的五脏六腑被冰蚕蛊寄生,它们虽为我续命,但同时也在啃噬我的五脏六腑,以我的精血为养料,于我身体之中寄生。”

“我活了四十年,但却已是腐朽之末了,我的五脏六腑大概快要被吃空了。”华清流慢慢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傅惊鸿默默的听着,没有开口。

相比无忧无虑等死的人,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去死的人实在太过可悲。

“教主救了我,我便为他效劳,但是我岂能不恨他?”华清流垂眸看着眼前的棋盘,慢慢道,“我宁可在十八岁那年便死去,也不愿像现在这般,看着自己的五脏六腑慢慢被冰蚕蛊啃空而死……”

傅惊鸿明白了。

当华清流遇见同样被下了蛊的慕容麟,大概是惺惺相惜,所以华清流决定帮慕容麟。

“那……冰棺中的人到底是谁?”傅惊鸿觉得他似乎知道得越多,越混乱。

华清流看着他微微一笑,道:“自然是……佛心琉璃。”

“……是佛心琉璃的肉身,他发动往生蛊之时因为濒死,故而渡往肉身的魂魄不全,还剩下一魂一魄残留在佛心琉璃的肉身之中,之前他将你带回来,便是打算用你体内的雌蛊将寄生着佛心琉璃一魂一魄的百炼蛊虫吸引出来,然后再由他吸收。”

傅惊鸿已经完全混乱了,魂魄之说本就玄幻,但华清流信誓旦旦的模样却不似在说谎。

“可惜,被我打断了,”华清流轻笑道,“他只渡了一魄,还余了一魂……”

“他那一魂……在你体内。”

74第七十四章

闻言,傅惊鸿顿住了。

世人称人有三魂七魄,但是那等鬼神之论,他是向来敬而远之的,此番听人这般说出来,他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如果慕容商果真留了一魂在他体内,他为何全无感觉?

华清流看着他,轻笑道:“……所以你不能死。”

傅惊鸿看着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没有死在魔教之中,而是顺着河流逃脱生天。

不是他命大,而是慕容商不能杀他。

但是他不禁又有些疑惑,既然华清流是慕容麟的人,打断了慕容商从他身上吸取一魂一魄,为何那时候不直接杀了慕容商?华清流本是用毒高手,不知不觉间向慕容商下毒,慕容商也不一定会察觉得到。

“你恨他,为什么不杀了他?”傅惊鸿眼看着他,实则却收回了心神,开始打量这密室四周。

“我恨他,”华清流垂下眼帘,表情隐藏在阴影之中,“但若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傅惊鸿一时无语,他早就知道华清流心性矛盾,身具两魂,一正一邪。

也许华清流分裂出另外一个自己来,便是因为这样的矛盾。华清流自小患有体虚症,发愤习得歧黄之术不仅是为了救自己,也是为了普济世人,但是他却被世人谓之大恶的魔教圣子救了,一方面他想做悬壶济世的正道神医,一方面他为了回报救命之恩而向魔教效劳,两相不可兼得,二者无法取一,如此矛盾下,便出现了两个华清流,一个是天下第一神医,另外一个则是魔教邪医。

而眼前这个魔教邪医华清流,心性也相当矛盾,慕容商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自然相当感激,但同时,他又不得不饱受冰蚕蛊吞食五脏六腑之苦,他不可能不恨。

华清流恨慕容商,故而与慕容麟联手压制慕容商,但是慕容商终归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下不了狠手杀慕容商。

华清流没有回答傅惊鸿,只是摇头轻笑。

答案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傅惊鸿已经打量完了四周,这石室里什么也没有,只是阴暗处的墙壁上盘着许多蛇。

原先他有些奇怪为何那些蛇不敢靠近他,但是听了华清流的话后,他便隐隐有些了然了。他体内有慕容商一魂,恐怕是那一魂对这些蛇有震慑之力。

“你抓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傅惊鸿自然不相信华清流的目的只是如此简单,心里暗暗警惕了起来。

华清流笑着摇头,道:“我找你来,是为了和你下一盘棋。”

傅惊鸿自然不相信华清流的话,他便道:“已经下完了,你赢了。”

他本就不会下棋,方才也只是乱下子罢了。

“不,还没有下完,”华清流抬头看着傅惊鸿,慢慢道,“……现在才开始。”

“什么意思?”傅惊鸿挑了挑眉。

华清流但笑不语,只是一拂袖,将眼前的棋盘打乱。

傅惊鸿还未看清华清流的动作,便见眼前的棋盘上面的黑白两子又变回了先前的那个残局,不禁神情一凛。

他原本以为华清流并不会武功,却没想到对方内力竟如此深厚,指风竟能如此运用自如。

“教主和慕容麟在圣地……”

华清流垂下眼帘,慢慢道,“我们来下一盘棋,如何?”

“输了又如何?赢了又如何?”傅惊鸿不知道华清流到底想做什么,只能按着他的话说下去。

华清流慢慢笑了起来,却什么也没有说。

傅惊鸿正疑惑间,忽觉不妙,抬眼便见华清流用苍白修长的手指拾起了几颗白子,朝着他的方向弹出。

傅惊鸿连忙闪身躲开,电光火石间,那几颗白子打在了傅惊鸿身后的墙壁上,其中一颗将石室内唯一一盏长明灯打翻在地。

石室内瞬间一片黑暗。

华清流顿感不好,屏息凝神,防止华清流忽然出手偷袭。

但是他等了许久,却没有听到一丝动静。

傅惊鸿顿了顿,从袖子里拿出打火石,生起火来。

接着微弱的火光,华清流看清石室内的情形,他身后的那面墙壁上有三颗白色棋子硬生生的嵌了进去,可以想象得到,如果这三颗棋子打在人的身上,那人必定会身受重伤。

石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傅惊鸿心下一惊,他刚才既没有听到华清流的脚步声,更没有听到石室门打开的声音,华清流究竟是如何凭空消失的?

他再次打量了一下这四周,试图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出口,却一无所获。

傅惊鸿虽然有些不甘心,却只能把这件事先放下,转身去扭开石室门的机关。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座游龙浮雕,居然也消失了。

傅惊鸿几乎惊出一身冷汗。

门的机关不见了,他该如何出去?

不对,门的机关怎么会凭空消失?

傅惊鸿竭力让自己冷静,便退后了几步,在墙壁上摸索着,看有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这青石门十分厚重,听力再好的人也不能从石室里听到外边的动静,所以傅惊鸿不确定桃之华是否还在外面。

石墙上微布青苔,一触手便是一片寒凉,他摸索了一阵,却一无所获。

墙壁上光滑一片,根本就没有凸起或者凹下之初,怎么藏得了什么机关?

傅惊鸿不死心的继续摸索着那墙壁,摸着摸着忽然感觉到有些湿意。

他忽然一顿,想起了什么。

之前他被慕容商掳走带到魔教之时,华清流似乎领着他去了一处池水,似乎叫,白玉池。

华清流当时说的是……我教圣池白玉池。

那个圣池,和华清流刚才说的圣地会有什么关系吗?

傅惊鸿凑过去刚才那一处墙壁,果不其然,他在墙壁上看到一小滩水渍。

这石室内能生青苔,则必然是潮湿之地。

他顺着那一小滩水渍抬头望去,发现那一小滩水渍是从石室底端往上渗出来的。

傅惊鸿想了一会儿,伸手在墙壁上敲了两下,后面便传来了沉闷的响声。

他叹了一口气,墙壁之外竟然是实心的,看来对面并不是另外一处石室。

傅惊鸿有些没辙了,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方才那张石凳上,看着桌面上的棋盘发呆。

……华清流将他引过来,就是为了和他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么?

还是,那些话里面其实另有玄机?

华清流将他引过来,就是为了他一个根本不会下棋的人下一盘棋?

还是,这棋盘里,其实另有玄机?

念及此处,傅惊鸿忽然精神一振。

他看着眼前的残局,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虽然不会下棋,但是这残局实在是摆得太奇怪了,中间几颗黑子竟隐隐摆出了北斗七星的形状。

他顿时想到,若是他加上两位师弟,再加上温如玉沈碧水萧枕寒桃之华四人,撇开司徒葭这个女人不论,不就正好七个人么?

只是有颗白子,位置似乎摆放的不对……

傅惊鸿正这么想着,便伸手去将那颗白子摆好来。

白子落下的一瞬,石桌忽然摇晃了起来。

似乎触及了什么机关……傅惊鸿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那张石桌忽然陷了下去,露出了底下幽深的洞口。

傅惊鸿一顿,马上反应过来。

那石桌方才摇晃仅仅只是一刹那的事情,而且竟毫无声息!刚才华清流必定是用这一样的办法离开这石室的。

傅惊鸿不再多虑,便顺着那洞口往下跳。

令他没有想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傅惊鸿只感觉到整个人猛地往下坠,便忽然坠落到一个水池之中,溅起水花无数。

因为下坠之势太猛,傅惊鸿一下子沉入到水池最低端。

看着水池底端白玉为底,他一下子便认出了这个水池便是当初他见过的魔教圣池白玉池。

他在水底挣扎了两下,往水面浮去。

终于浮出了水面,傅惊鸿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立刻打量了一下四周,如果这个白玉池果然是什么魔教圣池,应该离华清流说的圣地不远了才是……

他抬头往前看去,却在看到一个人的时候猛的怔住。

眼前那个一袭白衣,面如清玉,清雅绝伦的人,不是温如玉还能是谁?

只是和他一样,温如玉也似乎是从什么地方掉下来般,一袭白衣被池水湿了个透,发带松散,长发披肩,颇为狼狈。

看见傅惊鸿,温如玉脸上仍然带着温润如玉的微笑,宛如玉质般的声音:“傅兄……你也掉下来了么?”

傅惊鸿心想果真孽缘。

他与温如玉的初见,不正是在他沐浴之时么?

于是傅惊鸿微微一笑,道:“我还记得第一次和温兄相遇之时……果然是缘分。”

温如玉闻言,顿了顿,微笑有些无奈了起来。

两人初见之时,恰逢温如玉最狼狈那刻。

那时温如玉刚好被那采花贼下了药,后来又被桃之华一路追逐到山间小林,正好->小说下栽+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遇到了正在山间沐浴的傅惊鸿。

而那时,傅惊鸿出手救了温如玉……只是这救的方法,至今想起,温如玉还是颇觉尴尬的。

傅惊鸿看着温如玉勉强持着君子的风姿,又笑了,他道:“温兄还记得你我二人初见时候的情景么……”

温如玉又顿了顿,却还是笑着,纵使一身狼狈,他却还是君子翩翩的姿态。

傅惊鸿看着这样的温如玉,玩心大起。

他们这样的人,本就对那些自持君子的武林正道颇为不屑……而他对温如玉,尤为如此。温如玉明明与他云雨过几回,然而每每事后却又恢复了君子姿态,现在还要为了振兴门派去娶一个女人。

傅惊鸿如此想着,便朝着温如玉慢慢靠近。

“其实,我也颇为想念……”

温如玉微微一愣,却没有在傅惊鸿走近之时推开来,他只是慢慢垂下了眼帘。

“难道温兄你不记得了么……真是薄情啊……”傅惊鸿轻笑道。

“罢了,”他叹气,慢慢道,“我祝你和司徒美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话未毕,温如玉便打断了他,顿了顿,他哑声道:“不是这样的……”

75第七十五章

“哦?”傅惊鸿挑眉,看着温如玉道,“不是这样……那是怎么样?”

他本有心逗弄温如玉,见温如玉这副样子,越发觉得有趣。

温如玉却忽然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慢慢道:“我本无心娶司徒小姐……”

“只是碍于师傅之命?”傅惊鸿挑眉轻笑道。

温如玉顿了顿,目光有些苦涩。

“我……”

“你怎么了?”傅惊鸿挑眉一笑,不等温如玉开口,又道,“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上去找到其他人吧。”看温如玉似乎是一个人的样子,看来他大概也和其他人走散了。

不知道华清流打的什么主意,似乎想让他们几个人分开来。

傅惊鸿转身准备爬上岸,却忽然被一只手搂住了腰。

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被搂进了一个怀抱里面。

“不是,我本无心娶司徒小姐,纵使师傅有命,”温如玉声音低哑干涩,他在傅惊鸿耳边轻声道,“若你不喜,我便不娶她。”

傅惊鸿顿了顿,他万万没有想到温如玉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本以为温如玉这样的人,万万不会违背师命,即便他并不喜欢司徒葭,也一定会娶她。

所以他本打算调戏下温如玉罢了,却不料温如玉竟会如此认真的回答他。

一时之间,傅惊鸿竟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好。

温如玉从背后抱住傅惊鸿,从发梢间低落的水珠溅落在傅惊鸿脖颈处。

傅惊鸿逐渐回过神来,转身轻轻推开温如玉,抬头看着他。

温如玉方才也是从水池上方坠落下来,此时发带已经散开了,发丝散落,有水珠从如墨的发间滑落,顺着他微敞的前襟滑落胸膛。

他眸色幽深,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

傅惊鸿忽觉不妙,便笑道:“你不愿娶司徒美人便不娶,我们快点上去吧,先找到其他人要紧。”

温如玉看着他,眸光微沉,半晌,他微微一笑,道:“我不会娶她的……”

傅惊鸿顿了顿。

“我自然记得,那天山上初见,你在荒岭僻野之中……我一眼便看见你了。”

傅惊鸿听着温如玉温润低沉的声音,竟也不禁想起了那时的情景。

白衣少年纵马而来,一骑绝尘,面如清玉,清雅绝伦,风华无双。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有时候我便想……有些事情也许果真是命中注定……”

傅惊鸿陷入回忆,待回过神来便被眼前之人用修长的手指扣住了下巴,那人微微俯身,低头在他唇角拂过。

温如玉气息扫过,宛如一片羽毛轻轻拂过,温柔的落在傅惊鸿唇角上。

傅惊鸿看到温如玉微微轻颤的眼睫毛,漆黑如墨的眸里流转着未明的流光。

温如玉低头在傅惊鸿唇上辗转,另外一只手扯开了傅惊鸿的衣襟。

傅惊鸿慢慢回过神来,便被一只温热的手贴上了他微有些凉的肌肤。

温如玉并没有放肆的抚弄傅惊鸿的肌肤,而是慢慢的,宛如在抚摸着什么上好的瓷器般,在他胸口处慢慢抚着,脸上的表情非常柔和。

傅惊鸿一时之间竟不忍推开温如玉,只因为温如玉眸里露出那样认真而温柔的目光。

直到温如玉的手渐渐往下,他才猛然想起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何处。

傅惊鸿连忙一手抓住温如玉的手,低声道:“这里是魔教,我们有要事在身,还是想找其他人汇合要紧……”

温如玉却一把反抓住傅惊鸿的手,将傅惊鸿那只手凑到唇边轻轻厮磨,他定定的看着傅惊鸿,道:“这里是魔教,又如何?”

随后,他微微一笑,道:“沈碧水他们自有自保之能,无需担心。”

傅惊鸿挑眉道:“你可别忘了你们来魔教的目的……那些九大门派之人的命都在你们手上呢,要有个什么闪失,你们可是大罪人啊。”

温如玉看着他,笑道:“我自然明白……可是那又如何?”

“我自小以师命为天,绝不违背师傅之命,下山是师傅之命,参加武林大会是师傅之命,夺取武林盟主之位是师傅之命,就连娶司徒葭是也师傅之命……”

温如玉眸光暗沉,他慢慢道:“但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也有我想要的人……”

“师命也好,道义也好,我都不想管了。”

“人生难得,做一回自己。”

傅惊鸿听着温如玉温润低沉的声音,有些许失神。

温如玉大概自小便承载了整个师门的希望,振兴门派。

温如玉自小在那些重负之中长大,不可谓不辛苦,师命如山,如果他决心放下,也不定是件好事。

忽然感觉到温如玉的手向下握住了他那处,傅惊鸿浑身微微一颤。

温如玉已经低下头来,在他脖颈间轻轻吮吻着。

傅惊鸿并不是拘泥于世俗之见的人,此时有了感觉,便也没有推拒温如玉。

温如玉在傅惊鸿脖颈间浅吻着,修长用力的手指抚弄着傅惊鸿那处。

傅惊鸿轻喘了一下,也伸手向下握住了温如玉那处。

温如玉那处早已半硬了,被傅惊鸿一握更硬了几分。

傅惊鸿一边隔着裤子慢慢揉弄抚弄温如玉那处,一边眯起眼睛来靠在温如玉身上。

温如玉也发出了难耐的轻喘,手里的力道一不小心重了些,傅惊鸿有些不满的哼唧了一声,手里也报复性的加重了些力道用力揉了一把。

温如玉却长长的低吟了一声,本来已经硬挺了的地方又涨了几分。

傅惊鸿在温如玉眸里看见自己半眯起眼睛迷离的神色,有些不满的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温如玉眸里也慢慢流露出迷离的神色来。

傅惊鸿见状勾了勾唇,也低下头来,在温如玉脖颈处舔吻了起来。

温如玉的肌肤温热,而此时因为情动,已经开始接近滚烫的程度。

傅惊鸿被他的手揉弄得恰到好处,眼神愈发迷离,手里握着温如玉那处的动作却不停。

两人在白玉池中相互抚慰,水汽朦胧中,池水中倒映着两人逐渐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在两人同时泄身之后,傅惊鸿颇有些无力的向后仰去,背脊靠在冰冷的池壁上。

他气喘不停,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此时温如玉却朝着他再次靠近,俯身覆盖上傅惊鸿前身。

温如玉肌肤滚烫,和背后冰冷的池壁形成强烈对比,颇有种冰火两重天之感。

傅惊鸿此时已经懒得连手也不愿意抬一下,只是挑着眉看了一眼温如玉。

这毕竟还是在魔教的地盘,总不能做太过的事情吧……

温如玉却像是没有明白傅惊鸿眼神中表达的意思,一低头又在傅惊鸿唇上啄吻起来。

同时,他一只手扣紧了傅惊鸿的腰,微微往上抬了抬,另外一只手则抬高了傅惊鸿一条腿。

傅惊鸿顿了顿,随机感觉到温如玉重新硬挺起来那处抵在了他的后方。

温如玉看见傅惊鸿略有些呆滞的神色,轻声笑了笑。

“等……”

傅惊鸿还未说完,便被傅惊鸿扣紧了腰身,慢慢侵入。

温如玉竟然连开拓都未做便直接进入……

傅惊鸿往后缩了缩,随即被温如玉搂得更紧,温如玉的力度很大,仿佛要将他嵌进身体里似的。

因为这个动作,温如玉仿佛进的更深了些。

接着水的润滑,温如玉顺利的进入。

直到被进入到最深处,傅惊鸿才缓缓回过味来。

他似乎又被人压了……之前中了蛊不得不解毒就算了,怎么解了蛊之后他还是雌伏人下呢?一次是这样就算了,怎么次次都是雌伏人下呢?

察觉到傅惊鸿的走神,温如玉微微一笑,惩罚性的在傅惊鸿唇角咬了一口,随后慢慢退出。

突如其来的空虚让傅惊鸿有些茫然的皱了皱眉,随后温如玉忽然扣住他的腰又急促撞入。

傅惊鸿被这一下顶得忍不住低吟了一声,还没来得及作出什么反应便被温如玉更加急促的动作打断了思绪。

温如玉在他唇上温柔的辗转,身下的动作却截然不同的急促。

傅惊鸿与他肌肤相贴,感觉到温如玉滚烫的温度与身后冰冷的池壁,几乎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了。

池水之上,水雾弥漫,傅惊鸿渐渐有些看不清温如玉的表情了,却能更加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灼热的肌肤。

傅惊鸿渐渐半眯起眼睛,仰起了脖颈。

温如玉低下头,在他白皙的脖颈处咬了一口,不轻不重,随后他又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被咬那处。

傅惊鸿被这酥麻的感觉惊的微微一颤,睁开眼来看向温如玉。

温如玉正巧抬起头看向傅惊鸿,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流转着柔和的目光。

那目光柔和却又执着,令傅惊鸿看得一愣,心里微颤。

温如玉朝着傅惊鸿微微一笑,俯身又用舌尖挑弄着他的耳梢。

他灼热的鼻息喷薄在傅惊鸿耳后,轻声道:“即便我们不是命中注定,我也会让你成为我的宿命

……”

76第七十六章

最后温如玉并没有泄在傅惊鸿体内,而是抽出来和傅惊鸿一起释放了。

傅惊鸿喘息着,被温如玉抱在怀里浅浅吻着。

傅惊鸿不想动弹,便就着这样的姿势倚在温如玉身上平复着呼吸。

最后,傅惊鸿的呼吸终于恢复了平缓。

抬起头,看着温如玉微笑的脸,他不禁悲从中来。

他果然还是雌伏人下了!

莫非,这一辈子,他都要如此了?

“走吧,我们去找他们。”温如玉看着傅惊鸿脸上的表情,不禁微微一笑,轻声道。

傅惊鸿不知道他该不该学桃之华冷哼一声,权量了一下现在的处境,他只能回以艰涩的一笑,转身准备上岸。

温如玉运起轻功,足尖一点,便跃了上岸,却连一点水花也不曾带起,足见其轻功之高。

傅惊鸿刚刚经历了那般激烈的事,自然没有温如玉潇洒,只能僵硬着身体攀着池壁准备爬上去,却被温如玉握住了一只手,一用力,他就被温如玉带入了怀中。

傅惊鸿不禁悲从中来,伸手推开了温如玉,忍住没有像桃之华一样冷哼。

温如玉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转身跟了上去。

两人先是用内力烘干了身上湿淋淋的衣服,便去找出口了。

这白玉池之外,似乎也是一个石室,只是不知道那白玉池是如何形成的,莫非下面有河流?

傅惊鸿打量着这石室周围,一边试图找出口,一边陷入了沉思。

上一次他被慕容商掳来时,他最后被带到了那个有历代圣子画像之处,那里似乎是在半山腰处,而他们刚刚进入魔教时,是从山脚的某个地方。

莫非魔教的地宫,是将山体挖空了,在里面建立起来的?

傅惊鸿正想着,却忽然被温如玉打断了思绪。

“这里似乎有一处暗门。”温如玉站在离那白玉池不远处的地方开口道。

傅惊鸿走过去一看,那里似乎只是寻常的石壁,和周围没什么不同的。

温如玉上前敲了敲了石壁,道:“是中空的,只是不知道里面是密室,还是出口。”

傅惊鸿上次被华清流带过来,必定是从门口进来的,只是他刚才在这白玉池四周打量了一番,竟然没有看见一扇门,这白玉池四周似乎是个完全密封的石室,他正疑惑着,见温如玉说那石壁上有暗门,便知道了那扇门应该是被人掩藏起来了。

只是,区区一个白玉池,何须隐藏?

但是他转念又想到了华清流称白玉池为圣池,既然是圣池,那么将它掩藏起来似乎有情有可原……但若这圣池果真如此神圣连普通教众也不能轻易入内,那上次华清流为何要将他一个外人带进来?

傅惊鸿皱眉思考间,温如玉已经用手在那石壁上摸索了一阵,似乎并没有找到什么机关。

随后他便抽出惊风剑,朝着石壁上一剑劈下。

惊风剑一剑惊风,劈落时堪称雷霆万钧之势。

石壁一劈即碎,溅起的石块漫天飞舞。

温如玉手握惊风剑,将那些溅落的石块飞快劈开,站在他身后的傅惊鸿就连一点沙土都没有溅上身。

石壁打通后,后方果然是一条通道,有微风拂面而来。

温如玉手中持剑,在前面探路。

傅惊鸿跟在温如玉身后,四处打量了一番。

这通道两边是用镶嵌的夜明珠来照明的,和他们之前在慕容府底下的密道看到的一样,联想到慕容府那密道连通的是慕容麟存放各种武林秘籍的密室,看来这条通道连通的应该是魔教中什么比较重要的地方。

当然,也有可能就是华清流口里所说的圣地。

傅惊鸿和温如玉两人小心翼翼的走了一阵,忽然感觉到一阵冷风扑面。

两人同时一愣,当时在慕容府密道里熟悉的感觉重新袭来。

之前他们似乎也是顺着缀满夜明珠的密道里走了下去,直到走到一个冰室里。

现在的情况,和当时的情景何其相似!

两人对视了一眼,继续往前走去。

越往前走,寒意一阵又一阵袭来。

不多会儿,傅惊鸿便看见两边的石壁上已经结满了冰霜。

再走了一会,他们便看见了一扇门。

此时傅惊鸿已经感觉到寒意入骨,慕容府密道那一幕再次浮现。

温如玉沉吟了一下,上前就将机关旋开。

门开了。

里面一片寒冰,寒气逼人。

冰室里堆满了一大块一大块的冰块。

“这里……不是慕容府密道里的冰室么?”

傅惊鸿忍不住开口道。

这里和之前他们在慕容府密道里所见的冰室根本一模一样,若不是他知道不可能,他几乎要以为他们果真顺着密道重新回到了那间冰室里面。

温如玉皱了皱眉,道:“这里与慕容府相距千里……”

傅惊鸿往前走去,巨大的冰块寒气四溢,若不是有内力护体,恐怕两人早就冻成了冰棍。

果不其然,傅惊鸿在冰室里面,空地的中央看见了一口寒冰棺。

和慕容府底下那个冰室所见无二,寒冰棺玲珑剔透,雾气弥漫,棺中,分明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佛心琉璃……不,慕容商以前的身体么?

傅惊鸿心里隐隐有种冲动,想要掀开冰棺一看究竟。

就在他上前的瞬间,温如玉忽然开口道:“等等!”

可是他话音未落,傅惊鸿便已经伸手掀开了那寒冰棺棺盖。

冰棺中的人,一袭红衣,静静的闭着双眼,眉间朱砂一点。

果然是佛心琉璃……

可是未等傅惊鸿看个清清楚楚,他便听到了机关转动的声音。

随后,他脚下的青石板地面一松,便整个人往下坠落。

在坠落的一瞬间,他眼前一黑,头顶的青石板地面再次重合了起来。

之后便是不断的下坠,在坠落到地面的一瞬间,他立刻运起轻功翻转身来,稳稳站在了地面上。

站稳了身体之后他抬头打量了四周,一看之下便险些呆住了。

这地方周围墙壁上竟然缀了慢慢的夜明珠,十分耀眼夺目,而地面上则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有些傅惊鸿闻所未闻。

往前看去,便看到前方遍地的金银珠宝,鼎铛玉石,金块珠砾,琳琅满目。

傅惊鸿几乎要呆住了,这里堆积如山的金银恐怕一些寻常人家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便看到左侧摆放着一排整整齐齐的武器架,上面摆放着几十数百的神兵利器,傅惊鸿只远远一看,便觉剑气逼人,寒光闪烁,实乃上品。

而右侧则摆放着一排又一排桃木柜,上面摆放整整齐齐的册子,不必近看,傅惊鸿便知那些书籍绝对是些武功秘籍。

傅惊鸿在这金山银山里走了一阵,忽然看见了一个高高的石台。

那个石台约有三人高,石阶蜿蜒而上,宛如上古时期祭天的神台。

傅惊鸿打量了一下,便顺着那石阶往上走去。

巨大的石台约有十尺见方,在石台中央摆放着一个和傅惊鸿之前所见的寒冰棺一模一样的冰棺。

傅惊鸿心下莫名,便走上前去。

吸取了方才的教训,傅惊鸿不敢贸贸然伸手开棺,便低头贴近那冰棺,想要将冰棺内的人的样貌看清楚。

这冰棺雾气不如方才那棺浓,傅惊鸿看清了棺中人的长相。

但是令他大惊的是,冰棺里的人居然是……

慕容商。

慕容商一袭红衣,宛如陷入沉睡般,静静的躺在冰棺里。

傅惊鸿心下大惊,慕容商怎么会躺到冰棺里去了?

他正疑惑着,便听到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你来了。”

傅惊鸿身形一顿,立刻一个转身,手里石子迅速掷出。

但是他身后那人一抬手便将石块接住了,随后,一用力,石子化作粉末从指间滑落。

傅惊鸿见一击之下并没有成功击倒那人,便索性站立不动,静待其变。

慕容麟穿着一袭黑袍,站在那冰棺之末。

他两鬓早已霜白,眼神却依然锐利如鹰。

“你来了。”他望着傅惊鸿,又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傅惊鸿心下警惕,手里已经握紧了石子。

他方才一击竟被慕容麟硬生生接了下来,而慕容麟几个月前武功明明十分平平,这些日子不见,慕容麟也不知道练了什么邪功,武功竟突飞猛进,此时若让他对上慕容麟,也不知道有几分胜算。

莫非……慕容麟从一开始便在隐藏实力?

慕容麟看了一眼傅惊鸿,便在无话,而是伸出手,将那寒冰棺棺盖掀开。

傅惊鸿一顿,便见那寒冰棺棺盖被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慕容商。

慕容商闭着双眼,发如泼墨,红衣似血。

“你杀了他?”傅惊鸿顿了顿,慕容商的武功神鬼莫测,慕容麟竟然打败了慕容商?若慕容麟并未打败慕容商,慕容商又怎么会躺在冰棺里?

慕容麟若真的杀了慕容商,又为何要将慕容商放在冰棺里?

慕容麟到底想做什么?

慕容麟看着棺中的人,眼里的神情让人看不明白。

“我怎么会杀他……”

“那他怎么,躺在棺材里?”傅惊鸿一声冷笑。

在慕容府里,慕容麟看似对佛心琉璃十分深情,不仅在秘密的院子里悬挂了佛心琉璃的画像,还在慕容府地底的密室里保存着佛心琉璃的尸体。

可他若真的是深情,又怎么会在二十年前带着九大门派屠了魔教满门?又怎么会在知道慕容商就是佛心琉璃之后还秘密筹划着蚕食魔教势力?

“他只是暂时睡着了而已。”慕容麟说完,抬起头来看着傅惊鸿。

傅惊鸿与他对视,手里暗暗运起内力。

“引你来这里,只是想让你做一件事。”慕容麟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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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内容提要。。实在不知道该肿么写了啊Otz

77第七十七章

慕容麟将他引来想让他为他做一件事?

傅惊鸿看着慕容麟,冷笑一声道:“你让我做我便做?”

语毕,他手腕一翻,三枚石子朝着慕容麟的方向飞速掷去。

慕容麟动也不动,抬手便将三枚石子击碎。

而傅惊鸿早就在慕容麟抬手的一瞬间便整个人朝着他扑去,同时甩手又是三枚石子。

慕容麟闪身一躲,飞快的避开了那三枚势如破竹的石子。

那三枚石子嘭嘭嘭三声,深深没入了慕容商身后十几尺远的石壁之上。

而傅惊鸿足尖在地面轻点,转身落在那一排武器架前,一抬手便抽出一把寒气四溢的剑。

剑甫一出鞘,便发出了一阵轻吟,傅惊鸿便知这绝对是一把好剑,只是不知慕容麟从何得来的了,不过可想而知,必定是慕容麟劫掠而来的了。

傅惊鸿手持此剑,再次朝着慕容麟而去。

慕容麟冷哼一声,运起轻功闪过了这一刺,傅惊鸿立刻挥手又是一剑,慕容麟倒退三步,抬手也从武器架上拿出一把刀来。

傅惊鸿那一剑下去,便被慕容麟抬刀格挡住了。

傅惊鸿一个转身,手里的剑行云流水般连刺了数十下,慕容麟由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不得不慎重了起来。

两人来回了数十次,局面一时胶着了。

眼看形势如此,慕容麟忽然冷哼一声,抬手挥出三枚飞镖。

傅惊鸿立刻闪身一躲,便看着那三枚飞镖几乎贴近他的发梢飞过,那飞镖泛着盈盈的紫光,一看便知是淬过剧毒的。

而在那飞镖擦过傅惊鸿发梢的一瞬间,慕容麟忽然一挥袖,腾地一声,原地忽然冒出无数白色烟雾。

傅惊鸿直觉不好,立刻往后退了十几步,但是那烟雾弥漫得太快,傅惊鸿纵然察觉到不好立刻闪开,却还是躲避不及吸入了一些烟雾。

傅惊鸿立刻感觉到从四肢百骸传来了一阵酥麻感,随后,他便像是被抽调了全身的力气似的,几乎立刻要软倒在地,在跌落地面的一瞬间,他用剑支撑着地面,半站半跪,勉强不让自己倒下去。

慕容麟看着他的样子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傅惊鸿抬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语。

慕容麟转身,走回到那具冰棺旁,抬手,将那冰棺棺盖合上了。

傅惊鸿冷冷的看着他的动作。

慕容商的武功高得神鬼莫测,慕容麟的武功纵使再厉害,靠着练了什么邪功一夕间提升上来的实力,怎么可能能算计得了慕容商?最大的可能便是像刚才那样,慕容麟绝对是趁慕容商不备,使了诈。

想到司徒山庄内发生的事情,傅惊鸿算是明白过来了,慕容麟与慕容商,各自占据魔教半边势力,谁也暂时压制不了谁,慕容麟便想出了个法子,趁着九大门派比武之时将慕容商那四个得力手下支了出去,再伺机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撂倒了慕容商。

慕容商手下中最精通药物的应该是采居桦,他偏偏被支了出去,而魔教邪医华清流却是站在慕容麟这边的,他应该也在算计慕容商这事上掺和了一脚。

慕容商武功再神鬼莫测,也抵不过莫测的人心。

傅惊鸿心里叹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他现在最应该担心的应该是自己的处境。

慕容麟将他引过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抬头,发现慕容麟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傅惊鸿持剑撑地的手发紧,却没有力气再站起来挥剑了。

他心里暗恨自己大意了,却只能冷冷的看着慕容麟有什么动作。

慕容麟看着半站半跪的傅惊鸿,并没有出手夺他性命,而是忽然长叹了一声,慢慢道:“我还记得二十年前……我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年,虽身为慕容世家的嫡长子,却不被父亲喜爱,父亲喜爱的是三房生的二哥,因为那是他最爱的女人的孩子……”

傅惊鸿皱着眉,不知道慕容麟为何要将这种秘辛告诉他一个外人。

“为了让父亲更喜爱自己,我便出了家门,想要到江湖去闯荡出一番名声,让江湖中人都知道慕容世家虎父无犬子,让父亲知道他的儿子并不是无能之辈……”

“在荡平黑风山山贼时,我遇到了一个人,”慕容麟顿了顿,继续道,“我还记得他当时,一袭红衣,长剑飞舞,说是倾城之姿也毫不为过,我与他一同将那些山贼一网扫净,我以为他是哪个隐世门派的子弟……”

傅惊鸿顿了顿,似乎知道慕容麟在说什么了。

“我与他一见如故,交谈甚欢,便一同上路,当真是纵马仗剑,肆意江湖,何等快意!”慕容麟边说边叹,“平生能得一知己足矣,何况交心之友?与他相交越深,我便愈发欣然,渐渐的,竟生出了龙阳之情,断袖之意……”

“可惜,后来我才知他原来是魔教圣子,与我正道之人向来水火不容势不两立,可我一时被蒙蔽了心,不敢告诉他我乃是慕容世家嫡长子,我当时一心只盼能与他携手江湖,即使被慕容家逐名又如何?我本来已经打算离开慕容府,与他相守一生了……”

“后来他将我带来这里,魔教总坛,我欣喜若狂,以为他对我也是这般情意,趁着酒醉对他坦露我的心意,岂料他竟冷冷拒绝了我,说他对我并无那种心思,只当我是相知之友罢了……原来一直以来不过是我的肖想罢了,当时我一怒之下,挥袖离开了……”

傅惊鸿听着慕容麟的话,皱了皱眉。

“回到慕容府后我怒意未平,便告知父亲我发现了魔教所在地,父亲便纠结了九大门派之人,一同攻入魔教,”慕容麟说着,眼里露出了深深的悔恨之情,“在看到他在九大门派之人围攻之下终于不敌,宁可玉碎不能瓦全的拔剑自杀后,我心里十分悔恨,却已经毫无挽留的余地,后来九大门派在搜查魔教余孽之时,我找到了一个婴儿,婴儿的眉眼像极了他……我便将他的尸体和那婴儿带回了慕容府。”

傅惊鸿挑了挑眉,刚刚出生的婴儿五官皱巴巴的,慕容麟是从哪里看出五官相似了?

“九大门派围观魔教一役,我立了大功,父亲终于开始正眼看我,而在我娘死之后,父亲终日觉得他愧对我娘,便对我愈发好了起来,似乎想要弥补之前二十年的亏欠,后来我便顺利的继承了慕容世家,成为了慕容府的主人,”慕容麟的声音略显苍老,他继续道,“后来我便在慕容府地底秘密造了许多地道石室,将他的尸体放置于千年寒冰棺之中,在他尸体上下了百炼毒蛊,想要找到法子让他重新活过来。”

傅惊鸿几乎觉得慕容麟已经疯了,他亲手害死了佛心琉璃,竟还妄想让他复活。

即便佛心琉璃真的活过来了,恐怕第一件事便是手刃慕容麟这个覆灭了魔教的人吧!

“一晃二十年过去,我发现商儿的行为举止越来越像他,后来我才发现,原来他竟然是在死前发起了往生蛊,魂寄于商儿身上……他还给我下了百蚁噬心蛊,此蛊潜伏时间相当长,会一点一点吞噬人的五脏六腑,却让寄主难以察觉,我只能暂且用冰蚕蛊与此蛊抗衡,”慕容麟说着,无奈苦笑道,“他恨我覆灭魔教,但我这二十年来也一直活在悔恨之中,午夜梦回之时,我总会梦见他临死时看着我的眼神……”

傅惊鸿冷冷的看着他,最后开口道:“你告诉我这些,何意?”

慕容麟看了一样他,又回头望向冰棺中的人,缓缓道:“我知道他要将佛心琉璃身上当年未渡过来的一魂一魄收回来,便将你步步引入那冰室之中,本打算在他成功之后便动手杀了你。”

他转回过头,冷冷的看了一样傅惊鸿,道:“谁知道他竟然在你身上下了同生共死蛊,你若死了,他也无法独活。”

“什么?!!”傅惊鸿心下一惊,同生共死蛊?

“顾名思义,同生共死蛊便是下蛊之人与被下蛊者,一人若死,另外一人不能独活,”慕容麟看着他冷冷道,“这种蛊……乃是苗女为了怕情郎负心而下的情蛊。”

傅惊鸿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慕容麟,他什么时候被下了这种蛊?为何他毫无所察?

慕容商到底为何……要对他下这种蛊?

傅惊鸿心下复杂,若是这样,那之前他被慕容商带回魔教时,华清流说慕容商是为了以他之命换佛心琉璃之命,也是骗他的了?若他死了,慕容商也不能独活,谈何救回佛心琉璃。

华清流说他若与慕容商交合之后,他便会死。

但是后来,他却未死。

原来,一切竟是如此……

“下了同生共死蛊后,被下蛊之人若受了重伤,重伤会有一半转移到下蛊之人身上,所以我也不能伤你半分,”慕容麟看着他继续冷冷道,“如果我伤了你,他也会受伤。”

傅惊鸿心下一惊,他蓦然想起了那一天,在高稷山上。

慕容商向他刺过来的那一剑……

他似乎已经不记得慕容商当时的表情了,但他却记得他当时回手那一剑,深深的刺入了慕容商的胸口。

78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傅惊鸿听完慕容麟所说的话,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来才好。

心里复杂无比,疑惑万千,一时之间齐齐涌上心头。

慕容商到底为何要对他下那同生共死蛊?

那日高稷山上,慕容商为何要刺他一剑?

慕容麟冷冷的看着傅惊鸿,继续道:“我不会杀你,若你死了,他也活不成了。”

傅惊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他忽然想起了那日在慕容府里初遇慕容商时候的情景。

流苏帷帐后,那个躺在病榻上的人……

清瘦而又纤长,肤色苍白得宛若素白瓷般,莹润细腻,苍白如玉。

微敞的月白色里衣下,露出了修长而脆弱的颈子与细致深刻的锁骨。

三千青丝如泼墨,倾泻而下,散落在枕上,凌乱而又缠绵。

他的眸色幽深如墨,让人看不清,猜不透。

他一直看不透慕容商,那个人犹如水中月镜中花般让人抓摸不透。

他还是看不透。

“不过,我不杀你,也不会容许你再出现在他面前,”慕容麟说着,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翠绿色的小瓷瓶,慢慢道,“江湖之中有一酒家,据说三年一开张,开张一日后便关门三年,酒客喝了一壶好酒,若想再买便只能等三年,而且,也不是人人都能买得到那里的酒……”

傅惊鸿不解其意,只能看着慕容麟手里的小瓷瓶。

“三年前我在那酒家买了一壶酒,”慕容麟轻轻打开了那小瓷瓶,顿时酒香四溢,“此酒名为忘前尘,一杯无所忧,两杯忘前尘……据说喝了的人,便能忘却所有的前尘往事。”

傅惊鸿冷冷的看着他,道:“这世上哪有这么神奇的酒?”

慕容麟摇了摇手里的小瓷瓶,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世上能人异士多不胜数……有些甚至连我也未曾听闻。”

傅惊鸿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再开口。

“这小壶里只有四杯酒,正好你与他,一人两杯。”慕容麟淡淡的笑了。

“喝了之后,你便会忘记此生种种,得以重生……”

傅惊鸿看着他手中的小瓷瓶,没有开口。

他已经是重生过一次的人了,却是前世被人一剑穿心后,若只一杯酒就能让他又重生,他该是哭是笑呢?

傅惊鸿此时全身并无力气,自然毫无反抗的余地。

慕容麟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抬手掐住傅惊鸿的下巴,将那小瓷瓶里的酒灌进他的嘴里。

酒香四溢。

只一口,傅惊鸿便有些醺醺然了。

慕容麟掐着他的下巴将那些酒一点一点灌了下去,他忽然想起了许多许多事。

上一世的,这一世的。

他记起了刚刚重生时,他在断袖谷里的小房间里醒来,他前世所爱的小师弟重新变成了多年以前的模样,清秀而又稚气的脸上已经初显往后的风华无双。

他的小师弟就像前世一样,软糯糯的喊着他大师兄,人前人后的跟在他身后,只是他不敢再向他的小师弟敞开心门,他怕他会像前世那般爱上自己的小师弟,他怕他的小师弟会像前世一样,手持长剑,一剑穿心。

他不敢再爱上什么人。

他记起了那年二师弟入断袖谷时候的情景,黑衣少年浴血杀戮,宛如修罗般,眸里却充满了茫然和恐惧,仿佛陷入了什么深渊般,他其实没有那么恨二师弟,前世的二师弟身负血海深仇,对谁都一般冷淡,而他这个大师兄却从未注意到过这个二师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他将还只是少年的二师弟从深渊里拉了起来,为他系上了那条发带。

他记起了那日山林中与温如玉初遇,他记起了那纵马而来的红衣少年,他记起了慕容府里那个缠绵病榻的慕容三公子。

他还记得少年那一双漆黑如夜的眸里,宛如古井无波,沉寂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让他看不清,看不透。

他还记得他倾身覆上去那一刻,那双死水一般静寂的眸里,忽然荡起了细微的涟漪。

宛如微风拂过涟漪,静水微澜。

……

傅惊鸿再次醒来时,他正静静的躺在河岸边。

他感觉到自己的头很痛,宛如宿醉后那种欲死的疼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河岸边,也不知道为何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傅惊鸿揉着还隐隐作痛的额头,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到他面前是一条水流并不算十分湍急的河流,而两岸,都是些树林山木。

傅惊鸿迟疑的看了看自己身上,发现并没有被河水大湿,衣服仍旧是干的。

奇怪,他怎么会躺在河岸边?

傅惊鸿揉着额头,想着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为何,他之前的记忆宛如隔着层雾一般朦朦胧胧的,简直像恍然前世之感。

他记得,他与两位师弟从断袖谷里出来之后,去清城参加了武林盟会,比武会上有一个白衣少年,似乎名叫温如玉,手持惊风剑,果真是一剑惊风雨,最后夺得了武林盟主之位。

看到那白衣少年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后,他便和两位小师弟准备回断袖谷了,然后,他们好像在一家客栈里住下了,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傅惊鸿却怎么也想不想起来了,头反而有些刺痛了起来。

傅惊鸿摇了摇头,便不去想了,大概他是在那间客栈里喝醉了酒,半夜耍酒疯跑了出来,竟然一直跑到这荒郊野外来了……

傅惊鸿伸手揉了揉额头,打量了一下这四周,最后只好顺着河流一路往下走去。

……他还是快些回到客栈里去吧,他那两位师弟现在这会儿大概还在等他吧,说不定都等急了。

傅惊鸿顺着河流一路往下走去,最后终于看见了一个小镇子。

远远的看着那小镇子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虽然有些奇怪这个小镇子似乎不是他当初和两位小师弟一起歇脚的那个小镇子,不过他还是走了过去,准备先喝口茶再作打算。

小镇子里果然十分热闹,街上两边都是些卖货的小摊,时不时听到有人讨价还价的声音。

傅惊鸿向前走了一阵子,便看见了一家客栈。

傅惊鸿不做多想,便走了进去要了一些吃食。

他好像不记得他和两位师弟投宿的是哪间客栈了,罢了,两位师弟应该找得到回谷的路吧,他还是先回谷,在那等两位师弟好了。

傅惊鸿如此想着,便心安理得的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了起来。

茶很难喝,口味又糙,还满口茶叶渣子。

因为实在渴极,傅惊鸿还是皱着眉头喝了几口,随后就放了杯子,隔壁桌有人在高谈阔论。

一个身穿短打衣服,桌子上摆放着一把刀看似江湖中人的大汉一拍桌子,道:“如果老子去了那个什么魔教的老巢,看老子不大展神威,把那帮魔教的孙子打得屁滚尿流!”

魔教?傅惊鸿皱了皱眉,他记得二十年前魔教不是已经灭门了么?

怎么现在又哪里冒出来一个魔教?

另外一个身穿黑衣,留了络腮胡子的大汉则大声嘲笑道:“就凭你小子?人家九大门派围攻魔教的时候都死伤无数,就你小子去了还不给人家当根葱给削了?”

先前那个大汉被人狠狠呛了一句,脸都憋得通红,便狠狠瞪了那络腮胡子一眼,道:“哼,那是他们没本事,老子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勾魂刀庖辉!”

络腮胡子冷笑一声,道:“没听说过。”

大汉脸憋得通红,哼了一声,道:“是你孤陋寡闻!”

络腮胡子哈哈大笑道:“我可是江湖百事通包打听,这江湖之中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那你说来听听!”

此时,一直默默坐在旁桌上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忽然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你说你是江湖百事通?”

络腮胡子回过头一看,见那红衣女子长相貌美,看上去有几分江湖儿女的飒爽英姿,再看红衣女子手边的一根软鞭,便知这女子应该是个江湖中人。

只是那红衣女子不知为何,年纪约莫十六七的样子,眉眼里却满是沧桑,看上去颇为憔悴。

“在下陆过,不知这位女侠有何指教?”陆过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红衣女子,恭恭敬敬道。

红衣女子定定的看着陆过,片刻,她开口道:“我想知道你们刚才说的那件事……九大门派围攻魔教。”

陆过抚了抚络腮胡子,道:“这件事你问我就对了!三日前九大门派围攻魔教总坛,将魔教余孽清了个片甲不留,那可是大快人心啊!自从二十年前魔教覆灭后,这卷土重来的魔教简直无恶不作,暗地里将其他门派的秘籍武器抢夺走,甚至灭了几个门派,那可是整个门派上下几百条命一个不留,真是造孽啊!”

“最让人没想到是那魔教头子,竟然是武林四大世家慕容世家的慕容麟,他在江湖之中颇有威严声望,谁也想不到他竟然是无恶不作的魔教头子!”

陆过说着,长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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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用节操担保,此文不虐,结局HE,田田很甜o(≧v≦)o

79第七十九章

红衣女子听着陆过的话,秀丽的脸上露出了怔怔然的表情。

“不过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慕容麟坏事做绝总有报应的,”陆过似乎没有看到红衣女子脸上的表情,继续道,“听说他在那一战中被惊风剑温如玉一剑刺死,但是那些被他害惨了的人怎么肯这样轻易放过他,听说他死后被百人鞭尸,大卸八块,挫骨扬灰,连个全尸也无!”

红衣女子闻言,脸上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整个人摇摇欲坠。

随后,她慢慢道:“惊风剑温如玉……他怎么了?”

陆过抚了抚络腮胡子,笑道:“温如玉,果真是少年有为,在此一战中可谓一剑成名,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不出十年,不,不出三年,他绝对是武林第一人了!”

“他的惊风剑可谓是一剑惊风雨,招成泣鬼神,连慕容麟武功如此之高的人也被他斩于剑下,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不止是他,还有桃花扇沈碧水,九尺鞭桃之华,还有那凌寒剑萧枕寒,他们可都是少年英杰啊,以后必成大器。”

红衣女子静静的听完,最后她抬头看向陆过,缓缓道:“慕容麟……死之后,骨灰撒在哪里?”

陆过摇了摇头,道:“武林之中痛恨他的人那么多,怎么会让他好生安息,好像只随便找了个荒野林子就将他的尸体烧了,哪里还会有什么骨灰在。”

红衣女子脸色一白,嘴唇颤了颤,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她慢慢站了起来,一甩鞭子将一块碎银子扔到了陆过的桌面上,转身走了。

那名叫庖辉的大汉看着陆过桌子上的碎银子,惊叫道:“那女人什么来头,出手这么大方。”

陆过将那块碎银子收了起来,喝了一口酒,慢慢道:“慕容麟有四房夫人,有一房夫人早早去了,慕容麟叛出正道后,他那剩下的三房夫人都走的走,死的死……死的便是他明媒正娶的大夫人,听说在慕容府之变后,他大夫人就疯了,后来自己投水死了。大夫人生了两个孩子,大儿子也算年少有为,可惜摊上了这么一个爹,现在也不知所踪了,还有一个姑娘,似乎名叫慕容舞,算是个有点名气的女侠。”

“方才那红衣女子,应该就是慕容舞了。”

庖辉还在唏嘘,听到陆过后面一句话顿时跳了起来道:“你还不追!她说不定是慕容麟残党呢!”

“追什么追,”陆过翻了个白眼,道,“人家小姑娘够可怜的了,本来是个世家大小姐,谁知道爹竟然是魔教头子,现在也不知道活得多潦倒,光别人的白眼就够她抬不起头了,何况她以前应该也不知道自己爹竟然是个大坏蛋。”说完,他喝了一口酒,又唏嘘了一番。

傅惊鸿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为了红衣女子唏嘘了一番。

他看得出来,那红衣女子似乎倾慕着那惊风剑温如玉,可是那人偏偏却是她的杀父仇人。

只是……魔教是何时卷土重来的?

傅惊鸿有些疑惑的伸手摸了摸下巴,而且,前几日才举行了武林盟会,怎么一眨眼又九大门派围攻魔教去了?

他喝醉之后,一耍酒疯就几个月过去了?

傅惊鸿正疑惑着,此时恰逢小二上菜,他便暂且放下疑惑,开始夹菜吃饭了。

吃了几口糖醋排骨,周围似乎忽然安静了下来。

傅惊鸿抬起去看,便看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人,怀抱素琴而来。

傅惊鸿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种熟悉之感,不过也只是一刹那的事,待他回过神来之时,那白衣人竟然径直走到他面前,缓缓坐下。

傅惊鸿顿了顿,不着痕迹的环视四周,这客栈之中,似乎有很多空的位子。

他夹着排骨的筷子一顿,抬头打量了一下那白衣人。

那白衣人长相丝毫不逊于他的小师弟,眉眼之间一片淡然之色,颇有种游离于世俗之外的超脱感。

白衣人将琴横放于膝上,抬手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茶,动作悠然。

随后,他喝了一口茶,面色也并无不适之色。

他喝完一杯之后,又抬手倒了一杯,悠然又喝了一杯。

傅惊鸿顿了顿,开口道:“这位公子,这茶,好喝么?”

白衣人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眸漆黑如墨。

傅惊鸿顿了顿,又道:“这茶,似乎及不上外头的茶香。”

白衣人看着他,眼眸里闪过一抹流光,转瞬即逝。

傅惊鸿见这白衣人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便低头吃菜。

良久,那白衣人在喝了不知道多少杯茶后,忽然开口道:“傅惊鸿。”

傅惊鸿一顿,抬头看那白衣人,有些不解。

他似乎,未曾出名,此人如何得知他的名字?

“我是谁?”白衣人看着傅惊鸿,淡淡道。

傅惊鸿顿了顿,眼前之人,是失忆了?

“你若不知道你是谁,我又如何知道你是谁?”傅惊鸿颇感莫名道。

白衣人看着傅惊鸿,不再说什么,却是抬手又喝了一杯茶。

傅惊鸿看着眼前的这个陌生人,心里觉得莫名,但是他很快又被眼前的美食转移了注意力,低下头来慢慢吃菜。

白衣人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只是一杯一杯复一杯的喝着难以下咽的粗茶。

旁边几桌的人仍然在高谈阔论。

“我看当今武林盟主非惊风剑温如玉莫属了!在魔教里他可是大展身手啊!据说他以一人之力将大魔头慕容麟斩于剑下!”

一个穿着黑衣短打的大汉一边喝着酒一边拍着桌子大声道。

傅惊鸿顿了顿,从刚才开始,那些人便一遍又一遍的提到了温如玉的名字。

他也记得在清城武林盟会上,温如玉那一剑倾城的风姿,只是为何那些人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心里总有一种莫名之感,似是惆怅,似是……

“那天下第一美人桃之华也不错!虽然长相跟个娘们似的,但是他那九尺软鞭可不是吃素的!”

桃之华此人,傅惊鸿也有印象,一袭红衣却丝毫不显阴柔之色。

桃之华……他皱了皱眉,为何有种莫名的感觉袭上心头?

那些人还在说什么,傅惊鸿却已经无心再听。

他抬起手又喝了一杯茶,茶味很涩,入口很苦……也不知道那白衣人如何下口。

傅惊鸿抬眼看了一眼那白衣人,白衣人仍然端坐着喝茶,眼眸半敛。

傅惊鸿起身,走向他刚才订好的客房,准备休息去了。

到了客房门口,傅惊鸿推门而入。

他刚才已经叫了小二帮他准备好了洗澡水,见浴桶已经摆好,热水也备好了,便开始脱衣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一醒来便躺在野外小河边,他直觉有哪些地方被他疏忽了……

但是到底是哪里,他却说不出来。

明明之前还和两位师弟在一间客栈里歇脚准备返程回断袖谷的,却不知道为何一觉醒来竟在这里了。

而且听刚才那几个人的话,温如玉竟还不是武林盟主?他明明记得清城武林盟会后温如玉已经是武林盟主了啊,而且哪里又冒出了个魔教来?慕容麟又是谁?

他还不至于一朝宿醉,醒来半生已过吧?

傅惊鸿万分不解,但是未找到两位师弟之前他也不能贸贸然随便找人问,便干脆先放下这些疑惑,待好好休整一番后再作打算。

傅惊鸿脱完亵衣后便坐入浴桶之中,趴在浴桶壁上闭上眼睛小憩。

水温略高,他整个人都有种醺醺然的感觉。

然而忽然,有人推门而入。

傅惊鸿在察觉到有人在门口停下的一瞬间他便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来人一袭白衣,正是刚才在他面前不停喝茶的那个奇怪之人时,他便暗暗运力,猛地一拍水面,击起一道几尺高的水花。

接着水花傅惊鸿披上了亵衣,翻身又是一手击出了一道水花直冲那白衣人而去。

这一道水花运足了内劲,且被傅惊鸿施以巧力,正好打向白衣人身上几处大穴。

白衣人却微一闪身,躲过了那一道水花。

水花落地的一瞬间,傅惊鸿又凭空拍出了几道水花来。

这次白衣人却不偏不倚,站在门口处,看着傅惊鸿随着水花朝着他袭来。

傅惊鸿一掌险些排在白衣人胸口上,幸好他即时收住了力道。

傅惊鸿冷下脸,将手置于白衣人脖颈处,低声问:“你究竟是谁?”

白衣人神色淡淡的看着他,不言不语。

傅惊鸿哼了一声,收紧了五指,白衣人却仍然没有开口说话。

傅惊鸿有些泄气,他也不能真把人家杀了,只不过这个人从刚才开始便一直若有若无的跟着他,到底是何意?刚才更是直接闯了进来,若是想要暗杀他,应该在暗处下手才对,可他却不记得他何时得罪了什么人。

傅惊鸿看着那白衣人,见白衣人的目光在触到自己胸口处眸光微黯时,便低头看了看。

刚才慌乱之下,他只随意披了一件单薄之极的亵衣,被水浸湿之后更是几乎湿透了,半透明的亵衣之下肌肤若隐若现。

莫非……眼前之人是倾慕他的人?

还是,采花贼?

傅惊鸿顿了顿,忽然微微一笑,一手往下隔着衣衫擒住了白衣人下方那处。

“你到底是谁?”傅惊鸿看着白衣人的眉眼,一字一顿道,“为什么一直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