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重生豪门商女》》 · 安之若傃 · 2026-07-26
“信不信我现在就灭了你?”李卫国觉得眼前形势自己完全处于上风,语气不禁倨傲得意。
让他失望的是,萧易宸没有露出任何惊慌的神色,反倒是淡定的抬起手臂,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随即手指一按,手表表层弹开,他手指探入,触摸着里面一个黑色按钮说:“这是我最近刚刚淘到的据说是全球最先进最厉害的定时炸弹装置,只要一按下去,三十秒内爆炸,爆炸范围可辐射周边三百米。而且这款定时炸弹还具有联网功能,也就是说当我启动主炸弹时,放置在其他地方的所有网内炸弹,都将会被同步启动。你想知道其他炸弹都被存放在哪里吗?”
不咸不淡的语气,却让李卫国彻底色变。
萧易宸却继续说:“萧家所有军火库,无论国内国外,都有存货。另外还有一些地方,具体我记不得了,你们可以等爆炸后看看!”
屋内所有人全部面色剧变,萧易宸这是玉石俱焚的节奏啊!若真发生这样的爆炸,所有军火被毁不说,国内外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先不管国外,单说国内,萧家军火库起码也有十来处,同时发生十多起大爆炸,舆论还不掀翻了天?更何况军火库里原本就有易燃易爆类武器,若被炸弹诱发,产生更大爆炸,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说这些,单说眼前,萧易宸启动爆炸后,他们这些在场的人无疑全部成为他的陪葬品!他们可不想死啊!他们混到军部这个位置太不容易了,而且还没有好好享受人生乐趣……
“萧易宸,你反了!”李卫国气愤之余又有一丝隐隐的惊惧,这样疯狂不要命的人,还真不好对付。
萧易宸摸着手表,淡淡的说:“我从来没有反心,只是会被你们逼得无路可走而已!既然无路可走,便一死了之!只是一个人走太寂寞,同归于尽,岂不更好?”
“你!”李卫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继续吼却觉得言语有些空洞无力,又害怕他一个念头便把开关按下去。
“人都是有底线的!你们一定要试探我的底线,那现在便看到了!”萧易宸眸光骤然冷冽,“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玉石俱焚!”
……
娱乐圈一记惊雷,在艳照还不是很流行的这个年代,造成的轰动,远比几年后更剧烈。
外面闹翻了天,季末然此刻却极度闲适的在花园里的藤椅上躺着晒太阳。不过这几日天气多阴沉,太阳被遮挡在厚厚的云层中,阳光倒不见多少。
季末然仰躺着,静静望着上方的苍穹。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安静过了。思绪飘了很远很远,想上辈子的事,想这辈子的种种,想爸爸妈妈,想萧易宸,想范小花、景恒、安泽、安然、杨皓、方南等她在意的人,同时还想起顾明朗、顾长青、元明希、许云等她不愿再想起的人……想过去,想未来……甚至想到以后她会有个怎样的宝宝,那个宝宝会喊她妈妈,喊萧易宸爸爸,一家三口……
思绪飘得太远,以至于季末然想着想着竟睡着了。睡梦中,她当真有了一个宝宝,一个什么都不会只会吃奶的宝宝,那宝宝不叫爸爸妈妈,每天只缠着她吃奶,吃完便睡,睡醒便尿,有次萧易宸刚好抱起他,宝宝刚好撒尿,喷了萧易宸一身,喷得他脸色像烧炭一样黑……
季末然觉得好笑便不由笑了,隐约中觉得自己某部位又被含住了,是宝宝又在吃奶了吗?
不自觉的伸手想要拍拍宝宝,却似乎抓到一丛杂草?怎么回事,她粉嫩嫩的小宝宝为什么变成草了?
季末然瞬间被惊醒,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胸口处确实趴着个东西,却不是宝宝,也不是杂草,而是某只色狼的脑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竟明目张胆做这种事情?
季末然迅速收腿抬膝,将萧易宸的脑袋重重顶了出去。
“诶哟!”萧易宸捂着下巴呼痛,“你这个狠心的女人,要谋杀亲夫啊?”
“亲夫没看见,就见着一只色狼!”
第二卷:绝世锋芒197极尽所能去爱
刚才在军区,萧易宸很想借机问下季末然感染病毒的事情,他猜测李卫国一定知道些内情,不过终究还是理智战胜冲动,忍住没问。问了不一定能得到回答,相反还可能成为一个把柄被对方牢牢握住。季末然被感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萧易宸也害怕他们以防止传染或研究为由将季末然隔离。
萧易宸垂下头,温热厚实的唇轻轻亲吻她的手背。从未有过的温柔。
季末然还想继续问,萧易宸手机又响起来。
接起电话后,他温柔的神情退却,表情渐渐阴寒。
“怎么了?”见他沉默无声挂断电话,季末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金思语不见了!”萧易宸狠狠握住手机,脸上怒气显而易见。金思语明明已经被带到XX岛,关押在岛上封闭训练营的地下室里,那里位置及其隐蔽,看守极严,而且还安装有摄像头,处于二十四小时监控状态。就这样近乎天罗地网般的牢笼,金思语居然莫名其妙消失了。监控室的人不知为何竟没发现异常,直到人不见后才翻回查看,发现有段录像显示空白。
“怎么回事?”季末然从不怀疑萧易宸的手段,他要关金思语,必定不会给她逃走的机会,但这次却出现了意外。
萧易宸忿忿的说:“有内鬼!还是看守人之一!死老头子还真是手长,也不知道埋伏多久了!”
“查出来是谁了吗?”季末然神色一凛,内奸这种东西向来都是最恐怖也最致命的,偏偏魏建朝那家伙好像很擅长这招。
“不用查了!他跟金思语一起消失了!”萧易宸猛然握拳,朝自己额头重重击了下,“我当时就该把那女人双腿废掉,看她还怎么逃,看她还能有什么用!”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当时在处理金思语的事情上,萧易宸有一丝优柔寡断,若是别人早该一枪了结了,但偏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哪怕对她只剩下愤恨和厌恶,也终究没立刻下狠手。
“你别这样!”季末然坐起来,拉过他的手,“也不全是你的错!况且,她能逃到哪里呢?不过是别人手里一枚棋子,魏建朝不做无意义的事,既然救她出来,肯定还要利用她。我们迟早还是会碰上的,我正好找她算算以前的账!”
听她的劝,萧易宸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脸部线条变得柔和,反握住她的手,略带愧疚的说:“以前,委屈你了!”
在他得知金思语是那样的人之后,他便早想说这句话了。为她受过的苦,为自己没有及时出现在她身边。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听着好奇怪!”季末然笑笑,萧易宸现在对她太过温柔,太过体贴,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这些话,以前的他就算心里这样想,也绝对不会拉下面子说出口的。季末然也知道,应该是自己被病毒感染的事情吓到他了,刺激的他性子彻底转了过来。面对失去,才更加懂得珍惜。这也算因祸得福?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是你老公!”萧易宸义正言辞维护自己的老公地位,随即声音又变得无比柔软,“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又要荼毒厨房了吗?”季末然脸做惊恐状。
“没有情调的女人,你就不能适当感动下,说句好话?”
季末然面色一转,认真又动情的说:“其实,我很喜欢吃你做的菜……”
萧易宸瞬间圆满,竖起耳朵一副陶醉的样子。
季末然狡黠一笑,紧接着说:“当然是骗你的!”
萧易宸:“……”
……
时间静静过了几日,萧易宸一直陪着季末然,哪儿也没去。没有任何麻烦找上门来,日子平静的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萧易宸在这几日做足了好老公该做的事,给她做饭,给她按摩,甚至坚持给她洗内衣,给她洗澡……也不顾忌下人的眼光。
两人发生争执的时候他也让着,还每天想方设法的逗季末然笑,给她买过花,给她放过烟火,给她精心准备过烛光晚餐……
无微不至的照顾加极尽所能的浪漫,让季末然一度怀疑现在的萧易宸是不是换了灵魂。她早知他外冷心热,若真爱上人,也会对爱的人好,却从未想过他能做到这种地步。买花、点蜡烛、放烟火……这些最烂俗也最流行的浪漫方式,竟被他在短短几天内挨个用了个遍。而且除了制造浪漫外,他还能抛下尊贵的身份,放下自尊,甚至做到普通老公做不到的事,比如家务!底下佣人无数,本不需要他沾手,但只要与季末然有关的事,他都坚持做了,还不许别人插手。
别说季末然吃惊,即便萧易宸自己,也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为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若以前有人这样对他说,他一定嗤之以鼻,还嘲笑那人信口雌黄,他萧易宸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为一个女人鞍前马后?
可现在,他不仅心甘情愿的做了,而且还嫌自己做的不够多。
眼看着季末然手背上白斑一点点扩散,缓缓蔓延至手腕,他的心也一天比一天忐忑。那些专家们仍旧被他逼着没日没夜的研究,可压根不见有什么进展。
萧易宸嘴上不说,尽力为季末然做着所有能做的事,把她像宝贝一样捧在手里,但心里却一刻不停的慌乱着、害怕着、忐忑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如此恐慌,恐慌的夜里整晚整晚睡不着,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在黑夜中睁着眼看她朦胧的睡颜,听她有节奏的呼吸,感受她身体的温度。
不去想如果失去她会怎样,即使脑海中偶然闪过“失去”这两个字,也会觉得心口一阵阵刺痛,难以平复。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他必须尽快找到办法,他不允许那些病毒像不定时炸弹一样窝藏在季末然的体内。
这天夜里,季末然仍旧安稳睡在他的臂弯里,萧易宸睁着眼,静静观察她许久,确定她熟睡之后轻轻抽走手臂。没了支撑,季末然脑袋不舒服的蹭蹭枕头,萧易宸屏气凝神,静止没动,待她彻底安稳之后才轻手轻脚下床,及着拖鞋朝外走。
没有开灯,但他接受过黑暗训练,眼睛在黑暗里也能有些许辨识度。柔软的拖鞋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萧易宸踱到门前,缓缓拉开一条门缝。回头望了一眼季末然,他身形缩进门缝里。
正待他一脚踏出门缝,准备关门时,床上的人骤然坐起,声音无比清醒的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萧易宸一震,头差点撞到门框上,他回头讪讪的笑,“你怎么突然醒了?”
“先问问题的人是我!”季末然“啪”的一声按开灯,撩开被子,径直下床,打开衣柜,开始找衣服。她的身体恢复能力极强,再加上用药好,又有萧易宸体贴的按摩,腿部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
“你干什么?”萧易宸不解的问。
“你问题好多!”季末然白他一眼,“自然是跟你一起出门!”
萧易宸愣了下,急忙说:“我没有要出门啊!我就是去方便下!”
“房间里洗手间不让你方便吗?”
“我……不是怕臭到你吗?”萧易宸囧囧道。
季末然:“……”
她挑出一套黑色的休闲衣,朝他瞥眼,“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再晚点来不及行动了!”
“你怎么知道我……”话说了一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萧易宸立刻打住,仔细观察季末然的神色,却见她定定望着自己,一双眸明澈如镜。
“你早知道了啊!”他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你说呢?”季末然反问。笑话,就他那点小九九,以为她看不出来吗?萧易宸天天嘴上不说,眸子里却尽是担忧着急,时不时望着东林山区的方向,不用说也是在想怎么从东林监狱那里探到病毒的线索。可是东林监狱防守严密,想要潜入并不容易,所以需要充足的准备。她自己也在暗中准备,只等着萧易宸准备好后一起出发。
不过看今晚这样子,萧易宸根本没准备带她一起去,居然想偷偷摸摸的溜走?小看她不是?
自知不该瞒她,可他知道以她的脾性,定要随自己同去,他不敢再让她涉险,所以才出此下策。他进来,夺去她的衣服,柔声说:“你听我一次好吗?安心在家睡觉!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你又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需要我再复述一次吗?”季末然声音有些冷。东林监狱,她必须去,那里有她的梦魇,她要亲自去面对,去终结。
萧易宸面色变变,想起她之前说过的要同甘共苦的话,不由得叹了口气,“你这倔强的臭脾气什么时候改改?一点都不可爱!”
季末然撇嘴:“再臭还能有你以前脾气臭?”
萧易宸汗颜,“好汉不提当年勇……再说,我不是已经改了吗,至少在你面前不那样了!”
“是改了不少,从可恶变成可爱了!”
“……”
第二卷:绝世锋芒198夜袭
了解季末然性子,萧易宸也不再劝她,而是去外面大厅从手下那里弄来两套迷彩服,大号给自己,小号给季末然穿。
等他们换好衣服到大厅的时候,发现安泽也带人过来了。幸好衣服准备得多,萧易宸又让手下分给他们几套迷彩服。今晚的队伍,清一色的迷彩。不同于市场上的仿品,这迷彩服跟军部人穿的一模一样,完全可以假乱真。
是夜,一辆装甲车在夜色掩盖下沿着极其偏僻的小路曲曲绕绕来到东林山区后山脚下。不用言语命令,众人悄无声息散入后山浓密的山林中,两三人一组,借着星月微弱的光芒朝着同一个目的地攀爬。
萧易宸自然伴在季末然身边,一边往上爬一边小心拨开周围荆棘,防止季末然被伤到。同时他还要时时刻刻回头,担心身后的人儿发生什么意外。这样“瞻前顾后”导致他们行进的速度非常慢。
在他又一次回过头来,一脸担忧时,季末然直接上前一步,拨开了他,径自走到前面开路。萧易宸一把拉住她的手,这极少有人走过的山林间乱木丛生荆棘满地,脚下也是山石嶙峋,他不舍得,不舍得她娇嫩的皮肤涉险。
季末然却一把甩开他的手,回头一笑,压低声音说:“照你这样的行法,天亮都赶不到那里!好好跟着我,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爬山!”
嚣张狂妄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和取笑意味,惹得萧易宸没好气骂了一声:“没良心!”也不看看他这是为了谁!
季末然身手利索的朝上攀爬,手砍荆棘,脚踩乱石,瘦削的身形在斑驳的月色下竟如燕轻翔。这山虽大,在她脚下,却仿若极小。
这就是他爱上的人!心疼还有,但萧易宸已不再执意挡在她前面。那样虽可以挡住危险,却也会挡住她的光芒。
东林监狱发生罪犯越狱和药剂外流重大事件,已经大大加强了守卫力度,相关责任人本该严惩,但狱长和诸多看守的死亡及病毒感染抵消了追责的重要性。夜色中的东林监狱像一个铁盒子立在山崖边,山风欲来,有种岌岌可危之感。
监狱的大门紧锁,门外值夜班的守卫静静端枪站立,几盏硕大的照明灯将监狱前方的空间照的通明如白昼。夜间的山风夹杂着寒气,吹的人浑身发冷,但守卫们依旧站的笔直,没有任何小动作,远看如雕塑。并不是他们多么遵纪守法,只是门口设的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器让他们不敢动弹。
一个平静普通的夜晚,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值班。
众守卫没有动,也没有交头接耳,但垂下的眼睑里有几丝遮不住的疲惫。都是那越狱事件搞的,他们近期接受无数批评教育不说,日常训练强度还加大许多,演习也频繁很多,再加上那些因感染病毒而被处理的昔日战友,让整个监狱恐慌情绪蔓延。
仿佛静止不动的时间,随着一个守卫突然捂胸口的动作而终结。与此同时,一声枪响如平地惊雷,那守卫捂着鲜血迸出的胸口倒地。众人惊诧看过去的空当,又是两声枪响,一前一后,伴随着两个守卫纷纷倒地的动作。众人大惊,迅速闪身,启动警报。
附近没有人影,枪声来得突兀,枪法极准,说明是掩在远处山林中的狙击手,而且是非常厉害的狙击手。守卫们不想当靶子,只有随时保持移动的状态。警报响起后,他们迅速朝枪弹射来的方向奔去。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个又一个守卫在奔跑过程中中弹身亡。狙击手的枪法显然已经出神入化,正在快速移动的目标也能准确击中。
砰砰砰又是几声枪响,每声枪响都伴随着一盏灯灭。不过瞬间,监狱外已经一片漆黑。
监狱大门开启,更多的士兵冲出来。可他们都看不到敌人在哪里,外面所有的灯都灭了,他们一手拿枪,一手提着手电筒,迅速展开搜捕工作。
枪声如挥之不去的魔障般,不停的在响,不断有士兵倒地,当场被击毙。敌人在暗,他们在明,没把狙击手从山林中揪出来之前,他们每个人都可能是靶子。可是这么大的山林,又是夜晚,由枪弹来源判断,狙击手不止一个,要迅速揪出来很有难度。身边不断有人倒下,说不害怕不恐慌是假的,可军令难为,即便前方是死路,也必须开赴。
刚刚从副狱长升级不久的狱长带着一批人守在门内,不断做出指挥。东林监狱以往数十年一直静立在这里,从未出过什么大事,近期却是频频闹出大事。今夜竟然会遇袭,居然有人敢袭击东林监狱?胆子简直太大了。狱长倒不是很担心,几个狙击手而已,能闹出什么事?只是自己刚上任就出现这种事,得好好想想怎么对上级汇报才行。
他正思考着应对政策时,一声轰的炸响,眼前顿时出现浓烟大片,吸入几口,被呛得直咳嗽。
“怎么……回事……咳咳咳……”狱长厉声发问,但被浓烟呛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眼睛用力睁开,也只能看到浓浓的白烟,还被刺激得生疼,眼泪都忍不住被刺激出来。而且头还犯晕,整个人都有点站立不稳。他不禁想,这是谁造出的烟雾弹,居然这么先进,多种功能齐备,至少他从军这么多年来从未见到过。
狱长屏住呼吸凭直觉朝门外奔去,手刚搭上门框便被一人拉住,还没来得及分辨是敌是友,他便被重重拖出,朝天空上方一甩。身体腾空飞出,然后又被人扯住,摔在房顶上。监狱的房顶大概有两米高,上面一片平坦,设了各种监控探测仪器。但现在都已经被破坏掉了。
狱长被扔在坚硬的铁板上,全身撞得生疼。用力睁开眼,入目竟是一张他并不陌生的脸,那个数日前越狱的女犯人。
“是你?你还敢回来,咳咳……”狱长愤怒质问。这个只会招惹麻烦的女人,逃就逃了,还敢回来?找死吗?
下一瞬,他的双手双脚便被人踩住。只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手腕和脚踝齐齐断开。
季末然亮出手中一个针管,蹲下身将针头对准他眼睛,“前狱长的死状你看得很清楚吧?那些被感染的士兵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呢?直接焚烧还是隔离治疗?看到他们的样子,你是不是也很想尝试下被病毒感染的滋味?”
“你,你……”狱长看到针管里的液体,身体瞬间开始颤抖,本能的挣扎,却退不开分毫。
季末然对准他的眼球将针管推进,声音幽幽的说:“不知道从眼珠扎针注射进去会产生什么反应?”
狱长剧烈挣扎, 了解季末然性子,萧易宸也不再劝她,而是去外面大厅从手下那里弄来两套迷彩服,大号给自己,小号给季末然穿。
等他们换好衣服到大厅的时候,发现安泽也带人过来了。幸好衣服准备得多,萧易宸又让手下分给他们几套迷彩服。今晚的队伍,清一色的迷彩。不同于市场上的仿品,这迷彩服跟军部人穿的一模一样,完全可以假乱真。
是夜,一辆装甲车在夜色掩盖下沿着极其偏僻的小路曲曲绕绕来到东林山区后山脚下。不用言语命令,众人悄无声息散入后山浓密的山林中,两三人一组,借着星月微弱的光芒朝着同一个目的地攀爬。
萧易宸自然伴在季末然身边,一边往上爬一边小心拨开周围荆棘,防止季末然被伤到。同时他还要时时刻刻回头,担心身后的人儿发生什么意外。这样“瞻前顾后”导致他们行进的速度非常慢。
在他又一次回过头来,一脸担忧时,季末然直接上前一步,拨开了他,径自走到前面开路。萧易宸一把拉住她的手,这极少有人走过的山林间乱木丛生荆棘满地,脚下也是山石嶙峋,他不舍得,不舍得她娇嫩的皮肤涉险。了解季末然性子,萧易宸也不再劝她,而是去外面大厅从手下那里弄来两套迷彩服,大号给自己,小号给季末然穿。
等他们换好衣服到大厅的时候,发现安泽也带人过来了。幸好衣服准备得多,萧易宸又让手下分给他们几套迷彩服。今晚的队伍,清一色的迷彩。不同于市场上的仿品,这迷彩服跟军部人穿的一模一样,完全可以假乱真。
是夜,一辆装甲车在夜色掩盖下沿着极其偏僻的小路曲曲绕绕来到东林山区后山脚下。不用言语命令,众人悄无声息散入后山浓密的山林中,两三人一组,借着星月微弱的光芒朝着同一个目的地攀爬。
萧易宸自然伴在季末然身边,一边往上爬一边小心拨开周围荆棘,防止季末然被伤到。同时他还要时时刻刻回头,担心身后的人儿发生什么意外。这样“瞻前顾后”导致他们行进的速度非常慢。
在他又一次回过头来,一脸担忧时,季末然直接上前一步,拨开了他,径自走到前面开路。萧易宸一把拉住她的手,这极少有人走过的山林间乱木丛生荆棘满地,脚下也是山石嶙峋,他不舍得,不舍得她娇嫩的皮肤涉险。
第二卷:绝世锋芒199剧变
山林间隐藏的数名狙击手成功吸引走东林监狱很多守卫力量,最先进烟雾弹的使用又让监狱内部很多看守昏迷倒地。从狱长口[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中再问不出什么东西,萧易宸一枪结果了他,然后用手机发出进攻指令。一时间,已经攀爬上来隐藏在各个方位的手下们齐齐出动,攻入东林监狱。
萧易宸的队伍拥有其他任何势力所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可以使用各种最先进的武器设备。不用像黑帮血拼那样刀枪实战,人还未近身,武器已出动,尤其是放射性武器,体积小,方便携带,功能强悍。而且,今晚的东林监狱守卫力量并不强,不到半个小时,他们便攻入监狱内部。
萧易宸之前已经问过狱长通往二楼的秘密楼梯所在,带着季末然闯入后径直奔向里面最隐蔽的房间,用电钻将门锁破坏掉,冲进去,果然看到了第二层的入口。可是,当他们爬上楼,却发现整个二楼一片死寂,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灯。他们打着手电筒在里面绕了两圈,钻开了几个房间的门,可是哪里都没有人,房间里除了静置的桌椅仪器,没有任何别的东西。若不是打扫的干净,没有灰尘,萧易宸都怀疑这里很久没人来过。
“情况不太对!”季末然说,“这里太诡异,不正常!”
“没有一个人,没有留下任何资料!很像是提前迁走了,难道他们知道我们要来?”想到那老头子的狡诈,萧易宸眉头拧起,急忙拉住季末然,“不行,先下去再说!”
他们带人迅速沿路返回,在撤退过程中听到外面传来爆破声。萧易宸拉着季末然的手紧了紧,不用多说,便知道外面出了状况。刚才他的手下已经差不多把东林监狱的守卫制住了,没必要再用炸弹。那么,外面的爆破声是怎么回事?
萧易宸拉着季末然的手一路奔出监狱,脚步在迈出大门的那一刻止住。原本因所有照明灯被破坏而陷入漆黑的门口重新亮起来,一队统一黑色着装的人排成方方正正的矩阵列在门前的空地上,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旁边和后方停有装甲车和坦克,硕大的照明灯在车头上闪耀,将黑夜照得恍若白昼。矩阵正前方,站着一身黑色劲装的金思语,阴冷的眸光紧紧锁定着他们。
远处,金思语的人联合东林监狱的守卫与萧易宸的人打成一片,枪声爆破声此起彼伏,有些地方还起火了。
东林山区,今夜,注定浩劫。
萧易宸将季末然拉到身后,护着她,冷冷睥着金思语。上次不杀已经是仁至义尽,从此之后,他们便是生死仇敌!
“萧易宸,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金思语率先开口,声音狠毒而决绝,“是做回你高高在上的萧家家主,还是和她一起死?”最后一个“死”字从齿缝里吐出来,带着刻入骨髓的恨意。
“需要多此一问吗?”萧易宸不屑而施舍的目光扫了她一眼,随后转头,温柔的凝视着季末然,头压下,厚实的唇瓣骤然吻上她的唇,一触即离,却是无尽温情,无尽宠溺。
季末然一愣,随即嗔怒的瞪他一眼。这家伙,生死一线的场合,他还不忘耍流氓。
他们此举却大大刺激了金思语,她的拳头紧紧攥紧,指甲深深掐入皮肤。
“好!好!很好!”金思语厉声道,“萧易宸,是你自寻死路!是你有眼无珠!是你狼心狗肺!是你……”无数谩骂,无数狠毒的词汇在嗓子眼里叫嚣,却似乎没有力气继续吼出来。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那个有眼无珠狼心狗肺丧尽天良忘恩负义……的男人,她恨他!恨不得他死!
她抬起手臂,在空中做发布攻击的指令,狠厉的吼道:“那你们就一起下地狱吧!我祝你们永远在一起,永世不得超生!”
疯狂的诅咒伴随着凌厉的动作,她身后的队伍迅速端起枪支,准备扫射。坦克的炮口也移动起来。
萧易宸扯住季末然,准备朝东林监狱内避退。
千钧一发之际,金思语面前寸许的地面上骤然一声枪响,震得她倒退数步。她看得清楚,萧易宸和季末然都在准备避退,没有出手,那么谁开的枪?谁要杀她?
再看远处,山林间几处起火的位置火势居然奇异的变小了,仿佛有人在灭火。这样月光明媚的夜晚,草木旺盛的山林,一旦着火,火势只会越来越大,不可能自动变小。所以,只能是人为灭火。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双方正在进行生死大战,保命都成问题,谁有闲心去灭火?
正狐疑着,便见一队又一队身着迷彩服的军人背着长枪,押着萧易宸和金思语两方很多人从山林间冒出来。没有指令,却迈着整齐的步伐前进。
“是特种兵!”季末然收住返回的脚步,看向那些军人,一脸疑惑。特种兵的迷彩服与他们身上穿的普通士兵迷彩服不一样,季末然曾见识过特种部队的风采,一下子便认出来。有种预感……她朝特种兵部队望去,远远的,果然看见带头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又说:“是盛铭!他怎么也来了?”
萧易宸沉默不语。事情似乎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来的方向,他来东林监狱的行动绝对保密,算是突袭,不可能被人知道。金思语很可能是受老头子指示,料定他一定会来,所以守株待兔。可盛铭会出现就太出乎意料了!目前特种兵的最高上级也是老头子魏建朝的人,所以盛铭很可能也是老头子派过来的。可他已经派了金思语,又何必再派一个盛铭过来?
盛铭其实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是奉命过来执行特殊任务的,那个任务是保卫东林监狱,保卫东林山区。他已经带人在山区里待了好几天,都没发现异常情况,直到今晚。
他想不到是什么人胆子大到袭击东林监狱,直到此刻——看见萧易宸和季末然两人与金思语双方对峙,剑拔弩张。完全料想不到的场面!而且双方都有武器,都是法律规定只允许军方使用的武器!
盛铭带部队一直行进到两方中央,看看两边形势,闷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金思语也没料到盛铭会出现,不过她还是先发制人,带着明显威胁警告的口吻说:“我此次行动是奉军方命令,执行秘密任务!盛铭,作为军部一员,你最好配合我的行动!”
她扬手一指萧易宸和季末然,“他们夜闯军区禁地,携带大批武器,袭击东林监狱,盗取军方情报,挑战国家律法,所作所为,与恐怖分子无异!你速速带人歼灭他们!”
盛铭觉得这件事非常棘手,这些罪名,每一项都如此重大,他转头望向萧易宸,一脸疑问。
萧易宸冷哼一声,“你该有自己的判断力!这个女人的话能信吗?”
“萧易宸,你为贱女人迷惑,不惜出卖家族,出卖军方,你还有脸指责我吗?”金思语更怒,一张脸气得狰狞。
盛铭脸上闪过一丝恼意,对女人恐怖的嫉妒心很无语,他目光转到季末然脸上。还是那样从容坚毅的脸,却比以往多了几分狠厉。季末然看着他问,“盛铭,你知道东林监狱是做什么的吗?”
不是关押重要犯人的吗?盛铭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
季末然继续说:“人体试验听过吗?你可以进去看看,牢房里的那些人是多么惨不忍睹!他们有没有犯过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明明无罪却被抓进这里,差点被强行注射病毒,当活人标本给人研究!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抓人,这样惨绝人寰的惩罚方式,你觉得,应该存在吗?”
盛铭大惊,面色变得怪异起来。抬头望望铁盒子一样的东林监狱,难以想象……心里面临剧烈冲击,他压制住,问道:“你,还好吗?”
季末然顿了顿,说:“还好!”并不想说自己被感染的事。在找到医治办法前,多一个人知道只是多一份担心而已。
“哈哈,好什么好?若不是被感染,你们需要半夜来闯这里吗?”金思语突然诡异的笑起来,她说,“你反正也快要死了,就别挣扎了!直接投降吧,我保证,会让你剩下的日子精彩纷呈!”
盛铭心中一紧,末然她,竟然被感染了吗?
“盛铭,你还在迟疑什么?还不把他们抓起来!军部的命令,你敢违抗吗?你要和他们一样叛军叛国吗?”金思语骤然大声质问。
“你的话什么时候能代表军方了?你在军方有任职吗?金小姐!”盛铭镇定回道。一声金小姐,指明了金思语的立场。
金思语大怒,怒极反笑,“我今晚的行动是受老爷子亲令!你说我能不能代表?”在军部,没有人敢挑战老爷子的威严,盛家也是如此。
老爷子……盛铭看看远处被接连扑灭的火苗,心底泛起一股股冷意。他预感今夜将发生一场剧变!
第二卷:绝世锋芒200绝处逢生
军区总部某机要房间里,李卫国正在接电话。舒咣玒児虽然房间里只有他一人,电话对方的人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动作,但他依旧满脸恭敬,站姿笔直。
“他们都去了吗?”电话那端的声音语速缓慢,语气略显懒散,但无形中却有种莫大的威压。
李卫国恭敬回道:“萧易宸带着他的小女友闯监狱,现在已经和金思语碰头了;盛铭发现动静,已经带着特种部队赶过去;利修白得到消息,正乘坐他的专机前往!计划进行顺利!”
“很好!等他们人一到齐,立刻启动计划!今夜的东林山区,就是他们的墓地!你派人环山守着,但凡有逃下山的活人,一律收押!”
“是,司令!”
“利家那边呢?”
“利修竹已经带着我们给他的人去逼利老头子退位,利老头子对他没设防,已经被他制住,目前正在对峙。等下发生冲突,我们的人将失手打死利老头子,之后会有特警前去逮捕利修竹!利家英公司涉嫌违法交易,目前已被拘留!”
“苏家呢?”
“苏家旗下各大产业相继被爆出各种问题,股价狂跌,警方正介入调查。各企业负责人也因为偷税漏税问题被拘留调查,目前各地企业群龙无首,人心惶惶,我们扶持的势力正在暗中收购股票,侵入苏家产业!”
“还有一个盛家!”电话那端的人继续语气平平的说。
“盛家散布在官场和军方的人都已经因为各种问题被双规调查,事出突然,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互相通气的时间都没有!盛伟出车祸,盛家那老头子正在医院,就算得到消息,怕也力不从心!”
那端静默片刻,似叹气似感慨似庆贺般沉沉说道:“从今以后,四大家族将不复存在!”
“恭喜司令,得偿所愿!”李卫国急忙恭贺,没有人看,他依旧躬身低头,敬畏的态度早已深入骨髓。是啊,这样的手段,这样的魄力,这样的权谋,世间有几人能及?面对这样的人物,让他如何不躬身,如何不敬畏呢?
那端语气一转,略有些不放心的问,“还是没有那人的消息吗?”
“没有!”李卫国想了想,说,“他现在该有百岁了,就算活着,怕也走不动路了,还能兴起什么风浪?”
那端声音骤然变得严厉起来:“他是什么样的人物?如果能以常理论,早被抓起来处死了,现在还能逍遥法外吗?”
李卫国立刻点头低声:“是,司令说的是!我会继续加派人手搜查!”
……
东林山区。几处燃起的火苗已经被特种部队扑灭,各路人群纷纷朝监狱前方聚集过来,各自盯着各自的领头人,随时准备开战。
盛铭的突然出现和迟疑态度已经彻底激怒了金思语,她好不容易被老爷子从西蛇岛救回来,还领了他的命令带着他手下精锐力量来找萧易宸和季末然做最后的清算,既然自己得不到幸福,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起毁灭!
老爷子说,事成之后会在萧家随便挑个懦弱无能的子孙做家主,再婚配给她,到时她就是萧家当家主母,京都第一夫人,萧家的实权也全部掌控在她手里。萧易宸不要她,那便去死!
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他们两个即将在自己眼前死无葬身之地,可偏偏盛铭要出来捣乱!要是旁人,直接一切灭掉就是,可盛铭不一样,他手里有特种兵武装力量……
金思语正头疼时,空中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
众人齐齐抬头,但见皓月之下,一架体型袖珍的飞机划破夜空,堪堪停在东林监狱房顶之上。
利修白走出机舱,一如他曾经每次出场般,华丽高调。
他利索走到房顶边缘,轻飘飘跳下,落地极稳,恰好站到季末然旁边的位置。
深邃的眸光一扫而过,他的嘴角擒起一抹邪笑,“今夜这里好热闹!有好戏看你们都不喊我,真不够意思,是不是啊,小学妹?”他目光最后停留在季末然身上,一脸探究。
萧易宸将季末然往怀里拉了拉,瞪了利修白一眼,“你来干什么?”
“凑热闹啊!”利修白理所当然的说。
“来也不知道多带点人?就你一个,送死吗?”萧易宸对他不带帮手的行为很不满。
“送死?呵呵……谁送我呢?你这么说,我倒有点期待了!”利修白目光转到金思语身上,与她尖锐的视线对个正着,“思语妹妹这么晚了还来爬山?错过了睡美容觉的时间,小心皮肤变差哦!”
金思语一口恶气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她跟利修白一直都不对盘,也很看不惯他那副高傲尊贵的嘴脸,她知道利修白很有能耐,单凭一人之力在利家之外创建了自己的势力,从小到大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所以她更不知道他此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准备做什么。按说,今晚的行动是非常机密的,老爷子料定萧易宸他们会来东林监狱寻找破解病毒的线索,每时每刻都派人盯着,守株待兔才等到今晚的时机,没想到盛铭和利修白都来了!
金思语强作笑意,半威胁半规劝道:“修白哥,我劝你还是快走吧!好戏看多了,小心惹火上身!”
利修白毫不在意的嗤笑,“你难道不知道我最喜欢玩火吗?”
金思语笑意敛去,目露凶光,“你确定要留在这里?确定要跟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哼!他们是擅闯军区重地的罪人,我可是奉了老爷子的命,来捉拿罪人的!”
“哦?”利修白饶有兴趣的看看萧易宸和季末然,再回头看看沉静在黑夜中的东林监狱,喃喃自语道,“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早听过东林监狱的大名,一直很想来参观下,今晚倒是个好机会!你们都站在外面做什么,一起进去参观下呗!”
“军区重地,岂能擅闯?”金思语的耐性已经到达顶点,怒气也攀上高峰,手指微动,她身后一人悄悄移枪瞄准季末然。其他人她暂且不管,季末然必须先死!她一边与利修竹搭话,一边将手指一勾。
弹指瞬间,子弹飞驰,直奔季末然的心口。
灯光虽亮,但刚才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金思语和利修白身上,两方相隔一定距离,金思语身后人又多,不可能注意到每一个人。所以,子弹来的很突然。
季末然感知力最强,第一个感觉到不对,正待反应,背后却突然迎来一力,她被重重压倒,前扑在地,下巴亲密的与地面激吻,磕得生疼。几乎同时,子弹从上空飞过,打入监狱内部,弹声方响。
胳膊下巴疼还是次要的,季末然明显感觉到背上压着一个人,瘦的出奇,凸出的骨骼咯得自己肉疼。没记得自己这方有这么瘦的人啊,还是直接从后面扑上来的?
季末然不解,正撑起胳膊仰起头准备起身,后面那人却又突然朝前压下,脑袋蹭到她后颈处,口中热气喷到她耳朵边,“乖徒弟,想师父不想?”
季末然浑身一颤,再次与地面接吻!这世界奇幻了,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在今晚这个时刻碰见自己那位神出鬼没神经兮兮的便宜师父!
正想说话,却觉得背后一轻。季末然起身,只见萧易宸黑沉着脸拎着自己那便宜师父的领口,恶狠狠瞪着他。
“臭小子,干什么?还不放开?”余生任他拎着,像八爪鱼一样在空中手舞足蹈。他同样穿着一套迷彩服,只是他身子出奇的瘦,比之前见面时整整瘦了三倍,使得衣服宽宽松松像麻袋一样搭在身上。不过他面色却出奇的白,而且看上去似乎比以前更年轻了……若非那太具有标志性的五官表情和语调,季末然一下子还真不敢认!这位师父真是太神秘了,居然逆生长!
萧易宸脸色却是越来越差,这家伙救了季末然一次,他本该感激,可该死的,他竟然趴在她身上不起来,还亲密的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占自己老婆的便宜,不是找死吗?
萧易宸用力揪着余生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拎到空中。
季末然无奈扶额,“自己人,别闹了!”她这师父也是的,身手明明比萧易宸好,却任他拎着,也不动手,反倒像菜鸟一样挣扎。
她忽然觉得今晚这里的人都不正常!
金思语一枪竟然失利了,气得面色发青。盛铭已经带人迅速在他们两方中间位置散开,防止他们再动火。金思语不能再偷袭,只能咬牙切齿干瞪眼,想不通顺利的绞杀活动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一团糟?
萧易宸将余生放下,余生整整自己的领口,像模像样的弓起身子开始咳嗽,俨然一个糟老头的样子。可他外表除了瘦,真看不出哪里老,除了头顶毛发稀疏。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季末然觉得余生肯定知道些内情,而且这师父虽然没见过几面,自己一身功夫却都是得益于他,所以此时态度还算恭敬。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想想……啊,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余生突然尖着嗓门大叫起来,一手拉起季末然便往旁边跑,“快跑啊!这里马上要爆炸了,再不跑,就都被炸成灰了!”
他声音出奇的大,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却没一个人信,只当是从哪里突然冒出的疯子。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爆炸?
萧易宸气恼的去抓余生,想将那握住自己老婆纤纤玉手的手腕给生生拧断,可惜这次他却扑了个空,余生不知怎的灵巧一让,避开他的手,片刻间已将季末然带出一丈之远。
“你们还愣着干嘛?都想被炸成薯条吗?”余生状似很不解的问。
萧易宸气呼呼的要冲来,季末然急忙道:“易宸,他是我师父!你先跟过来,我相信师父的话!”季末然总觉得余生虽然看上去疯疯癫癫,很不靠谱,但其实心里很清明,说话做事都有自己的道理。
萧易宸皱皱眉,很不满余生对季末然亲昵的举动,但眼下这时刻也不好发作,于是只好跟过去,想横到两人中间把季末然的手牵回来,哪知他刚靠近,余生便迅速移动。动动停停,步伐变幻莫测,始终不让他碰上季末然。通过几步交锋,萧易宸已判断出他是绝对高手,心下更加气恼。
“哪里来的疯子?”金思语怒声质问,谁能告诉她今晚为什么这么多意外?
“诶哟,小女娃好不讲道理!我好心提醒你,你不以身相许回报我也就算了,居然还对老头子我厉声质问?”余生似乎被金思语气到了,松开季末然,抬手指着她道,“你个没脑子的蠢货!你真当魏建朝那老头子对你好?我告诉你吧,他一心只想毁了四大家,把所有大权揽在自己手里,今晚把你弄到这里就是让你送死来的!还有这萧家的小子,利家的,和那个盛家的……”
余生挨着指了指说:“都是一群蠢货!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蠢货!这山里装了多少炸弹你们知道吗?还有这东林监狱已经空了你们知道吗?里面所有的军医、仪器和资料都已经被秘密转走了,只剩下些没用的狱卒和被折腾的快没命的试验品,等下大爆炸,你们所有人就随着这座空壳子监狱一起毁灭了!不敢跑还等什么?”
听起来很惊悚!可余生的形象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季末然心中却是一凛,她刚才跟萧易宸进去探过,监狱二层确实都空了。再联想那位老爷子狠绝的作风,似乎真有可能。而且今晚四大家族中有三大家的重要小辈聚在这里,本身就不正常,盛铭是被军方派过来的,利修白似乎是被引诱过来的,背后目的昭然若揭。
季末然不敢迟疑,急忙对萧易宸说:“发布命令,让我们的人迅速撤退!”
“你信他?”萧易宸并不想放弃,撤退,意味着今晚没有任何收获,意味着季末然有关病毒的线索将断掉。
“信!”季末然反握住他的手,定定的看他,“你也要信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搭上我们手下那么多人的性命!”
不甘心,不情愿。但迎上她清澈坚定的眸,萧易宸还是点了头,“好!”
手指迅速按动手机,发出撤退命令。心口的痛却没有边际的蔓延,甚至不敢垂眼去看她手背上扩散的白斑。
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恨不得从此粘连在一起,任什么也无法将它们分开。
“胡说八道!”金思语厉声吼道,面孔已经因为愤怒而扭曲。不想去信,老爷子对自己那么好,他承诺让自己做萧家家母,做京都第一夫人,他把自己养大,教给自己一切,怎么可能把自己推向死亡呢?
余生忽然仰天长笑,笑声若洪钟,在这宁静的山头诡异的震耳欲聋。众人齐齐盯着他,不明所以。
笑声戛然而止,余生忽而开始数数:“十、九、八、七……”
现场诡异的安静,除了他催命般的倒计时。
众人都被这疯癫的家伙怪异的举动弄得怔怔的。
“……三、二、一!”
伴随着刺破苍穹的最后一声划过,夜空瞬间被映得通明,伴随着“轰”的爆炸声,来自东林监狱的爆炸声!
紧接着又是“轰”、“轰”、“轰”的三声爆炸,有远有近,同时而来。
众人顿时慌了,事实摆在眼前,没有人再怀疑余生所言的真实性。东林监狱所剩无多的狱卒率先喷跑起来,无头苍蝇般的逃命。萧易宸和季末然的手下已经接了命令,此刻正在有序撤退,并没有慌手脚。盛铭和金思语的手下虽然慌乱,但没有命令,都不曾乱动。
金思语面色已然惨白如纸,人被抽空般后退几步,被人扶住方才站直,眼神凝望着远方的火光,万般不信和不甘。
可不信又如何?不甘又如何?终究被这疯子说中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从来只当她是一条狗,生生榨干所有的价值,临到最终,还得做他计谋的陪葬者,还得为他去死!可笑她还在幻想着像他一样高高在上,贵不可攀,权势滔天……都是痴心,是妄想!
好在这几次爆炸都离得远,爆炸声几乎同时响,同时停。硝烟味道仍旧在蔓延,场间却异常的静。
大家都没有说话。
率先开口的还是余生,他悠悠然道:“你们这群蠢货,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再告诉你们,这只是第一波试探性炸弹,十几分钟后,围绕这里方圆千米,还将有一轮大规模大范围的爆炸!你们脚下踩着的地方,几乎都在炸弹爆破范围,此刻不走,就等着十几分钟后被炸成人肉麻花吧!”
众人面面相觑,每人脸上都流露出惊惧和恐慌,刚才爆炸的惊吓犹在,再听余生一说,胆小的腿都软了。此刻,也没有人去注意他话里的疑点,比如为什么先放一波试探性炸弹,有什么用,方圆千米具体是多少米等……
季末然见盛铭还在犹豫,急忙喊道:“盛铭,快带你的人走!速度快点,走越远越好!他说的都是真的,你快走!”她可以不管别人的死活,但盛铭是她朋友,她不能看他送命。
盛铭望向她,眼底有着深深的疼惜。从沙漠偶遇到现在,他和她相处的次数不多,但算下来,加上今夜,有三次都是九死一生的境地。而现在的她还感染了病毒,怕要受不少折磨……
“队长……他说的……”手下已经有人忍不住发问。
十几分钟时间很短,耽误一秒,等下就离死亡近一步。
“走!跟上!”盛铭迅速转身,带着手下朝山下冲去。他有非常不祥的预感,如果真如余生所言,今夜是那位老爷子清算四大家族的话,那盛家现在的情况肯定不容乐观!没有再回头看,有萧易宸和利修白在,还有那位高深莫测的余生在,季末然肯定不会有事。尤其是利修白还有飞机,离开很方便,他对利修白的能力非常信任。倒是自己,负担的还有整个特种小队所有人的安危……
余生见金思语的人还不动,继续吼道:“你们都已经被魏建朝那死老头子当做弃子了,死到临头,还不醒来吗?”
这些人其实还算忠诚,老爷子吩咐他们听金思语的命令,他们便听,但对金思语,他们并不服气,更谈不上尊重。尤其此刻,在死亡的威胁面前。
对峙下去有什么用呢,等下爆炸,就统统要被炸死了!一想到这里,众人都禁不住打颤,萧易宸的人和盛铭的人双双撤离更让他们人心惶惶。终于有一个怕死的不管不顾朝下跑去,有人带头,其他人立刻趋之若鹜。
“回来!都别动!”自己还没下令,他们便私自跑路,这算什么?金思语厉声道:“谁敢跑,我就毙了谁!”她说着朝天开出一枪,可是在这样人心慌乱的时刻,枪声不但起不到威慑作用,反倒激得人更加用力逃命。
金思语恼怒下,果真朝一人开出一枪。子弹穿透那人后背,血花四溅。
那人扭转过头,看向金思语的眼里满是震惊,似乎没想到在大家都逃命的时刻,自己会被上司打中后心。几乎在回身的同时,他用最后的力气抬手,扣动扳机,对准金思语开出一枪。
金思语大骇,急忙扑倒在地。子弹打在她前方数尺,激起的碎石打在她身上,火辣辣的疼。更疼的,却是胸口的位置!伏在地上,忽然觉得无比疲惫,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青梅竹马恋慕的人被别人勾去了魂,满心景仰一心崇拜的人将自己推入火坑,近在咫尺的权势和地位骤然变得遥不可及……让她如何甘心?可是还能怎么办呢?难道要像其他人一样狼狈的逃命吗?即使逃,又能逃去哪里,任务失败,老爷子不会放过自己……
金思语千思百绪纠结在心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时,忽而觉得身体一轻,自己已经离开地面。她猛地抬头,却撞见了这辈子最厌恶的一张脸。是季末然!
在众人慌不择路逃亡之时,季末然却用最快的速度移到金思语身边,一把提起了她。
“别用你的手碰我!下贱,你不配!”金思语怒声吼道。
季末然用另一只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碰你,倒真是脏了我的手!可惜,没办法,别人都不想来碰,我只好委屈一下了!”
“你!你给我滚!”金思语此刻再也没有精力去维系自己高贵完美的形象,眼神凶狠,面目狰狞,四肢挣扎,想要摆脱季末然的钳制。她也参加过专业训练,还是有点身手的,可惜已经完全无法与现在的季末然相比。
季末然一手抓住她一条手腕,用力一扭,“喀嚓”的脆响声刺入金思语耳膜,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手腕再不能动弹分毫。她正待破口大骂,季末然却不管不顾抓着她被拧断的手腕向后一送,使她伤口再被扯痛,站立不稳跌坐在地。
季末然两脚朝前踏出,分别踩在金思语双脚脚踝处,用力踩压、扭转……
“啊——你个恶毒的女人,蛇蝎心肠!”金思语痛的大叫之下狠狠的骂,眼角余光瞥见萧易宸就在旁边,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那般流着眼泪对萧易宸哀声喊道:“宸宸,宸宸,快救救我……你看看,看看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她……啊!”
话未说完,又是一声痛呼,这次却是萧易宸一脚踹在她嘴巴上,没有丝毫怜惜的用脚底板踩她的娇嫩嘴唇,声音冷冰冰的说:“我不许任何人侮辱她!你再敢骂她一个字,我不介意踩烂你的嘴!”
身体各处的痛及不上心里如同万箭穿心般的疼,自己恋慕一生的男人,从小相伴到大看过他各种各样的表情,只除了现在。拒人千里的冷漠,高高在上的蔑视,心如铁石的狠辣,从骨子里透出的绝情……金思语眼泪已经莫名止住,眼睛里却一片模糊,仿佛什么都看不清……事情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想不明白……
今晚的夜色莫名凄婉。
飞机渐渐升空,冲入夜幕,沐浴在月华之下。
东林山区在视野下渐渐变小,入眼只见山体起伏的轮廓,却看不清一草一木。何况是人。
骤然,一道道闪光突现,将山林间笼罩的夜色齐齐驱散。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热浪在林间翻滚,所过之处,火光冲天,林木碎石齐飞。
“很壮观的景象,你们不来观赏下吗?错过了,可是一生的遗憾!”利修白悠闲站在飞机靠窗的位置,看着下方景象,对机舱内其余几人说。
利修白这架飞机容量不大,但他来的时候就带了三个工作人员,此时都在驾驶舱忙,机舱里倒只有他和萧易宸、季末然、余生四人,还有一个软泥般摊在地上的金思语。
萧易宸冷冷瞥他一眼,遂沉默转头,继续无声盯着季末然看。自上飞机后,他便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目光舍不得离开季末然片刻。
利修白忍不住取笑道:“你这样看着有什么用?看看又不能把病毒看走!”
若是以往,萧易宸一定会跟他斗嘴,但现在他置若罔闻。实在是没有心情,也没有说话的力气。
季末然回头对萧易宸安抚性的笑了笑,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但见远处的东林山区已经笼罩在火光中,灼灼火焰,在夜色里张牙舞爪。不知道安泽和盛铭他们是否安全逃出?她本想带安泽一起上飞机,但安泽已经提前一步带着手下撤退了,作为莫门领袖人物,他虽寡言少语,却有着自己的威信,靠的便是与手下们同生共死,最先考虑的永远不是自己的安危。
希望安泽和盛铭都能平安!
季末然面露忧色,看着远处火光,沉声说道:“他这样烧毁一座山,是不是太……”太怎么样,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利修白不以为意的说:“东林山区面积并不大,而且一直都是军区禁地,普通人不能进来,即便突然发生大火,也造不成什么影响。他敢烧,说明这里重要的东西都已经被转走的,剩下些无关紧要的,烧了又如何?还能一举拿掉我们这些人的性命,赔上一座山头,真心不算什么!”
“爆炸声那么响,附近人都听得到吧?新闻里会怎么报道,总不能说是自然火灾?”季末然对这样的手段实在不敢苟同,杀人就算了,破坏大自然什么的真心太可恶了。东林山区后山的植被那么旺盛,真是可惜了!
“军演!”利修白缓缓的说,“可以说是军事演习,媒体估计还会歌功颂德,展现我军彪悍实力!”
“那家伙无耻本性一如从前啊!”这次感叹的却是余生。余生上飞机后已经好好享受了一番美食美酒,此刻正酒足饭饱,话说完后,还没有形象的打了个饱嗝。
“师父你认识魏建朝?”季末然这算是明知故问,其实是想多打探点消息。
余生闷闷哼了一声,“何止认识,他小时候穿开裆裤随地撒尿的糗样,老子都见过!”
众人震惊加无语。
利修白感兴趣的问,“敢问这位先生是何人?”
余生乐颠颠走到季末然面前,亲昵扯起她的衣袖,“当然是我最漂亮可爱的徒弟的伟大师父!”
目光瞥见她手上的白斑,余生迅速抓起她的手,放到眼前自己的看。萧易宸见状前来阻止,被季末然用另一只手扯住。
季末然对余生说:“我被抓到东林监狱期间感染了病毒,师父对这方面了解吗?”
季末然本没有多少希望,随意一问,不想余生接道:“了解,这天底下怕没有人比我更了解!”
萧易宸一听瞬间精神起来,也不再介意余生抓着季末然手腕了,急切的问,“怎么治?”
“别做梦了!感染了病毒,就等死吧!季末然,你活不了多久了,认命吧!你就是该死!”躺在地上的金思语插话进来厉骂道,绝对没有办法的,一定不能有办法,季末然活不成的,她跟萧易宸注定不能在一起,等待他们的只有死别!金思语不断对自己说。
“你闭嘴!”萧易宸没有耐性的冲她大吼。
季末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到金思语身边,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取出三根针管,“你不说我倒忘了,这是我从东林监狱带出的最后三针混合病毒,一直没舍得用,特意给你留的!”
“你!你!你敢!”金思语看见透明针管里绚丽的液体,瞬间骇得全身发抖。
“我为什么不敢?”季末然笑着反问,从衣兜里掏出装针头的特制塑料薄盒,将三根尖细针头取出,挨着安在针管前方。随后,她蹲下身,将针管在金思语眼前晃了晃,用生有白斑的左手抓起金思语断掉的手腕。
金思语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但疼痛比不上对病毒的恐惧,她强忍着痛挣扎手臂,季末然的手指却如铁般坚硬,牢牢的钳制住她,让她无论如何挣扎不开,反倒是越挣扎越疼。
季末然像护士打针时那样用力拍拍她的手腕,寻找血管,然后将一支针管的针头对准她的血管,柔声嘱咐道:“你别乱动哦,血管不怎么明显,一次扎不进去还得扎第二次、第三次……”
“可恶!恶毒!贱人!”金思语无望的开始吼出各种能想到的词汇咒骂季末然,下一秒,她的嘴巴再次被踩住。萧易宸居高临下的看她,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金思语泪眼朦胧,楚楚可怜望着萧易宸,试图再努力一次,唤醒他对自己的同情,他的心明明是软的,他总该念着旧情的……
可是,看着看着,她便彻底绝望了。萧易宸眼眸里除了冷就是冷,那双眼虽看着她,却仿若根本没有她!
手腕处一阵尖锐的刺痛,季末然已经将针尖扎入她的血管。
金思语能感到一股冰凉的液体被缓缓注入血管。一针后,又是一阵,接连三针。那是病毒,还是混合了很多种不同病毒的恐怖东西!它们此刻就在自己血液内涌动,并将闯入五脏六腑,靠着自己的血肉繁殖生长……想想便是毛骨竦然!
可如今,她还能怎么办?手腕和脚踝都断掉了,四肢不能动弹,嘴巴被踩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曾经那么高贵,那么完美,她是京都第一名媛,她是京大第一校花,她是所有女人羡慕嫉妒的公主,她是所有男人幻想推崇的女神!她光鲜亮丽,她优雅动人,她……
一切都失去了!此刻,她只能瘫倒在地,任人践踏!偏偏践踏她的人,是她最爱和最恨的人!
这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吗!
金思语面如死灰,季末然却已经从容不迫的将三支针管里的病毒溶液全部注射入她的体内。想想自己仅仅是沾上手背一点,便被感染,她可是这么多被直接注射入血液,肯定会受到巨大折磨,直接死去也说不定。
季末然没有半点不忍,面对敌人,她的心早已坚如铁石。忘不了沙漠里的厮杀,忘不了病床上妈妈的憔悴,忘不了被设计被冤枉被虐待时的无奈!金思语欠自己的,她要亲手夺回来!
站起身,将针管扔进垃圾桶,季末然忽然觉得很累。
萧易宸用力踹了一下金思语的嘴巴,将她的下巴踹得脱臼,免得再听到她吵人的声音。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对这个女人,他已经没有任何耐心,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他走到季末然身边,小心扶住她,眼底全是疼惜和眷恋。
“不错,乖徒儿,够狠!”余生旁观了全过程,满意的下评语。
“这也叫狠?”利修白好笑的反问,显然对季末然的手段很不屑,悠悠的说,“对付恶女人,第一要割断她的舌头,免得她口吐脏言;第二要挖掉她的眼睛,让她彻底活在黑暗中;第三要扒光她的衣服,丢入畜生圈,让她被千般凌辱,万般虐待,忘记自己是个人;第四要……”
金思语听得两眼昏黑,浑身瑟瑟发抖。害怕之余,她又很后悔当初只把季末然丢在沙漠里,想让她在绝望中饿死渴死,早知今日,当时就该直接把她卖去非洲做鸡……
“停!”季末然也听不下去了,无语道,“说得好像你做过似的!”她对伤害过自己的人不会留情,但她也不会因为仇恨变成虐待狂!
“我是很想试试,可惜至今没有遇到想让我那么做的对象!”利修白很遗憾的说。
“变态!”萧易宸说出了季末然和余生一致的心声。
……
金思语慢慢感觉到体内血液疯狂流转起来,有些地方沸腾滚烫,有些地方却冰冷麻木,冷热交替,疼痛、奇痒、酸麻、恶心等各种感觉泛滥而至……如此难受,如身坠地狱。
她此刻已经无心再骂,只是口中哼哼哼呻吟不断。
季末然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儿,对利修白说:“找个东西把她隔离起来吧,免得传染!”
利修白进储物舱里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大纸箱和一张塑料薄膜。他戴上隔离手套将塑料薄膜覆在金思语身上,然后把她弄到纸箱里去。纸箱里空间还算大,金思语恰好可以窝进里面,当然不如躺在地上舒展。她蜷缩起来,痛苦难耐,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利修白随意合上纸箱盖,将箱子踢到最边上。
萧易宸再次横到余生面前,问道:“怎样可以灭掉她体内的病毒?”只问办法,没有问可不可以。萧易宸觉得自己没有退路。他一定要救季末然,不惜一切代价。
“你这小子真不懂礼貌!我徒儿真是没眼光,怎么会看上你?这变态家伙都比你好多了!”余生手指了下利修白,显然他口中的变态家伙就是利修白。
利修白倒不恼,反倒嗤笑一声,回头暧昧的看向季末然,“你师父都发话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我?”
“白痴,滚一边去!”萧易宸怒眼瞪向利修白。
利修白状似委屈的撇撇嘴,“没有良心的家伙,今晚要不是我,你们早就被炸成灰了!”
余生一听,顿时反驳道:“明明是我救了所有人,怎么变成你了?你敢抢功?”
“如果没有我的飞机,你们现在还在山林里逃命呢!”利修白针锋相对。
“如果没有我的提醒,你和你的飞机都被炸成粉末了!”余生不敢示弱。
萧易宸和季末然面面相觑。
利修白继续说道:“你别太高估自己的作用。就算没有你,当第一波试探性炸弹炸响的时候,我也能迅速推测出阴谋,安全撤离!”
余生直接跳起来指着他驳斥道:“你小子太自以为是了!什么试探性炸弹,那根本是骗你们的好吧?你当魏建朝那家伙是蠢猪吗,要全歼你们还给你们预警信号?那分明是老子我提前布置的炸弹……额,好像说漏嘴了!不过,告诉你们也无妨,让你们看清楚谁才是你们的救命恩人!”
余生这话倒是让三人惊到了,他们之前是觉得试探性炸弹有问题,但没来得及深思,没想到却是这层原因。
季末然率先拍马屁道:“还是师父聪明绝顶,神机妙算,举世无双,无人能及!”她隐约觉得余生应该知道对付病毒的办法,不然不会在知道她被感染后反应这么淡定,所以她此刻不介意用各种美好虚假的词汇讨好她。
利修白听得笑起来,“其他不知道是不是,绝顶倒真是快了!”
余生摸摸自己所剩无多的头发,斜他一眼,“你懂什么?这种发型是智慧的象征,等头发全部自然脱落之时,便是我成佛之日!”
季末然弱弱的问:“师父你不是道教的吗?”她明明记得余生之前穿过道袍。
“原来是神棍!”利修白觉得余生特别好玩,所以不放弃任何一次取笑他的机会。
萧易宸见他们越扯越没边,冷声道:“说正事!”他站到余生面前,一眨不眨瞪着他,只等他开口。
“你很爱我徒弟吗?”余生问。
萧易宸蹙眉,显然很不耐烦,“还用问吗?”
“哦!那你爱她有多深?”
“……”为什么要问这种狗血的问题。
“你既然爱她,那你愿意为她去死吗?”余生继续问。
萧易宸满头黑线。
余生自问自答:“看你这么犹豫,回答问题这么艰难,可见你对我徒弟爱的不够深,也不愿意为她去死,既然这样,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她没救了!”
萧易宸身形晃了晃,全身力气被抽空一般。前面的话几乎都没听进去,耳朵里只不断回响着“她没救了”四个字。
利修白却听出端倪,好奇的问:“你的意思是易宸必须爱的足够深,愿意为季末然去死,她才有救,对吗?”
余生点点头,高深莫测的说:“聪明!就是这个意思!病毒虽然没有办法灭掉,但可以引出。不过必须有个活体做为引出介质,而且活体必须是心甘情愿的,只有这样我才有办法!所以……”余生意味深长的注视着萧易宸,继续说,“我徒儿能不能活,完全取决于你愿不愿意舍弃自己的命救她!”
他转转眼珠,故作深沉的说:“不过看你这样子,显然舍不得自己的命!哎!徒儿,睁大眼睛看看,爱情都是骗人的!男人的情话最不可信,海誓山盟什么的纯粹是哄小孩的……”
“只能这样吗?”萧易宸没有起伏的声音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诽谤。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季末然跟前,旁若无人的将她紧紧拥抱在怀中。
胸膛与胸膛相贴,心跳与心跳相和。如此美好。如此迷恋。如此……不舍。
“你别听他的!”季末然拍拍萧易宸的背,无奈的扫了余生一眼,“师父,这不是武侠小说,也不是琼瑶剧,不需要编这种狗血的桥段吧?”什么活体介质,什么引出病毒,什么心甘情愿,一听就不靠谱,漏洞百出,再看余生的表情,八成是他恶趣味编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真的,季末然也不需要任何人替自己去死,哪怕是爱人。生死由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迹,不能以爱的名义绑架生死。如果萧易宸真的为她牺牲,那她将会在剩余的时光里时时刻刻背负着爱人生命的债务,一个人孤独的承受着良心的谴责和爱而不得的痛苦,在这种负面情绪中渐渐腐朽,老去……她不要这样苟延残喘的活!她不要这样盲目的以爱为名的付出!
余生抬眼望向机舱顶部,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利修白看好戏般站在一旁。
其实,若放在平时,以萧易宸的眼力,一定会看出端倪。奈何此刻被季末然将会消失的恐惧吓倒,他根本分不出精力去思考余生的话,内心剧烈挣扎。
他语无伦次的说:“末然,我,我不愿你离开!可是,我也不愿离开你!如果,如果……我走了,你一个人……”
“你放心,我徒弟魅力大,追她的人排着队呢!你走了,我会帮她忘记你,这样她就不会痛苦,不会再有心理负担,可以快乐幸福的过想过的日子!”余生适时插嘴。季末然瞪他,他也不收敛,反倒对她使眼色。
萧易宸将季末然抱的更紧,贴在她耳边道:“不!我没那么伟大!我不愿你跟别人在一起!我不愿你忘记我!”
她是他的人,她跟别人在一起的场景,他想都不敢想。他说:“我从来都是自私的人!我不愿放手,死都不放!”
“舍不得自己的小命就直说,装什么挚爱情深?”余生毫不留情的抨击。
萧易宸置若罔闻,他抬手抚摸上季末然软软的头发,声音变得极尽温柔,嘴角也荡开一抹绚烂的笑,他说:“末然,我不会为你死!但,我会陪你!”
季末然彻底愣住,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这好像确实符合他的风格!陪她一起死吗?听起来不错……
季末然脑海里闪过萧易宸曾经为自己挡枪的画面,回忆过往,似乎每次置身危险的境地时,他都会把她护在身后……所以,她想,萧易宸固然此刻说出了这样的选择,但真实情况却是,每每危险来临,他都不顾性命安危的保护她,这点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啧啧,你果然好自私,居然宁死也不肯救我徒弟!”余生故意曲解萧易宸的意思。
“师父,够了!”季末然实在忍不住打断他恶趣味的调戏,她伸手拍拍萧易宸的脸,“傻瓜,你没听出来他在耍你吗?你怎么变这么笨了?”
萧易宸一愣,回头看向余生,后者正若无其事的……抠鼻孔!
萧易宸瞬间怒了,浑身低气压发散。
季末然闯入两人中间调和,安抚下萧易宸的情绪,又对余生说:“师父,我知道你最厉害了,这世界上就没有能难倒你的事!我体内这点病毒在你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不是吗?”
余生哼哼两声,话听着虽然很受用,但他架子还要摆摆的。
利修白怀疑的说:“他再厉害顶多就是个神棍,浑身上下一点医学气息都没有,怎么可能对病毒有研究?我看他就是个文盲,恐怕连生物都没学过!”
余生一听这话,瞬间炸毛,“你才是文盲!老子确实对病毒没研究,但偏偏有能耐制住它,你能吗?”
利修白一本正经回道:“我是京都大学博士后,不是文盲!我不能制住病毒,你能,所以,请你出手吧!”
萧易宸到现在如果还看不出来自己被耍了,就真心是白痴了。他又好气又好笑,自己一世英明,就坑在这家伙手里了,偏偏现在还得仰仗他,不能跟他算账。萧易宸只得把一口气生生憋在心里。但他可是个非常记仇的人,这笔账,等季末然好后,他一定找他清算!
“哎,中了你们的道道!”余生叹了口气,“先找地方安定下来吧!病毒的事不用担心,你的情况不严重,很好处理!当然是因为遇到我才会变得这么好处理,没有我,你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是是是!师父你最厉害最伟大了!”季末然投其所好,能够把可恶的病毒赶走,说多少溢美的词,她都乐意。
“还是徒弟好!不像某些人,狼心狗肺,没有教养!”余生不满的瞥瞥利修白和萧易宸,显然是指他们俩。
利修白无所谓的笑笑。
萧易宸则冷眼瞪他。
季末然知道萧易宸被耍了一道,心情非常不好,看他强忍的样子很想笑,她咳了下,打圆场道:“好了,师父,他们嘴上虽然说不出什么好话,但心里都是很感激你的!”
余生冷哼一声,头仰得老高。
……
利修白认为今晚的京都很不安全,所以他们没有回京都,而是去了东部一个小城。利修白在城里有据点,他们刚下飞机,便被人接到一处位置较为隐蔽的别墅里。
季末然没想到余生所说的治疗办法居然是取他自己的血液提炼出血清,然后再把血清注射入她体内。她起先以为会很复杂很艰难,没想到这样便完了。萧易宸和利修白同样很震惊,没想到余生的血液居然含有病毒抗体,而且对这种混合病毒都有效果。
无视众人惊疑的目光,余生在为季末然打完抗体血清之后,便悠悠然哼着小曲踱到大厅准备看电视。他拿着遥控随意换着台,此刻已经是清晨,早间新闻正在播报,不过新闻还没有迅捷到报道昨晚的事情。
萧易宸走过去,“啪”的一下按掉电视开关。
“喂,你小子干什么?老子看个电视碍着你什么事了?”余生不满的吼道。不知为什么,他对萧易宸很不满,动不动就大吼大叫,没给过他一丝好脸色看。
萧易宸没接他的话,直接问道:“为什么你的血液可以用来制作抗体血清?”
“老子是神人呗!神当然无所不能!”余生眉毛翘得老高。
“你跟魏建朝是什么关系?今晚你为什么要去炸东林监狱?”利修白端坐在沙发上,一改往日慵懒的形象,坐姿笔直,背部离沙发靠垫之间保持着一定距离。他们都不知道,他背上的伤还很严重,睡觉时只能趴着睡或小心侧卧,平时稍微有大幅度动作便会牵扯到背部伤口。疼是肯定的,不过耐不住他能忍。如果魏建朝打算今晚清算四大家族的话,那利家现在恐怕也不太平,他们一方面故意放出消息把他引到东林山区,另一方面肯定在用其他办法对付利家其他人。
“老子乐意炸哪里就炸哪里,关你什么事?”看来余生不止对萧易宸不满,对利修白也很有意见。
季末然本来是躺在卧室休息的,但心里不安,怎么也睡不着,听见他们的吵闹便出来了。她倒了一杯茶,端到余生面前,恭敬的说:“师父,您喝茶!”
“还是徒弟好!”余生接过茶,心情看似很好。
季末然并不是作态,她是真的打心眼里尊敬余生。她觉得余生就是自己这一世的贵人,没有他,她不可能练就现在一身本领,没有他,她此次怕会真的被病毒折磨死。救命之恩,相当于又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不过,她也真的很好奇余生的身份,她说:“师父,你就跟我们说说你的事吧,让我们开开眼,长长见识,怎么样?你搞得这么神秘,神出鬼没的,我以后想孝敬你都找不到人,你就体谅下做徒弟的一片苦心吧!”
余生听得快哭起来,呜呜两声,感动的说:“我的好徒儿,你真是有心了!我这辈子临到头了还能收到这么好的徒弟,真是死也无憾了!”
他们二人夸张的展现师徒情深,一旁的利修白和萧易宸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余生象征性的抹了两把本就不存在的眼泪,方才说道:“你们想必都知道东林监狱那地方进去的人就再也不能活着出来,几十年来只有一次例外,只有一人成功越狱。当然,我徒弟前不久光荣伟大的创造了第二次成功越狱事件!”
“那个人是你?”利修白显然很惊讶。
“当然!除了老子,谁还有这么大的神通?”余生自得的说完,似乎想起什么,气势骤然降下,语气一转说,“不过徒弟能成功是因为她不怎么受重视,被随意抓进来,没有经过正规程序,所以尚有余力逃出。我当时就不一样了,我是先被注射了药物浑身疲软无力之后再被关进那地方,然后又被注射各种病毒,充当他们的试验体。”
三人大惊,如余生所说,他岂不是已经被病毒感染?事情已经过去了数十年,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看出他们的疑问,余生叹了口气,“我是一个变数!其实他们做病毒试验不完全是为了折磨人,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医学研究,用人体做标本,用各种药剂做试验,甚至会单独用人体某部分器官来做研究,目的是为了找出人体新陈代谢的规律,修复病变的器官,甚至直接培育新器官,说白了就是研究可以延长寿命的办法!病毒种类奇多,并非全部都是有害,有些可以改造人体,影响人体细胞生成和代谢。开始被拿去做实验时我每天痛苦难忍,死去活来,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感觉到一些不同,痛感犹在,但体内气血似乎通畅了,可能也得益于我每天修炼心法的缘故。总之我渐渐有了力气,皮肤上的病变也有恢复迹象,为了隐瞒这点,我仍旧装作不能动弹的样子,每晚扣破皮肤制造伤口……坚持了很久,我渐渐发现我的身体已经彻底变异!”
余生在说起过去的事时仿佛变了个人。他沉默了片刻,继续说:“后来,我逮着机会就越狱了!以前不反抗是因为全身没力气,一旦恢复体力,任他们多少人都拦不住我!我早想炸掉东林监狱了,可惜一直没机会,魏建朝那家伙抓我抓得紧,不过就他那点本事,这辈子都别想抓到我了!”
“他为什么抓你?”利修白问。他已经隐隐猜到什么,不过是想得到更多验证。
“因为……”余生瞪了他一眼,说,“我是魏书!”
“魏书……是你?!”利修白震惊的站起来,萧易宸也微微震动。只有季末然一头雾水,从未听过魏书的名字。
“自然是老子!不然还有谁有那么大能耐?”余生斜靠在沙发上,双腿舒服的翘到沙发边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这让季末然忽然想起他曾经夜闯她宿舍时的场景。真是个怪人!
“原来是你!”利修白已经恢复镇定,上上下下审视了余生一遍,“真没想到传说中的魏书会是你这样子!”
“到底怎么回事?魏书是谁?”季末然问。
利修白盯着余生说:“魏书,曾经是军中大将,魏建朝的上级,据说文武双全,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在军中威信极高,立有赫赫战功!可惜后来自恃功高,目中无人,不思进取,竟一步步走向卖国求荣的道路,走漏军方机密消息,还伙同国外恐怖分子勾结,成为国家公敌!他在逃亡过程中更是利用原先部下对他的忠诚制造飞机爆炸惨案,害得国家数十优秀军官丧命……”
季末然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实在想不到余生竟有这样的过往……偏偏余生还不反驳,状似默认利修白的话。不要啊,她师父真是卖国贼?
“我说的可是事实?”利修白说,“据我所知,这些年来,军方从未放弃过捉拿你,有好几次都差点把你制住,却不知为何让你一次又一次的逃脱,甚至现在你可以自由出入京都!”
“那帮蠢货能抓住我才怪,差点抓住那几次也是我觉得人生太无聊,故意透漏消息给他们,陪他们玩玩的!”余生似乎没抓住利修白话里的重点。
季末然无奈问:“师父,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看样子不像卖国贼啊!”
“表面上是真的!”余生幽幽叹了口气,“这些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当你坐的位置越高,你看到的黑暗便越多。当时华夏与周边各国局势都很紧张,国内情况也很艰难,军部也没有先进武器和技术,力量远比现在差的多。为了武器和技术,便不得不与国外合作,但当时各国政府制裁华夏,不肯进行正规贸易往来,又怎会提供技术和武器?所以只能另走渠道!我当时便是这个渠道的主要负责人。因为萧家当时已经在从事这方面的地下交易,所以便由我牵线,军方和萧家达成合作,一直发展到今天。不过,因为权谋利益斗争,我完全成为这件事的牺牲品!”
余生说:“魏建朝他和我是一个村的,比我小十几岁,掺点远亲。我以前回老家的时候还见过他穿开裆裤的样子,所以在部队里遇见他时便一直对他很照顾。他也很上进,立下很多军功,一步步往上爬。我也有意提携他,便让他参与到这件事中来。但我身在高位,也要顾及其他部下,不可能给他太多特殊照顾,他慢慢对我产生了误会。当时军方有很多不同势力争权,他暗中投靠了别的势力,并收集我违法证据,找到合适机会伙同其他势力将我扳倒了。身在高位的人怎么可能两手干净,尤其是我做的事本就不能通过明面上的渠道来,稍微不注意,便落了别人的口实。偏偏那时,保着我的一位大人物辞世了,他们便对我的势力动手。于是,我被打成勾结恐怖分子的卖国贼,被关进大牢,等待军事法庭判决。我当然不甘心便越狱了!至于飞机爆炸案那确实是我一个部下所为,不过却不是我指使的,那部下确实叛国,我纯属被连坐了!”
余生说起过去这些事心平气和,语气里没有半点仇恨或怨气。季末然不禁有些佩服,若自己面对这样的诬陷和制裁,怕不会如此平和。
余生却没有多少情绪,只是单纯的叙述:“我反侦探能力很强,所以他们一直都抓不到我……不过当时我并不甘心,于是暗中联络了以前的部下,不想被人出卖,还是落网了。之后便被关进东林监狱,不久后越狱成功,顿时看破人生,参透禅道,开始醉心武学,过起了隐姓埋名、逍遥自在的……乞丐生活!”
季末然眼前闪过初遇余生时他那副邋遢形象,当时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色鬼乞丐还有如此传奇跌宕的一生。尽管余生只是用最简洁的语言概括说了最主要的几件事,但季末然可以想象他这一生是多么的跌宕起伏、轰轰烈烈。
从一名普通士兵开始靠着军功一步步爬上权力顶峰,再为了维系权力在各种势力之间周旋,又忽然被打成卖国贼,从天下跌到地狱。他不曾屈服,开始他轰轰烈烈的越狱逃亡生活,这其中该有多少惊心动魄,多少九死一生。而后他又被抓进东林监狱做人体标本,身体在各种病菌作用下渐渐产生变异,从绝处逢生,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将死在东林时,他再次创造了奇迹,作为唯一一个变异者越狱成功……如此波澜壮阔的人生!
不自觉的,季末然看余生的眼神又不一样了,感激之余更多了几分崇敬,对强者对传奇的崇敬。
萧易宸若有所思,沉默不言。
利修白又问:“这么说来你该比魏建朝还老十几岁!可为什么看上去你比他年轻很多?”余生现在就是很瘦,皮肤显得苍白,但脸上皱纹却不多,皮肤还算光滑,偏偏说话声音苍老,所以让人难以判断他的年龄。
余生悠悠然晃着双脚,“逆生长没听过吗?老子是变异体,体内细胞生长和你们普通人类都不一样,所以不会衰老!”
“那你为什么瘦的皮包骨头?”利修白问。
“瘦,当然是因为吃不好穿不暖,你以为乞丐很好当吗?”余生愤愤斜他一眼。
季末然却觉得他没有说实话,他这次真的比以前瘦了太多,肤色也苍白许多,不知是什么缘故。
利修白终于没有问题了,适时感叹了句:“这么说来,你算是老不死了!”
余生又炸起来,“魏建朝才是老不死!老子是变异超人!”
季末然对他们的相处方式很无语。
……
事后,萧易宸和利修白各自联系了自己的人马,果然如所料中一样,四大家族同时遭到打击。
苏家庞大的商业体系在一夜之间爆出各种问题,重要人物都被拘留审查,群龙无首,商业帝国瞬间成一盘散沙。盛家因为性质比较敏感,所以处理的比较低调,只是军政内部人员知道,盛家被革职查办的人很多。利家内部传出消息,利修竹带人逼利老爷子退位时擦枪走火,利老爷子当场毙命,利修竹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拘留,利家英也因强奸猥亵下属等罪名被警方批捕……
萧家各地军火库昨晚被军方强制接手,但萧易宸早有防备,事先秘密转移了大量重要装备和资料,所以军方收获并不算大,而且萧家大部分势力都在国外,所以此次受到的打击并不大。当然,主要是萧易宸昨晚没死,否则,一切另当别论。毕竟这两年萧家是被他掌控在手里,金思语辅助,若他们都死了,萧家必将和苏家一样乱成一盘散沙。
不过这些都是只有少数人知道,新闻里只报道了苏家商业帝国的危机和天际传媒老总利家英的违法行径,略略提到了东林山区的军演,其他事情都不曾有一句提及。
季末然没有联系到安泽,他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她一直心神不宁。萧易宸已经吩咐人手前往东林山区附近搜救。
季末然只好先联系杨皓。因为苏家的事,整个商业圈都受到一定波及,季氏传统产业也不可避免。但皓大作为新兴互联网行业倒是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因为这些热门事件的讨论用户量激增。
季末然让杨皓逐步放出之间收集的利家英与天际传媒旗下多名明星暧昧的消息,以及天际传媒内部各种潜规则,举办的选秀节目暗箱操作名次,自演自导炒作明星虚假新闻等各种丑闻。
她要借此机会彻底毁掉天际传媒,一方面打击报复利家英,另一方面借势发展皓大娱乐。她让杨皓联系了高级猎头公司,开出优厚条件从天际挖各种人才。利家英现在待在警局里,正好给了她钻空子的时间。机不可失,她必须抓紧时间。
众人稍微休息了一下,便开始商量下一步计划。
利修白听闻利家剧变,面上并没有太多反应,萧易宸问起来,他只说他已经与利家脱离关系,以后不想再管利家的事。但季末然还是从他深邃的眼底读出一丝无奈。
无论再骄傲再冷漠,那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家族。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弟弟。亲情再单薄,也难免会有些感慨。
只是他将那丝情绪藏得太深,深到他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
余生说,对付魏建朝的事情拖不得,拖得越久,他们的处境便越危险,必须趁现在魏建朝对付四大家族势力,忙的应接不暇时速战速决,否则等他一切解决的差不多,他们将再无翻身之力。四大家族也将彻底成为历史。
至于怎么对付魏建朝,他已经有一套计划,只需萧易宸他们配合就好。
魏建朝躲在自己老巢里不肯出来,自然谁都拿他没办法。他的老宅深处军区重地,守卫森严,可以说是一只苍蝇都不容易闯进去。所以要想对付他,就必须把他引出来。但魏建朝处心积虑,谨慎多疑,不会轻易被引出。
不过余生非常了解他,现在能吸引魏建朝出来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余生自己,魏建朝找了他这么多年,可以说他已经成了魏建朝一块心病,一朝不除,魏建朝恐怕睡不安稳。还有一个便是范小花,范小花是魏建朝唯一的孙子,之前因为各种原因,他不得不暂时放弃这个孙子。
可是时间过了这么久,魏建朝毕竟老了,范小花又是他唯一的血脉,他手里偌大基业还没有确定继承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范小花都是他最理想的继承人。留给和自己血脉相承的孙子,总比留给外人强。只是当初范小花选择了他妈妈,他妈妈又有国际恐怖组织背景,魏建朝拉不下脸去主动找他。所以这些年才放任不管,但人越老便越有念想,何况现在是非常时刻,东林山区计划失利,萧易宸、利修白和盛铭三个四大家族最优秀最厉害的小辈都活着,这对魏建朝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
余生说起来,季末然才知道,原来余生已经提前去找过范小花,并和范小花商量好了。
范小花主动抛出橄榄枝,放低姿态约见魏建朝。魏建朝起初还没有回应,但范小花坚持一次又一次邀约,看起来非常后悔曾经放弃魏家长孙身份的决定,终于在今天凌晨,他收到魏建朝的回应,同意见他一面,地点却定在魏建朝的老巢。看来魏建朝对范小花戒心仍然很重。
季末然久久不语,她觉得,以范小花的心性,是绝对不会主动招惹魏建朝的,他骨子里早已不认这个爷爷,魏建朝与四大家族的斗争也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在这件事中,范小花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他为什么要掺和进来?以他的个性,明明只喜欢看戏……
季末然于是问余生:“你是怎么说服范小花的?他为什么要帮你?”
余生瞥瞥一旁的萧易宸,兴致勃勃的对季末然说:“他当然不会帮我,事实上,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都懒得跟我说话!我跟你说,徒弟,范小花那孩子对你绝对是真爱!参与到这件事中来对他而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但他一听说你也被牵扯进来,成为魏建朝的击杀对象之一,他立刻二话不说同意跟我合作,条件是要我无论如何保你安全!唉,天知道他有多么不想见魏建朝那个老东西,可是为了你,一切都忍了!他虽然不在你身边,但却为你做了能做的一切,而且默默无闻,无私奉献,这样的爱真的好伟大,好感人……”
季末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范小花能这样做很大的可能与自己有关,她内心也很感动,又有些愧疚,不知自己能还给他什么。可被余生这样夸张肉麻的渲染出来,季末然顿时觉得雷声阵阵。
萧易宸狠狠瞪着余生,语气酸酸的说:“他怎么没有好处?只要他现在与魏建朝相认,只待魏建朝一死,他便是合法继承人!魏建朝的权势也许无法继承,可他这么多年积累的财富和产业不比四大家族少,这么大的利益,范小花怎么可能不动心?”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势利眼?”余生无情的反驳,“人家小花花才不在乎这些虚的东西,人家全是为了我乖徒弟才这么做的!你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季末然见他们又要吵起来,急忙劝住:“说正事!现在的情况是魏建朝只肯在老宅里面见范小花,那我们怎么办?”
“这有什么难?他敢躲在里面不出来,我就敢去炸了他的老巢!”余生毫不在意的说。魏建朝的反应都在他预料中,他要逼他出来,自然还有下一步计划。
……
季末然他们只以为余生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余生却是真的要去炸魏建朝的老巢,而且还是飞机轰炸。按照余生的理论,既然魏建朝早已把他打成恐怖分子,那他就得做做恐怖分子该做的事情。他这些年来一直隐藏踪迹,魏建朝根本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他现在便要高调出现,亲自架势飞机去轰他的老巢,做出不惜一切代价复仇的姿态。魏建朝住的地方坐落在军区深处的深山老林中,轰一下也不会对旁边造成太大影响。
不过因为防卫森严,飞机速度必须足够快,驾驶员技术必须足够高。毕竟是军区,当发现有人侵入后,他们会迅速展开反击,余生的撤退就会变得艰险。
季末然觉得这样很冒险,不赞同,但余生却说是小菜一碟,那些军人根本制不住他。
他坚持要这样做,季末然只能随他去。飞机由利修白提供,弹药由萧易宸提供。
于是,在某天清晨,范小花乘坐魏建朝派来接他的专车行驶在靠近军区的路上,魏建朝一如既往进行晨练之时,一架小型飞机如同一只大鸟掠过苍穹,迅速闯入军区领空。警报随之拉响,同时响起的还有爆炸声。
正在晨练的魏建朝仰起头,刚刚看见那架闯入头顶苍穹的飞机,紧接着便听到身边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砖瓦泥土碎石瞬间纷飞。出于对危险的本能反应,他迅速卧倒。他的贴身保镖迅速扑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掩护他。
几声炸响之后,魏建朝仰起头,天空中弥散着朦胧的烟尘。便在这烟尘中,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透过高音喇叭从高空传来。
“魏建朝,你老子我回来了!哈哈哈!你的死期到了!”
是魏书!是魏书的声音!魏建朝瞳孔猛缩,双手狠狠攥紧。
第二卷:绝世锋芒201大结局
军区迅速进入备战状态,几架军用飞机迅速出动,在空中从四面八方攻来,将余生驾驶的小型飞机围在中央,并向其发出炮火。
魏建朝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一眨不眨的盯着上空。他已经下达了必杀令。飞机和人,一概不留。
最初发现魏书来袭时的惊慌已经过去,他现在要亲眼,亲眼看着魏书去死。
面随天罗地网般的围攻,余生却不急不躁,依旧用超级高音喇叭喊话:“魏建朝,我今天炸不死你,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总有一天会炸死你的!只要我不死,我就每天来炸你一次,炸得你魂飞魄散为止!”
略显苍老嘶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喇叭从空中传来,荡起一阵阵回音,盘旋在军区上空。
魏建朝始终仰着头,哪怕烟尘吹进眼睛里,也强行睁着眼。他看得出来,空中那架小飞机已经处于包围状态,无论如何逃不出去了。
魏书,既然你要来送死,我便送你一程。魏建朝在心里说。
手机铃声拉回魏建朝的思绪,他看看来电,接起电话,直接命令道:“见面计划临时更改,先把人送到丰华酒店!”本来准备在这里接见魏承业的,没想到魏书这家伙阴魂不散,偏偏尽早过来轰炸,把这里弄得一团糟,他是不会让魏承业看见这种景象的。
魏承业是魏建朝以前亲自为范小花取的名字,希望他继承家。他家以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在他这一代才发迹,他希望有人继承他的事业,把魏家发扬光大,让魏家跻身华夏贵族阶层,可惜他曾在战场上受过伤,影响传宗接代的功能,所以他子嗣并不多,儿子只有一个,偏偏那儿子一点都不争气,懦弱无能,最后还自杀,简直可耻。好不容易有个天才孙子,他准备好好培养的,却半道被那可恶的女人搅合了。
这点一直都是他心中的痛。这些年来他花了不少精力培育接班人,其中不乏优秀人才,可一想到他们不姓魏,不是自己后代,总归有些不甘心。这也是时至今日他还未曾明确接班人的主要原因。
所以,今天,他必须见范小花一面。不过,他可不会承认他姓范,他既然来见自己,准备认自己这个爷爷,那么他便只能是魏承业。
空中,四架飞机慢慢缩小包围圈,并同时朝中央那架小飞机轰出炮弹。
没有意外,小飞机难逃被炸成碎片的厄运。
但余生不是普通人。他驾驭飞机的能力非一般的高。但见小飞机骤然俯冲而下,以近乎自绝的方式冲向地面,上方四颗炸弹在空中相撞,爆发出一团极其猛烈的火光,几乎将五架飞机的机身全部笼罩在内。操控四架军机的飞行员想不到余生在被包围的情况下还能操控飞机径直向下俯冲,这种行径简直跟自杀没区别。这里本来就离地面不高,飞机径直朝下冲,速度又快,四周又有他们的人堵截,它除了一头撞进地面,还能怎么求生?
所以,四架军机被余生的反应搞的措手不及,急忙操控战机撤开。没有余生的小飞机做缓冲,他们的战机及容易被己方发射的炮弹波及到。他们各自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
魏建朝视线随着直线俯冲而下的飞机下降,猛然间眼睛一眯,只见机身毫无预兆的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旋转,然后沿着低空朝水平方向开出。这种高超的架机技术,也只有他做得来。
魏建朝心里憋了一股气,每每看到魏书大放光彩,展露绝世才能时,他便觉得气闷。明明都是一个小山村出来的,明明都姓魏,凭什么魏书要永远压在自己头上?凭什么上天如此厚待他,让他无论哪方面都惊采绝艳?这样的异类,就不该存在!
没想到事隔这么多年,临到老来,他居然又看到魏书的才能。比之当年,也毫不逊色!
魏建朝继续下达追击命令,出动更多战机。今天,他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将魏书置之死地。
余生沿着水平线以最快的速度冲出,眼看前方堵截来临,他迅速架机升空。飞机越升越高,直入云层。
一架架战机紧追不舍,并不时发出炮弹,可惜都被余生躲了过去。
飞机在云层中穿行,又一枚炮弹打过去。
机身这次却没有避开……“轰隆”的爆炸声响彻云霄,机身笼罩在一片绚烂的火光中,周围的云层也被染成绚丽的火红色。
天地在这一瞬仿佛彻底安静。魏建朝仿若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呆呆仰头,看远处高空中那爆炸的红云。
就这样爆了?魏书他,终于死了吗?是不是太容易了……眼睁睁看着魏书驾驶的飞机在高空被炮弹击中爆炸,但他还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那个人就这样死了。
直到燃火的飞机碎片朝下坠落,他才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魏书真的被炸死了,就在自己眼前。
他正待吩咐人去找魏书的尸体,哪怕炸成粉末,也要带回来给自己看看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天边一抹疾速下坠的黑影。
是魏书,一定是魏书!
魏建朝瞪大眼看着,没想到刚才的爆炸居然没有把他的身体炸成碎片,不过能亲眼看到他从高空坠落被摔得粉身碎骨,也是一件幸事。
魏建朝刚感到几分快意,忽见空中的黑影上方腾起一把大伞!
火气瞬间飙升到极点!他已经可以肯定,魏书刚才的举动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要耍自己的!那架飞机分明就是他自己主动放弃的,制造死亡的假象给自己看,等自己兴奋得意之时,他再乐颠颠的出现,昭示他的生命力有多么强大!和以前一样无耻!
“击杀!迅速击杀他!”魏建朝盛怒下令。部下们噤若寒蝉,纷纷领令行动。魏建朝平时遇事冷静,不怒自威,像今天这样暴怒失去理智的情况很少见,也很可怕!
猛烈的弹火朝余生攻去,却总是擦着他旁边过去。
有一枚弹药打在他的降落伞上,火焰腾起,大家都以为此次他一定要死了,没想到他居然迅速剪断降落伞的连接带,身体快速坠落间又腾起一把降落伞!像变魔术一样!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都被他在空中一一演绎了。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余生已经降落在地面。他连下降的位置都提前选好了,正好在军区后方的训练山林中。若是其他人藏入那片划归军区地盘的山林,肯定不出一个小时便会被找到,但对象是这个人,大家都不敢肯定了。
魏建朝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现在已经彻底失了颜色。魏书他今天,绝对是来耍他的!他调遣最信任的部下率领最厉害的侦察部队前去山林,并在山林外围布下天罗地网,不让魏书有逃出的可能。
可是……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了!
明明每次都布置下天罗地网,明明每次都该是万无一失,明明每次都绝对置他于死地,却没有一次成功过。连东林监狱这样的地方都没能弄死他!还是那句话,这种人,就不该存在天地间。
一个小时过去了,毫无线索。
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线索。
五个小时过去了,山林几乎被翻遍,却依旧没见到人影。
魏建朝终于放弃了。不过,他并不认输。魏书的命迟早有一天是他的!
……
丰华酒店顶级私人套房内,范小花悠然自得的品着茶,翻着报纸。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近六个小时,期间还享用了一份丰盛的午餐。不过,他并没有一丝烦躁或不耐,也没有催问过一次要等的人什么时候来。他好像难得享受这样的悠闲时光,看看报纸玩玩手机,一点不觉得无聊。
房门终于被推开,一身英挺军装霸气外露的魏建朝走入房间。左右是贴身保镖,身后是特殊卫队,还有一些保护他的人手是隐藏在暗处的。
这是范小花成人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视线在空中交汇,魏建朝沉着审视,范小花温雅含笑。
这一笑,让魏建朝心中一动,想起早已过世数十年的结发之妻,也就是范小花的奶奶。范小花的相貌与他爸妈都不是很像,却与他奶奶当年的音容笑貌极其神似,属于隔代遗传。
那女子当年拥有绝世之姿,却出身贫贱。在穷人家,貌美便是祸事,她被人抢去逼迫卖身,魏建朝当时正在执行任务,恰好经过,看一眼便被她迷住,带人救了她。说起来也算一段佳话,可现实总不如故事中美丽,女人为他生下一子后体弱患病,他自己远赴边疆参加保卫战时受伤,待他返回,她已经死了,只余下一个襁褓中的孩子。
魏建朝后来也找过很多女人,但无论哪个都比不上最初那个。她陪他渡过了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光,吃尽人间苦,却没有福气享受他功成名就时的荣耀。魏建朝这辈子要说有情,也就对她有情,不过这么多年过去,那份情也渐渐淡了,淡得他都快忘记了。直到现在,亲眼看到范小花的笑,往事才依稀浮上心头。
魏建朝的面色不自觉缓和了一些,走到范小花对面,坐下。
范小花起身,礼数周到的朝他鞠了一躬:“爷爷好!”
这一声爷爷叫得直接清脆,惊得魏建朝手一颤。他没想到范小花会一见面就叫他爷爷。他以为他不会愿意叫的。
范小花心里倒是真的不想叫,不过他很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为了暂时稳定魏建朝的情绪,跟魏建朝套近乎,他必须放下身段。只要能达到目的,叫一声爷爷算什么?反正就是两个字而已,说出来又不会破相!
“承业?”魏建朝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范小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魏承业,这个名字,他从来没有承认过。想他如此风华绝代,怎能叫个这么俗气的名字?还是老妈有眼光!
范小花心中诽谤着,面上却应得极快,“嗯!爷爷!”他一口一个爷爷叫的亲热,仿佛真是感情深厚的祖孙俩。亲自去体验了拍戏,他现在演技更加炉火纯青,生活中随时都可即兴表演。现在,他便要演好一个乖孙子的戏码!
反倒是魏建朝很不适应当一个爷爷。听范小花叫他,感觉有些奇怪,但他并不排斥,所以就默认了他的称呼。
不过,魏建朝表情还是很严肃,居于高位的习惯,他端着架子问:“你来见我做什么?”
“爷爷这是哪里的话?您是我爷爷,好久不见,我当然很想念,所以专程赶来看望您!”范小花说假话脸不红心不跳,还表现得情真意切,他甚至给魏建朝准备了礼物,是一把龙头镶玉的檀木拐杖,用料名贵,做工精致,色泽莹润,手感极佳。
他说:“我知道爷爷您什么都有,我送什么都是多余!不过这是我一片心意,您一定要收下。孙儿不孝,不能常伴您身边照顾,实在惭愧!”
“我还没有走不动路呢,你就迫不及待的送我拐杖了?”魏建朝状似不快的说。其实他心里感觉倒还不错,除了范小花的奶奶外,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收到家人送的礼物,而且范小花嘴巴还很甜。
“爷爷您可不能冤枉我!这可是我精心挑选了一个月的礼物!”范小花状似委屈的说。
魏建朝却问:“这么说,你一个月前就准备来见我了?”
“不!我很早以前就想来了!”范小花说,“只是我心中总是忐忑,总怕爷爷您不肯认我,所以一直没有勇气。但不来见您,我更加寝食难安。我,我已经知道自己当初错了……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辜负了爷爷的教诲……我心中一直都很愧疚……”
“现在知道错了?”魏建朝语气平平的问。
“知错了,早就知错了!”范小花做出一副痛心悔改的样子,面上看不出一丝伪装。
虽然有继承人是一件让人心情很舒爽的事情,但魏建朝毕竟不是常人,不会被范小花逼真的演技和花言巧语骗住,不过他并没有猜到范小花的真实目的,按照他的理解,范小花之所以主动联系他,并放低姿态讨好他,无非就是看上了他手中的权势和钱财。小时候的范小花还不懂这些东西的意义,长大后明白了,自然抵不住如此大的利益诱惑,所以才费心讨好自己。
人,总归是如此!魏建朝倒不埋怨什么,他自己奉行的价值观也一向如此。一切以利益为行事准则,这样才配继承自己的事业。
魏建朝想起部下给他的调查中,范小花与萧易宸的女人走得很近,于是他问:“听说你跟萧易宸走得很近?”
“我跟他走得近?怎么可能?”范小花一听到萧易宸的名字立刻面露怒容,“他卑鄙无耻,抢我看上的女人!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清呢!”
调查中似乎也是这样说的,两男争一女,魏建朝这么问只是想确定下他与萧易宸的关系罢了,他们是仇人最好,依现在的形势,萧易宸必须死。都怪金思语那个便宜货,养了她这么多年,什么事都做不好!
魏建朝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与范小花聊其他的,询问他的情况。
范小花表现得急于想回归魏家认祖归宗,对魏建朝所说的话一句也不反驳,魏建朝说什么,他都言听计从。
谈话很快结束,魏建朝对今天范小花的表现还算满意,不过他并不打算让他立刻认祖归宗,作为对范小花当年选择的惩罚,魏建朝认为还需要晾他一段时间。
魏建朝正准备结束会面,派人送范小花回去时,一名下属慌慌张张进来,迟疑的看了看范小花,然后凑到魏建朝耳边压低声音急切的说着什么。
范小花悠闲站在一旁,观赏魏建朝脸色瞬间风云变幻。
还真是搞笑,和自己交谈这么久,他的脸色始终如一,除了威严冷漠便没有别的表情,架子端的高高的。现在的表情倒真是丰富多彩,像个正常人了!
“魏书!怎么又是他?”听完下属的汇报后,魏建朝气得脸色铁青,盛怒之下都差点忘记范小花还在一旁。
下属来报,一架飞机闯入丰华酒店上空,竟然与早上袭击他老宅那架飞机一样的型号!魏建朝第一反应是,阴魂不散的魏书又追来了!他能够从自己手下布置的天罗地网般的搜索里逃出就算本事了,居然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开同一型号的飞机追上来!他怎么有这么大能耐?自己来丰华酒店是临时起意,行程也是绝对保密,怎么可能透漏出去?
魏建朝不信邪的奔到窗边,打开窗,仰头朝外望。果然!跟清晨那架飞机一模一样!连那张扬挑衅的飞行姿势都差不多!不用怀疑,架势飞机的人一定是魏书!
魏建朝握拳狠狠砸了一下墙壁,今天简直要被魏书给折磨的神经短路!
范小花不知何时已站在他旁边,状似关心的问:“爷爷,怎么了?”他朝外望去,但见越飞越近的飞机上忽然垂下一把扶梯,一个人影出现在扶梯上,随着扶梯的摇动在空中晃悠。飞机缓慢低空飞行,人影渐渐变得清晰。
“然然?是然然!”范小花忽然大呼一声,双手猛的抓紧窗户边缘,头探出窗外用力的看,神情无比紧张。
魏建朝倒是没想到飞机上会突然挂下来一个人,见范小花这么激动,他忍不住问:“她是谁?”魏书向来行动都是单独作战,极少有带帮手的时候。
“是……”范小花迟疑了片刻,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正迟疑的空当,飞机带人已经靠近丰华酒店,范小花探出半个身子朝上看,飞机驶向酒店上空,季末然已经到达扶梯最下方。
范小花紧张的大声叫:“然然!”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小花?小花你在哪里?”季末然惊慌恐惧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她近乎绝望凄厉的喊道:“小花,救我!”
“然然,等我!”范小花已经顾不得魏建朝还在旁边,急忙转头朝房间外跑去,到门口时却被魏建朝的手下拦住。他急得转过头,满脸的急切恳求:“爷爷,让我出去吧!然然有危险!”
“她是谁?”魏建朝冷声问。
“是,是季末然!我爱的女人!爷爷,快让我去救她吧!”范小花急得快哭出来。
“没出息!不就是一个女人吗?”魏建朝声音拔高。他总觉得哪里不对,魏书为什么会带着季末然来?季末然,这个名字他倒是不陌生,下属送来的关于萧易宸的行踪报告里多次提到这个女人的名字,他知道范小花也喜欢这个女人。可还是有哪里不对劲!魏书为什么会绑架季末然来这里?萧易宸在哪里?魏书又为什么把季末然扔下飞机扶梯?
太多的疑问,可是魏建朝已经来不及理清。因为魏书阴魂不散的声音再度响起。
“魏建朝,老子又杀回来啦!哈哈哈!这次把你孙媳妇也带来了!人就扔在天台,是死是活就不知道了!哈哈哈,你敢上来吗?老子要跟你决一死战!你个缩头乌龟,有种别每次都躲在大批保镖后面!有种出来跟老子单挑!”
各种挑衅的话纷飞而至。这种声音像是魔障,激起魏建朝心中汹涌的怒火和屈辱。几十年了,他跟魏书斗了几十年,居然还没有打败他!还好,丰华酒店属于高级私密酒店,地处郊区,附近没什么人,若是在闹市区,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范小花却比他还急,甚至已经跟门口的守卫动起手来。魏建朝对他的冲动很不满意,不过此刻却是顾不得教训他,只下令道:“让他出去!”手下们立刻让开,范小花猛地冲出去,在走廊上左右看看,找到楼梯,往天台冲去。
魏建朝带人跟在他后面。属下劝他说上面危险,魏建朝却坚持上去。他倒要亲自看看魏书搞什么鬼,他要亲自领教下魏书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凭什么一次次天罗地网般的包围都能让他逃脱?他不信,以他现在的能力,还能再败给魏书?
魏建朝带人来到天台,只见范小花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女人衣袖和裤子上都沾着血,手臂无力的垂着,看上去情况很不好。
一架小型飞机以一种非常危险的姿态停在边缘。机舱门打开,一个十多年未见他却永远不会忘怀的人影现出身形。他居然穿着齐整的军装,面容与十多年前没有太大的变化,脸上连皱纹都不多,只是出奇的瘦,但他整个人依旧风姿飒爽,一如当年。
反观自己,连老年斑都长出来了!背脊也无法像年轻时那样挺得笔直……明明自己比他还要年轻十几岁,为何会这样?明明他当初被送进东林监狱时已经感染病毒,居然还能好好的活这么多年……老天,真是很不公,把一切好的都给了他!
“魏建朝,好久不见,你老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余生走下飞机,信步闲庭。
魏建朝的卫队人员已经自发出动,列出整齐的阵仗将他护在中央,齐齐端起武器,对准余生。
余生视如不见,负手站在那里,仰天长笑,“魏建朝,你就准备靠这些人对付我吗?哈哈哈!”张狂的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魏建朝冷哼一声,“魏书,你当现在还是从前吗?”他说话间,一摆手,让手下们把武器收起来。这些武器如果对魏书有用的话,他也不至于还活到现在了。他知道魏书武学造诣极高,速度可以比子弹还快,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他在位这些年,早就通过各种手段弄到了四大家族的武学经典,并且学有所成。他见过魏书当年的身手,他认为自己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京都有名的高手,他都曾一一会过,还无人是他的对手。
很久很久以前,魏建朝确实自卑。作为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一无所有的穷士兵,在贵族眼里就是蚂蚁般的存在,可以被人肆意践踏碾压。
可是现在,他非常骄傲!他拥有至高的权力、顶尖的身手、智慧的头脑,无数人的仰慕、效忠、敬畏和赞颂。
而魏书是什么呢?叛国贼?流浪汉?潜逃犯?病毒携带体?
这样的他,还有什么资格跟自己相提并论?
余生已经不认魏书这个名字,他说:“我是余生!魏书早因你的出卖而死!余生的职责便是:杀了你,了此余生!”
“出卖?”魏建朝冷冷的笑,“你自己先出卖国家在先,我举报你,倒也算是出卖了你!不过,我魏建朝做事从来只为国家,我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不像你,为一己之私卖国求荣!”
“哈哈哈!”余生笑得更大声,“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改口吗?什么为国,还不都是为了你自己的利益?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最讨厌你明明心肠比谁都黑,却装得道貌岸然,一副伟人的模样,你怎么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就你这形象,再怎么伪装,也是一副乡野小人的做派!”
魏建朝被戳中痛处,怒不可言。他身形猛然移动,如闪电般掠到余生跟前,朝他出手。余生闪身间反击回去。二人都是绝顶高手,电闪雷鸣间,已经过招无数。旁人只见人影拳风交错,却连具体动作都无法看清。
地上,范小花抱着季末然,几乎被彻底无视。
季末然“虚弱”的躺在范小花怀里,头枕在他胸膛,眼睛却偷偷眯起,专注的看魏建朝与余生的打斗。
范小花低头,嘴唇附在她耳边,极其小声的说:“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季末然瞪他一眼,没有说话,意思却很明显。明明都是事先商量好的,她做诱饵,范小花上钩,继而把魏建朝引上天台。提前知道的计划,有什么好担心的?
“还是很担心!”范小花拥住她的手臂忽然用力,嘴唇向前,轻轻吻上她的耳垂,柔柔的碰碰,便离开。
他一开始听到这个计划时便反对,不想让季末然冒险,但如果不这样,怕魏建朝不会轻易上当。余生说必须把魏建朝引到天台,他才能出手制住他,否则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击败魏建朝。范小花还曾想趁魏建朝不注意偷袭,余生却特意警告他不能这样做。现在看来,余生果然是对的,看魏建朝的身手,只怕甩出自己不止一星半点。自己若是贸然出手,怕偷袭不成,反被他制住,泄露整个计划。只有用他对季末然的爱,演出情深似海的场景,再配合余生的刺激,魏建朝才会放松警惕。
可是,看到她在高空中晃动,他的心还是提到嗓子眼。止不住的担心。
季末然一愣,没想到范小花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她睁眼看他,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还是那般完美,没有一丝瑕疵,皮肤细腻的连毛孔都看不到,狭长的丹凤眼勾魂摄魄。虽然已经看习惯了,但仍旧觉得惊艳。
范小花再度贴近她的耳朵,柔声说道:“从来没抱过你这么久……然然,我觉得现在好幸福……从未有过的,幸福……”
温柔如水的声音,波涛云涌的深情,还有一丝淡淡的酸楚,一丝深深的无奈。
季末然的心瞬间揪疼。习惯他没心没肺的笑,习惯他半真半假的调戏,却承受不了他骤然浓烈的深情,真挚的表白,以及那份爱而不得的哀伤。
听他的心跳响在耳侧,不似躺在萧易宸怀里时那种安心的感觉,此时有的,是心疼。
不是爱情,却是真是在意,视他如最亲人,想看他幸福,舍不得他难过。
季末然抬手,缓缓抚摸他的脸颊,用手指勾勒他的容颜。
她幽幽叹了口气,“小花……”
喊他的名字,却终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仍旧隐藏在机舱内的萧易宸脸色一片乌黑,伫立在窗边,眸光幽冷。只是演戏而已,范小花需要那么逼真吗?需要那么动情吗?抱就抱吧,他还亲?还有季末然,她居然去摸他的脸……有什么好摸的,想摸不能摸自己的吗……
利修白好笑的在他眼前晃晃手臂,萧易宸不耐的瞪他。
利修白说:“易宸,曾经你说过,这辈子都不会爱人的……我从没想到,你是一个说话不算话,而且善变的人!”
“那是因为曾经那时候,我还没遇见她!”萧易宸理直气壮。
利修白默。他好像回答错重点了吧?果然是厚脸皮!
……
余生与魏建朝的打斗仍在继续。高手过招,容不得别人插手。他们身形变化太快,魏建朝的手下就算想帮忙,也没有办法。两人搅合在一起,他们也不敢开枪。
旁人看不出来,但季末然与余生练的武术套路是一样的,她眼角余光扫过去的时候,发现余生的动作已经慢下来,很多招式都施展不开。看来魏建朝果然不是善茬,能把余生逼到这个地步。如果余生败了,他们这些人的处境将非常危险。萧易宸和利修白都在,魏建朝如果发现他们,绝对不会放他们安然离开。事到如今,只有赌了。
季末然正忧心的想下一步对策时,忽然间余生改变了路数,居然不再防备魏建朝的攻击,而是直接靠近他的身,张开双臂猛地抱住了魏建朝,任由魏建朝的拳头狠狠砸在他背心位置。
季末然大汗,师父这是做什么?
不止她,所有人,包括魏建朝在内,都吃了一惊。双方正打的激烈,魏建朝已经占了上风,不待多时,便能彻底打败余生,他越打越兴奋,越打越有劲,没想到关键时刻,余生忽然抱住了他,最直接的拥抱,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他当时正发出一记猛烈的攻击,见余生没来得及闪躲,心下一喜,便不遗余力攻了上去,没想到余生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反倒保住了他。
魏建朝重重一拳击得他背部脊椎断开,余生却仿佛毫无所觉,双臂如铁般抱住他。魏建朝呆愣片刻,完全搞不懂状况。就是这片刻的愣神,他感觉自己被余生带起,迅速移到天台边缘。
魏建朝瞬间懂了,余生这样是想把自己推下天台?居然用这种愚蠢的方式,当自己是虾米吗?他用力定住身形,反手朝外推余生,却无论如何推不开。余生仍旧在用力把他往天台外拖。
两人在天台边缘剧烈挣扎,余生一心要把魏建朝拖下去,甚至不在意自己的安危,有同归于尽的趋势。魏建朝可不想搭上自己的性命,用力反抗。
正僵持不下时,范小花和季末然一左一右出现在他们旁边。魏建朝看到完好的季末然,大惊:“你?怎么回事?”
回答他的是范小花轻笑不屑的声音,“魏老东西,你看清楚了!我不是魏承业,我叫范小花!”
魏建朝转头看他,厉目如火。他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就是傻子了!原来范小花和他们是一伙的!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有些地方想不通,现在总算通了。他来这里的行程定是范小花通知给余生的。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圈套!
仿佛为了证实他的所想,萧易宸和利修白从机舱中走出来。他们二话不说,端着机枪便开始对魏建朝的人进行扫射。跟着他们出来的还有一些人,每个人都端着比魏建朝的手下们还要高级先进的武器。
魏建朝不知该怎样形容现在的心情,看范小花那张脸,恨不得将它撕的粉碎。
“哈哈,魏建朝,我说过,你的死期到了,你还不信我?怎么样?现在信了吧?”余生依旧用尽全力抱着他,季末然和范小花想帮手分开他们都不行。季末然就是看余生和魏建朝在天台边缘打斗太危险,才过来帮忙的,可眼下情形,却不好出手,一不小心,可能把两人一起推下去。
魏建朝依旧不在意,“魏书,你别得意的太早!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吗?这个魏家孽障投靠了你们又怎样?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魏建朝心里发狠,使出全部力气击向余生的脑袋。
余生没有躲,魏建朝拳头瞬间临近。这一拳下去,余生的脑袋怕会开花。
季末然大惊,正要伸手过去接住那一拳,却被余生一臂隔开。在千钧一发之际,余生的脑袋闪开,魏建朝拳势勇猛,来不及收回,继续朝前打去。前面是虚空!
原本早已精疲力尽的余生忽然爆出强大的力度,竟然抱着魏建朝跃起,跳下二十多层楼高的天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季末然的手上还能感到余生隔开他时的臂力。
“师父——!”
季末然的叫声淹没在一记震天的爆炸声中。
一团爆炸云将余生和魏建朝的身影掩埋,季末然从上往下看,能看到的只有大片腾起的烟雾。
她没想到,余生会选择用这种方式终结。他用他自己做了人体炸弹,炸了自己,也炸了魏建朝。所以他才一直抱着魏建朝,就是为了启动炸弹时,可以百分百的炸死魏建朝。
烟雾散去,衣服碎片纷飞、下坠。
是那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却色胆包天、神神秘秘的乞丐!
是那个半夜闯门,强行跟她交易,要用神功换女人和房子的余生老头子!
是那个一身道袍、高风亮节,与乞丐判若两人的世外高人!
是那个一生跌宕、惊采绝艳、数次越狱,不断缔造传奇的神话人物!
他以这样的方式去了!
……
天台的战火依旧激烈,两方人马战的热火朝天。但魏建朝已死,他的手下们显然已经没多少士气,而且天台入口已经被萧易宸派人锁上,阻断对方援兵的到来。萧易宸和利修白的人手已经得到命令,又是一架大型战机飞来,送来强有力的支援。
几乎是一面倒的战斗,魏建朝的人手很快便被全歼在炮火中。
因为魏建朝身份比较特殊,所以萧易宸已经提前和盛家老爷子联系过,和他暂时结成联盟,与军方中反对魏建朝的势力取得联系。魏建朝本该退休,却一直野心不减,把持军政大权许久,很多人对此意见都非常大,但迫于他的势力不好开口。此番他一死,军方各个势力便迅速行动起来,开始与魏建朝的直系部下进行夺权大战。
而在夺权的过程中,他们需要大量的财力物力支持,目前苏家、利家和盛家都元气大伤,他们能倚靠的只有萧家和利修白自己的势力,所以在利益一致的驱使下,魏建朝的死被处理的很低调。何况魏建朝是死在魏书的手中,魏书此人也是军方一个禁忌机密话题,更不能公开处理。
所以,最终的结果是,对外公布,魏建朝暴病身亡。因为魏建朝曾经功勋卓越,军方还专门为他举办了盛大的追悼会。可惜没有几个人知道,魏建朝已经被炸得尸骨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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