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重生豪门商女》》 · 安之若傃 · 2026-07-26
避开那些千奇百怪复杂的着装,她走向靠里面一点,那里挂着一排简洁大方的晚礼服,她准备随意挑一件换上。长长的衣裙非常密集的挂在架子上,季末然随意用手拨开一件看看,再拨开一件看看。
突然,她拨衣服的手猛的顿住,瞳孔剧烈收缩,震惊的目光穿透衣服间的缝隙,死死盯在对面。
那是一张人脸,还是她非常熟悉的一张脸,虽然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极尽扭曲,瞪大的滚圆的眼珠里写满恐惧和怨恨,嘴巴大张着想叫,却像被人死死捂住口鼻,嘴唇被憋成一片青紫色,鼻子略微有些歪,鼻孔一侧朝天,分外诡异。她头上还带着水晶桂冠,但已经倾斜下来,歪在脑袋一侧。
这张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时嚣张傲慢,矫情看不起人的神态。季末然没想到几乎半个小时前还在楼下看见过的利敏,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任谁突然在寂静封闭的空间里看到这样一张脸恐怕都会惊惧愣神,女生大多数会尖叫出声,季末然没有尖叫,但她愣神了。只片刻时间,利敏已经动起来,朝她这边扑倒过来。季末然本能后退,眼角余光瞥见窗外闪过一道人影,再看过去,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衣架倒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分外突兀,利敏就扑倒在衣架上,依旧穿着公主服,从背后看,她仿佛只是普通摔倒,但从她身下缓慢溢出的血迹说明了真相。
季末然大脑飞速运转,邀请函、商场盯着她的人、金思语看她的眼神、利修竹带她跳舞、服务生不小心弄翻的酒水、服务生带她上来换衣服……
圈套!这是专门为她设计的圈套!只是搭进了利敏的命。
几乎是在同时,门被推开,一群人进来。
时间算计的非常好,从季末然发现利敏到利敏倒地压倒衣架不过几秒钟时间,门便被推开了。这么短时间,季末然根本来不及做任何事情。事实上,季末然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也做不了任何事,也许可以飞快的从窗户逃出去,但那样,她杀人的罪名恐怕会铁板钉钉,会有无数证据指明是她杀人,而且畏罪潜逃!
“利敏,你怎么还没出来?换衣服换这么长时间……啊——!”不耐烦的催促猛的变成一声凄厉的尖叫,随之便是一片女生的尖叫声齐齐响起,颇有震塌楼房之势。随即,更多的人挤进来,一声声惊呼不断。
“你,你,你杀了利敏?!”最开始冲进来的女生指着季末然用质疑加肯定加愤怒的语气问。
季末然没有理她,她不需要回答这种无聊的指控。这是一场专门针对她精心设的局,恐怕不是轻易就能避过的。金思语,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送她这样一份大礼吗?是挺隆重的!可是,利修竹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利敏怎么说也是他妹妹……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季末然凭直觉便可断定这次陷害她的主使是金思语。也许,还不止陷害她一个目的……
“啊!杀人了!”女生们纷纷叫嚷起来。很快,金思语、利修竹、萧易宸等人,还有酒店的保安经理门都出现了。
利修竹看见利敏立刻拨开人群冲进来,一边喊“小妹”一边跪在地上将她抱起来,利敏的脸和前身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她的左胸处已经被鲜血染红,一截明晃晃的叉子柄露在外面。
叉子……季末然眼前忽然闪过舞会开始前服务生端来果盘,自己用叉子扎水果吃的画面……自己和萧易宸去舞池后就没注意过桌上的果盘,一般是会被服务生收走……
不出意外的话,这叉子上一定只有她一个人的指纹!
确凿的物证,被当场抓现行的时机,或许还有充分的作案动机!近乎完美的构陷!天衣无缝!
季末然想,自己这次,真是摊上大事了!
“小妹,你怎么样了?小妹,你醒醒!快!快叫救护车!”利修竹紧紧抱着利敏,紧张的近乎失去理智。他猛的抬头,怒瞪季末然,“你怎么可以这样丧心病狂?你怎么能杀她?亏你们还是同学!亏我还觉得你人不错请你跳舞!没想到,没想到你竟是这样!你还我小妹命来!”
他歇斯底里的大吼,如果不是怀中抱着利敏,看样子肯定会冲上来跟季末然拼命。
天生的演员!季末然想。
季末然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眯缝着眼睛扫过人群。服务生们都戴着统一的笑脸面具,一时根本无法判断出刚才带她上来的那个是谁,或许,那个人早就离开这里了。所有人都用看杀人犯的眼神看她,除了萧易宸。
萧易宸走向她,目光一如既往的坚定、专注。他停在她面前,定定注视她的眼眸片刻,然后斜眼看了利敏一眼。
季末然开口说了事发以来第一句话:“不是我杀的!”
萧易宸眼神转回她身上,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信你!”
“萧易宸,你什么意思?”利修竹立刻咆哮起来,“她杀了我妹妹,你竟然还为她说话?你要公然包庇杀人犯?!小妹怎么说也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她喜欢你这么多年,就算你不喜欢她,也不能没良心的护着杀人犯吧?”
萧易宸握着季末然的手紧了紧,声如洪钟的说:“人不是她杀的!”
“不是她是谁?笑话,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还想帮她脱罪不成?!”利修竹质问。
金思语摘下面具,缓步走来,柔声劝道:“修竹,你先冷静下,当务之急是先把小妹送到医院,也许还有救!”她声音沉痛,眼角都溢出泪来,望向萧易宸,“宸宸,我们理解你的心情,毕竟,你喜欢这个女生,一时接受不了她杀人也是人之常情,可……”
“她没有杀人!”萧易宸冷冷打断金思语的话,将季末然护在身后,“在警方调查出真相前,谁也没资格说她是凶手!”
“宸宸,你不能感情用事……”金思语又柔声劝了句,见萧易宸冷眼瞪她,便没再继续说什么。可是她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大家从她和利修竹刚才的话里已经迅速做出了判断,利敏喜欢萧易宸,萧易宸喜欢季末然,而季末然不用说肯定也喜欢萧易宸,所以季末然和利敏是情敌,杀人动机显而易见。
说是叫救护车,但季末然知道,利敏已经死了。利家千金死了,这个消息足以震惊整个京都。
警察很快来了。季末然被带去警局接受调查。她最近与警局很有缘。萧易宸一路陪着她,有他在,警察们态度还算好。
做笔录,季末然如实说了之前的过程。
“照你这么说,是有人先杀了受害者,然后故意陷害你?”警察问。
“是!”季末然点头。
“我们需要深入调查!这段时间,还请你留在警局配合,希望你能理解!”警察态度很好,谁让旁边还站着一个萧易宸虎视眈眈。本来审讯时不能留外人在场,但萧易宸就是要跟着,警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得罪了萧家家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警察走后,季末然被送进一个单间,萧易宸一路陪着她。
季末然坐在床边,叹了口气:“好好的舞会,就这样中断了!”
“你现在还有心情关心舞会?”萧易宸语气不善。
“不然呢?关心下利敏?”季末然看向他,“虽然我对她的被害表示惋惜,但事实是,我跟她不熟,甚至还算得上有过节!说关心未免太虚伪!”
“你应该关心下你自己!”萧易宸问,“你刚才对警察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我没必要说谎!”
萧易宸眉头紧蹙,“是谁杀的利敏?是谁要陷害你?”
“我要说是金思语,你信吗?”
萧易宸沉默。
季末然继续说:“你或许可以帮我去查下那个服务生,左耳根后有颗痣。我猜他应该了解点内情,不知道还活着没!”
“我会的!”萧易宸顿了顿,说,“虽然我不信这件事是她做的,但我会查清楚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蒙受不白之冤!”
季末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金思语。不能怪萧易宸不信,毕竟她没有任何证据,完全是主观臆断。
第二卷:绝世锋芒180这样的你,我喜欢
萧易宸陪季末然待在警局,等候警方的调查结果。
季末然感觉有些累,斜靠在墙壁上,不想再多说什么。萧易宸坐过去,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季末然怔了下,终究没有反抗,平静的窝进他怀里,头枕在他胸膛,听到他清晰有力的心跳。
“利敏她爸很疼她吧?”季末然问。
“嗯!”萧易宸点头。
“所以,这件事,他不会善罢甘休?”虽是疑问,季末然却是肯定的语气。
萧易宸沉默片刻,轻声说:“是的!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即使与利家为敌?”季末然抬头,一双暗藏深意的眼睛逼视着他。
萧易宸垂眸,平静与她对视,“区区利家,我从没放在眼里!”
季末然突然笑了,那笑容一丝丝荡漾开来,仿佛有一股魔力,让人心也跟着荡漾起来。她说:“这样的你,我喜欢!”
萧易宸感觉自己心跳猛然漏了半拍,随即心底荡开一圈圈温暖的欣喜的甜蜜的涟漪。
世间纵有千万种赞美,也不及她一句喜欢。
警方很快前来传讯,季末然再次走进审讯室,萧易宸依然寸步不离跟着。这次警察们的面色普遍沉重,气氛也比较凝重。主审的警察再次询问了之前问过的问题,得到同样的回答后,方才语气沉重的说:“季女士,致使受害人直接死亡的凶器上已经证实有你的指纹,你作何解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我之前吃水果时用过的叉子,后来我去跳舞,便被人收走了!”季末然面不改色的说,“很显然,是凶手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他戴着手套收走叉子,再行凶,既可以嫁祸给我又不会留下任何暴露自己的线索!”
主审没有正面回应她的话,只是扭头对一旁的工作人员说:“放录像!”
桌上显示屏亮起,画面中出现准备室的景象。利敏走进去,摘下面具,东张西望不知道在找什么。不一会儿,门口又出现一个人,穿着蓝色长裙,戴着加菲猫面具,拳头紧握着,缓步走进去。这人从外表看,赫然就是季末然!
但季末然知道这绝对不会是自己!金思语她真是滴水不漏,竟然找到一个和季末然身形极其相似的人,穿和她一样的衣裙,戴一样的面具,这样完全看不出来不同。那人走进去,利敏听见声响回过头来,显然把她当成了季末然,表情瞬间变得阴毒,张口对她噼里啪啦说着什么。屏幕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但根据口型和表情,可以推断出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那人径直朝利敏走近,张口说了什么,利敏瞬间暴怒,口型张的更大,似乎激动的吼了两句,然后竟挥手朝那人扑过去。那人握紧的拳头抬起,似乎是在自卫,但利敏的动作却猛地顿住,表情扭曲,瞪大的眼珠不可置信的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屏幕突然花了,跃动的雪花闪个不停。审讯室里寂静无声。
等画面再次恢复时,便是季末然站在当场,利敏躺在倾倒的衣架上,血迹在地上蔓延。
主审冷冰冰的声音响起:“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季末然抬眼,反瞪向他,“我一开始就说了,是陷害!这人只是装扮和我一样,但不是我!你们不至于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吧?当时我胸前衣服被泼了酒水,湿了一片,你们看她的衣服,根本没湿!而且,中间这段雪花明显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在这期间,可以完成很多事情!”
“你怎么证明你衣服是在进门前就湿了的?也许是你杀人后为了开脱故意弄湿想制造出不同来!”主审迅速反问。
季末然眼眸收缩,她想起来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法证明,可以为她作证的只有利修竹和那个服务生,这两个人当然不可能来作证。不过她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位主审的态度,完全区别于之前,哪怕萧易宸就在旁边,他却仿佛肆无忌惮了许多,言辞态度间显然已经把她当成了杀人犯,在诱她供认!季末然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萧易宸在场,他们会对她直接逼供!这说明在他们出去调查的这段时间内,他们肯定收到什么指示。估计不管她杀人还是没杀人,他们都会想方设法给她定罪。
如此,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任人宰割吗?本来还以为警局能有那么一丁点的正义,最起码也象征性查查案,没想到同样的污浊不堪!
萧易宸按捺的怒气终于达到爆棚,厉声道:“怎么证明不应该是你们的事吗?被陷害的人自己什么都能证明的话还要你们警察干吗?事情都已经这么明显了,你们不但不去捉拿凶手,反倒坐在这里问这些无聊的问题?!”
“萧少爷,我们也是秉公办事……”
“别跟我扯这些!问完了没?问完了我们就走了,没时间陪你们闲扯!”萧易宸上前牵起季末然的手,将她拉到身后。
警察们面面相觑,真是不好惹的主,可是他们上面还有更不好惹的主啊!互相使了个眼色,主审上前,递上一根烟,好言好语的说:“萧少爷冷静下!这件事处理不当,耽误你们的时间我们也有责任!我们一定会尽快查清案情,将真凶绳之以法,还大家一个公道!”
萧易宸抬手一扫,打掉他递烟的手,拉着季末然就往外走。
主审急忙拦在前面,“萧少爷不要为难我们!按照法定程序,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季末然,作为嫌疑人,只能委屈她暂时留在警局!”眼见萧易宸又要动怒,他压低声音道,“萧少爷,恕我直言,现在这案件京都上面很多人都盯着呢,你就这样把人带走只会惹更多麻烦!”
季末然也听见这句话了,她按按萧易宸的手心,示意他冷静,然后声音平淡的对主审说:“既然是依法办事,那我就暂时留下来配合,也顺便看看你们究竟是怎么依法办事的!”
从警察的态度来看,季末然已经猜到京都上层有势力掺和进这件事,利家家主不是善茬,最疼的女儿被杀,他一定会立刻动用各种力量施压,在事情调查清楚前,不会让季末然这个嫌疑人轻易出警局。萧易宸纵然可以保她一时,但出去后会面临更多非议,恐怕将萧易宸也连累进去。
季末然继续被关进单间里,萧易宸怒气仍盛,“这些家伙简直就是饭桶!关键时刻靠不住!”
“淡定!警察这种生物本来就只需要在事情解决后露面宣扬下正义!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是不对的!”季末然倒还算悠闲。
萧易宸被她处变不惊的情绪感染了,心绪稍微平静些,“我已经吩咐人去找那服务生了,希望他们别像这帮饭桶一样!”
两人在警局单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萧易宸愈发佩服季末然的淡定,慢慢觉得在警局里谈情说爱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说着说着说累了,季末然斜躺在萧易宸怀里,渐渐陷入沉睡。温暖坚实的怀抱,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萧易宸没有睡,他保持着僵坐的姿势,手臂小心翼翼揽着她不敢动弹丝毫,生怕惊醒她。就着昏暗的灯光,他静静注视她的脸。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安静的注视这么久。她干净白皙的面庞像瓷娃娃般不惹尘埃,纤细的柳眉弯弯,长长的睫毛轻盈覆盖在沉睡的眼睛上,娇嫩的薄唇如花,在静夜绽放迷人的光泽。沉睡中的她,卸去平日各种伪装,卸去冷漠和傲然,竟是如此单纯安详,让人心底柔软起来。
好想守护这样的她,让她在自己保护下,永远享受这样的安宁和平静!
可是……身为萧家家主,萧易宸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利敏死了,不管是谁杀死的,这都将成为一个导火索,彻底点燃京都各大势力间厚积的矛盾。
身在局中,他也躲不掉!但是,不管怎样,他会拼尽全力做最后的赢家!为她!为他和她的未来!
季末然迷迷糊糊醒来,只觉得腰酸胳膊酸,扭动了下身体才发现竟然还枕在萧易宸怀里。而他,竟然没睡,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看上去竟是前所未有的憔悴。
“几点了?”季末然挣扎起来,活动了下手脚,却发现萧易宸五官绞在一起,像包子一样。
从来没见过他这副囧样,季末然噗嗤笑了,“你怎么了?”
“手麻脚麻腿抽筋……”萧易宸幽怨瞪她,还笑,也不说拜谁所赐。
季末然主动凑过去给他按按胳膊,眼睛凑到他手表上看了下,“七点四十,外面应该已经亮了!”只是这里还很暗。
正在这时,萧易宸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后挂断,对季末然说:“你说的那服务生已经找到了!不过他嘴硬,什么都不肯说!我想我得亲自去看下!”
“你去吧!一直待在这里陪我什么事都做不了!”季末然觉得萧易宸亲自去查或许会让真相早日浮出水面。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次分离,却是九死一生。
第二卷:绝世锋芒181惨绝人寰
萧易宸临走还是有些不放心,走到门口又回来,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等我!”
“嗯!”季末然点头应了。萧易宸这才快步离开,只想着尽快搞定那个服务生,再弄过来为季末然洗脱罪名。
可是,他才刚开车离开,一队手持枪械全身武装的士兵便现身警局内,齐齐列在季末然房外,为首的一个黑瘦军官一脚踹开门,厉声吼道:“起来!”
季末然站定,冷眸微眯。警局内怎么会突然出现军人,而且看上去还不是一般的军人!他们掐点似的刚好等到萧易宸离开才出现,肯定不是巧合,想必是事先算计好的。那么,突然现身的服务生会不会只是诱饵?萧易宸此行恐怕不会有什么收获了……而自己,处境只会更危险。
“出来,跟我们走!”那军官黑瘦的脸上充满煞气,态度极其凶厉,声音也很不耐烦。
季末然沉声道:“这里是警局,我只配合警方的行动!”
那人明显怒了,对身后士兵说:“把她带走!”
“是!”两个士兵立刻过来,一左一右制住季末然。季末然想反抗,但考虑到这里是警局,对方人多,还都带着枪,自己若真反抗,恐怕就是真的与军方与国家作对,没有回头路了。正权衡时,先前主审她的警察过来,对那位黑瘦的军官敬礼,“狱长,人就交给你们了!”
军官对他略微点头示意了下,然后挥挥手,招呼押着季末然的那两名士兵:“走!”
季末然没有挣扎,只是路过那位主审时,狠狠瞥了他一眼!看来警察已经与军方达成共识,甚至可以说是主动将自己交出来,在这种情况下,挣扎已经毫无意义。在警局同时与军部和警察对着干,季末然自问还没这么高调。
季末然被他们带出警局,塞入一辆军用越野车里,然后被戴上手铐,罩上眼罩。眼前一片漆黑,车厢里只有人的呼吸声。看不见路,不知道他们要把自己带去哪里,季末然只能凝神聚精,感受车子行驶的方向和路线。
车子从警局出来后在市区里绕了几个弯,便开上了高速。季末然可以分辨出这是京海高速,从京都通往东部沿海的高速。车子只半个小时左右便出了高速,按照距离判断应该是京都东部郊区附近。车子在公路上继续驶进,慢慢拐的弯越来越多,车子一下向上冲,一下又突然下坡,车外面很静,路上几乎没有别的车辆行驶。
季末然可以断定,车子进了山。他们带她去山上做什么?杀人?不太像……
越野车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又绕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下,季末然被拖下车,依旧蒙着眼。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拖着她往前走。明显感觉到是在上坡,而且坡度很陡,但路面很光滑。
走了一会儿后,终于停下。季末然听到前方几名士兵齐齐喊道:“狱长好!”
黑瘦狱长声音依旧充满戾气:“开门!”
“是!”
季末然听到开门声,然后便被拖了进去。
眼罩终于被摘掉,出现在季末然眼前的是一座监狱!一座绝对不普通的监狱!
季末然不是没有见过监狱,顾长青被判刑后她还专程前去“探望”过,但这间监狱完全不同。这是真正的牢笼!里面像是封闭的四四方方的盒子,有窗户,但没有阳光透进来,因为玻璃是纯黑色的,只透气不透光。房顶上有灯,灯光呈现昏黄色,不是很亮。
刚进去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规格一样的房间,每隔一米多一个铁门。所有的铁门都关着,但里面会不时传出惨叫,凄厉的,绝望的,悲愤的,交织在死寂沉闷的空间里,听起来很渗人。但黑瘦的狱长和士兵们似乎习以为常。
季末然暗暗揪心,不知每个房间里在发生着怎样的惨剧……
刚好,走廊快转弯时,一个房间的铁门打开,两名身穿军装的士兵拖着一个人出来。那应该是一个男人,但已经血肉模糊,五官看不出什么样子,身上什么也没穿,到处是各种各样的伤痕、血迹、疮疤……
季末然觉得有些反胃,强力压制下呕吐的冲动。凭她的眼力,竟看不出那些伤是怎么来的,不像打的,不像割的,也不像烫的,伤口奇形怪状,连结疤的颜色都很怪异,甚至有几处伤口已经溃烂掉,露出里面的血肉,还散发出一阵腐臭。那人被拖着前行,身体不时抽搐。
季末然就跟在他后面,想不看都不行。他们竟然是顺路。
到走廊尽头拐弯,又走过一条通道后,视野忽然开阔,但看到的景象却更加触目惊心。
一根根漆黑的铁栅栏将空间分割成一块一块,从构造看与普通监狱差不多,但重点在于关着的人。这里的人全都不成人形。每个人情况都不比她前面被拖着的那个男人好多少。
昏沉的空气里不时传来痛苦的呻吟和闷哼,浓浓的血腥味、发霉的腐臭味混杂在一起,扑鼻而入。
季末然屏住呼吸,调节了下内息,才慢慢恢复吸气呼气,让自己适应这里的环境。
前面不成形的男人被丢入一间铁栅栏围城的狱室内,季末然被带着继续向前。一直走到非常靠里的位置才停下,士兵打开一间狱室,将她拉进去。
六平方米左右的空间,除了坚硬的地板和冰凉的铁栅栏外,什么都没有。人只能站着或坐在地板上。
那黑瘦狱长目露凶光,对季末然说:“你最好尽快交代犯罪事实以及幕后主使,否则……”
他的眼神环顾一眼四周,季末然接口道:“否则,我的下场和他们一样?”
“只会比他们更惨!给你一个小时考虑!”狱长说完后带人离开,士兵们将狱室锁上,也跟着离开。他们很自信,没有留下一个守卫。这么严密封闭的牢笼,也确实不需要守卫。
季末然站定,环顾四周,视线被一根根铁栅栏割的四分五裂,密密麻麻的所有狱室里,此刻只有她一个人站着。或者,只有她,还算一个完整的人。目光所及处,是一幕又一幕惨状,模糊的血肉、残缺的身体、腐坏的烂骨……
即便是在电影中,季末然也从未看过如此血腥残忍的画面。心里一阵阵惊涛骇浪!是谁,是谁造出这样一座人间地狱?!即便是犯人,即便有罪,也不该接受这样残酷的对待!
更令她惊奇的是,这些人似乎都有着非同一般的耐力,这样居然还不死?身上没一块好肉,皮肤烂的骨头都出来了,脸上面目全非,甚至五官都残缺不全,这样,居然还活着!而且,他们大都极力忍着,即便是痛苦的呻吟,也极力压制着,变成一声声不连贯的闷哼。
看着,听着,季末然腿不禁有些发软。
那些人把她一个人丢在这样的环境里恐怕就是这样的意图,用这种惨绝人寰的景象冲破人的心理防线,蚕食人的意志,让人恐惧绝望,精神崩溃。恐怕每一个被带入这里的人刚开始都要经历这样的阶段!
自己也会被这样对待,变成他们这副模样?
不!绝对不能!
她爱着自己的身体,她珍惜活着的机会!她不允许任何人肆意残害她的身体!
季末然的心慢慢沉静下来,她缓缓坐下,微微闭目,调动体内精神力量。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会怎样她不知道!但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季末然取下头上一根发夹,手指用力将发夹掰毁,从中得到一根细铁丝。她右手手指夹紧细铁丝,用力蜷起手指,将铁丝伸入手铐的锁孔中,来回搅动。这种手铐比普通手铐要高级很多,也比较难开,季末然磨了好半天,只是感觉锁孔内松了些。
她没有急躁,继续摸索,手腕已经弯曲到不能再弯的地步。手指用力夹着铁丝,继续向里面推进。
一声细微的“砰”,锁孔终于被破坏,手铐打开。季末然左右看看,小心的将手铐再度弄好,用力将铁丝打弯,绕在手铐锁孔处。这样,从外面看,她的双手依旧被铐着,不会让人起疑。但她只需要用力一挣,便可将铁丝挣开。
与此同时,萧易宸带人冲进警局。他确实见到了那个服务生,可是还没来得及问话,那人便死了。原来那人早中了毒,之前并无异样,但到时间后,药效发作,人便立刻毙命。
萧易宸觉得蹊跷,一个已经中毒的人为何之前藏得很深,却又突然被人发现,等他过来后又立刻死去?
答案呼之欲出,似乎仅仅只是为了,支走他?
萧易宸立刻赶赴警局,果然,季末然人已经不见了。
萧易宸将主审踹倒在地,枪指着他的脑袋,一字一顿,声音冷的渗人,“说!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警察们怎么也没想到萧易宸会胆大到在警局拔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萧易宸动动手指,准备扣动扳机。从发现她不见的那刻起,他便失去理智。他不敢想,她现在是生是死。如果是生,在哪里生,被怎么对待……如果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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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绝世锋芒182殊死力搏
“萧少爷,你可要想清楚啊!这里是警局!”主审一见萧易宸勾动手指,生怕他真的开枪,急忙喊道,“我的命事小,连累萧少爷坐牢就事大了啊!”
“呵呵!”萧易宸突然笑起,那笑声却说不出的怪异。然后,众人就看到他手指动了,径直扣动了扳机。不过枪口却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朝下一指。没有任何枪响,主审大腿上的裤子却被打出一个洞,更奇怪的是不见一丝血迹。
主审刚才猛然觉得腿上一痛,以为是吃了子弹,但很奇怪,痛楚一下子便没了,腿部开始发麻。他正疑惑时,萧易宸给了他解释,“细菌子弹!没有弹药,只有生物细菌!细菌繁殖速度很快,不用三分钟,便会遍布你的体内,侵入你的肺腑,吞噬你的正常细胞,产生变异!”
主审面色顿时变得惨白,不想去信萧易宸的话,可是身体真实的反应由不得他不信。先是被打中的部位发麻,然后这种感觉蔓延到全身,发麻之后便是奇痒和抽痛……不一会儿,主审便躺在地上,不受控制的滚动抓挠。
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细菌病毒,听起来比毒药恐怖多了!
萧易宸面无表情的说:“细菌继续扩散,你身上所有器官都会废掉!生不如死,你可以好好体会下!”
主审闻言浑身抽搐,挣扎了片刻后,终于抵挡不住身体的折磨和心头的恐惧,开口求饶:“我说!求,求萧少爷高抬贵手……”
“她在哪儿?”萧易宸打断他的啰嗦,直接问。她必须一定得活着!
“她,她被东林狱长给带走了!”主审在地上滚动挣扎,“求萧少爷救命!”
萧易宸摆摆手,手下立刻上前,给主审打了一管针剂。
主审状态终于好了些,身体慢慢平静下来,他说:“是上层亲自下的命令,让把人交给东林狱长!萧少爷一定也听过东林监狱,据说关的都是重量级要犯!但东林监狱具体所在属于国家机密,我们都是只听过名号,不了解具体情况!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东林监狱?萧易宸眉头皱起,他也听过这座特殊监狱,但因为关联不大,所以没有特别关注过。他们把季末然带去那里做什么?重量级要犯?萧易宸想起曾听过的军方对待某些要犯使用的各种残忍逼供手段,不由得心里一抽。不行,得赶紧找到她!
在警局待下去也不会再有什么收获,萧易宸转身便走。主审鼓足勇气,追着问:“萧少爷,这,这细菌子弹会不会有后遗症?”
当然会有!细菌这种东西一旦沾上,岂是那么容易摆脱的?不过,萧易宸不屑跟他多说!敢害他的人,就要有吃苦头的自觉!
暂时留他一条命,已经算大便宜了!若末然有什么事,定叫他们所有人,陪葬。
……
深山内,东林监狱。一个小时后。
季末然被带到刚进来时走过的那条走廊上,左右两边都是规格相同的封闭的房间。走到其中一间铁门前,士兵打开门,推她一起进去,再将铁门反锁。房间不大,但……触目惊心!
房间正中是一张单人小床,床边堆放着各种叫不出名的仪器。墙上地上更是摆放着各种逼供的器具,一眼望去,眼花缭乱。其中很多季末然都不认识,能叫出名字的也就只有电棍、电钻等少数几种。墙边一张桌子上还摆放着一罐罐颜色各异的液体,罐子旁边是一排针管。
那名黑瘦狱长已经在房里等着,正在调试着一台仪器。见季末然进来后,他站起身,二话不说便是一脚踢来,将季末然踹倒在床上。
季末然暂时没有反抗,她还在等待时机。房间里除她之外只有狱长和士兵两个人,倒是给她的越狱计划减少了一些难度。
“给她打针!”狱长阴声说完,那士兵便立刻从桌上取出一根装有红色药剂的针管,朝床边走来。
季末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她这种药剂很危险,一定不能被注射。她立刻佯装害怕的叫道:“我不要打针!我已经想好了,我不想变成他们那样,我什么都说!”
狱长问:“人是你杀的?”
季末然咬牙:“是!”
“幕后主使是谁?”
季末然不懂他们为什么一定认为自己是被人指使的?难道情杀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她眨了眨眼说:“没有主使!杀她纯属意外失手!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她刚好撞过来,一失手就,就……”
“你在说谎!”狱长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厉声道,“给她打!”
那士兵右手举起针管,将针头朝天,弯腰下来,左手去拉季末然被铐着的手腕。
“啊——我晕针!”季末然大声尖叫,似乎怕的要命,身体不住蜷缩,手腕用力往回收,闭着眼睛叫的一声比一声响,“啊!不要打针!啊——”
她叫声太过凄厉尖锐,听得人耳膜疼。“闭嘴!”狱长不耐烦的厉吼一声,两步跨过去,一把按住季末然乱蹬的腿,让她身形稳定了些。季末然佯装害怕的缩了下,口中还是尖叫,手腕却不着痕迹的配合着递送出去。那士兵握住她的胳膊,用力拍拍她手肘处寻找血管。他找准一点,右手按着针管靠近。针尖距离皮肤越来越近,士兵的头俯下,眼睛瞪大盯着季末然的血管。
正当他准备扎针时,季末然眼中一抹厉光闪过,双手猛的一挣,手铐断开,直直朝上击向近在咫尺的士兵的脸,当中一根铁丝不偏不倚射向他左眼球的位置。士兵慌忙闭眼躲闪,右手停顿间,针管已经被季末然抄了去。
与此同时,季末然两只脚踝遭到狱长大力一扭,疼得她一龇牙。手上动作却未曾慢下一分,狠狠将针管掷出,细细的针头直直对准狱长的咽喉。
狱长已经扑上来,准备制服季末然的动作猛地停住,身体迅速后撤,脑袋朝一旁歪去。可惜,针管的速度更快。针头虽然错过咽喉,却还是刺入他的脖颈。季末然不顾脚踝的伤痛,猛的抬腿,将狱长掀翻在地。
狱长暂且顾不得季末然,他必须先把针管拿下来。这里面是改良版肌肉松弛剂,打入血管后,可以让人全身肌肉松弛,不能动弹,避免罪犯在刑讯过程中反抗,这种药剂里添加了特殊成分,可以同时增加神经敏感度,让罪犯在一动不动接受刑罚的同时加倍体会到身体的痛楚,相当于把每种痛楚都放大了数十倍,同时还能通过不断刺激让神经保持兴奋,防止罪犯陷入昏迷,造出真正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处境。如果不是打进血管,而是打入某部分肉里,便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周围肌肉肿大坏死,连累周围组织不能动弹。
所以,狱长很清楚,他必须尽快拔出针管,绝对不能让药剂注射进脖颈里,否则,他的脖子会迅速肿大,脖颈将不能扭动,而且这种药剂副作用极大,一旦被注射过,日后行动会变得迟缓,相当于他现在的身手被废了一半,那他这个狱长也就没有多大价值了!
以往,每一个被送入东林监狱的罪犯都会在进大门之前被专人注射这种药剂,之后便是全身瘫软的被抬进来,接受各种刑具折磨和细菌试验。季末然这次纯粹是特殊情况,因为狱长完全是临时接的口头指示,没有经过军部审批,也不能按正常程序来,而且对方是个娇小女生,他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女生身手好的出奇,居然能挣开手铐,还能在一瞬间同时攻击他们两人!这样的身手和反应,即便是东林监狱内的特种兵也没几个能比得上。
狱长手抓住针管,就要向外扯出,季末然被扭伤的脚已经再度袭来,脚跟朝下,如巨石般狠狠砸向他握住针管的手。狱长攥紧拳头,用力撑着她的脚,不让针头扎深,季末然不顾伤痛,用力压脚,将他的拳头和针管一齐朝下压。狱长憋得满脸通红,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外,直勾勾盯着季末然,狠厉、暴怒。
另外一个士兵被铁丝扎中左眼球,血顺着脸颊流下,他吃痛的捂住左眼,在原地跳了三下后,猛地掏枪指向季末然。其实,按照命令,他现在并不能开枪,因为上面有口令,人可以随便折磨,但必须留一口气在,待没用了再彻底解决。所以刚才狱长也没有拔枪。可是,左眼的疼痛和黑暗夺去了他的理智,他此刻只想让她死!
季末然一见他拔枪,立刻弹起,精神力灌注脚部,一个用力,将狱长的拳头连同针管踩下,针头全部没入皮肤。以此为支点,她飞速扭转,闪过飞射来的子弹,探手抓起桌上一罐液体,猛的朝士兵方向砸去,正好与他刚刚射出的一枚子弹相撞。
罐体爆开,绿色的液体四溅。士兵和狱长的眼神同时流露出惊恐的神色,拼命挪动身体,似乎很害怕沾上绿汁。
第二卷:绝世锋芒183越狱
房间里的空间本就不大,罐体破裂的玻璃碎片四散横飞,绿色液体喷散开来。狱长和士兵拼命后缩躲避,但仍旧被绿液溅到。狱长因为身处房间中部,脖子又不能动,所以被溅到的最多。衣服上、脖颈上、脸上都是绿绿的液体。他惊恐的双手并用,想将脸上的液体擦掉,但越抹越多,脸渐渐被全部染成绿色。士兵沾上的并不多,但有几滴液体正好溅到他被刺破的眼睛里,瞬间融合进破开的血肉里,疼得他龇牙。
季末然直觉这些液体危害较大,所以在罐体爆开的瞬间,她便退到墙角,脸转向墙壁,伸手护住头。所以三人中,她情况是最好的,只有衣服上和手背上沾上几滴。绿液清凉黏稠,皮肤接触到后渐渐灼热,肤色变得青中泛红。季末然不敢大意,急忙握拳,用手背去蹭衣服,希望布料能把液体吸走,不过效果并不大。
情况危急,季末然顾不得再研究这个,眼看士兵又准备开枪,她急忙抓起桌上又一罐红色液体,朝两人的方向用力砸去。这液体看起来与刚才他们准备给自己注射的那种一样,应该危害很大。刚才只是一管针剂,就让狱长的脖子肿胀起来,现在满满一罐砸出去,起码会让他们变成肥猪吧?
“你疯了!”狱长简直要疯了,失去理智的大吼!这个胆大妄为的愚蠢女人,她居然把细菌病毒当玩具一样扔!这些都是经过提炼浓缩的生物制剂,平常打入罪犯体内时也必须先稀释才能使用,并且要严格控制剂量,否则不但可以轻易夺去人的生命,还容易滋生病毒性传染病,在人群之间蔓延。他们这些军人都打过抗体疫苗,一般不会轻易被感染,可是怎么也耐不住被这么多高浓度的病毒制剂混合浸洗!后果会有多严重,简直想都不敢想!
伴随着他的尖叫声,罐体砸在他身边的地板上,破开,红色液体四溅。绿红交错,却又泾渭分明,并没有融合。狱长的脸已经惨不忍睹,他拼命擦着脸,却将液体揉进眼睛里,瞬间凄厉长叫。士兵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只眼睛完全被废,什么也看不见,另一只眼睛疼得厉害,被红色液体沾染过的皮肤开始发热肿胀。
季末然将脸部保护得很好,只是手背上有些疼,衣服上染了些红红绿绿的颜色。顾不得这些,她迅速从墙上拿下一把电钻,以脚尖点地,两下跃到狱长身边。手指按下开关,电钻嗡嗡嗡运行起来,季末然眼中一抹狠厉划过,猛的将电钻插入狱长的眉心。狱长甚至来不及尖叫,脑门便被绞烂……
一旁的士兵突然发疯般爆起,扑向季末然。他现在看不见,只凭声音和气息判断出季末然的位置,如野兽般猛扑向她。他知道自己将不能活,被这么多病毒入侵,眼睛废掉,任谁也医不好,或许根本不用医,会被上层直接处理掉。都是这个女人害的!他要死,也要拉她一起下地狱!他扔掉枪,扑上来,双手死死抓住季末然,张嘴便要咬她的身体。只要在她身上咬出伤口,病毒便会趁机入侵血液,这样她便和自己一样,必死无疑!
可惜,季末然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她抽出血淋淋的电钻,朝士兵的耳朵直直扎去。电钻飞速转动,瞬间将血肉绞动,一小半耳朵掉下来……
季末然面不改色,继续朝前推动电钻。血水渐渐浸湿她的手。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余电钻声嗡嗡嗡嗡。季末然按下开关,嗡嗡声停止,空气里一片死寂。地上,液体、血肉、玻璃碎片,一片狼藉。她的衣服上,红红绿绿,也是一片狼藉。冷眼扫过两具尸体,他们的身躯在药液浸泡下已经看不出原本面目。
季末然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小心翼翼越过地上的尸体,来到桌边,打开桌面下的一个柜子。很幸运,里面居然塞着一件军衣外套和一顶军帽,看样子是狱长提前进来时脱下放进去的。季末然现在穿的是昨晚到警局后萧易宸给她提供的衣服,里面是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下面是休闲长裤。她迅速将外套脱下,穿上军衣。军衣很大,套在季末然身上松松垮垮,但好歹是干净的,没有沾上那些现在一看就令她作呕的液体。
季末然觉得自己以后会特别讨厌红绿两种颜色!虽然现在她能活着多亏了这两种颜色的液体,但依然阻止不了发自内心的厌恶!那两具变形的尸体,她甚至不想再去看第二眼。
穿好衣服后,季末然眼神扫过桌上一排针管,心中一动,便翻出一个塑料袋,将针管全部吸满液体装了进去。经过实践,她已经见识过这些液体强大的杀伤力,不用白不用!甚至为了增强杀伤力,她故意用针管在剩下的每种液体里都吸了点。她并不知道这些具体是什么,但可以猜到应该是一些细菌病毒或化学制剂之类,反正对人体有害度极高就对了!由此看来,这家监狱恐怕不止关押犯人这么简单的功能,恐怕还有人体试验……
想到这里,季末然感觉寒毛直竖,背脊发凉!真是一个恐怖的地方!她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季末然将上衣扎进裤子里,勒紧裤带,然后从墙上拿下电棍,藏进衣服里。那两人的配枪已经被液体浸泡,她不想去捡,环顾一番,找到一些针头、一把剪刀、一柄长刀,就这些可以当武器,其他各种刑具她都不清楚功能和用法,而且块头大,不好带。
一切准备妥当,季末然移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人后,她戴上军帽,轻轻拧开门把,拉开一条缝隙。走廊边的房间里时不时有各种尖叫,所以刚才这个房里的打斗并没有引起注意。走廊里静悄悄的,此刻并没有人走动。
季末然思量了下,大门处守卫森严,要从那里闯出去非常难,恐怕会被弹火轰成炮灰,剩下唯一的越狱途径就是窗户,黑色的玻璃窗。又等了下,确定没人后,她从缝隙中闪出,头低下,迅速朝走廊拐角处走去。两边的房间都没有窗户,里面完全封闭的,靠灯光照明。只有大门处和走廊拐角处有窗。她现在穿着军衣,不会太吸引注意。
快步走到拐角处,却正好与两位士兵相遇。季末然低头看地,镇定朝前走。那两人奇怪的看她一眼,双方交错而过后,他们突然反应过来,迅速拔枪转身,朝季末然射击。衣服太大让他们疑惑,但并不确定,可季末然过于白皙的肤色和军帽后面遮不住的一撮长发彻底暴露了她。这里所有士兵每天都要在外接受训练,常年被日晒,肤色几乎都是黝黑的。而且,他们每个人都是平头!
他们开枪的时候,季末然已经提前一步趴到地上。她一手一个针管,分别扎进两人的脚面,用力下压,借势倒立而起,脚尖狠狠踹在他们下巴处。那两人立刻将枪口朝下,季末然却双腿大开,用力砸向他们手臂,迫使他们射偏,同时,她左手单手撑地,右手掏出电棍,按下按钮,将电棍捅入其中一个人胯下。那人全身顿时激烈颤抖起来,手枪掉地。
另一人趁机一拳打在季末然膝盖上,然后抓住她的小腿,倒提起来,朝墙壁甩去。
脑袋被甩得朝墙壁撞去,为了不被爆头,季末然立刻伸出左掌,掌面重重撞上墙壁,整只左臂骨头碎裂般的疼。季末然却也正好借助这力道弹回去,右手抓着电棍猛击向那人肚皮。
这种电棍比外面警察用的或黑帮用的那种效果要强烈很多,第一个人直接被电晕了,估计首当其冲的某部位也废了。现在这个被电击后身体也迅速抖动起来,可是因为他手抓着季末然的小腿,人体导电,所以季末然也被波及了……
一种难以形容的剧烈酥麻感席卷全身……季末然欲哭无泪,见过用电棍把自己电到的么……这种感觉,简直太……季末然想到四个字,销魂蚀骨!是真的魂魄被削骨头被蚀的感觉啊!
季末然立刻调动精神力抵抗。好在她精神力比较强大,抵御了电流的部分冲击,勉强控制腿部用力,从士兵的手中挣出来。那士兵被电得疯狂颤动,手自然无法抓握。季末然跟他分离后,终于摆脱了电流的控制,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不过形势由不得她耽搁一分。刚才的枪声已经引起注意,季末然已经听到脚步声密集而来。
关掉电棍,她一步跃到窗边,握紧拳头用力砸过去。
我擦,什么玻璃,质量这么好,居然只被砸裂了几条缝!要知道,她的力气可比平常人大无数倍啊!
“什么人?站住别动!”后面的走廊里已经有人追来,朝季末然开出数枪。季末然根据气流变化左闪右躲,避免被子弹射中。
第二卷:绝世锋芒184救兵
砰砰砰,子弹接连打在墙壁上,其中一枚打在玻璃上,让裂开的缝隙又大了些,但是连个玻璃渣子都不见!
季末然急速闪身间,右手顺势抛出几根针头。针头在空中割开一条条银线,径直取向追来人的咽喉,其势凶凶,迫得他们不得不闪躲。
这些士兵们个个大惊,他们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才进入东林监狱的,各方面能力都很突出,射击就算达不到百发百中的水平,起码也能十发九中了!可刚刚他们开出好多枪,居然没有一枪击中目标!那人的反应力比子弹还快?
紧接着,他们便被针头攻击。小小的针头本不足为惧,可当针头靠近时,他们却清楚感受到其中的力量威压。原以为可以轻松躲开,谁知针头的速度却只快不慢,瞬间近在眼前。有人咽喉被穿透,有人皮肤被擦破,只有两人惊险躲过。
季末然趁他们应对的空当捞起刚才被她电晕的两名士兵散落在地上的手枪,一手一支,对玻璃的裂缝处开了一枪,对躲过针头的两人各开一枪。
近距离的射击终于打的玻璃破开一个洞,季末然握拳朝洞边开裂处砸去,一拳接一拳,漠视疼痛,拳影快如闪电,哐啷哐啷,周遭开裂的玻璃被她猛烈的拳攻打下。
季末然一手砸拳一手开枪,两边不耽误。靠近的士兵一个接一个被击倒。
玻璃上裂开的洞终于大到足够季末然跃出去,但问题是她要跳窗,就不能兼顾反击,而且洞口位置固定,她从中穿过就相当于给敌人提供了靶心!估计没等自己翻出去,屁股就开花了!
急中生智,季末然掏出一把针管朝他们甩去,然后砰砰砰砰,非常精准的一枪一枪打在飞到他们附近的针管上,针管接连爆开,各种颜色的液体如烟花四溅,绚丽妖娆。
士兵们本能仰头,眼看针管爆开,液体四射,溅到他们脸上、衣服上、手上……待反应过来之后,一个个脸色大变,立马去擦脸上的液体。他们都认识这是什么,也很清楚它们的危害。每种颜色都代表一种经过长期试验调配得到的功能各不相同的细菌病毒,无论哪种功能,都对人体本身伤害极大,更何况这么多种一起!
被液体溅到的皮肤立刻产生不同的反应,或红肿、或刺痛、或酸麻、或破皮、或瘙痒……各种症状交叉,刺激他们的神经系统,也加剧他们的恐慌。
作为东林监狱的狱卒,他们每天都能看到很多被病毒折磨的罪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或者他们早已不是人,而是纯粹的试验品,被注射各种病菌,被各种仪器探测研究,还要经常贡献出血肉供化验参考……狱卒们从未觉得他们可怜,相反,看那些人痛苦,他们会觉得很兴奋,反正这些人都是国家级罪犯,早该死一百次的人,无论怎么折磨他们都是天经地义。狱卒们早习惯做看管者,做施暴者,看那些人被凌虐的生不如死。
然而,现在,却是他们自己染上病菌。虽说病菌必须通过血液进入人体才会最大发挥作用,但沾到皮肤上后果依然很严重,因为它们会通过皮肤细胞慢慢渗入,不及血液传输那么快,最终结果却是相同的!想到自己以后可能变得和那些罪犯一样痛苦,他们便是不寒而栗……
季末然当然不会去管他们想,她已经纵深跃上窗台,身体利索的从破洞里钻了出去,迅速跳下。
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监狱另外三面外面都有一块平地,路好走但不利于藏身和逃逸,只有这面是非常陡峭的山坡。正值夏季,山上草木旺盛,藤蔓缠绕,荆棘丛生,没有路,坡度非常的陡。
季末然没有犹豫,忍着脚踝和膝盖处的疼痛,手抓着藤蔓,不顾荆棘丛生的尖刺,朝下狂奔。逃生的欲望压过一切。疼痛,忍着便罢!
所有的痛都是暂时的,熬过这一刻,这些痛便只属于过去!
就像她曾经被推下高楼坠落时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过去了,现在便不用再次体会!只属于回忆里的伤!
“都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季末然,坚持住!”季末然一边朝下奔一边不断为自己打气。尽管这样暗示自己,但疼痛的感觉仍是那样真实,那样强烈,避无可避。
扭伤的脚踝阵阵揪疼,膝盖一抽一抽,似乎随时可能弯倒,再也直不起来,树枝藤蔓尖刺不时划过皮肤,割开一道道血痕。季末然忍着,也只能忍着!
等着吧!那些算计她的人!现在她受的每一分痛,来日都要让那些人十倍偿还!
背后枪林弹雨骤来,是监狱派出人来追她。季末然加快速度,走路变成跳跃,借着藤蔓和树枝,不断往下跳着跑,遇到特别陡的坡索性屁股坐下,就着坡度疾速下滑……
东林监狱内,副狱长迅速派出一队精英去追捕季末然。东林监狱自成立以来,向来只有进没有出,数十年间,惟有一个重量级罪犯成功越狱,结果引来京都一片腥风血雨。季末然是第二个,也是副狱长上任以来第一个!
越狱这件事非常重大,尤其牵涉到病菌外泄问题。但是狱长到现在都没露面,副狱长只好擅自做主先派人去追。
“报告,副狱长!”一位士兵跑来,朝他敬礼,语气焦急。
“说!”
“狱长他,他好像……”士兵想起刚才推开房门看到的恐怖一幕,要不是通过配枪的标识,他还真判断不出是狱长,他面容颤巍巍的说,“死了……”
副狱长心猛的一缩,也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心情。让士兵带着,他快步走到那个房间门口处。狱长的身体已经面目全非,五官都被药液腐蚀,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身形,那衣服,那配枪,那肩章……压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好几年的狱长,终于如此惨烈的死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这个“副”字马上可以去掉了?被叫了好多年“副”,他早腻了!
心里难掩狂喜,副狱长面上却不得不表现悲痛。他沉声下令,“狱长壮烈牺牲,可惜尸体已经被病菌感染……”他顿了顿,声音悲痛的说,“为免病菌扩散,把这两位烈士遗体……就地烧掉……处理干净整个房间,别忘了穿隔离服,事后我会检查!”
副狱长掩饰住自己真实的情绪,最后看了一眼即将尸骨无存的狱长,眼底不见半分惋惜。
他挺挺胸,仿佛看到了属于自己时代的到来!
他此刻完全没有想到,他的时代并没有持续多久,东林监狱便迎来灭顶之灾!他成了这里最后一位狱长!
……
夏季的天变幻莫测,刚刚还阳光灿烂,瞬间便电闪雷鸣,乌云蔽天。
这老天爷到底是帮她还是害她?下雨倒是不利于敌方的搜捕活动,但是山间林木茂盛,她很容易被闪电劈死的!季末然已经连滚带跳,往山下狂奔了一个小时,她速度不要命的快,已经把追兵甩开了。不过她身体的虚耗也非常大,脚踝和膝部的伤已经痛得麻木,手背上被药液溅到的皮肤渐渐发麻,身上枯枝烂叶一堆。
几道闪电劈天而来,映亮她的瞳孔。轰隆隆的雷声在天地间回荡。雨忽然间倾盆而下,瞬间将她里里外外淋了个透。
“老天,你耍我啊?”季末然不满的朝天诽谤一句,找到几块巨大的山石,爬进其间的缝隙里准备休整下。她将枯枝烂叶随意拨下一些,揉揉脚踝和膝盖,然后静坐闭目,调动体内精神力进行自我修复。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连成线从巨石边缘滑落,季末然躲在巨石下面的间隙里,迅速恢复着体力。
不多时,滂沱的雨声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轻很细微,被雨声掩着,几乎听不到。但正处于静坐中的季末然却敏感的捕捉到了,眼眸瞬间睁开,透过缝隙看外面的雨帘。
是他们追捕过来了吗?
季末然小心站起,弓着身,一手一支枪,头部缓缓探出,眼神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一刻,季末然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是安泽!映入她眼帘里的人是安泽!冒着大雨,带着一队人,在山林间小心寻摸的安泽!
从被警局带出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季末然却觉得无比漫长,仿佛许久不见天日。她根本没想到会这么快遇到援兵,她以为自己还要一个人在这大山里逃命很久,不想这么快迎来救兵。
季末然很想立刻冲出去大叫,但理智还是让她忍住,待安泽带人经过附近时,才小心翼翼探出身形,悄声喊:“安泽,我在这里!”
原来从她昨晚出事后,安泽便迅速做出安排,守在警局门口随时准备采取行动。他这十年都只为季末然办事,不管敌手是谁。他一直守在门口,直到季末然被拖出来塞入军车。见季末然很配合,他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便偷偷跟上去,可是跟到山下便不能上去了,因为这座山是封闭的,专属军区,不对外开放,没有通行证,他根本进不去。
第二卷:绝世锋芒185硬闯
185
安泽思量再三后,还是决定与萧易宸联系看看。他平常虽然话少,但看事情却很透彻,早就看出萧易宸和季末然之间纠缠的暧昧。而且萧易宸在警局陪了季末然一晚上,或许知道些内幕。
他打电话时,萧易宸正发动全部力量打探东林监狱的具体位置,可是暗中好像有一股力量阻止他探查,萧易宸心急如焚,恨不得直接冲到军区总部去要人。就在他理智仅仅残存下一丝的时候,安泽适时打来电话。
沟通之后,两人决定兵分两路,安泽带人偷偷从后山沟潜入,萧易宸带人走正面,直接上山要人!
这座山正面外围圈着长长的围墙,每隔五百米一处岗哨,守卫森严。后山处则是峭壁陡坡,山沟乱石,林木丛生,自然的天堑,不需要守卫也不容易有人爬上山,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后山腰之上便会有很多巡逻的士兵。
安泽带人沿着干涸掉的山沟爬上,一路借着巨石和乱木遮挡身形。后山没路,他们只能全凭自己开拓。
因为季末然的越狱,东林监狱出动了大批人马搜山寻她,所以安泽上来的路上也遇见几批人,所幸他们力量分散,每批没有几个人,安泽带着手下卫队的成员很快便解决掉了。卫队是安泽按季末然之前说的成立的,才刚刚开始训练没多久,不想就已经派上用场。
季末然平常对跟着她的人出手大方,给的待遇是他们做其他工作的十倍以上,表现良好的话还有丰厚奖金,因此这些人都非常卖力,对她还算忠心。尤其是方世华、方锐等退伍兵,之前迫于生计东奔西走,在跟了季末然之后终于找到用武之地,生活水平大大提高,已经在京都买了房子,在安保公司也做到了经理的位置,有头有脸。对他们而言,季末然就是他们生命中的贵人。
看到季末然的惨状,大家都很愤怒,有脾气急的当场就准备冲上山去火拼,季末然及时制止他们。东林监狱的力量绝不是他们这一小队人马就可以对抗的,还是先逃出去再说。
安泽没有说什么,只是坚持将她背起,方锐脱下外套罩在她头上挡雨。一众人冒雨下山。
暴雨倾盆,将本来就没有路的后山冲的更不好走。趴在安泽背上的季末然却觉得安稳,她不是一个人!这些人愿意和她并肩作战,哪怕是与军方作对!这让她冰封的心动容!
为了这些追随自己的人,她也绝对不能被打倒!
另一边,萧易宸带人闯山,被守卫拦住。萧易宸拿出军部的身份压人,但守卫依旧不放行。
萧易宸耐性越来越少,也许他在山下磨蹭一秒,季末然便在监狱里被折磨一秒,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止不住的抽疼。
“我说最后一遍,开门!我要上山!”萧易宸声音压制不住的暴怒,与狂暴的雨声混在一起,带着一股别样的阴寒。他浑身已经被淋湿,头发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脸颊潺潺而下,不断冲刷过他的胸膛。他却熟视无睹。
“没有军部发的通行证,谁也不能上山!”守卫不为所动。像萧易宸这种想要进山的人他见过太多,但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背后势力多大,没有通行证,他们都不会开门。因为东林监狱背后有更强大的靠山!那靠山屹立在京都权力金字塔的顶层,无人可以撼动!
“砰”的一声,萧易宸抬手间,一枪打在刚才说话的守卫的膝盖处,迫使他跪坐下地。
“你,你敢开枪?!”守卫满脸的震惊在抬头看见萧易宸脸上的表情后渐渐转变为惊惧。这个男人他疯了!他居然敢公然向东林监狱开枪!亏他还是京都权力阶层的一员,他难道不知道这将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吗?
萧易宸此时当然不会考虑这些,不见季末然,他便无法冷静。一扣手,又是一枪打在守卫另外一条腿上。
“下一枪,就是这里!”萧易宸将枪口对准守卫的脑袋。
黑漆漆的枪口森然阴冷,守卫半躺在地上,捂着枪伤处瑟瑟发抖。
萧易宸扣动扳机,口中念道:“三、二……”
“开门!”在与死亡间隔仅仅一秒的瞬间,守卫的精神防线终于崩溃。
萧易宸枪口微移,子弹擦着守卫的耳侧而过,打在大门口的石狮上,传出剧烈轰响,与天地间一记惊雷呼应。
大门终于开启,萧易宸钻进他那辆特属的黑色无牌照的车内,猛地一踩油门。黑色车体如黑鹰直冲云霄般,迅猛闯入大山,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留下一道飞驰的剪影。
黑车打头,后面紧跟着一辆辆车,排成一条长龙,深入山体。
末然,等我!一定等我!萧易宸一边快速转动方向盘,一边不住在心里为他和她打气。相信她一定不会有事的!相信一切都来得及!其他的,他不敢想。
而大门处,守卫拨出一个电话,等接通后颤颤巍巍说:“报告军长,有人硬闯入东林山区!”
……
黑色车子在山路间飞驰漂移,萧易宸不断提速,却极少减速。雨水将路面冲刷得极其湿滑,眼帘里尽是密密麻麻的雨线,将山体分隔成无数碎片,诚如他此刻的心,被分割的七零八落。
又拐过一个大弯,眼前豁然开朗。半山腰上被人工打造出一块平地,平地上建造有上山的第二道关卡!
这关卡,萧易宸根本不放在眼里,能闯过大门,他就能一路闯下去。
可是现在,他不得不停下来。因为这道关卡前,站着一群他非常熟悉此刻却非常不想看到的人。
利修竹站在最前面,冷眼睥他。金思语站在他侧后方,一贯优雅的笑容被浓浓的担忧所取代,目光沉沉望着他,只是不知那担忧几分真几分假。他们身后站着各自的手下,再后面是统一武装的军人。
他们都打着伞,一把把军绿色的大伞撑着,颇为壮观。
好大的阵仗!以为这样就能拦住他吗?萧易宸冷笑,车子只停顿了片刻后便继续发动起来,朝着前方的人群直直开去,一直开到利修竹面前,都未停下。
“宸宸,快停下!”眼看萧易宸就要撞上利修竹,金思语急忙大叫,脚步朝前迈,想阻止萧易宸。
萧易宸闻所未闻,车速不减。
“萧易宸,你疯了!”千钧一发之际,利修竹闪开了,身体与车头擦过。他愤怒瞪向萧易宸的车窗,毫不怀疑,刚才他如果不让,这疯家伙肯定敢撞他!真是胆大,为一个女人,连最基本的理智都失去了!这样的疯子,有什么资格做萧家家主,有什么资格接管全球利润最大的军火生意,有什么资格作为四大家族下一任最高决策人?萧易宸他不配!
萧易宸对所有人视若无睹,继续朝前开,一直开到关卡口。继续前进的路被铁大门堵死,他车头径直撞在门上方才停下。
拉开车门,萧易宸下车,伸出手枪冷冷指着一旁的守卫:“开门!”
守卫紧张的看向利修竹,后者冷声说:“萧易宸,你真打算为了个女人叛军叛国,与我们决裂吗?你想清楚后果没有?你这样一意孤行根本代表不了萧家,只会把自己推向众叛亲离的境地,与国家作对,只有死路一条!”表面的话还是要说,其实利修竹心里比谁都希望萧易宸就这样一意孤行下去!
“我早就想的很清楚!”一年之前也许还不清楚,但经历过一年的沉淀,再遇见她时,他便想清楚了。权力财富地位,都不及她一个温柔的眼神,让他觉得温暖。
“宸宸!”金思语一把扔掉雨伞,跑入暴雨中,冲上前不顾一切抱住萧易宸,“宸宸,你冷静!想想你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伤,付出多少努力才做到家主的位置,这是我们多少人的心血所在,你不能丢弃啊!想想你的责任,你肩负着萧家的未来,你不是一个人,你不能任性啊!何况她是杀人犯,她杀了利敏妹妹,法网恢恢,杀人偿命,你因一时的爱包庇她,置国家与法律何在?”
金思语声音越来越凄厉委屈,说到后来竟然哭起来,眼泪混合着雨滴滑落,漫过精致莹白的肌肤。她肩膀在雨中颤抖,哭成了泪人。
萧易宸愣了下,多少年了,除了表白那次,表姐一向优雅高贵,得体大方,从未如此失态过。
也许以前看到她这副失控的样子他会恻隐下,可现在……他只是冷冷的说:“她没有杀人!我信她!”
我信她,意思就是,不信你!
金思语眼泪停止片刻,紧缩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怨恨情绪。自己不惜施苦肉计,淋大雨,装可怜,居然都换不来他哪怕一丝动容?
萧易宸,你果真铁石心肠!你果真忘恩负义!你忘了是谁从小保护你,是谁一步步扶持你到今天?你心里竟然没有一丁点位置是留给我的?
第二卷:绝世锋芒186雨中对峙
双方僵持不下时,守卫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挂断电话后,他的面色变得怪异起来,对众人说:“罪犯季末然,她逃了!”
逃了?怎么可能?她怎么有本事逃出一向只能进不能出的东林监狱?所有人都震惊加怀疑。
看见众人明显不信的神色,守卫继续说:“是真的!逃去了后山!副狱长现在正带人搜山呢!”
利修竹与金思语相识一眼,显然都觉得低估了季末然。
她居然还能逃出去?倒是小看她了!没能让她狠狠受虐,真是很可惜!不过,她以为自己逃得掉吗,呵呵……金思语内心冷笑连连。
萧易宸站在雨中,早被淋得湿透,不过站姿笔直,风采依旧,只是他的脸上冻了一层厚厚的冰。他不确定守卫说的是真的,还是故意骗自己。万一他放弃继续闯山,转去后山接应,但季末然实际上仍在监狱里受着非人折磨,他该如何?但如果他继续闯上去,她却正在后山逃亡,自己便不能及时救她……
一时间,萧易宸无法迅速做出决断。正在此时,手机短信来了,他拿出来一看,是安泽发来的,只有短短六个字:已接到,在后山!
萧易宸觉得今天的安泽前所未有的帅。
他坐回车内,调转车头,绝尘而下。未曾再看一眼这里任何人。
利修竹走到金思语身边,为她撑着伞,“我们也下去吧!”他顿了顿,又说,“你何必呢?他已经被那个女人迷得神志不清了!”
金思语突然诡异的笑起,“如果他的记忆里没有了她呢?”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她,怎么可能没有……等等,你是说……”利修竹面露震惊,不可置信的问,“你确定要……那样做?”
金思语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既然他误入迷途而不知返,我就帮他找到正确的路回来。洗去记忆,便是新生的开始!”
“可是那样,他的家主之位……”利修竹神情间满是担忧,但内心里却无一丝担忧的情绪。他只是觉得太疯狂了,这个女人太疯狂,太可怕了!她居然想洗去萧易宸的记忆!不过想想萧易宸失去所有记忆一脸茫然一脸白痴的样子,他又觉得万分期待!
“我自有打算!你管好你们利家的事就行了!”金思语拨了拨额前的湿发,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她突然特别想看到萧易宸忘记所有后对季末然熟视无睹的样子以及季末然痛苦欲绝的表情!这一次,她会让萧易宸的世界里只有自己。
……
季末然被安泽背着下山,体力已经恢复不少。膝盖和脚踝处已经涂过安泽带的金疮药,好了很多。
穿过乱林,快到山脚下时,地势终于平坦了些。季末然坚持下来自己走,不用任何人扶。她从来不是弱者!这些伤,她还受得住。
一路来到一条山沟下,山沟上面就是环山公路。终于走出后山,众人本该松口气,此刻却是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因为他们不知道公路上有没有追兵。可是他们要出这座山,就必须经过那条公路。
见大家忧心忡忡,安泽说,“有人接应我们!只管上去便是!”他已经给萧易宸去过消息,他相信萧易宸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赶来接应,有他在,即便是军方也不敢轻举妄动。
季末然闻言看向他,安泽冲她点了下头,季末然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终究还是要牵连萧易宸吗……
众人爬上山沟,来到公路上。雨水将公路冲刷的很干净,雨雾中停着几辆黑色的车子,除了雨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众人迅速跑向车子钻进去,季末然却没有急着上车,而是沉静站在雨中。瞥见大家疑惑的目光,她语气平平的说:“他们来了!”
她已经听见了汽车的引擎声,混合在雨声里从前面和后面包抄而来,来势凶猛。她说:“我们被包围了,前后都被堵了!”
众人瞬间面色如霜。季末然转头问安泽,“衣服有吗?”
安泽没有回话,却已经从车中取出一套衣服,白色衬衣,蓝色马甲,蓝色休闲长裤。全新的衣服,尺码完全和季末然平时所穿一样。季末然早就知道,安泽是一个面面俱到的人。话很少,心却很细。能够遇见他,是她的幸运。
清理出一辆空车,季末然坐进去,关紧车窗换衣服。手脸已经就着雨水清洗过,现在很干净,她只需要将脏兮兮的衣服换下来。安泽不是一般的细心,竟然还准备了内衣,季末然不由得想,日后若有女人跟了安泽,也是会很幸福的,只是他现在怕已失去爱人的心,等所有麻烦事解决了,她得帮帮他。
换上干净衣服,季末然又捋了捋头发,然后下车。安泽已经为她撑好伞,接过她手里的脏衣服准备甩进山沟却被季末然拦住。
“我们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季末然身上已经看不出一点狼狈,她说:“避无可避,不如面对!”掷地有声的语气,不见一丝慌乱。
没有多解释什么,她借过安泽的手机,对着脏兮兮的军服拍照。绿色的军服被血液和各色病菌浸染过后已经变得花花绿绿,季末然专门挑被病菌染过的地方拍摄了许多张,之后又拍下肩章,让人把衣服装袋子里丢进车中,她最后拍了下正被雨水洗涤的大山、空寂的公路。
众人不解季末然为什么到这种时候还能气定神闲的拍照,不过却都没有问。
季末然拍好后将这些照片转发给杨皓,然后给他打去电话,嘱咐了一番。
汽车轰鸣声靠近,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站在季末然身后,手随时准备拔枪而出。
两边夹击的车同时到来。车上的人下来,一边是萧易宸和他的手下,随后还有金思语、利修竹等人。
另一边下来的是个老者,头发全白,精神却很矍铄,眉宇间有种上位者自然而成的贵气。他坐在一辆豪华的带车轮的老爷椅内,椅子上方撑着一把硕大的伞,足够容纳十个人避雨。他身着华贵的丝绸衣,被人推着前进,雨势凶猛,却被那把硕大的伞隔在外面,不曾有一滴靠近他的身。
一个危险的老头子,季末然想。
萧易宸一下车便看见季末然,还是那抹清瘦的身影,干净的脸,镇定自如的神态。再看看为她撑伞的安泽,他心底突然泛起一股酸涩和小小的嫉妒。在这样的时刻,陪在她身边为她撑伞的人却不是自己,自己真是没用呢……以为经过一年处心积虑的安排,就可以护她周全,不想还是……
萧易宸旁若无人奔向她,手下们紧紧跟在他身后。
一直到她近前,他才停下脚步,任由雨水冲在脸上,充满水气的眼睛定定看着她,穿透雨幕。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说。
她莞尔一笑,“试用期延长一年!”
萧易宸愣了愣,随即领悟过来,脸顿时垮了,“一年,这么长?”当个男朋友还有试用期,还要一年时间观察才有机会转正,他觉得这个工作难度有点大……
“嫌长你可以辞职!”
“才不,一辈子都不辞职!”萧易宸语气里竟有一丝撒娇的意味,季末然觉得真罕见,又听他说,“当然,你也永远不能炒我鱿鱼!”
“萧小子,谈情说爱留待以后,先让我这个老头子好好看看夺去敏敏性命的东西!”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传来,带着澎湃的怒气和森森的冷然。
萧易宸挡在季末然面前,“利叔叔,这件事有误会,并不是末然所为!你若听信谗言执意在此找末然麻烦,而放任真正的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利敏妹妹怕会死不瞑目!”
利老爷子眼珠骤然瞪大,狠狠盯着萧易宸。敢说他女儿死不瞑目?哼!
“是非曲直我已了然!”利老爷子沉声说,“退一万步讲,即便是如你们所说,有人为了嫁祸她而杀害敏敏,那她也是诱导因素。没有她,敏敏就不会被杀!我如何还能放过她!”这件事他会继续查,凡是有嫌疑的人,他都不会放过。利敏是他老来得子,也是唯一的女儿,从小被他当掌上明珠宠着,如今正值青春,却被人……这让他如何受得了?他是利家家主,在这个国家呼风唤雨的人物,居然连女儿都护不住?这简直就是耻辱!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与这件事有关的嫌疑人,他统统都要杀掉。
众人齐齐皱眉,这老头子当真糊涂,讲的什么歪理?
季末然却赞道:“说的真好!按这个道理,其实真正害死她的人是你!”
利老爷子震怒瞪向她,正要厉喝,却被季末然抢先说道:“若不是你十几年前贡献出一颗精子,让她被人生下来,现在又怎么会死呢?所以,你也是诱导因素之一,我若该死,你更该死!”我呸,讲歪理谁不会?!
精子什么的,听起来好……她怎么可以当众说这么直白扭曲的话?
众人一片沉默,利老爷子肩膀耸动,气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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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zhang1205亲送的三颗大钻石~么么!似乎是很早就追文的读者,被我拖了这么久,惭愧…555再次压倒亲亲~!
第二卷:绝世锋芒187空中来人
利老爷子叱咤风云这么多年,极少遇到在他逼视下还能镇定自若的人,更别说小辈。来之前,他只想亲眼看着她死,以消心头之恨,却从未想过,这个女生敢正面与他对峙,还敢出言不逊反讽他!
心中气急,利老爷子却不会当众失了自己的风度,只忍怒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
季末然针锋相对,讥笑道:“敢问利老爷,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我才疏学浅,确实不知道呢!”
利老爷当然也不知道答案!被一个小辈问的无话可说,他手指紧紧抓住椅子把手,犀利的目光似刀,逼视着季末然。
可惜,他这平日吓人无数的目光对季末然完全无用。她微微勾起嘴角,笑里满是嘲讽,“利老爷这样看我,很容易让人误会呢!早听闻利总风流成性,不想利老爷更胜一筹!”
利总自然指的是利家英,大家都听得明白。利老爷和利修竹面色齐齐转青,这女生伶牙俐齿,言语间将整个利家都骂了进去,由不得他们不生气。何况这话还是当众调侃侮辱利老爷。
利老爷子气得不想再跟她多说一句话,手指一动,他后方的保镖们齐齐端起枪,指着季末然。
与此同时,金思语也微微抬手,军方的人上前几步,无数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季末然。
金思语幽深的目光望向萧易宸,喊道:“宸宸,回来吧!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萧易宸身上,季末然也转头看他。
他的衣服早已湿透,头发湿漉漉搭在光洁的额头上,滴落的水珠沿脸颊滑下,滑过锁骨,淌进胸膛。萧易宸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眼里只有她,他伸手拥住她的肩说:“别怕,有我在!”
季末然不想牵连他,想要推开,但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时,心底一颤,终究没有任何动作,任由他将自己揽入怀中。
她在他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满满的,全是自己。那样坚定炽热的目光,那样不容置疑的守护,哪怕与整个世界为敌也依然无畏的态度,让她动容。
利老爷子看见萧易宸对季末然的拥护,怒气更甚,咬牙问道:“萧小子,你要和她一起死吗?”
萧易宸一摆手,他手下的人立刻散开,排成一个圈,将他和季末然两人护在中间,每人都举枪出来,与周围人对峙。
“哼!”利老爷子不屑冷哼,“就这点人,你也好意思拿出来?”
将季末然紧紧拥在怀中,隔着衣服布料感受到她体温的热度,萧易宸有种强烈的失而复得的喜悦,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这次,他会保护好她。
他说:“当然不止这些!别忘了我们萧家是做什么的!”
话音刚落,便听得轰轰轰的车声由远及近,渐渐大起来,甚至盖过雨声。
几辆越野卡车列着整齐的队形出现在雨帘中,从两个方向分别包抄来,飞快转动的车轮激得雨水如喷泉般溅起。
众人齐齐大惊,更让他们色变的是,越野卡车中间掩着辆小型坦克!虽然体型不大,却是货真价实的坦克,炮口嚣张的对准前方,雄纠纠气昂昂的驶来。
“宸宸,你想做什么?”金思语第一个大呼起来。虽然萧家做军火生意是被默许的,但并不被允许使用军火。四大家族私下使用普通枪支没有人会追究,也没有人敢追究,但坦克这种重型武器是绝对禁止的。
利老爷紧跟着怒吼:“你疯了吗?你敢出动坦克?看来你真是不想活了!”
萧易宸却是一脸不屑的冷哼一声,道:“这算什么?萧家整个军火库的武器我都敢搬出来用,到时就不知道是谁生谁死了!”
他这句话说得痞气十足,霸气十足,无赖十足,当真把敌方众人吓得风云变色。
“你,你,你简直是萧家耻辱,国家叛徒!”利老爷子在今天来之前绝对没想到萧易宸会有这样的胆魄,敢不惜一切对抗自己,哪怕玉石俱焚。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萧易宸疯狂的做法确实让他胆颤。他若真出动军火库的军火,随便投几个弹什么的,京都就玩完了。国家对这个早有防范,凡是进入国境的军火武器都会由军方与萧家联合看管,审查后迅速交由军方接手,但任何管理都有漏洞,萧家家主完全有能力私藏一部分军火,哪怕是通过走私途径。所以,军方对萧家历任家主向来友好,绝不会将他们逼到对立面上。若真要除掉一个家主,也只能通过暗杀等不见光的手段。
萧易宸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便不会再畏手畏脚,他讥讽道:“我是不是耻辱由萧家来说,我是不是叛徒由国家来断,你算什么?”
利老爷子鼻头颤动,却说不出一句回击的话,气半天后,只骂出一句:“混账!”
“说得对,你当真很混账!”季末然出言反击。萧易宸为她能做到这种程度,她怎能再让他受人诟骂?
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她突然转换话题说道:“我很好奇东林监狱是做什么用的!那里面各种各样颜色的液体可真多,我装了一些出来……”
季末然说话间,手里已经多出一个针管,里面混杂着各色液体,颜色绚丽而怪异。利老爷子、金思语和利修竹面色剧变,其他人则一头雾水,不知这是什么东西。
“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季末然笑着问,那笑容却透着阴森冷气,她说,“听说是……”
“闭嘴!”利老爷子厉吼。东林监狱的秘密绝不能公之于众。这死丫头,怎么会拿到这些东西?
季末然继续笑笑,“我有一件被这些液体染色过的衣服,已经拍下照片传到网上去了,不知道网友能不能认出是什么东西所致!如果网友都不识得的话,我或许应该把针管里的原液也拍下发布出去,再配上我在狱中的见闻、那些犯人被注射液体后的症状,相信一定会有人辨识出来的!”
“季末然,你敢?!”金思语狠声吼起来。这次把季末然丢进东林监狱完全是她的主意,如果因此而致使东林监狱的秘密被曝光,她绝对会受到责罚。
季末然无辜的语气问道:“发布这个出去有什么关系吗?我纯粹好奇这是什么东西而已,相信大家也很好奇!”顿了顿,她又说:“你别吓唬我,我胆子很小的!万一这个隐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我可是会被吓坏的!”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金思语怒极恨极,季末然老神在在。
利老爷子被激怒次数太多,反倒平静下来。东林监狱的事由不得他不平静。他已经意识到,今天怕是不能把季末然怎么样了,一来有萧易宸疯狂的维护,二来有东林监狱被曝光的威胁。这死丫头还真是有本事,居然能威胁到他,还威胁的恰到好处。
衣服图片被发布出去顶多引来一些推测和关注而已,并不能说明太多问题,但原液照片和症状公布出去,专业人士便能判断出来。何况再加上她肆意的渲染,东林监狱肯定会立刻成为舆论关注热点。说起来,进了东林监狱还能出来的,她是有史以来第二个!而第一个……想到那个人,利老爷子在震怒之余又有几分惧意和恨意。
正当两方沉默对峙,利老爷子想着怎么处理时,人群上方再次传来轰轰轰的声音,这次在天上,肯定不是坦克,却是直升机的声音。
“萧小子,够了!不想让萧家从此覆灭的话,就快点收手吧!”利老爷子知道今天奈何不了他们,武力冲突便发生不了,自己只能暂退一步,但口头上却不想吃亏。
萧易宸没有回话,他正仰头盯着那架俯冲而下的直升机,眉头轻微拧起。大家都以为这是他派来的,但只有他知道,他没有调遣直升机过来。
那么此刻横空飞下的人是谁?如果是那位老爷子,估计麻烦大了……
直升机在众人仰视的目光中停在路边,山沟旁,看上去随时有掉下去的危险,里面的人却仿佛浑然不觉。机舱门打开,放下横梯。
一个穿一身深蓝色飞行服的男人现出身形,英姿飒爽,眉眼深邃,贵气天成,却是大家都不曾想到的人——利修白!
无视众人目光,利修白径直走到利老爷子身前,微微躬身喊了声:“爸!”动作算得上恭敬有礼,但语气却有些随意淡然。
看见自己儿子开直升机过来,利老爷子却没有露出分毫喜色,反倒冷声质问:“你怎么来了?”他再次扫扫那辆直升机,继续道,“还真是本事了,会开飞机了!”
利修白镇定自若的说:“我来为妹妹讨个公道!”
“亏你还知道你有个妹妹!”利老爷子态度不善,利敏出事到现在,利修白都未露面,仿佛一点不在意妹妹的生死,好在他还有点良心,知道现在过来,也不算白养了他。
------题外话------
对不起了各位!回老家探亲了一趟,不方便更文。本命年各种倒霉,一路被又坑又骗,还丢这丢那,回到武汉又热的快要蒸发了……~(>_
第二卷:绝世锋芒188洗刷嫌疑
不过现在这种形势已经不能明着把季末然怎么样了,必须想办法先把萧易宸控制起来,再动用别的手段对付季末然。舒殢殩獍利老爷子琢磨了下,对利修白说:“你妹妹的公道自有我这个当爸爸的讨回,你就不用插手了!”
“身为兄长,我义不容辞!”利修白说,“何况,我已经查出一些线索!”
他深邃的眼神从季末然、金思语、萧易宸、利修竹等人脸上一一扫过,将他们所有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他语气缓慢的说:“我已经进行过专业比对,发现监控录像上的杀人凶手虽然与季末然身形极其相似,但并不是同一个人!”
“哥哥你怎么确定不是同一个人?你是利家的人,是我们的哥哥,现在竟要帮着仇人说话吗?”利修竹恼声质问,语气非常愤慨,他又加了句,“就算你喜欢过她,追过她,可现在她是我们的仇人,是杀害妹妹的凶手,你还要想尽办法替她脱罪吗?哥,是家人重要,还是这个阴狠歹毒的女人重要?”
质问的语气一声高过一声,利修竹看样子已经气愤到极点,就差冲上来给利修白一拳,将他砸醒,让他认清季末然的真面目。
利老爷子沉着脸,厉目扫视利修白,同样气愤失望。他这个长子自小就是天才,学什么都出奇的快,做什么都出奇的厉害,但越长大越独立,一个人我行我素,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每天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简直不把他这个爸爸放在眼里。
利修白淡淡瞥了利修竹一眼,然后慵懒的移开目光,没有一丝辩解。他不屑。他从来不屑向别人做无谓的辩解,哪怕是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所谓亲人。
他置若罔闻的继续自己刚才说的话,“杀人凶手身高比季末然高出七毫米,头发平均长出一厘米左右,而且存在一定程度的色差。季末然头发是淡金色,因为染色时间长,发根处已经有一小段新生的黑色,而凶手的头发是浅黄色,虽然一眼看过去也有类似金色的光芒,但并不够亮,而且颜色直至发根左右,说明是近期染的!”
“哼!就凭这点细微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不同来判断吗?哥,你不要包庇的太明显!”利修竹嘴上叫着哥,心里却满是怨愤和不服。这个哥哥向来孤高自傲,无论哪方面都要压他一头不说,还总是忽视他的存在,就像现在,明明听到他的质问,也当没听见一样!赤裸裸的忽视!
可利修白对这个弟弟依旧视而不见,自顾自的说:“我在妹妹衣服上发现别人的皮屑,肉眼不可见,但显微镜可见。然后又在酒店窗户外的空调架上发现一根头发丝,从发梢到发根都是浅黄色。通过DNA比对,可以证实是同一人所留,但并不是季末然,也就是说杀人凶手在伪装成季末然杀人后从窗口逃逸,与此同时,季末然被引诱前往现场。由此可见,引诱她的人必然是凶手同伙!”
一段话说完,四周俱寂。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边出现些许绚烂的色彩,被雨洗过的山林苍翠清新,新鲜的空气中夹杂着草木清香。
这样的美景,却只有利修白一个人在欣赏。只有他仿若局外人。
他之前说的话或许不足为证据,但刚刚说的皮屑和头发的DNA比对结果却是实打实的证据,足以证明凶手不是季末然。
季末然很疑惑,怎么也没想到利修白会帮她。利家那边人更困惑,他们早认定杀人凶手是季末然,现在却是自家人跳出来用切实有力的证据推翻这个认定,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金思语突然拍拍手掌,说:“精彩!想不到利大少爷还有这么高的侦探才能,不过就算你在现场发现另外一个人的痕迹,那也只能证明她是季末然的帮凶,别忘了,杀人凶器上可有季末然的指纹,是她亲手拿叉子刺死敏妹妹,你难道想抹去指纹替她脱罪吗?”
咄咄逼人的质问,让众人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原来是帮凶呀,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
利修白看了她一眼,说:“那把叉子上只有季末然一个人的指纹!”
金思语很讨厌利修白那双眼,深不见底的眸似乎要将她看穿,她定定神说:“所以,她才是杀人凶手!”
“不,我还没有说完!”利修白盯着她,反驳道,“叉子上是只有季末然的指纹,而且很多,不止一处,说明她曾多次使用叉子扎水果吃,这才留下许多指纹,遍布叉子柄的上半部分。但是,其中一部分指纹却是断裂残缺的,而且残缺的部分恰好也是人手指的形状!”
火眼金睛般洞彻一切的目光,平缓自如不带一丝感情的叙述,让金思语眼神迅速闪烁了下,一丝慌乱被不着痕迹的掩去。
利修白移开目光,望向众人说:“所以凶手是戴着防指纹手套专门取了季末然用过的叉子,好嫁祸给她,却没想到杀人时需要使出的力道足以让叉子上原有的部分指纹被手套外面涂有的防指纹药液擦拭掉!”
话说完,利修白最后将目光投向利老爷子身上。
利老爷子已经不能形容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通过利修白这番话,他可以确定凶手另有其人,季末然的确是被嫁祸的,自己这个大儿子虽然不听话,但从来不说谎,他高傲的不屑说谎。但就像他之前说的,即便凶手不是季末然,她也是诱因之一,更何况她现在知晓了东林监狱的秘密,还出言冒犯过自己,到这一步,不管她杀没杀人,他已经容不得她。只可惜了自己那宝贝女儿,无辜被扯进别人的算计里,殃及性命。
他却不知,在这场阴谋里,他女儿,恰恰不是无辜的。与坏人谋皮,咎由自取。
利老爷子按捺住心底的狠辣,沉声说:“既然是误会一场,那便就此散了吧!修白,你这么擅长查案,那么,给你三天时间,把害你妹妹的真凶给我找出来!走!”
利老爷子话音一落,他身后的保镖们便迅速行动,推着椅子后转上车,绝尘而去。
金思语很不甘心,精心设计的圈套就这样被利修白几句话给轻轻松松解开了,季末然被彻底洗清嫌疑……不怪她不谨慎,实在是利修白这个家伙手段太高,这个案子换任何一个人来查都不可能发现这么多有力线索,那皮屑、那发丝、那被擦掉的指纹,都必须配合使用最先进的高端仪器才发现得了,而利修白,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仪器。真是可恶!
愿赌服输!金思语不发一言,转身离去,她还有下一招!一时的失败还打击不到她,她只要最后的成功!
军方的人跟着她一起离去,利修竹满目复杂的看了利修白很久,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什么来。
利修竹也走了。三天时间,自己这个天才哥哥,真能找出凶手吗?别人也许不能,但他,或许可以……只是不知道当他查明真相时,会怎么处理……
雨过天晴。
无论之前对利修白有多少微辞,季末然此刻还是上前对他说了两个字:“谢谢!”
恩怨分明,向来是她的行为准则。没有利修白,她不可能这么快解除嫌疑,强行逃走的话,或许还会成为通缉犯……利修白为她免去了不少麻烦。
“不用谢!”利修白说不用谢,不是客气,是真的不用她谢。
他说:“我不是要帮你,我只是永远站在真理这一边!是你就是你,不是你那就不是你!要证明事实确实是事实,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可惜你们太笨,连这都证明不了……他没有说出口,语气里却毫不掩饰鄙视和轻蔑。
季末然刚刚升起的一点感激之情烟消云散,这家伙说话,总是这样让人讨厌。
“白痴,够了!”萧易宸显然也很看不惯他傲娇自满的样子,冷冷的说,“快滚回去查你妹妹的事吧,三天之内,把真凶给我揪出来!”萧易宸当然不关心谁杀了利敏,他只关心是谁要陷害季末然。
“我说过好多遍,你的臭脾气该改改了,没有女人愿意整天看着一张面瘫脸,更何况会与香肠嘴接吻?”利修白话间已转身走向自己那架摇摇欲坠的直升机,“再纠正一点,我不是滚回去,而是飞回去!”
什么叫面瘫脸,他只是不习惯笑!什么叫香肠嘴,他只是不习惯弯嘴角!萧易宸恨恨盯着利修白的背影,直到他钻进机舱飞机起飞,他还在盯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内里却咬牙切齿。
“人都飞走了,你还在看什么?”季末然觉得这俩大男人对上就像小孩子斗气一样。
“看什么时候坠机!”
“……”
事情暂时解决,萧易宸带季末然就近回到自己一栋郊区别墅,叫来私人医生给她检查身体,看她有没有受伤。就在这时,他却接到金思语的电话。----
第二卷:绝世锋芒189香槟水榭
189香槟水榭
在这个关头,萧易宸并不想跟金思语讲话,所以他没有接就挂断了。舒殢殩獍
金思语继续打来,萧易宸依旧挂断。
第三遍又打来,萧易宸接了。他了解以金思语的性格,被挂断一次就不会继续打,除非真有什么要紧的事。正如金思语了解只要坚持打,他肯定会接。
“什么事?”萧易宸语气很冷漠。
金思语沉默了片刻,才压制着心中的怨愤说:“我查到了你爸妈的事!”
萧易宸拿着电话的手一抖,浑身僵硬。
“梧桐路香槟水榭,我等你!”金思语说完挂断了电话,她知道萧易宸一定会来,父母是他的软肋,无论他是如何恨他们怨他们,他都想知道有关他们的一切。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查他爸妈的事,但查不出半点结果,因为有人不想让他查到。
萧易宸握着电话呆立了好一会儿,直到医生走出来才回过神来。他问:“她怎么样?”
“膝盖和脚踝两处扭伤比较严重点,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再激烈运动,其他都是一些皮外伤,不碍事!”医生回道。
萧易宸这才知道季末然膝盖和脚踝处居然都有伤,可她竟丝毫未表现出来,站的笔直,走的飞快,一点都没让人看出来。医生都说严重了,那扭伤该有多厉害,她竟然生生忍下来了!萧易宸又气又怒,又心疼又无奈,谁让自己喜欢上这么一个倔强逞强的女孩呢?
医生又说:“两处扭伤我已经处理过了,剩下那些擦伤……就交给少爷你了!”医生说完后递给萧易宸一支药膏,“轻轻涂上去就好,不要太用力!”
萧易宸愣了下才明白过来,医生这是在给自己创造与季末然亲密接触的机会。自己这些手下们,还真是尽心尽力啊!
他接过药膏,推开卧室门走进去。金思语在等他,他知道。他确实很想知道父母的事,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样一对狠心的男女,想知道他们既然不肯照顾他一天,又为何要把他生下来。但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金思语为何会突然查到这件事,他很怀疑。他查了这么多年都毫无线索,他不认为金思语比自己更厉害。况且,他们都是刚从东林山区那里散开,金思语怎么可能在这么一小会儿时间内知晓自己父母的事,只能说明,她很早就知道了。既然她很早便知道,为何一直不说,偏偏要挑这个节骨眼说。
这一系列问题让萧易宸觉得自己应该先冷静下。
他一进卧室就直接上前掀起季末然的被子。
“你干什么?”季末然怒瞪他。
萧易宸按住她,看看她的膝盖,又看看她的脚踝,虽然已经上过药,但两处依旧很红肿。他同样愤怒的瞪回去说:“你真能耐!”
季末然顿时蔫了。她之前确实是在逞能,伤处很疼,但她更不允许自己在敌人面前示弱,所以强忍着痛站立行走,致使原本就受伤的关节处被压迫,伤势更重。
瞥见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上大大小小的擦伤,萧易宸心疼不已,坐在床沿上,抓起他一只手臂。
“又干什么?”季末然这次语气缓和了点。
“擦药!别动!”萧易宸拿眼剜她,“以后你再逞强,我就把你就地正法!”
愤怒的语气,嗔怪的眼神,宠溺的动作,让季末然心底涌起一股别样的情绪,她故意问:“怎么个就地正法法?”
“你说呢?”萧易宸俯身压向她,眼对眼,嘴对嘴,鼻尖对鼻尖,“要现在示范下吗?”
示范你妹!季末然突然痛呼,“啊,好疼!”
萧易宸急忙直起身子,不敢再乱动,生怕不小心压到她。
季末然嘿嘿一笑,还是自己技高一筹。
看见她奸诈的笑容,萧易宸便明白过来她是故意装的。不过这样子的她,真是少见的可爱。
萧易宸心情不自觉的愉快起来,他佯装生气的捏捏她的脸蛋,“给我放乖点!”
霸道的语气,饱含无尽的温柔。温热的指尖,流淌浓浓的爱意。季末然脸蛋有些发热,尤其是,被他捏过的地方。
萧易宸细心帮她上药,手指动作小心翼翼,还不时问她疼不疼。这样的认真,这样的小心,就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她是他的稀世珍宝。
季末然轻轻合眼,佯装休息,其实却微微张开一条缝,透过睫毛的缝隙看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嘴唇。静静一想,也许这张脸早在不知不觉中刻在自己心底。
曾经一直觉得他幼稚、嚣张、霸道、不懂爱,其实,他一直在努力,努力学着成熟、学着温柔,学着去爱。是自己内心在作怪,因为害怕再爱,害怕再受伤害,所以从未正视他的改变。之前虽然同意在一起,但其实内心里还是有些怀疑,怀疑他们之间如此多的鸿沟,如此多的凶险,彼此能够相携走多久?
但经过今天,他不惜背弃一切,哪怕与所有人为敌,也要护着她,她突然不再怀疑了。
这个人,就是自己今生命中注定的人,是可以与自己相携到老的人!
他不是顾明朗!
他是萧易宸!
季末然嘴角慢慢勾起,露出少见的甜甜的笑容,连眉眼都弯了起来。甜美柔和,如怀春少女。
萧易宸抬头时恰好撞见这抹罕见的风景,心弦突然被撩拨了下,剧烈的,颤动起来。看惯她强势从容的样子,未想过她甜美的时候,竟是这般惊魂摄魄。他想溺死在那笑容里算了。
“萧易宸!”她喊他的名字。
“嗯?”他声音有些喑哑。
“你真好看!”
这是季末然第一次赞美他的容貌。萧易宸呆了片刻,脸渐渐红了,而且越来越红,像火烧云一样。
“噗嗤!”季末然笑了,伸出爪子捏住他两边脸颊,果真烫得厉害。她用力捏捏,再捏捏,突然很喜欢指尖下滚烫有弹性的肌肤,爱不释手。
……
一直到坐进车里,萧易宸脸上的红潮还未完全退却。心情比季末然答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更雀跃。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如此自然,如此撒娇嬉闹,十足一个小女生的姿态。这应该是她最真实的一面吧,抛却所有外在因素只在他一个人面前展露的娇态。这说明,她已经完完全全接受了他,接受他做她的男人,一生护她左右。
浑身突然充满力量,仿佛所有困难艰险,都不足为惧。
车子开进梧桐路,萧易宸脸上幸福的笑意渐渐凝固,被一片冰霜取代。
他对那对从未给过他一天关爱的父母当然不会有什么好感,甚至从未在心里喊过一声爸妈。爸妈两个字,从不曾在他的字典中出现。如果真要说有什么情感,那便是有怨有恨有仇视,从小便只有这些情绪。不过经过这么多年,也渐渐沉淀了。
只是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所以才去查,只想弄清楚那两个人渣究竟为什么要生下自己。
是的,在他心里,父母就是人渣。
香槟水榭是栋欧洲园林式别墅,香槟色是主色,水景是主题,属于萧家的房产之一。爷爷曾经比较喜欢这栋别墅,经常会从主宅搬来小住。萧易宸小时候有段时间与家族其他子弟冲突太多,便被遣送出主宅,住进这里,金思语主动跟来同住。当时这栋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小孩和一众佣人,没有了主宅内的勾心斗角,不用时刻小心提防,他们倒算是度过了童年时为数不多的欢乐时光。
现在,爷爷走后,这栋别墅彻底荒废下来,没有任何人住,但仍会有人定期前来打扫。所以,别墅内虽然寂静沉闷,却也干净如新。
大门没有锁,萧易宸让司机等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进去。
花园内一眼望过去,草木苍郁,繁花似锦。其实这些不全是真草真花,有很多是装饰用的,因为太过逼真,所以不好辨识,只有到了冬季方可一目了然。
花园中心有一片湖,湖水里倒影着树木花草,也是一片姹紫嫣红。
湖边有一栋休憩小屋,通体香槟色,四壁花墙。门前有水景喷泉,一年四季都在欢乐不知疲倦地喷着花型水柱,不知道喷给谁看。
风景依然,如幼时那般美。
却早已失了欣赏的目光。
萧易宸推开屋门,一束水柱袭来,喷了他一身。他闭紧眼睛,却没有躲。
他知道金思语一定会在这间小屋里等他,也知道一推门会被喷一身的水,就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可惜,现在的他,早已失了和她玩闹的心情。
没有像小时候那样跳着叫着逃开,他静静站着,任由水柱打在身上,浇湿衣服。
金思语端着水枪的手指渐渐僵硬,固执的将水枪里的水全部喷完,浇了萧易宸一身水,她才泄愤般“砰”的将水枪甩在地上,问:“你怎么不躲?”
萧易宸这才睁开眼睛,抹去脸上溅到的水花,看向她说:“因为我们都长大了!”
长大了,你不再是你,而我也不再是我!
金思语面色沉痛,逼视着他,“一句长大了,就可以把我们的过去全部抹去吗?你忘了我们是怎样相互扶持,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吗?没有我,哪来你的现在?你当真要负我?萧易宸,你竟是这样一个喜新厌旧忘恩负义的男人吗?”
“表姐!”萧易宸冷冷的叫她,“你是我表姐,何来负你之说?季末然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爱着的女人,更没有新旧之说!你的恩我一直记得,这些年也一直迁就你,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问心无愧!”
金思语冷笑,“哼,好一个问心无愧!负了就是负了,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为自己开脱?你敢说你从来不知道我的心意?明明知道我对你有意,你却假装不知,心安理得享受我对你的好,直到季末然出现,你才开始推拒。你早先为什么不拒绝?如果不是你时不时对我示好,跟我玩暧昧,我怎么会越陷越深?”
金思语近乎疯狂的质问,甚至嘶吼起来。
萧易宸眉头皱起,他真心无法理解她的思维。什么叫跟她玩暧昧?他曾经把她当成亲姐姐看待,自然享受她的好,也努力对她好,却是直到被表白,才明白她对自己有那样的心思。亲人之情,竟被她说成暧昧?
看金思语现在的样子,萧易宸觉得她已经进入一个死胡同,出不来了。罢了,她要认定自己是负心坏男人,就随她吧,他无力再解释了。
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萧易宸说:“你找我来,如果是为了说这些的话,那就再见了!”
他转身欲走,金思语冷笑连连,情绪渐渐稳定下来,退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支烟,说:“你爸妈曾经住在这里!”
如她所料,萧易宸果然转身回来,坐在对面沙发上。
香槟色茶几上放着两杯香槟酒。
金思语抽了一口烟后,端起一杯香槟,抿了一口又放下,“你大概不会想到,你爸爸是个科学狂人,每天都窝在实验室里做各种研究,其他什么事都不过问。你爷爷很生气,就想给他找个女人破身,让他体会到做男人的快乐,可你爸爸什么女人都看不上,哪怕再漂亮,也吸引不了他片刻的目光。直到你妈妈出现,他才妥协,同意结婚。你妈妈是孤儿院里长大的,你爷爷对她的出身很不满,但无奈你爸爸只肯要她,便勉强同意了!”
金思语说到这里顿了下,掐灭烟头,语气一转说:“其实,你爷爷不知道,你爸爸之所以同意和你妈妈结婚,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你妈妈同意当他的试验品。你一定猜不到是什么试验,呵呵!”
萧易宸很厌恶她此刻嘲讽的语气,沉声道:“认真说话!”
金思语对他的警告置之不理,继续用嘲笑调侃的语气说:“是试管婴儿!呵呵,那可是二十年前的华夏,试管婴儿简直就是惊世骇俗的存在,你爷爷当时如果知道,肯定会气疯的!可你爸爸一心想研究,苦于没有女人愿意配合提供卵子和子宫,花钱买人的话又会暴露他的目的,偏巧你妈妈出现了,那么乖巧顺从,不但同意配合他,还承诺帮他保密,条件是要一个名分。交易达成,两人应该算是皆大欢喜!”
金思语一边说一边观察萧易宸的表情,出于一种报复性心理,她很想看到他挣扎痛苦的表情。
可惜,让她失望,萧易宸表情未曾有丝毫变化。他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萧易宸手指蜷起,指甲嵌入皮肉。再怎么装作不在意,那也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哪怕是恨,是怨,也毕竟在心里占据一方席位,无法抹去。
“很快,你妈妈怀了第一胎,可惜没多久便流产了。不久,又怀了第二胎,倒是顺利生出来了,不过没到一个月便死了……”金思语越说越兴奋,“也就是说,你爸爸两次试验都失败了!平常人肯定很郁闷,不过你爸爸不是平常人,他越挫越勇,很快准备进行第三次试验!”
金思语饶有兴趣的盯着萧易宸的脸,“你现在一定很好奇第三次试验的结果吧?关系到你是不是试管婴儿的问题!呵呵!”
萧易宸第一次觉得金思语笑起来像个恶魔,也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不用害怕,你不是试管婴儿!你爸爸第三次试验还没来得及做,你妈妈便使手段,在自己排卵期对他下春药,诱使他和自己发生关系,顺利怀孕。你爸爸很生气,你妈妈为了避免和他冲突、顺利生下孩子而搬回主宅。只是她没有想到,等她生下你,回到这里找你爸爸时,这里多了另外一个女人,名义上是你爸爸的情人,实际上是第二个试验品。你妈妈到这时才发现她爱上了你爸爸,她无法容忍其他女人的存在,哪怕是试验品。所以,不久后,已经受孕成功的女人意外流产身亡!”
金思语嘴角带着诡异的笑意,“你没有猜错,是你妈妈设计杀死了那女人,和她肚子里怀着的试验品!你妈妈她当然不是普通孤儿,普通孤儿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近你们萧家的人?她其实是……老爷子的人!”
萧易宸眼眸骤然睁大,金思语说了这么多,只有最后一句让他的表情发生变化。老爷子的人……
“喝杯酒压压惊吧!”金思语端起另外一杯香槟递给他。
萧易宸接过,却没有喝。
“怎么?现在连我递的酒都不敢喝?我可是你表姐啊!”金思语嘲讽的说。
萧易宸猛地举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然后放下香槟,抬起衣袖擦嘴角的酒渍。
金思语眼神微不可见的亮了下,端起自己那杯香槟怡然自得的喝着,继续说:“你知道的,老爷子一直在想法设法控制四大家族,安排你妈妈接近你爸爸,一来打入萧家内部了解家族真实情况,二来可以直接影响甚至控制下一任家主继承人。所以你从出生就注定是要做家主的,虽然萧家家主竞争一向激烈,但有老爷子暗中的安排和支持,没有几个可以争得过你。当然,如果你妈妈在你身边就会更顺利,可惜她中途为爱所惑……”
“说后来的事!”萧易宸打断她不怀好意的抒情。
“后来?你爸爸得知是你妈妈害死了他第二个试验品,两人大吵一架……之后,你爸爸便关在实验室里不出门,突然某天,实验室爆炸,他死了……你妈妈的心也跟着死了,但老爷子还继续派给她任务,让她培养你争做下一任家主,但你妈妈一眼都不想看见你!因为看见你,就会想起你爸爸!迫于命令,她养了你几年,精神却越来越不正常,最后竟然带着你爸爸的骨灰盒跑了。你爷爷派人找了她很久,都没有找到,因为她死了,哈哈!你爸爸妈妈都死了!”
金思语笑的很开心,“得感谢他们的死,否则怎么给我机会去照顾你呢?宸宸……”
萧易宸被她这句话恶心的想吐!
其实对妈妈,他是有点印象的,很小的时候,她还没离开的时候,他记得她,脸上总是一副淡漠的表情,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就像最初遇见季末然时,季末然脸上也是这样的神情,淡漠冷然,带着对整个世界的疏离。他每每想像其他小孩那样对妈妈撒娇时,都会被她冷漠推开。所以,最初对季末然,他厌恶,同时又忍不住去看,复杂矛盾的就像对妈妈的感情,怨恨厌恶,同时内心里又无比渴望得到一丝母爱。
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但萧易宸一直记得,他妈妈离开时的背影。那是他四岁那年的某一天,一向极少跟他说话甚至极少看他一眼的妈妈将他单独带到房间,对他说:“你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是我的错!我和你爸爸要走了,你好自为之!”
四岁小孩能记住的事不多,但萧易宸却永远都记得他妈妈最后说的这两句话。经常午夜梦回,还能清晰听到这两句话响在耳边。你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你好自为之……
多么残忍的话,对一个小孩!他很想问她为什么他不该来……可是她走了,绝然的离开,没有一次回头。
四岁的萧易宸追上去,哭着喊她妈妈,被她狠狠甩在地上。于是,他不哭了,坐在地上呆呆的,看她走,再没有眼泪。
儿时记忆很模糊,却只有这一个场景是清晰的,每每回忆起来,历历在目。
他从未见过父亲一眼,也从未得到过母亲一丝怜爱。但他不屑要别人一分一毫的同情。
所以,他自小冷漠,没有像别的小孩那样整天哭着喊着要爸爸要妈妈,更不会哭不会闹,只会每天努力变强。
直到今天,他才对自己爸爸妈妈有些微的了解,但萧易宸并不完全相信金思语的话。她说的有些模糊,尤其是父母最后死的这段,太笼统,太含糊,似乎刻意隐瞒了什么……
第二卷:绝世锋芒190丧心病狂
“她是怎么死的?”萧易宸冷声打断她的笑。
金思语止住笑意,没有立刻回话,似乎在考虑说还是不说。
“背叛老爷子的下场当然只有死……”萧易宸没有等她的回答,说道,“实验室那场爆炸应该也不是意外!”
没想到他会猜到,金思语说:“我发现你越来越聪明了!事实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知道事实又能怎样呢,你难道还要去找老爷子报仇吗?这些年如果没有他,你早就被萧家其他子弟给弄死了!”况且,你很快会失去所有记忆,告诉你这些又何妨?反正你马上就会忘记……金思语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告诉萧易宸他父母的事,让他沉浸在各种负面情绪中,放松警惕后,便可以方便自己实施计划。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萧易宸盯着她的眼睛问。
金思语目光闪躲了下,没有与他对上,“知道你一直在查你父母的事,但是没有查到什么头绪,我也很好奇,所以就帮你查了!”
“你撒谎!”萧易宸肯定的说,“如果那么好查,我早就查清楚了!”
“你不信我?”金思语反问。
萧易宸定定注视她片刻后,开口问道:“你也是……老爷子的人,对吧?”疑问的话,却是无比肯定的语气。妈妈当初背叛那人,离开萧家,以那人的手段,必然会安排别人潜入萧家内部,继续执行计划。如金思语所说,普通的孤儿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近萧家的人,普通的孤儿怎么可能有机会被萧家人收养?所以,金思语是另外一枚棋子,母亲不行,就换表姐,只要可以随时陪在萧易宸身边,监视并影响他的举动,助他当上家主,获取他的信任,便是成功!
突然开口的问话让金思语浑身一颤,她强作镇定,但神情间还是闪过一丝难掩的慌乱。
萧易宸忽觉心口一痛,尽管现在与金思语闹的比较僵,两人也再回不到过去相互扶持的姐弟状态,但曾经有过的这段姐弟情谊仍是他记忆中美好的一部分,是他真心实意付出过的亲情。哪怕到刚才,他对金思语还是心存感激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是阴谋!一切都是算计!仅有的亲情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圈套!以表姐的身份,给他关爱,给他保护,给他依赖,不过是为了可以更好的控制未来的家主,培养下一任傀儡。
他萧易宸,从出生,就做了别人手中的木偶,被操控着行走,却不自知。自以为拼尽全力依靠自身得来的东西,不过是别人想要塞给你的。到现在,依旧是一具傀儡。怪不得金思语一介女流,看似无依无靠,却自小拥有强大的势力,经常办到很多连他都办不到的事情。他以前从未怀疑过,只以为表姐聪慧过人,能力超群,一心只为他,现在想来都是老爷子给她的……
萧易宸眼眸里渐渐腾起的冰寒的冷漠让金思语心头骇然,她没想过要暴露自己身份的,没想到萧易宸会猜到这一层。
不行,必须尽快洗去他的记忆!一定要让他忘记这一切!药效应该到了吧……金思语镇定下来,幽幽叹了口气,“宸宸,你不能怪我,我这都是为了你啊!我从小被丢在孤儿院里,吃不饱穿不暖,还每天被人打骂,那种日子,我实在不想过,所以才跟了老爷子,替他做事,只为生活得好一点……可是,我对你是真心的好啊,老爷子一心想培养你继任家主,也从来没有下过要伤害你的命令,所以我才听他的!如果他想做半点对你不利的事,我绝对会第一个反他!宸宸,扪心自问,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金思语说着说着便哭起来,豆大的眼泪簌簌而下,鼻子不停抽泣,“宸宸,我心里满满都是你,你看不见吗?我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你……”
“够了!”萧易宸冷声打断她的话,没有半点怜悯,“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不过是为了萧家主母之位!哼!痴心妄想!”
金思语停止抽泣,泪眼里泛起几分阴狠,“我助你当上家主,那个位置本就该属于我!季末然才是痴心妄想!”
“她不是你!她根本没想要!”提起季末然,萧易宸神色温和了许多。
这份难得的温和却让金思语更加忿恨,她厉声道:“她没想?哼!你还真当她是白莲花吗?为了一个小小的季氏集团,她便用计把继父送进监狱,把妹妹赶出家门,逼得顾家人走投无路,连她的闺蜜许云一家的家产都被她夺了去!这样的女人,阴狠毒辣,狼心狗肺,她配和我争吗?”
“我警告你,不要再说她一句不好,也不要再找她麻烦!”萧易宸一字一顿的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哈哈,真好笑!不好还不让说了?我偏要说!季末然就是贱人,到处勾引男人……”
金思语正骂的爽却突然被萧易宸狠狠扇了一耳光,“啪”的脆响,脸皮开裂般的疼。她不可置信的仰起脸,萧易宸单手撑在茶几上,俯身逼视她,眉眼近在眼前,却满是肃杀。
“不可能……你怎么,怎么还有力气……”金思语此刻顾不上脸颊的疼痛,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香槟里下了高剂量迷药,从萧易宸喝下香槟到现在药效正好该发作,他不可能还有力气站起来。金思语刚才一直在拖时间,就等着他昏迷,可现在……这不可能……
“你在香槟里下了药?”萧易宸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却是肯定了,他问,“什么药?迷药?春药?你想做什么?”
“你……”
“我喝了!”萧易宸说,“不过没咽下去,擦嘴角的时候全部吐在衣袖上了!你看,这里湿了一大片!”萧易宸故意翻出手臂里面给她看湿透的衣袖。
金思语恼恨的瞪他,“你居然从一开始就不信我?”
萧易宸说:“我很想相信!可是今天的你太反常了!你从来都是优雅理智的,非常在乎自己的形象,可今天却发疯了一样,说明你接下来肯定会有更加疯狂的举动,而且胜券在握,所以你才什么都不在意,不但告诉我父母的事,连自己身份暴露都不在乎……你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哈哈!我想做什么你不知道吗?我想让你永远属于我,我想做萧家主母!”算计不成,金思语倒也很快恢复冷静,“老爷子已经这么大岁数了,活不了多久,宸宸,跟我合作吧!我可以让你成为老爷子的接班人,成为下一任军方第一人,权力地位财富都是我们的!”
“我不需要!”萧易宸站起,居高临下睥睨她,“我想要什么可以自己得到!金思语,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要做,便做仇人吧!”
他转身欲走,金思语急忙喊道:“等等!你妈妈遗物在此,不想看看吗?”
金思语手中多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木质化妆盒,她走过去,将盒子递到萧易宸面前。
萧易宸犹豫了下,还是伸手去接。他手伸到半空快触到盒子时,金思语手指突然一按,盒盖弹开,白色烟雾从中喷射而出。萧易宸迅速后退闪身,抬臂挡脸,却还是有烟雾喷到脸上、鼻子里、眼睛里。灼热刺痛的感觉蔓延。
萧易宸退到墙角,用力睁眼,入目却只有白色烟雾,别的什么都看不到。
视线渐渐模糊,连意识也跟着模糊起来。萧易宸意识到大事不妙,急忙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瓶子,从中倒出一粒药丸,吃了下去。这是他随身携带的防止人陷入昏迷的药,可以消掉各种麻药迷药的麻醉成分,不断刺激神经系统,保持头脑清醒。不过这种药副作用很大,发挥药效的过程会让人神经持续疼痛,通过疼痛保持清醒,用多了也会对神经系统造成伤害。萧易宸还是去美洲时从国外黑市淘到的药,意识到他和利家终有一战,也许还要和老爷子对抗时,他便开始收集各种可能有用的东西了,这药也是,可以在关键时刻让自己保持清醒。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
随后,萧易宸摸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两端都没有说话,却谁也没有挂断。
将通着电话的手机塞进口袋,萧易宸“砰”的一声躺倒在地……
片刻后,金思语的声音响起,“倒了,药物见效了吧?”
“嗯,这迷药粉药效极大,吸进一口便会倒!”另一道男声响起,却是林旭。萧易宸私人医生之一的林旭,原来也是金思语的人,或者说是老爷子的人。
“把他弄出来!”金思语一声令下,便有一人戴着面罩冲进烟雾,将倒在地上的萧易宸背了出去。
两种相克药物在大脑内激烈冲突,萧易宸头痛欲裂,却十足清醒。他被人背到主房一间卧室,扔在床上。
金思语将手下赶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她和林旭两人,还有躺在床上状似不省人事的萧易宸。
“开始吧!”金思语说。
林旭打开药箱,手上动作却有些迟疑,“小姐,你想好了吗?真的要这样做吗?”
“废话!我费了这么大功夫,就是为了做成这件事!”金思语怒道,“你在迟疑什么?”
“他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连你也不记得……而且他之后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谁也不知道!”林旭声音很沉重。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成功几率很大,而且对人体没有太大危害吗?”
“这种药剂是国外最新研究成果,通过……可以删除以前的记忆,产生并接收新的记忆!”林旭解释道,“理论上是这样的,但实际过程中药剂会对大脑产生什么作用尚无法确定,这个只在少数人身上实验过,而且用量很小,消除的只是部分最深刻最痛苦的记忆,像这样彻底抹去一个人的全部记忆还是第一次!”
“不要给我整这些科学解释!直接说最坏的结果!”金思语说。
林旭看了看床上躺着的萧易宸说,“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大脑海马区被破坏,再记不住任何东西,像老年痴呆那样!”
萧易宸强忍着剧烈的头痛,没有动弹分毫,耳朵却分明听得仔细,怒火在胸膛中燃烧,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竟会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对待自己!洗去所有记忆?金思语这个女人真是十足的疯子!他好不容易才和末然走到一起,怎么可以就此忘记她?真是太残忍太丧心病狂了!幸好,真是幸好他还清醒。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之后,金思语似乎下定了决心,她走到床边,手指抚上萧易宸的面容,缓慢的摩挲,“我既然得不到,又怎能成全别人?痴呆也好,总比现在强!能看到季末然痛苦的样子,就够了!”
“可是那样,他怕是不能再做家主了!”林旭提醒道。
“萧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子嗣,反正都是傀儡,我们完全可以扶上去另一个!”金思语手指按在萧易宸嘴唇上,突然笑起,“宸宸,你这辈子都是我的,逃不掉的!呵呵!”
林旭还是有些犹豫,“老爷子同意你这样做吗?”
“萧易宸这一年不怎么听话,老爷子早就对他不满意了!只要能控制四大家族,无论什么做法,他都不会有异议!”金思语突然转头瞪林旭,音调拔高,“你哪来这么多废话?动作快点,磨磨唧唧的能成什么事?”
林旭还想说什么,终究闭口,取出针剂,吸取药液。跟在萧易宸身边这么多年,虽然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但萧易宸一向对他礼遇有加,从不亏待他,他心里终究还是有点不忍的。可他毕竟是老爷子一手培养的人,老爷子让他听金思语的吩咐,他便只有听。
配好药后,林旭走到床边,将萧易宸头掰过来,拨开他的头发,寻找头部血管。
金思语站在床边,冷眼旁观。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得不到,便毁灭,怎能便宜别人?况且万一成功的话,萧易宸以后的记忆里便只有她一个人,也只会依赖她一个人。
外面突然传来轰鸣声,打断了金思语关于未来美好的遐想。
“什么声音?”林旭已经找准血管,正准备扎针。
“做你该做的!不要停!”金思语吼了他一句,转身快步走向门外,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林旭叹口气,举针正要扎下去,萧易宸却猛地睁开眼睛。厉光乍现的眸,让林旭禁不住一阵手抖。
“你,你……”林旭不知他为何会突然醒来,一时反应不过来。那迷药粉是他亲自弄的,不可能出错,萧易宸怎么可能会转醒?
“林旭,好样的!”萧易宸话毕,已经一拳打在林旭眼部,直接将他的眼睛片打的碎裂,碎片嵌入眼球及其周边血肉。一拳又一拳,绝不手软!
林旭眼睛一痛,眼前一黑,再看不见任何东西。他发出凄厉的惨叫,痛不堪言。
金思语已经被房间里的动静吸引回来,看到眼前场景大惊失色,急忙喊道:“来人!快!快!制住萧易宸!”
她手下得力干将卫千首当其冲,带人围攻向萧易宸。
萧易宸紧握的拳头上满是鲜血,一双眼眸里满布血丝,一脚踢飞扑上来的人,他已经掏[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出手枪,对准卫千便开出一枪。卫千只好闪躲,攻不上去。萧易宸敢对他们用枪,他们却不敢对萧易宸用枪,金思语绝对不允许他们打死萧易宸。
外面轰鸣声停止,房门被砸开,蜂拥冲进来一群人,个个端着长枪,迅速将屋内所有人包围起来,密密麻麻的枪口指着众人。
卫千等人不明所以,只好暂时停止进攻萧易宸。
其中两人迅速移到萧易宸面前,护在他左右,躬身说:“老大,我们来晚了!”
“回去记得领罚!”萧易宸这才掏出手机,挂断仍旧在通话中的电话。那号码是他号令手下的暗号之一。电话另一端设在他们基地,拨出这个电话,说明情况紧急,需要他们速度过来支援,手机保持通话中状态,一来让他们了解这边正在发生的事情,二来方便他们根据信号探测具体位置。
金思语立在原地,盯着萧易宸,未动分毫,只是面色越来越惨白。今天的行动原本胜券在握,每一步都算好了,没想到还是失败了!是她低估了萧易宸!
她原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足够清楚他的实力,却到现在才发现,萧易宸早就变了。他已不是以前那个冲动易怒看似冷漠实则重情的少年,他现在是萧家家主,冷静机警,残酷冷血。
金思语紧盯着萧易宸的眸,却找不到半点熟悉的感觉。
萧易宸也狠狠瞪着她,眼里再无一丝情感。一个妄图洗去他所有记忆的女人,他原谅不了。
萧易宸捡起林旭掉在地上的针管,对金思语道:“你愿意尝尝这滋味吗?失去所有记忆?”
金思语不自觉后退一步,沉默片刻,她突然问,“如果我愿意,忘记所有,重新开始,你会原谅我,会好好对我吗?”
“不会!”萧易宸毫不迟疑的回道,“失去记忆,你还是你,仇人还是仇人!我对仇人从不仁慈!”
他随即冷笑了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洗去你的记忆。你若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报起仇来又有什么意思?况且,我还想要你眼睁睁看着我和末然是如何的幸福!”
萧易宸语气前所未有的狠毒。对表姐,他永远不会说这种话。但这个女人不是!她骗了他这么多年,利用他的亲情为他的杀父杀母仇人效命,曾经有多感激,现在就有多恨!虽然他对父母没有任何好感,但对一手设计这一切,杀死父母的人更恨!那位老头子,一手操控这一切,让所有人不得善终,只为自己可以掌控更多的权力,当真可恶!
金思语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疯癫,“幸福?你以为你和她能有好结果吗?哈哈,别做梦了!凭你们两个,老爷子一根手指就能灭掉!”
“他再厉害也快死了!”萧易宸懒得再跟她纠缠,对手下说,“把他们全部送到西蛇岛关起来!”
手下得令立刻行动,期间金思语一个手下想要反抗,才刚动了下拳脚,便被一枪打穿胸膛。
“你会后悔的!”金思语被人制住,双手被反铐着往外拖,她不甘心的大吼,“萧易宸,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后悔信过你!萧易宸在心里说。
……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萧易宸却心力交瘁。两种药物仍在脑内冲撞,头依旧痛得厉害,他却只能硬生生忍着。回到住处,他立刻招来医生,给自己配置缓解的药物。
休息了许久后,头部才恢复正常。萧易宸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前往季末然的卧室。
他以为季末然还在睡着,偷偷推门进去却看到屋内一堆的人,安泽为首,跟随季末然的那些人。季末然正穿着他让人给她买的新睡衣,坐在床上跟他们相谈甚欢。心里涌起一股大大的不痛快,表现在行为上就是,萧易宸重重关上了门。
方锐等人今天见识过萧易宸的手段和实力,对他还是很佩服的,此刻见他进来,纷纷站直,以示尊重。
季末然却是不满的瞥他一眼,“进来都不知道敲门的吗?太没礼貌了!”
“我进我家我的房间还需要敲门吗?”萧易宸酸溜溜的回击。
季末然直接看向安泽,“安泽,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就走!”
“好!”安泽回的极快。
“走?往哪里走?为什么要走?”萧易宸立刻急了,“你刚受了伤,哪也不许去,外面很不安全!”
“这是你的家你的房间,我们怎么能待在这里打扰您?还是早点走吧!”季末然故意说。
萧易宸:“……”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虽然面子挂不住,但讨好老婆要紧,萧易宸只好软软的说:“我说错了,是你的家你的房间!你可以随便住!”
众人憋不住笑起来,萧易宸恼怒的瞪他们,用眼神传达自己的心声:你们这群大电灯泡,怎么还不走,还不走?
安泽一声不吭,率先转身出门。萧易宸再次觉得安泽这个人真不错,有眼色!
等所有人都出去,萧易宸立刻把门反锁上,贴到床边来,“你怎么不多休息会儿?一醒来就见这么多人干嘛?”
“你去干什么了?”季末然懒得回答他的话,见他面色憔悴,精神不佳,开口问道。
萧易宸垂下头去,沉静片刻后才低声道:“去见了金思语!”
“哦?”季末然倒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与金思语见面。
“我已经把她囚禁了!”
“嗯?”季末然更吃惊。
“她丧心病狂,竟然想洗去我所有的记忆,让我忘掉你!幸好我关键时刻留了一手,没有让她得逞,否则……”萧易宸抬眼痴痴看着季末然,话音一转道,“我怎么舍得忘掉你呢?”
“噗……别肉麻了!”季末然被他柔到极致的语气激得浑身发酥。
“金思语呢?你打算怎么处置?就这样关着?”季末然问。她本来还担心萧易宸无法与金思语彻底撕破脸皮,没想到金思语这么快就沉不住气,先采取行动。洗去记忆,也亏她想得出来这办法!言情小说看多了吧?
“事情没那么简单……金思语她是……”萧易宸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跟季末然说这些。他其实有些想倾诉的,以前习惯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但现在遇见爱的人,便想什么都和她分享,却又担心给她造成负担,让她跟着忧心。真是矛盾。
“你有事情瞒着我?”季末然一眼便看了出来,她冷声问,“你现在当我是你什么人?”
“老婆!”萧易宸叫的无比顺口,无比熟练,仿佛演练过很多次这个词了。
季末然被呛了下,还以为他会说女朋友之类的。
萧易宸眼睛眨巴巴看着她,像一条乖顺的哈巴狗。季末然故意摆出的冷面差点破功笑场!
她一本正经的问:“老婆是不是你的家人?”
“是!”
“是不是你最亲近的人?”
“是!”
“最亲近的家人之间是不是应该坦诚相待,是不是不该有秘密?”
“是!”萧易宸还在反应最后这句问话有几个双重否定时,季末然又说:“OK!那么现在给你坦诚的机会,说吧!”
于是就这样被绕进去了……
不过还是觉得甜蜜,心甘情愿……
萧易宸于是把今天所有的事都跟她说了下,包括父母的事,不习惯倾诉的他说得言简意赅,好在季末然听得明白。
第二卷:绝世锋芒191叫老公
“那个老头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感觉哪里都有他……季末然忍不住发问。
“军方领袖、民族英雄……”萧易宸回忆了下为数不多的几次与那人的会面,说,“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头子,头发花白又稀疏,稍微有点秃顶,不过精神很矍铄,喜欢穿军装!已经快八十岁的人了,但看上去只有六十多岁的样子。他现在其实没有职务在身,表面上是退休状态,实际上大权在握!”
“果真是越老越糊涂吗?”季末然问道,“他本名叫什么?”
“我想想……”萧易宸做苦思冥想状。
“这还用想?”季末然无语。
萧易宸递给她一个白眼,“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叫他本名,要么是老爷子,要么是司令,要么是魏老……想起来了,叫魏建朝!”
“好大众的名字!”季末然自我安慰,“听起来也不是很厉害!”
厉害不厉害跟名字有关吗?萧易宸心里狂汗,面上却是微微一笑,顺着她的话道:“是不厉害!你不用害怕!”
他张开双臂想要将她揽入怀中,季末然却朝床里躲了下,瞥眼道:“反正比你厉害得多!”
萧易宸:“……”
这个原本很有压力的话题在两人互相挤兑打俏中过去,萧易宸脱掉鞋子上床,惩罚性的一定要将季末然拥入怀中。
季末然不依,将一个大抱枕举在胸前挡着,隔开他伸来的魔爪,佯装怒道:“我现在是伤员,你怎么可以趁人之危?”
“你刚刚说的,我们是什么关系?!最亲近的家人,我的老婆!”确定关系后,萧易宸本就够厚的脸皮外面又铸造了一层防护墙,一双毫不掩饰欲望的亮闪闪的眸盯紧她,半委屈半控诉的说:“作为你的老公,我却连半点老公福利都没有享受到,天下还有比我更惨的吗?你是想要我做柳下惠吗?”
季末然觉得上了床的萧易宸简直变了个人,活脱脱一只饥渴的色狼,哪里还有半点平时冷酷霸气的样子?她举着抱枕,对某只趴在眼前的“狼”囧囧的问:“你要什么福利?”
“摸摸,亲亲,抱抱……这些我都没有好好享受过!”萧易宸眼巴巴望着她,一副你好狠心你好吝啬的样子。
又来了!哈巴狗!卖萌是可耻的!季末然发现自己对这样子的萧易宸完全没有抵抗力……她又想,或许并不是萧易宸变了样子,而是他真实就是这样,却在旁人面前统统隐藏了起来,只在自己面前展露,最真实的,没有算计和防备的,孩子气的一面。其实,他这样的年纪,本就该是一个孩子,却从小背负了那么多……
女人的母性光辉真是太伟大!以至于萧易宸得逞,扯走抱枕,将季末然拉住怀中牢牢圈着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被迷惑了……
“末然……”萧易宸双臂紧紧环住她,头搭在她颈窝处,喃喃的叫着。
“嗯!”
“末然!”
“嗯!”
“老婆!”
“老婆!”
……
萧易宸一遍又一遍叫着,语气从温柔渐渐变得急切。季末然开始还答应,后来便沉默下来。她能感受到他紧张的情绪,一遍又一遍叫着她,像是庆幸有她,又像是害怕失去她……这种无比在乎的患得患失的心情,她清晰的感受到了。
萧易宸觉得从未如此安定过,仿佛漂泊已久的心终于回到了故乡。季末然,就是他的故乡。
“以后,我们就这样过好吗?住在一个房间里,睡在一张床上,互相拥抱着,互相说话,一直到老?好不好?”萧易宸喃喃低语。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暖情的气氛里,忘却了外界所有纷纷扰扰,只贪恋这一份相守。他嘴角保持着咧开的弧度,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满足的笑意。
“在床上抱着说话说到老?”季末然显然是气氛破坏者,她故意问,“你确定这样可行吗?连吃喝拉撒都不用吗?一直说话喉咙不会哑掉吗?这不科学!”
如果不是她有伤在身,萧易宸真想一把将她扔出去!他说一句情话容易吗?就不能让他多陶醉下?
季末然狡黠一笑,无视他黑着的一张脸,从他怀中挣开,回头笑得甜甜的看他,“萧易宸,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不是不分彼此!”
“当然!”萧易宸咬牙切齿,气还未消。
季末然继续笑,“也就是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当然!”萧易宸当然巴不得她的一切都是他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季末然点头表示同意,随即话锋一转道,“所以,你的就是我的!听说你有个军火库?我长这么大都没玩过军火……你看看我手下那些人,连支像样的枪都没有,像安泽那么厉害的都只能用刀片……现在局势危急,各方敌人虎视眈眈,你说我们是不是得好好把自己的力量武装下?”
萧易宸脸色越来越黑,敢情绕了这么一大圈,就在这里等着他呢!他直接回绝道:“不行,你别想了!以后你乖乖待在家里,尽量别外出走动!其他事都交给我!”他非常清楚现在外面的局势多么危险,单是利老爷子想要季末然的命,季末然便危机重重,他怎能还让她碰武器,让她正面与敌人交火?
季末然也沉下脸,不再说话!知道萧易宸是为她好,想保护她,可她不想躲起来做缩头乌龟,更不想让他一个人涉险!而且,她不喜欢萧易宸这种观念,把她当手无缚鸡之力的家庭主妇一样藏起来……
一时沉默,两人谁都不说话,也谁都不退让。方才浓情脉脉的气氛顺便变得剑拔弩张。
萧易宸紧紧盯着季末然,季末然却倔强的撇开脸,不看他。
沉默许久后,季末然掀开被子,手臂撑着要起身。
“你做什么?”萧易宸恼怒的问。这个女人真是非一般的倔强!
“走!”季末然冷冷的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心似乎被冰刀狠狠戳了下,冰冷的泛着疼。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让他觉得整个人被扔进冰窖里一般。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她怎么可以轻易说出这样一句话?
见他没有反应,季末然继续挪动身体,准备下床。
萧易宸猛的攥住她手腕,将她扯回来,“你走得了吗?”
“你想怎样?”她反瞪他。
萧易宸直接压倒她,狠狠的亲,凶猛的啃,恨不得将她揉碎,吃进肚子里,看她还往哪里走。
报复性的咬她的肩,啃她的脖子,吸她的嘴唇,身体相贴,胸膛压在她温香软玉般的身子上,满腔的怒火忽然化作喷薄的欲火,在胸口燃烧,并迅速蔓延而下。
“还走吗?嗯?”他嘴唇猛的后移,咬住她的耳垂,发出情动的嘶哑声音。
季末然没有推拒,声音却很清醒,她说:“军火,我要!”
萧易宸僵了一下,而后更加疯狂的侵占她,口中发出既恼恨无奈又深爱宠溺的声音,“你这女人,就不肯服一次软?!嗯?”
听这口气,季末然便知道事成了,萧易宸让步了!其实她刚才只是做做样子。她在逼他做决定,她知道他最后肯定会妥协。听起来似乎很卑鄙,不过正是因为认定他做自己的男人,才会耍这样的小性子,即使卑鄙,即使伤他,也心安理得,或许也隐隐有些想证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果然,恋爱中的女人都有一些通病……
季末然这时才将萧易宸推开,表情很认真的说:“萧易宸,我希望你明白,我们既然决定在一起,便该并肩作战,同甘共苦,而不是一个人盲目的替另一个人负担所有!如果我是那种被好好保护在温室里的女人,是那种一遇到困难就只会躲在男人背后的女人,你还会欣赏吗,还会喜欢吗?”
萧易宸被她认真的神色吸引,也被她的话点醒。是啊,他不就是喜欢这样光芒四射、坚毅果敢的她吗?
并肩作战、同甘共苦,这八个字,也让他的心为之一动。
最终,他无奈的捏捏她的鼻子,“好一张伶牙俐齿!你想要,我给你便是,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季末然警惕的看他,心想这样都不上钩,还谈条件,真心奸诈啊!
“你该改口了!叫老公!”他再次将她扑倒。
季末然:“……”完全叫不出来这两个字肿么办?
“快叫!”萧易宸压在她身上催的紧。
“老……公,公……哈哈,老公公!”季末然突然笑得花枝乱颤。
被耍了的萧易宸伸手去挠她痒痒,季末然一边笑着一边扭动身体躲避,手臂也伸过来挡着。萧易宸一手抓住她的一只手腕,不让她乱动,正待继续惩罚她,眼睛余光却突然瞄见她手背上两片不正常的白,像被白漆涂过一样的白,与周围白皙泛红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什么?”萧易宸将她手抓到眼前,仔细的看。
季末然想收回手,却被握得死紧。
她看了看说:“好像是病菌,不小心沾上一两滴,应该没什么问题!”她之前没太注意,现在才发现被液体病菌沾染上的地方已经失了原来的颜色,变成两片白斑,有点类似白癜风的症状……------题外话------
楠竹抗议:这么久了都只让我抱抱亲亲嘴,别的什么都不能干,作者你良心何在O(∩_∩)O~
作者表示:偶很无辜,你搞其他动作会被和谐掉的亲!
第二卷:绝世锋芒192要你
萧易宸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季末然给气死,沾上病菌这么严重的事能是小问题吗?她居然一句也没提过,如果不是自己意外发现,还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
他急忙把医生喊来,让他重新给季末然做检查,可医生对病菌感染这块并不擅长,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舒殢殩獍没办法,萧易宸只好拖人到处打听寻找病毒研究方面的专家,然后用威逼利诱等各种办法在短短三小时内把人弄过来,组成了一支六人专家组。
专家组自带仪器,提取季末然的皮肤细胞、血液等连夜化验,研究对比各种数据,查各种资料,忙活了大半夜。一直到天将破晓,他们才得到初步结果,不过这个结果很不乐观,专家们一个个面色愁苦,不敢发言。
萧易宸也和他们一样一夜未睡,一直在旁边看他们忙活,脸色始终僵冷如霜。没有人知道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有多么紧张害怕,慌乱恐惧。
一整夜忐忑焦虑,等到现在,却看到他们这样一副神色。
萧易宸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平静的吐出三个字:“说结果!”
众专家面面相觑,被萧易宸身上的低气压辐射到,谁也不愿站出来触霉头,最后还是其中年纪最大最有资历的一位老专家站出来,说道:“情况很复杂!我们检测到多种不同病毒的存在,其中有三种慢性致命病毒,有一种破坏全身免疫系统的病毒,有两种潜伏性触发性病毒,还有一种我们以前从未见过的新型病毒存在……每种病毒都会对人体造成特定的影响,但……”老专家欲言又止,面色沉重。
萧易宸手紧紧抓着桌角,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刚才竟被这一连串病毒给吓到了,吓得双腿发软……这些可怕的东西竟都在末然体内吗?他阴寒的眸光死死盯着老专家,“继续说!”
老专家面露难色,“但这么多种病毒同时寄生于人体,我们都是第一次遇到,谁也不知道它们相互之间会发生什么反应,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怎么治?”萧易宸不太懂这些专业的东西,直接问。
老专家摇摇头,“这些病毒大多是世界性难题,尚没有研究出治疗办法,更何况是多种混合在一起,情况更加复杂,根本无从下手……”
旁边一位专家补充道:“不过现在情况也不算最糟糕,因为病毒并不是直接侵入血液,而是先寄生在皮肤上,通过侵入表皮细胞进入体内,其中部分病毒细胞因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缺乏养分而死亡,真正在体内存活的病毒不多,而且目前大部分集中在手部,还没有完全扩散,如果把感染组织去除的话,或许会好点……”
感染组织去除,意思就是要断手吗?
想想那白皙皓腕,纤纤玉指,温柔调皮,撩拨心弦,再想到要断去……萧易宸的心便是一阵阵的抽疼,仿佛被割去一块一样。怎么能让她受那样的苦?她那么骄傲、恣意、非凡,怎能变得残缺不全?
“不可以!”萧易宸直接回绝,“你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命令的语气里却透露出几分恳求的意味。
众专家低下头,如此多种罕见病毒混合寄生在一人体内实在是他们前所未见,他们根本束手无策,总不能换着药剂挨着试吧?这样对感染者身体造成的压力和伤害更大!
“怎么都不说话了?你们不是专家吗?一点点病毒细胞都奈何不了吗?”萧易宸被他们沉默的态度激怒,失控的吼道。
门突然被推开,季末然翩翩走进来。萧易宸大惊失色,语气却瞬间变得温柔似水,“你,你起这么早干吗?怎么不多睡会儿?”
季末然其实没有睡着,她一直关注着这个房间里的动静,刚才贴在门口偷听,已近大致了解了情况。说实话,她的心里也骇得慌,听专家们说得好恐怖,自己现在就是多种病毒的宿主?手背上的白斑越发刺眼,提醒着她病毒的强悍作用,提醒着她生命的脆弱……重来一次,难道竟又要英年早逝吗?或者要断手变残……
不,她都不要!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不过却不是萧易宸这样的办法!她听得出来这些专家黔驴技穷,怕是没什么招,萧易宸怕是被吓唬的失了理智,竟对这些专家发火。
“看你,变熊猫眼了,真丑!”季末然微笑上前,替他捋捋额前碎发,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摩挲,安抚他的情绪。她转而问专家,“你们刚才说大部分集中在手部,也就是说还是有一小部分扩散到其他地方,就算砍掉这只手,也不保险,是吗?”
她冷静沉着的态度仿佛被感染的并不是她,专家们也不禁心生佩服,老专家道:“是的,不完全保险,但可以防止病毒更加迅速的扩散……”
老专家还在琢磨怎样尽量说得委婉通俗,季末然却已经打断他,“也就是可以多保会儿命,推迟死亡时间,对吗?”
“对!”老专家只好回道。
“我明白了!你们继续!好好研究,不要太紧张!”季末然淡淡的说笑,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萧易宸反握住她的手,恼怒她不当事,却又心疼她的随意,目光半刻也不舍得离开她,“末然,你……”
一根纤细温热的手指紧贴着竖在他双唇上,季末然制止他说话,拉着他往外走,一路回到卧室,关上门。
萧易宸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进门便将她扯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却不敢闭眼,怕会有液体溢出来。
“嘶……疼!”季末然膝盖和脚踝处的伤还没有恢复,刚才走路都是强忍着小心翼翼,现在却被萧易宸扯痛了。
“啊,对不起……”萧易宸立刻紧张起来,将她打横抱起,小心放到床上,“明知道自己有伤,为什么还到处走动?”责备的语气,却带着一丝颤抖的鼻音。萧易宸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忍不住……想哭。
“怕你做傻事!”季末然靠在抱枕上说,“你为难那些专家也没用!这些病毒是专门为了对付东林监狱里的罪犯准备的,我见过他们的样子,惨不忍睹!一般人不会有办法的!”
“一定有办法的!”萧易宸打断她,“你不许再胡说!乌鸦嘴!我才刚刚转正,你就想抛弃我吗?哼,想都别想!”
“我没说要抛弃你啊,你太敏感了吧?像个小女生一样!”季末然故意取笑他,见他要生气,急忙正色说,“我是说一般人没办法,不代表所有人都没办法!起码东林监狱的军医常年研究这个,肯定了解得多。经常需要接触这类病毒的人肯定打有抗体,与其逼那些没用的专家,不如从这里找线索。”
“是啊!”萧易宸突然兴奋的说,“东林监狱那些家伙肯定有办法,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你太笨了呗!”季末然对他翻白眼。
这动作在萧易宸眼里却出奇的可爱。他猛然将她扑倒,压在她身上狂亲。
“喂喂,昨晚已经给够你福利了!”季末然叫道,“小心病毒会通过唾液传染哦!”
她不说还好,一说,萧易宸亲的更激烈,长舌如火,钻入她口中,熊熊燃烧。
寻到她香甜小舌,卷住,狠狠的纠缠。缠到窒息。
萧易宸说:“末然,我想要你!”
“色狼,你又发情!”
“不,不是发情!我要你,要你完完全全属于我!给我,好吗?”
“不是要到婚后吗?你现在着什么急?”
“我怕等不及了……”萧易宸声音突然哽咽,“真的好怕……等不及……”虽然说是可以从东林监狱那里找到办法,但更多只是他们自我安慰,自己给自己希望罢了。东林监狱跟他们是敌对关系,即使有办法怕也不会轻易告诉他们,更不会帮助医治季末然,免不了要打一场恶仗,况且他们不一定有办法,抗体只是避免身体被感染,但已经被感染之后却更加不好处理……
萧易宸从未像此刻这般强烈的想要占有季末然。
这份占有,却与情欲无关。
“我要你!末然,给我!”萧易宸不住的说,“我要你,现在就要!”
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紧张失措的情绪,他的身体跟着微微颤抖。
季末然鼻头一酸,她何尝不想与他白头?
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头,轻轻摩挲他的发丝,略微发硬,不似自己的头发那般柔软,像他的人一样,年华正好,意气风发。
萧易宸不再亲她,却将头埋在她的胸膛,静静伏着不动弹,任由她抚摸自己的头,乖巧的像个小孩。
季末然的心前所未有的柔软,也前所未有的疼。
心疼他,心疼他为自己疼。
“老公!”她突然叫出了声,语气自然的仿佛多年老夫老妻,笑容如花绽放,幸福溢满眉梢。
萧易宸浑身僵了下,随即头往她胸脯里拱了拱,喃喃的叫:“老婆……老婆……老婆……”
一声又一声,似乎想要将他之前没有叫出口的次数全补齐了!
第二卷:绝世锋芒193青涩幸福
清晨的阳光柔柔照耀在纱帘上,摇曳着点点明媚的色彩。
萧易宸半跪在床上,颤动着手指缓缓褪去季末然的衣衫。
朦胧的晨曦下,肌肤如玉无暇,入手温润,入口香软。一片温柔乡,他愿长醉不醒。
他亲吻过她的每一寸肌肤,细致的、虔诚的、怜爱的,着迷的。
季末然在他的爱意里慢慢融化,心底防线一点点撤去。生死无期,何必在意那么多呢?此刻相守,便是真。
她伸手探入他的衣衫,抚摸他的后背,坚实的肌理,挺直的背脊,火热的肌肤,一点点一寸寸都散发着浓烈的雄性气息,让人觉得安心、踏实。突然爱不释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
待终于赤诚相对,两人互相欣赏对方片刻,遂紧紧拥抱在一起,任肌肤与肌肤相贴,胸膛与胸膛相对,呼吸与心跳相和。
这一场欢爱来的突兀,却又来的自然。本不该在此刻发生,却似乎就该在此刻进行。
未来无期,便在此刻相许。
两人都是第一次,没有谁比谁懂得多,也没有谁比谁有技巧,只能一边摸索一边进行。
季末然再怎么没有经验好歹上辈子也活了那么大岁数,岛国片H小说等还是看过的,理论绝对过关,相比之下,萧易宸就是菜鸟中的菜鸟,一副火急火燎想要她的样子,却又笨头笨脑不知该怎么弄,急得满头大汗,真恼恨自己平时禁欲过度,连片子都很少看……现在倒好,被季末然好生嘲笑了一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萧易宸有预感,第一次这件糗事绝对会被季末然当成笑柄,嘲笑他一辈子!
最后还是季末然引导了他一下,他才摸到门道……
第一次都是痛的,无论男女。
可是对这两人来说,这点痛实在算不了什么,甚至在他们承受过的无数种痛中,这次是最快乐的,最极致的,最纯粹的。
萧易宸生平第一次感谢老天,把她送到自己身边。却又恼恨老天,让他们受这么多折磨,至今仍不能安然在一起。
季末然想着却是,活了两世,总算经了一次人事,不用当鬼也是处鬼了!
一室旖旎。一顷春光绚烂。
事后,萧易宸仍腻在季末然身上,舍不得离开她一秒。他说:“你终于成了我的女人!”
“NO!是你终于成了我的男人!”季末然此刻开始傲娇起来。
萧易宸却是宠溺一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定定看着她的脸,似乎看多久都看不够,他认真的说:“季末然,我会对你负责一辈子的!现在还没有举行婚礼,是委屈了你,不过我答应你,以后一定补给你一场举世瞩目的婚礼,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咳咳,我有提出这个请求吗,我有让你答应什么吗?”季末然觉得他的话太危言耸听了,自己的幸福何须做给天下人看?她说:“在我心里,婚礼只是一种纪念形式,不需要多么盛大,只要双方足够虔诚认真就好。哪怕是在此刻,只有我们两个人,也可以拉开窗帘,沐浴在晨曦中,进行我们自己的一场婚礼,以天地阳光为证!”
萧易宸望望窗外,起身过去将窗帘拉开,明媚阳光瞬间倾满房间,有几束落在季末然发丝上,熠熠夺目。现在也是很美好的时刻呢,只要和她在一起,每一刻都如此美好。
萧易宸说:“你想法很好,我喜欢!”
不过只是喜欢,却不会执行!在这件事上,他是一个世俗的人。况且现在,不是结婚的时候。
……
在萧易宸和季末然抓紧时间享受每一刻在一起的时光时,利家老宅内某处别院,正在上演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
晨光烂漫,绿荫草地上,利修白正在打一套拳法。他一身白衣,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傲骨,似乎可与朗朗乾坤比高。这样的人物,放在那里,都是绝对耀眼的存在。
利修竹在一旁石凳上静静坐着观看,眼神说不出的复杂。有这样一个举世无双的哥哥,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就像此刻,在他的英姿面前,自己也被衬得渺小许多,心里闷闷的,但终究又忍不住朝他投去欣赏景仰的目光。
一套拳法打完,利修白接过利修竹递来的白毛巾,优雅的擦自己额上的汗。
“哥,你一大早喊我过来就是为了看你打拳吗?”利修竹开口问道。
“嗯,怎么样?比过去有进步吗?”利修白淡淡的问。
“似乎一直都是这么好,看不出一点破绽!”利修竹倒是说了句实话。
利修白不再说话,坐在藤椅上,身体后仰,双手撑在脑后,微微仰头看初升的太阳。
利修竹坐回石凳,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沉默许久,利修竹终究沉不住气了,说:“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利修白没有看他,却也开口说起来,“利敏她心里从来不拿我当哥哥,因为我确实也没把她当妹妹对待!不过她还是认你这个哥哥的,至少表面上看来你对她还是比较好的!”
利修竹心头一震,不知他想说什么,沉住气没有说话。
利修白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的说:“化装舞会是金思语组织的,利敏的服装道具都是她帮忙选的。金思语她是京都第一名流小姐,几乎受这个圈子里所有男女追捧,大家都想与她套近乎,不过她这人很有分寸,从来不与谁刻意疏远,也不与谁刻意亲近,但利敏却是个例外,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关于这点,利修竹倒是从来没注意过。
利修白却是一笑,仿佛明了一切,“因为够傻,傻的可以被随意利用,同时够有背景,有能力帮她对付情敌!金思语是个完美主义者,让她亲自出手对付各种情敌,岂不是坏了形象脏了手?”
利修竹顿时听明白了,利敏喜欢萧易宸整个京都贵族圈里都知道,利敏从小到大教训过无数情敌,但她一直都不知道,她最大的情敌就在她身边,是表面上将她当做妹妹对待的金思语。金思语很清楚,萧易宸不可能喜欢利敏,利敏这样的只能是炮灰,但她乐意与她交好,挑拨她去对付各种情敌,不过是为自己铺路罢了……最后还……
利修竹突然打了个寒颤,金思语这样的女人,真是让人想想都觉得背脊发寒。
“不过这次,情敌太强大,利敏完全不是对手,甚至连金思语自己都可能会输……”利修白说,“金思语她怎么会允许自己输呢?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让那人彻底无法翻身……她的动机是非常清楚的,那么你呢?你的动机是什么?”
突然袭来的质问让利修竹一惊,随即道:“什么动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利修白没有看他,继续望着天空,一副悠闲自得的姿态,“你邀请季末然跳舞,中途她的礼服被服务生打湿,你建议她上楼选衣服,你让服务生送她上去……那个时候你知道自己的妹妹正在面临死亡……”
“你胡说什么?不要信口雌黄!”利修竹似乎非常愤怒,激动的指责他。
利修白这时才转过头,一双洞穿一切的深邃眸光锁定他的瞳孔,“修竹,你认为能瞒得过我吗?还是你认为我没有证据?我说过,要证明事实就是事实,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你要证据,我可以给你提供很多条,都是铁证!”
利修竹不再说话,他知道利修白说的是真的,自己反驳再多也没用。
沉默许久后,利修竹冷声问:“你想怎样?”
“应该是,你想怎样?”利修白反问。
“我?”利修竹突然冷笑起来,“我想要变强,我想要权力,我想要利敏死,我想看着咱们的爸爸痛不欲生!他不是最疼爱利敏吗,那就让他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哥,我们才是亲兄弟,利敏她不过是外面野女人生下的杂种,凭什么我们妈妈被折磨得离开人世,那个野女人却登堂入室,还要我们叫一声小妈?哥,我们是利家直系子孙,为什么到现在却连一点家业都不能掌管?老头子把公司给他弟,把黑道给他信任的手下,把财产给利敏和利敏她妈,可他给我们什么了?平时连看一眼都懒得多看,他这样的人,配做爸爸吗?”
利修竹劈里啪啦泄恨般说了一通,见利修白一直沉默,便又道:“哥,我们联手吧!利家本就该是我们兄弟俩的!”
与预想中差不多的说辞,利修白沉默半响,直到利修竹站的双腿发颤,才道:“我想要什么,从来不用别人给!别人给的,我从来不屑要!”
利修白站起身,看着他问:“这利家,有什么可要的呢?”
利家,当然有很多可要的,比如势力、权力、财物、名声、地位、特权……哪样不是人人都想要的,而且永远不会嫌多的?可是利修白却说,没什么可要的……
利修竹听不太懂,但利修白已经走了,没有多解释什么。
第二卷:绝世锋芒194叛离利家
利修竹不知道利修白为什么在这天早晨叫自己来点明这件事,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如果爸爸知道真相,肯定会把他打死的!爸爸儿子很多,加上他和利修白在内被家族承认的就有五个,更别说外面还有私生子,但女儿只有利敏一个。所以他毫不怀疑爸爸得知他也参与谋害利敏后会让他以死谢罪。
利修竹心情很忐忑,他给金思语打电话想跟她通通气,不想她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亲自去萧家找了一趟,却没找到人。利修竹隐约感觉出事了,他开始着手安排,随时做好跑路的准备。
三天期限很快过去,利老爷子将利修白喊到正厅,让他交出凶手。
利修竹借口突然腹痛拉肚子躲进洗手间,暗暗观察着形势,准备随时跑路。他已经命自己忠实手下准备好了烟雾弹,一旦利修白说出真相,便迅速放弹,自己乘私人飞机逃走。没有提前跑,因为他还是存在着侥幸心理的。毕竟,离开就意味着将失去利家这个大靠山。
他在赌,赌利修白不会为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而牺牲自己的亲弟弟。不过连他自己也知道赢的几率很小,利修白不和利敏亲,却也不和自己亲。虽然他们是同一个母亲,血脉相连,实际上却未有多少手足之情,甚至利修竹自小就对利修白各种羡慕嫉妒恨……
“凶手在哪里?”利老爷子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虽然不喜利修白,但他对这个天才儿子的手段还是很信任的。既然说是三天,那么三天一到,他必然会给自己一个交代。就这点,利老爷子非常了解,因为利修白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从未失信过一次。利修白若没有把握的事,刚开始便不会去接。
可是,这次,让所有人意外了!
“不知道!”利修白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了这三个字。
“嗯?”利老爷子面色瞬变,一双老眼盯着他,语调上扬,愤怒之情显而易见。
利修白却不再多解释什么,静静站在大厅中,眸光深邃,却没有焦点。仿佛这厅中众人都不被他看在眼里。
“你没有找到凶手?”利老爷子怒声逼问,危险情绪一触即发。
“没有!”真正的凶手,应该已经被金思语处理得连骨灰都不剩了,他让哪里去找?
大厅的空气温度骤降,寒气侵人。利老爷子直勾勾盯着利修白看,眼中阴冷的杀气连旁人都能感觉得到,瞬间大气不敢出。当事人利修白却依旧一副置身事外的淡定模样。
利修竹这时进了大厅。他已经从手下口中得知大厅的情形,顿时狂喜不已,没想到自己居然赌赢了,想不到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哥哥居然还有点人情味!他静静站到一旁,朝利修白投去一个眼神,他以为利修白这样是答应了和自己联合,夺去利家,有这位天才哥哥的帮忙,他们必胜无疑,大不了到时候家产一分为二,两人各一半……
利修竹想着如意算盘,准备和利修白来一次默契的眼神交汇,却悲摧的发现,利修白根本不看他。从他进入大厅到现在,一眼都没有看他。刚刚升起的些微感激瞬间变成恼恨和厌恶。
“你可知道后果?”对峙许久后,利老爷子厉声问道。
利修白点点头,“知道!”
闲散慵懒的语气再次将利老爷子的怒火点燃到极致,他中气十足的厉吼一声:“皮鞭伺候!”
不多时,一根威风凛凛的皮鞭被送到利老爷子手中。这皮鞭通体乌黑粗壮,上好牛皮外镶黄金铆钉,一颗颗附着在鞭体上,金灿灿夺目。黄金牛鞭,利老爷子最喜欢用的施家法道具。利修白和利修竹的母亲曾经便是被这条鞭打得半生不死,落下病根,不久便辞世。之后,这条鞭便放置了许多年,直到今天。
利修竹面色一变,没想到这个变态老爹居然又拿这条鞭子来用!
利老爷子手持皮鞭,起身一步步走到利修白面前,气势冷冽。可他很快发现这个儿子比他高出很多,此刻若无其事般低头看他,深邃的眉眼竟有种俯视苍生的感觉!居然能比他还有气势?这怎么可以?!
利老爷子厉声道:“跪下!”
掷地有声的命令,伴随着皮鞭落下的动作,吓得周围人倒抽一口凉气。皮鞭抽在利修白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利修白依旧事不关己的姿态,不过却是乖乖对着他,曲下膝盖,跪在地上。不过头却微微仰着,声音淡淡的问,“爸,此次该罚多少鞭,您先说个数!”
他越是不在意,利老爷子便越气。他激愤的说道:“一百鞭!”
一百鞭更多是气急胡诌!这黄金牛鞭不同于普通皮鞭,上面镶嵌着的坚硬尖锐的黄金铆钉会在抽打过程中刺入血肉,只需用力抽三鞭便可见红,抽十鞭皮肉绽开,抽五十鞭血肉模糊,若实打实抽上一百鞭,一般人肯定会被抽死。
“好!”利修白却答的痛快。旁人皆变了脸色,却谁也不敢上来劝。
利修竹已经站在一旁惊呆了,他不敢相信跪在地上的真是他哥哥利修白。利修白怎么可能这么听话,让跪就跪?便是他自己,也要挣扎反抗一番的!不等他多想,鞭子已经一下下在空中挥过,带出一阵阵疾风。
利老爷子真是气急了,一口气抽出十几鞭,全部打在利修白后背上。不消片刻,材质上好的白色衬衣便被打的开裂,丝丝点点殷红的血缓慢溢出来,在残破的衬衣上晕开一团团血云。这血云又随着下一次皮鞭的抽打而嵌入伤口,衣服与血肉绞缠。
触目惊心!利修竹感觉自己双脚重心不稳,老爸竟然这么狠,而哥哥他,他竟然到现在都面不改色?甚至还是那副泰然自若的神情,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痛,仿佛背后那些伤都不在自己身上,他完全置身事外!
利修竹这时才忽然发觉,自己恐怕穷尽一生都比不上这个哥哥了!
二十鞭、三十鞭……
抽到四十鞭时,利老爷子动作渐渐放慢下来,手劲有些不支。毕竟老了,手臂接连不停甩出去四十鞭,竟有些快举不起来的感觉。体力的不支还是其次,关键是心里的冲击。利修白的背部早已血肉模糊,这疼,任谁都会忍不住,或呻吟或求饶或咬牙闷哼强忍着,可利修白这个异类,他就这样安静的跪着,任你怎么打就是无动于衷。
利修白头仍保持着微微仰起的姿势,深邃的眉眼漠然看着利老爷子的愤怒,对后背的伤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此刻,他跪着,却仿佛顶天立地的站着。而利老爷子手执皮鞭,本该威风凛凛,却风烛残年。
第五十鞭的时候,利老爷子已经抽不动了。他发现自己的力量已经被利修白的气势抽空了,没力气下手,竟也有些不敢下手……
鞭声停,利老爷子立在原地,手里握着滴血的皮鞭。
“还差五十鞭,怎么不打了?”利修白这时才轻飘飘吐出一句话来,依旧是那种风轻云淡的声音,不见一丝狼狈。
“你怎么没被打死?”利老爷子怒极了问。可手里的鞭,却再也挥不下去。
“一百鞭没到,我怎能早死呢?”利修白果真长了一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
利修竹目光一直落在利修白身上,已经完完全全傻了。
利修白看向利老爷子,“剩下五十鞭还打吗?给个准话!”
“逆子!你就这么想死?”利老爷子红着脸说。
“你只需要回答打还是不打!”
“哼,留待以后再打!我不会让你这么快死的!”利老爷子快气疯了,他竟然还逼着自己打剩下的五十鞭,真是莽夫,死要面子活受罪!利老爷子只以为利修白是在逞能,故意这样说好让自己有面子。
“没有以后了!”利修白从地上站起来,膝盖有些麻,他却尽快调整,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刺啦——”他撕开白衬衣,随意丢在一边,露出精干的胸膛、麦芒般的肌肤,有序排列的八块腹肌。完美的男性身材,如果忽略惨不忍睹的背部的话。
“哥!”利修竹这时才反应过来,冲上前想要扶住他,却被他推开。
利修白站的笔直,对利老爷子说,“刚才下跪,是跪生养之情。受下百鞭,是断血缘牵扯。从今以后,利家是利家,我利修白是利修白!”
利修白说完后朝大厅外走去,留下一众人呆若木鸡,彻底没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
这是要与利家划清界限吗?
利老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他的背影大大吼了声:“逆子!孽障!”
利修白出门后招招手,一辆直升飞机突然出现在空中,迅速降在大厅前的绿草地上。他没有回头,径直走上飞机。
利修竹追了出来,喊他,“哥哥!”
利修白顿了顿身形,说,“你还是利家的人。我是利修白,却不是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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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没写主角,可能很多人不喜欢。只是我个人喜欢利修白一点,就写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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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绝世锋芒195主动出击
萧易宸这两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贪恋床,能不起来绝对不起来,而且以养伤为由强迫季末然好好躺着,也不许起来。这样,他便可以日日夜夜沉醉在温柔乡里,时时刻刻抱着心爱女人香软的身子,仿佛连体儿一般缠绵拥吻,体味极致的甜蜜。
季末然如果不是腿上有伤,早不知将他踹下去多少次了。可惜现在,单凭一张嘴骂不走人,便只好由得他来。反正这好日子也没几天了,麻烦即将接踵而至……
这一大早,季末然还没睡醒便觉得脖子痒痒的,湿漉漉的,胸口也被压得闷闷的,睁眼一看,果然是某人又在发情了。
一把将趴在她身上作乱的人推开,季末然非常鄙夷的说:“有完没完了?你怎么每天都跟吃了春药似的?”
萧易宸不以为耻的重新凑过来,大长腿搭在她身上,手臂强行伸入她脖子下,将她圈起来,嘴唇摩擦着她的额头,美美的说:“我每天都在吃你,你就是春药!我中毒已深,又想要了,怎么办?”
“自己解决!”季末然用力推他。搞笑不是,还想要?这两天要了多少次了?自己可受不了了……
“不会……我很纯情的!”萧易宸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难受,你帮我吧!”
“纯情?拜托你不要玷污纯情这两个字!”季末然翻翻白眼,“不知节制的家伙,小心精尽而亡!”
“还有这种死法吗?”萧易宸吃惊了下,随即一笑,“这倒是所有死法中最美最痛快的一种!反正人最后都得死,我便死在你里面,然后我们就以这样的姿势合葬,做鬼也连在一起,如何?”
“噗……”季末然彻底无力,就差口吐白沫了!脑补了下两人最后以那样的姿势死去,被下葬,被黑白无常勾魂,两只鬼魂还在一起圈圈叉叉……擦,不如现在就杀了她吧!
这天早上,萧易宸终究没能得偿所愿,因为他接到军方打来的一个电话,让他迅速前往京都军区总部。
“他们不会把你关押起来吧?”季末然担忧的问。
“他们倒想!”萧易宸当着季末然的面脱下睡衣,赤条条走到衣柜边翻出崭新的衬衣西裤。
他身材极好,背部线条修长硬朗,肩膀宽阔光滑,大腿肌肉健硕,全裸的身形绝对可以让无数花痴少女喷鼻血,不过季末然此刻虽盯着他,却无多少欣赏花痴之意,实在是局势过于让人担忧,萧易宸此去,定然危机重重。
“一定得去吗?怎么像是羊入虎口?”季末然问。
“你老公怎么说也是狼,哪里像羊啦?不用担心,我手里还有底牌,他们现在还不敢动我!”萧易宸拿到衣服,转过身来,突然坏坏的笑,“原来你喜欢看我的后面!早说嘛!”
“……”季末然想用目光射穿他,“你还是赶紧滚吧!”
萧易宸三步奔来,扑到床上,抱着她狂吻了一阵,才起身穿衣,“等着,我很快就会滚回来的!”
“去你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贫嘴?”不可否认,季末然被他逗笑了,心情也不似刚才那般紧,没想到萧易宸还有搞笑潜质。
“以前没你,怎么贫?”萧易宸淡淡笑着反问,眸子里满满的全是宠溺。
有她的爱,有她的笑,有她的包容,他才有能力去爱,去笑,去包容。
……
萧易宸走前嘱咐季末然千万不要出去,现在这时候,外面不知道多少暗箭等着她。季末然身体未好,当然也不会主动出门当靶子,不过她却不甘心当缩头乌龟坐以待毙的。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她便也放开手脚。
季末然把自己关进书房里,远程与杨皓和方南等人通信。
方南给她一个好消息,通过这段时间日夜不停的努力,他手下的黑客团队终于无声无息侵入天际传媒旗下网络和艺人电脑,窃取到很多机密信息,其中一位当红男艺人关曦有摄影存照的习惯,居然在电脑硬盘里存下了多达4G的各种艳照和视频,其中囊括了当今娱乐圈多位女艺人,有红得发紫的,有已经过气的,也有刚刚出道的……
关于利家英混乱私生活的证据倒没有找到多少,不过还是有几张他和旗下男女艺人暧昧的照片。证据不是很多,季末然原本想等拿到确切证据再弄倒利家英,但现在已经等不及了。利家已容不下她,她不会坐着等死,就先拿他家的公司开刀。
方南窃取到的机密信息里涉及到很多天际传媒的丑闻,一个两个尚不足造成什么危害,但如果接连不断一个又一个的爆出来,持续的丑闻足以让天际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笼罩在阴影里,疲于应付各种负面新闻……
“先把关曦的照片和视频放出去,只放牵涉到天际传媒旗下艺人的,其他公司签约的艺人暂且放过,这次要让大家都看到天际有多黑有多乱!”季末然通过视频会话对那边的杨皓和方南说道,“先不要在我们旗下网站发,找一个网吧,把东西先丢到黄色网站上去,等到傍晚再派人在各大论坛发帖,微博博客上都发!”
“OK!”方南应了一声,看着视频里面色红润运筹帷幄的女生,有些熟悉,又觉得陌生。曾经课堂上那位养尊处优的千金公主,终究彻底不见了。不过现在的她,浑身散发着一种能量,让人信服,让人追随。
季末然笑笑,笑里却有着十足的冷意,“顺便给这次的事件取个名字,就叫艳照门吧!”
艳照门,前世便有,不过发生在后几年,主角也不是关曦,而是现今刚出道不久星途坦荡的一位富二代,季末然仍记得当时的事件有多么轰动,那时还算纯洁的她也曾扼腕叹息,不想自己喜欢的明星私下里竟如此不堪……不过现在,已经看惯了太多黑暗肮脏,连她自己,这一路过来,不知沾了多少阴谋算计……
这样一来倒算是帮了那富二代明星的忙,有关曦的事在前,他怕会小心些,不至于让自己那些私藏被爆出。季末然想,自己倒还算做了件好事?
杨皓却是一脸忧色,“这事恐怕传的快,被封的也快!万一网监以此为借口,封了我们的网站,就有点麻烦了!”
“不用等他们来封,我们自己封!”季末然说,“作为正规互联网公司,我们自然要响应国家号召,不传播H内容。不过网友自己上传,我们现在审核机制还不完善,挡不住,只能看见一个删一个!另外,我们网站自己在报道这件事的时候,注意把选取的照片关键部位都打上马赛克,视频也可以放,同样多打些马赛克,只需要把人脸露出来就行了!”
杨皓和方南不得不佩服季末然的手段,散播者是他们,删除者还是他们,一个在暗,一个在明,这样众人眼中的皓大完全是积极响应国家号召知法守法的互联网企业。
公事谈完后,杨皓担忧的问,“你那里还好吧?”这几天他都没能直接与季末然联系上,只能联系上安泽,安泽只说无碍,季末然有事暂时脱不开身,却不肯多说。所以他很担心,再加上季末然突然要出手对付天际,他更觉得形势不容乐观,季末然之前还说不急着出手的。
季末然愣了下,许久不曾听到这样的问候了。
“有些麻烦!”她并不想对他们隐瞒什么,组织了下语言,便将京都这里发生的事大致跟他们说了下。
杨皓和方南之前都算是好学生,现在是正经商人,对黑道和权力层这些从来没接触过,不过跟了季末然之后也耳濡目染了些,但季末然今天说的还是让他们震惊不已,尤其是东林监狱的事。
杨皓之前应季末然的吩咐已经将被染色的衣服照片发到网上,加上一些诱导性的言论,也确实引起了一些网友的关注和讨论,但因为大家都只是猜测,没有定论,所以这个话题传播度并不高,过了几天到现在更是淡了。杨皓还很好奇季末然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让网友去猜那是什么所致,现在才知道那竟是病毒。
方南纵然常年在国外,见多识广,此刻也是震惊,“国外也有病毒试验,不过大都是在医院进行,实验对象也是死人,还真没听过在活人身上试验的……”他随即又叹道,“也许同样有,只是普通人不知道罢了!”
想到那个地方的惨状,想到自己差点被困在那里任人鱼肉再也出不来,季末然眼底闪过一抹寒光,“那种地方,就不该存在!”
她握紧拳头,她一定要毁掉那里!单凭自己被莫名其妙关进那里就可以推断出,那些犯人也未必所有都是罪大恶极,在她看来,那些用活人做试验的人才是罪大恶极。那些犯人都已不能再称为人,日日痛苦不得解脱,生不得死不得……
季末然自认此世的自己不是什么善人,也没有什么同情心,但每每忆起东林监狱的所见所闻,她依旧心悸不已,仿佛能听到那些人在嘶吼着:“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那些画面挥之不去,那些呻吟萦绕耳畔,季末然便知道,自己必须毁了东林监狱不可。是帮他们解脱,也是帮自己解脱。
最初的震惊之后,杨皓与方南渐渐冷静下来,思考目前的局势。
杨皓说:“你得罪了利家,现在肯定很危险,要不要再派些人过去?或者你先回江城躲一阵,这里毕竟是我们的地盘!”杨皓说的是事实,利家虽然势大,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江城,季末然现今的势力已经今非昔比。自皓大并入季氏后,季氏集团已经成为江城最大的民营企业,资产丰厚,旗下产业广,涉及面多,影响极大。起码,江城政府这边不敢轻易找季氏麻烦,季氏破产,江城将有万人失业,多半房产项目停工,无数商品滞销……何况再加上皓大这张牌,互联网是目前吸金最快的产业,舆论影响力也最大,皓大与季氏合并,一个新兴产业龙头,一个传统行业大鳄,强强联合,势不可挡。
除此之外,还有莫门,在这一年多里,莫门崛起速度飞快,旗下酒吧网吧夜总会酒店等各种场所遍地开花,因为经营理念先进,用户体验极佳,所以知名度越来越高,生意好吸金快。因为拿钱多,所以想加入莫门的人很多,使得莫门势力发展迅速。这年代,有钱才是硬道理,其他亲亲苦苦打拼多年还是小虾米的黑帮们个个眼红不已,开始还三天两头找莫门麻烦,不时抢抢地盘抢抢财产,莫门态度强硬,凡来找事者,一律打回去。于是经过大大小小多次火拼后,小黑帮们发现没讨到便宜,反倒自身力量损失不少,他们便想联合起来。不过各自利益牵扯太深,互相之间大都有过仇怨,联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莫门出手,在其中挑拨离间,故意与某些帮派示好,给他们让利,对其他帮派则继续穷追猛打……
就这样混打了大半年,这些帮派之间分崩离析,势力各有受损,唯有莫门,一步步壮大。小帮派们叫苦不迭,只等着梁门看不下去后收拾莫门。但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不久后,梁门竟与莫门合作,强强联合,彻底成为江城不可撼动的一股势力。这中间,范小花当然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而且莫门以实体经营为主,梁门则走私毒品暗杀等各种黑暗交易都沾些,双方并不存在激烈的利益竞争。
所以说,在现在的江城,季末然绝对可以算是位高权大,说是黑白两道呼风唤雨也不为过。
不过季末然一直都很清楚,这些并不全是她的功劳,是杨皓,是方南,是安泽,是很多追随她的人辛辛苦苦一年多拼搏得来的,从来不独属于她。所以她一向很低调,季氏和皓大的荣誉属于杨皓和方南,莫门属于安泽,而她,不过是一位普通学生。
季末然想了想说:“回去也只能躲一时,不是长久之计!至于人手,你们不用担心,萧易宸他现在好歹也是萧家家主,总不会缺人!”
季末然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杨皓惊了惊,在他印象里,季末然可不是个随意接受别人帮助的人,他问,“你……和他?”
“在一起了!”季末然笑笑,承认的很爽快。既然已经在一起,她便不会扭捏。
“是吗?”杨皓能看出季末然是真心的笑,不由得也替她高兴。看她一路走来,娇小的身板承担了那么多,终于遇见一个愿意也有能力为她分担的人。他也跟着笑起来,“那是不能跟他客气!有什么需要都找他,反正萧家势大钱多!”
正走入军区总部大门的萧易宸打了个响响的喷嚏!
“恭喜你们,终于修成正果!”方南也跟着贺喜,随即开玩笑道,“你们这些学生也太不尊师重道了,居然赶在老师前面谈恋爱!”他拍了拍杨皓的肩膀,哀叹道,“杨哥,看来我们两个老男人得抓紧了,不然到时候得单身参加他们俩的婚礼!太凄凉了!”
季末然狡黠一笑,“皓大最近不是在推牵手婚恋网吗,不如你们两个带头注册下,作为网上相亲的第一批男嘉宾如何?你们年轻帅气又多金,肯定会吸引大批漂亮有才的寂寞剩女,既为我们网站增加流量和人气,又帮你们解决终身大事,一举两得!”
杨皓和方南面面相觑。
杨皓说:“你鬼点子真多!”
方南说:“资本家果然都是剥削阶级,连员工色相都要利用!”
……
当天,关曦艳照门的消息传遍网络,一时间,人尽皆知。天际传媒旗下十多位女星牵涉其中,其中正当红的一线女星有三人,基本算是天际旗下艺人中的佼佼者,顶梁柱之类的存在,有一个歌影两栖的女艺人一直以来都走的清纯路线,被包装成不食烟火的仙女一样纯净的人物,此次却骤然被爆出如此多不堪的照片和视频,瞬间骂声如潮……、
“天际传媒潜规则爆料,多名艺人私生活混乱不堪!”
“关曦艳照门,数十女星艳照被爆!天际传媒是梦想平台还是色欲深渊?”
“曝光众女星性爱视频,高清无马无毒!”
……
网络上诸如此类的新闻层出不穷,视频和照片更是满天飞。正在剧组拍戏的关曦被众人围堵,牵扯进来的女星也同时遭到众记者和粉丝的围堵,天际传媒迅速展开公关,一边发声明撇清,一边动用力量封杀照片和视频。
不过现在的网络,是季末然的地盘!她让这件事火,这件事便只会越来越火。
第二卷:绝世锋芒196玉石俱焚
军区总部一间普通的审讯室内,萧易宸站在中央,静静注视着坐在前方一脸严肃瞪着他的军官。李卫国,魏建朝的直系心腹,五十多岁,现任军区总指挥。他对魏建朝极为忠诚,算是魏建朝在军部最得力的手下。魏建朝退休前将李卫国提升到总指挥的位置,表面上将军部很多大权都交接给他,实际上李卫国仍暗中听令于他。
两人对视许久,电光火石激闪,却谁也没有先退缩。
萧易宸突然轻笑,“李指挥专门喊我过来就是为了玩瞪眼睛游戏的吗?”
“你小子能耐了啊!”李卫国颇有深意的叹了口气,“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哪敢?”萧易宸半开玩笑的说,“我这两只眼睛里现在可都是您的身影!”
“你倒还有心情说笑!”李卫国冷哼了一声,“你该知道我为什么喊你来吧?”
“总不会是想我了!”萧易宸随意的说。
“放肆!”李卫国音调突然拔高,厉目瞪着他,“萧易宸,你才刚当上家主一年,翅膀倒是硬了不少!坦克都敢开出来了?你还有没有王法?你真以为没人管得了你吗?”
面对他赫赫军威,萧易宸面不改色的反问:“什么叫我敢把坦克开出来?那坦克是新进的货,只是运回仓库的时候刚好经过那条路,撞见利家老爷子带人劫杀我老婆,拿出来显摆下而已。就这点小事,他都能打报告打到您这里来,还真是老来事多!至于王法,我正想问问东林监狱那样的存在符合哪条王法?”
萧易宸还是第一次在李卫国面前一口气说这么长一段话。自他当上家主后,两人虽只见过数次面,但每次萧易宸都沉默内敛,听得多说得少,没想到他耍起嘴皮子功夫来也丝毫不差。
李卫国沉声道:“有些事不该问就不要问!有些东西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它存在的价值!”
“我也没有兴趣知道!李指挥找我来有什么事不妨直说,问罪就免了,别人诽谤的我也不会认!”萧易宸回的很快。
话题绕了一圈,似乎又绕回原点,停滞不前。
李卫国沉默逼视他许久,终发现自己的积威对萧易宸不起任何作用。现在的小辈真是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啊。李卫国心底闪过一丝狠意,随即开口道:“为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为维护社会安全秩序,组织决定暂时由军方全面代管萧家境内军火库,不得军部批文,任何个人或势力都不可以私自动用库存。以后萧家购入的军火一旦入境,将直接划归军部管辖,按市价折合资金划入萧家账户。你稍后将萧家目前在国内的所有库存地点和军火储备数量一并上报给我!”
一大段陈述命令的话,没有问萧易宸的意见,只是在宣布军方一个决定。
简单几句话,便相当于剥夺了萧家在国内军火交易方面的绝对控制权,萧家国内所有从此都属于军方,萧易宸这个家主不过是为军方跑腿的走狗,除了拿钱,什么权力都没有。军方还可以借此机会扶持新势力,先接管萧家国内交易线,再抢夺接手国外交易线,一步步削弱萧家势力。这样不出两年,萧家便被彻底架空,他这个家主,也就有名无实。
魏建朝很早就想这样做了,可惜爷爷在时,萧家力量根深蒂固,他们可不敢这样直接下令的。
萧易宸早知他们迟早会这样做,因为自爷爷走后这一年来,军方已经陆续下过多次指令,从各个方面限制制衡萧家,今天正好寻到一个由头下了终极指令。甚至没有给萧易宸拒绝的机会。
李卫国以为萧易宸会沉默接受,或者愤怒反抗,当然后者的可能性要大很多,可萧易宸不过轻轻挑眉,随意的说:“这样还不如直接把萧家掌控的一切资源都彻底移交军方,国内国外都接手,完全控制,岂不更好?”
李卫国沉默了。如果可能的话,军方当然希望能够完全控制,可偏偏有些事是军方不能出面去做的。比如说从国外采购军火,若萧家去做,可以直接走地下交易,从国际黑道组织低价取得最新的武器,但若军方出面,便只能走正常交易,从正常渠道以高价进购,还未必能买到最新武器。军方性质摆在那里,总不能直接去和国际黑道甚至恐怖组织接触买卖,这样估计会成为世界公敌。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萧家才有存在的必要,也一直受军方礼遇。
军方现在只想完全掌控萧家国内物资,而国外,仍需要萧家势力继续维护交易线,源源不断网罗最新式武器。
萧易宸这分明是在威胁,心中恼恨,李卫国面上却仍义正言辞的说:“萧家与军方合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军方也不会卸磨杀驴,完全夺了萧家的利!”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原来萧家为军方鞍前马后这些年都只算点苦劳?而萧家人,在别人眼里,不过是拉磨的驴子。驴子既要拉磨,还要听话。萧易宸没有言语,定定的站在那里,态度很坚决。
对峙许久后,李卫国面上的沉静终究无法再保持,愤声说:“你不用意?”
“我同意了啊!”萧易宸一脸疑惑,“不是全都给你们吗?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李卫国彻底被激怒了,重重一拍桌子站起来,身体前倾怒视着他,“萧易宸,不要执迷不悟!你以为我们不敢接吗?就算军方不能出面,我们也可以扶持别的势力,到时候你萧家就彻底没有存在的必要!你是想让萧家毁在你手里吗?”
“你们可以这样做,我不介意!不过有句话说在前头,国外所有资源我可以完全移交军方,但绝对不会交给别的势力。为国家为军方做贡献,哪怕牺牲自己,萧家也心甘情愿。但为他人做嫁衣,抱歉,萧家还没这么无私伟大!他们想做,可以自己去摸索开拓,但若想抢走萧家手里哪怕一分资源……”萧易宸定定注视着他,一字一顿的说,“绝不可能!”
李卫国怒火中烧,萧家在国外的资源是经过数十年的积累才得来的,在很多地区还处于垄断地位,现在要扶持新势力重新开始,谈何容易?如果能,他们早就做了,哪至于现在还在这里和萧易宸理论?
李卫国眼中狠色一闪,“小子,你当真以为我们不敢动你吗?”
李卫国又一拍桌子,门被推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军人冲进来,迅速将萧易宸包围起来,一支支长枪端起来对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