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天才儿子腹黑娘亲》》 · 北藤 · 2026-07-26
玄翼凝神倾听了片刻,开口道:“主人,我听到龙吟声是从我们的头顶上方传来的,或许出口就在我们的上方。”
所有人都齐齐抬头望向了他们的头顶上方,寒潭的水光倒影在头顶上方的岩石层,隐约能看到岩石的表面附有一层厚厚的青苔,除此之外,根本看不到任何异样的地方。
慕景晖心神一动,道:“我们一起合力,将上面的岩石层击穿,或许就能找到出口了。”
“不可!”云溪阻止了他,分析道,“我们不了解这里的地质结构,倘若贸然轰击它,很有可能将这一片的岩石全部给破坏,到时候头顶上方的岩石塌陷,很有可能会将我们所有人都掩埋在土下。”
“那怎么办?我可不想被活埋在这里。”赫连紫钰听到了她的话,不由地担惊受怕起来,两眼却还在继续左右环顾,希望能寻到什么稀奇的宝物。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他相信只要是他先得到手的东西,其余几人顾及到江湖道义,是绝对不会跟他争抢的,所以只要发现有宝物,他都必须第一个抢到手。
其余几人直接无视他,继续商议着如何寻找出口的方案。
最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赫连紫风站了出来,他低沉无波的声音道:“你们都先离开这里,让我来试试岩石层的厚度和构架,倘若没有危险,大家再合力击溃它……,”
他的话语不高不低,却有着极大的影响力和威慑力,慕景晖和夜寒星两人都点了点头,既然他愿意独自来试验岩石层的危险与否,他们自然没有阻拦他的道理,更何况,他们都深信在他们一行人当中,没有人的武功能够超越他。
云溪开口反对:“不行!你受了伤,还是我来吧。”
云溪心想着,说到底大家都是为了帮她寻找到龙之焰,才会困在险境!中,于情于理她都不该让其他人来冒这个险。然而她的话落入赫连紫风的耳中,却变成了另外一番意味。
“吃了你的药,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无波,然而仔细听时,却能发现其中有着耐人寻味的细微变化。
云溪眼神微闪了下,有些犹豫。
这时候,赫连紫钰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你们看,这里有一把剑,看起来是把好剑,年代很悠远了……。”
众人闻声回头,就看到他弯身伸手至寒潭中,将一柄插在寒潭浅滩处的长剑给徐徐拨了出来。随着他拔剑的动作,他们脚下的地面也跟着隆隆作响,好似触动了什么机关。
“快把剑放回去!”云溪脸色豁然变化,对着赫连紫钰疾呼道。
“天哪,这是上古十大宝剑之一的龙吟剑!”赫连紫钰认出了宝剑,惊喜地呼喊着,压狠就不理会是不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他不但没有把剑插回去,反而用力将龙吟剑彻底从寒潭当中拔了出来。
“哈哈,真的是龙吟剑!我居然得到了上古十大宝剑之一的龙吟剑!”赫连紫钰再次陷入了欣喜若狂中。这时候,寒潭之中发生了变化,潭水震晃着,渐渐掀起了汹涌的水波。突然间,一个巨浪高高打起,拍浪之声震耳欲聋,眼看过去竟有数丈之高。站在潭边的人无不骇然色变,纷纷往外逃离。
“快走!”耳边是赫连紫风低沉的沙沙嗓音,云溪的手被他拉起,跟着他逃离了巨浪拍打的范围。慕景晖、夜寒星和独孤谋三人也是第一时间飞奔着离开了寒潭,尽管他们都逃得很快,身上还是多少被寒潭的水溅到,潭中的谁冰冷刺骨,几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啊……”赫连紫钰只顾着取剑,反应慢了几拍,整个人被巨浪拍打到,发出了惊喊。
众人远远地回首相顾,更为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亲眼见到在赫连紫钰的身后,高高的水幕之中,亮起了一双幽绿的眼睛。那双幽绿的眼睛像是两盏闪着幽绿芒光的巨大明灯,其间闪耀着冷冽的凶光。
“那是什么?”云溪惊呼出声,双瞳也跟着逐渐放大,因为她看到在那水幕徐徐降落之后,一条硕大的黑色巨蛟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它的下半身浸泡在寒潭之中,看不清它到底有多长,挺立在水面上的上半身竟是离地数丈高,它的两眼散发着幽幽的绿色芒光,正自上而下地盯着近在它跟前的赫连紫钰。那眼神好似在看着一个它随时都可以抹灭的蝼蚁,高傲不可一世。
赫连紫钰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他徐徐转身,对上了巨蛟幽绿的眼睛,他整个人傻了,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双脚好似被灌了铅,一步也无法挪动。
巨蛟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晃着脑袋,做着吞食它的食物前的运动。
从它的口中散发出铺天盖地的腥味,直呛人鼻,赫连紫钰眼前一阵晕眩,竟是被吓昏了过去,软软地瘫倒在地。
“怎么办?”云溪盯着昏倒在潭边的赫连紫钰,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虽说对他前后不一致的言行,她很是失望,但毕竟人是跟着她来的,她不可能置他于不顾。
“别去!”
被握着的左手加重了一个力道,云溪这才发现,赫连紫风一直拉着她的手,未曾放开。
云溪挣脱了他的手,拧眉道:“不能就这么丢下他在这里,我们一起来的,就该一起回去。”
“我去!”赫连紫风低低地说了句,紫色的身影飞掠,第一个拔剑刺向了巨蛟。
“九窍首鸟还在他的身上!”夜寒星说了句,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也跟着攻了过去。
剂余的三人自然也没有二话,五人各展本事,齐齐朝着巨蛟攻击。玄翼也不落后,盘旋在云溪的身侧,一边保护她,一边不遗余力地攻击巨蛟。
寒潭的上方,正是黄金巨龙所在的位置,它看守恶蛟千年,一旦寒潭之中有了动静,它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原本还陪着云小墨和小白两个逗乐的巨龙,突然之间神色变得凝重,金黄色的头颅也高高地昂起,倾听地底下的动静。
玩乐中的云小墨和小白察觉到了它的异样,也纷纷停了下来。
“龙爷爷,发生什么事了?”地底下的动静太过巨大,就连云小墨紫玄的功力也听到了些许的声响,小小的眉头皱了下。
“好像是地底下有人在打架呢。”小白也听出来了,用它稚嫩的童音说道。
“你们都乖乖地待在这里不要动,爷爷下去看看。”黄金巨龙吩咐了声,巨大无比的身躯急速地盘旋,从它盘踞的位置徐徐打开了一个口子,它咻地一声俯冲而下,钻入了漆黑一片的地缝中。
“龙爷爷,小心啊!”云小墨大喊了声,几步奔到了地缝的边缘,张出一个头颅,往地缝里边张望,只见里边黑漆漆一片,阴冷的寒风阵阵,隐约能听到些许的打斗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间歇地传来。
“小白,我好像听到了有人的声音,会不会是娘亲他们呢?”
小白也跟着他趴倒了地缝的边缘,摇头道:“应该不会吧?他们怎么可能到了地底下?”
“可是娘亲他们一直都没有出现,整个林子里我们也再没有看到别的人,我想除了他们,不会再有别人了。”云小墨皱着小眉头,心中仍然有些担忧。
“小墨墨,别担心!女魔头那么聪明、那么厉害,她一定会没事的。”小白习惯了平日里的自言自语,一时不慎,把自己对云溪的暗地里称呼也一不小心露了嘴。
“女魔头?”云小墨眼角抖动了下,无语地看着小白。
“嘿嘿,一时口误、一时口误!”小白不好意思地用两只爪子蒙住了自己的脸,真槽糕,居然被小墨墨听到了。嗯,以后说话一定要小心点,不能再跟平时一样随便乱叫女魔头了。
云小墨拍了拍它的小脑袋,不再跟它追究,这是它和娘亲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他见惯不惯了。
“小白,不如我们也下去看看吧,万一真的是娘亲他们呢?”
小白松开了两只爪子,挺着它方才吃得鼓鼓的肚子,慷慨激昂道:“好吧,小墨墨想去,那么小白就舍命陪君子!”地底,云溪等人与巨蛟激烈地交战,他们未料到巨蛟的力量如此庞大,它的下半身好似被什么束缚在了寒潭之中,无法离开寒潭半步,可是仅是如此,还是拥有强大的攻击力,打得他们溃败零落。
“大家快撤!”
云溪趁着间隙,将昏迷中的赫连紫钰扛起,飞身离开了寒潭,回头对着仍在交战中的四人高喊。
赫连紫风、夜寒星和独孤谋三人看到她救了人,便相继撤离,慕景晖所在的位置离寒潭最近,他最后一个想要撤离时,却晚了一步,一只胳膊被巨蛟的血盆大口狠狠咬住,只差那么点力,就能将他整只胳膊给撕咬下来。
凄厉的惊喊从慕景晖的口中发出,也让其余的四人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慕城主!”云溪心中一惊,想也不想,就将赫连紫钰丢在了一旁。
“玄翼,快!”她纵身一跃,翻上了玄翼的背脊,再次朝着巨蛟的方向冲将过去,手中的斩浪剑对准了巨蛟的幽绿眸子击射。
幽绿的眸子泛着冷意,此刻正倒影着斩浪剑寒厉的光芒,巨蛟突然松口,朝天愤怒一声长啸,巨大的尾巴居然脱离了寒潭的束缚,高高地向上甩起,掀起了一片巨浪。巨浪铺天盖地地击向了云溪,云溪只觉得前方像是一座大山崩塌而下,势不可挡!
斩浪剑也被巨浪击打,反方向朝着她飞射。
“嗖一一”
云溪的身子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斩浪剑就那么险险地贴着她的鼻子飞过,只差那么一丁点儿,她漂亮的鼻子怕是要被生生的切下。
“玄翼,救人!”
慕景晖的身体脱离了巨蛟的束缚后,直直地向下坠落,刚至半空,又被巨浪拍打着卷入了寒潭中。
云溪稍退了一阵,再次冲向前,希望能为玄翼争取一点时间,从寒潭里救人上来。赫连紫风几人也再次合力攻上,一时间剑光闪烁,银浪翻腾,战况好不激烈。
“嗷一一”
巨蛟发怒了,整个儿从寒潭中扑腾跳跃而出,巨大无比的身躯甩打着,竟是狠狠地击打在了每个人的身上,无一遗漏。
云溪的胸前被狠狠地甩了一记,她腹中一阵翻腾,在半空中吐出了一口鲜血。轻飘飘的身子也跟着从半空中直直地坠落,跌入了寒潭当中。
“该死的!”她的身体一浸入到潭水中,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便无孔不入地钻了进来,她浑身抖得厉害。
“噗一一”云溪从潭水里钻出来,口中吐出了带着咸咸腥味的潭水,一股刺鼻的恶臭直直钻入她的鼻中。
“云小姐,快走!”
慕景晖也从潭水中钻了出来,跟她相距不远,一边喊着,一边朝着她的方向游来。他皱着眉头,脸上显露出了痛苦之色,再看他的身周围,有些许血迹飘浮着。
“扑通!”有一个落水声在他们二人中间响起,飞溅的水花,迷了人的眼。
“快走!”
一个力道托起了云溪的手臂,将她整个人从水中朝着岸边推了出去。
云溪的身子横飞在半空中,她略略垂眸,就看到了一条黑色的粗大巨尾在她的跟前横扫而过,只差那边一点点的距离,就能将她活活地击毙。巨尾一路横扫而下,击打在了寒潭当中,位置恰好就在刚才她所在的位置,飞溅的浪花遮盖了视线,让人看不清寒潭里边究竟是何等状况。
“慕城主!”
是谁,刚刚是谁将她送出了水面?
云溪的视线扫向了在岸上与巨蛟激战中的两人,夜寒星和独孤谋还在,慕城主本就在潭水中,那么救她的人是……答案呼之欲出!
云溪紧张地盯着那一片浪花翻腾处,不知道水里的两人究竟是生是死。
“云小姐,这巨蛟太厉害了,我们几人是根本没办法战胜它的,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夜寒星权衡了再三,且战且退,他的手臂处也不慎被巨蛟所击上,渗出了血。独孤谋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的衣物全部浸湿,打斗的动作也明显缓减了许多。
“再等等!”云溪依旧紧张地盯着寒潭深处,她不相信两人就这么死了。这时候,头顶上方有隆隆的声响传来,从岩石层的上方突然破开了一个洞口。那一刹那,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寒潭,也将巨蛟狰狞恐怖的面容凸显得更为惊恐。
“嗷一一是谁破坏了困住恶蛟的阵法?真该死!”洪亮的声音略带苍老,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云溪抬首,在一道耀眼的金光之后,她看清了巨龙飞腾的身影,双瞳逐渐放大,心头深深地震撼。她原以为玄翼已经是龙族的代表,英武的姿态,临驾于任何玄兽之上,然而今日见到眼前的这条巨龙,她才领悟到,这才是真正的龙族,飞腾于九霄,让人仰望膜拜的神龙。
它的威武,它的强大,让她感觉到自己在它的面前就如蝼蚁一般,不值一提。愣神之后,她心中一惊,忽然想到不知对方究竟是敌是友。不对,它方才问是谁破坏了困住恶蛟的阵法?难道说恶蛟就是被它所困?倘若真是如此,那么它就是恶蛟的死敌,是跟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恶蛟,未免你日后再出来为患,今日我便拼了这条性命,彻底灭杀了你!”
“嗷、嗷、嗷……”
巨龙和恶蛟的咆哮声交替着,金色和黑色的影子交缠在了一处,激战得更加剧烈。
“噗!”
“噗!”
寒潭之中,冲出了两颗头颅,口中喷着水,正是赫连紫风和慕景晖两人。他们二人方才被巨浪拍打着,沉入了潭底,现在好不容易没有了恶蛟的威慑力,才冲出了水面,死里逃生。
“快点上岸来!”云溪看到两人后,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赫连紫风和慕景晖两人正欲离开水面,这时候,头顶上方的洞口处,又掉下来两个身影。伴随着惊叫声,正是云小墨和小白两个。
赫连紫风和慕景晖两人同时伸手,恰好一人一个接住了他们,待看清了掉下来的人和兽宠之后,两人不由地一阵惊愣。
云溪看到,一颗心差点就从喉咙处蹦了出来。
“小墨?小白?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震惊之余,她毫不犹豫地直接冲入了寒潭之中,将云小墨从赫连紫风的手中抱了过来,紧紧地拥着他,身子不住地发抖。一股惧意自心底油然而生,她真的好害怕会失去小墨,他是她的命,是她想要用生命守护的人,她绝不能失去!
“娘亲,你抱得我好紧,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云小墨从她的怀里推嗓了几下,不明白娘亲为何如此失态。
滚烫的泪珠顺着云溪的眼角淌下,她微微仰头,让即将落下的泪珠全部吞回了眼眶中,她一手依旧紧抱着儿子,一手狠狠地拍打在了儿子的小屁股上。
“谁让你来这里的?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将娘亲的话当作耳边风?”
“说,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啪啪啪一一”
那边,黄金巨龙正在与恶蛟激烈地交战,这边云溪却在寒潭之中教训起儿子来,她心中的焦灼和惊恐,让她忘记了寒潭的温度,只要一想到儿子方才从高处落下,可能会有了各种恶劣的后果,她的心就不住地发颤揪紧。
“娘亲,我错了,你别生气!”云小墨渐渐领悟过来,娘亲这是在担心他呢,他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娘亲从来都不打他的,就算要打也只是吓吓他而已,从来没有真正用力地打过他。可是今天,娘亲却是用了狠力,他能感觉得到。只不过,他身上有了龙爷爷送给他的宝物,就算娘亲打得再重,也不过是隔靴搔痒,他一点儿都不觉得疼。
“女魔头,不许你打小墨墨!”小白一下子蹿到了云溪的肩头,用爪子抓着她的头发,以示威胁。
云溪低眉,狠瞪了一眼小白,冲它厉吼道:“你给我滚一边去,待会儿再收拾你!”
“女魔头,不许你欺负小墨墨!”
“给我滚!再不滚,待会儿就把你烤了吃!”
气愤当中,云溪压根就没有察觉到某只小兽居然能说话了,一心还扑在儿子的身上,使劲地拍打他的小屁屁。
她没有注意到这怪异的现象,同在寒潭中的赫连紫风和慕景晖却是注意到了,慕景晖的脸上是毫无掩饰的惊愕,而赫连紫风则要淡定得多,幽幽的眸子流转着幽光,若有所思。
“云、云小姐,还是先上岸吧!”许久,慕景晖收起了惊愕的神色,忍不住提醒道。
云溪这才回了神,也感觉到了寒潭的水带给她的阵阵冰冷寒意,几人正打算着往岸上游,黑色的阴影突然间从他们的头顶上方狠甩而下,那粗大的物体,正是恶蛟的尾巴。
“娘亲一一”
“女魔头一一”
云小墨双手紧紧地搂住了云溪的脖子,小白也整个儿钻入了云溪的脖颈间,死死地藏住。
云溪眼看着那道黑色的阴影砸下,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多想,她毅然背转了身,将儿子护在了胸前,用自己的后背去承接即将落下的重击。
砰!
强大的冲力,迫使云溪整个人向前俯冲,扑进了寒潭。她的手依旧牢牢地抱着儿子,一刻也不曾松开。背后的力道的确强横无比,然而她却清晰地感觉到在强大冲力来临的那一刻,有一个力量阻缓了它,撞击她背脊的也并非恶蛟坚硬如钢鞭的尾巴,而是一个柔软的血肉之躯。
“小墨!”
她没有时间去想究竟是谁替她挡下了重击,她现在关心的只有她怀中的儿子,他是否安然无恙,是否抵挡得住寒潭冰冷刺骨的温度。
水面的上方,一下下的重击不断,拍打在水面,掀起的巨浪,连带着水面下也承接了巨大的压力,将云溪母子俩重重地压下了潭底。
“咕噜噜、咕噜噜……”小白一边紧抓着云溪的头发,一边嘴里咕噜噜地直冒泡,“好冷啊,咕噜噜……”
越是沉到潭底,潭底的水温反而越开越高,云溪惊诧地睁眼,依稀间看到了一道金色的光从潭底释放出来。潭底设置有一个大阵,正是用来困住恶蛟的,在大阵的阵眼处,有一道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在灼灼燃烧着,正是这道金色的火焰在不断地支撑着大阵的威力,火焰不熄,阵法不破。
在整个大阵的重要环节当中,除了金色的火焰,还有一把锁住阵法的龙吟剑,只可惜,却被无知的赫连紫钰给拔出了,破坏了阵法的关键所在,使得恶蛟得以脱离了阵法,飞出寒潭为患。
胸前的云小墨揪了揪她的头发,憋着气转头,小手指向了水中的金色光焰的来源处,像是要表达什么。云溪低头看到儿子安然无恙,一颗紧绷着的心也跟着松弛了许多,这才有了多余的精力去细细地研究水底中的光源究竟是何物。
划着水,云溪又朝着潭底游近几分,暖暖的温度围绕在母子的身周围金色的光线也越来越浓烈。
金色的火焰,生生不息“莫非这就是龙族的圣物龙之焰?”
云溪心中一阵惊喜,她伸手,触向了龙之焰。
呼呼一一
火焰感觉到了外界的入侵,开始摇曳抗议,灼灼的热度,烧得云溪不得不缩回了手掌。龙之焰果然如慕老所言,不是任何人都能掌控它,倘若强行取之,恐怕最后会反噬自身。龙之焰,唯有龙族才能控制它!
云溪摇头叹息,莫非除了龙族之外,就没有人可以控制它?
“龙之焰,是龙之焰!”小白突然从云溪的脖颈间跳了下去,直奔金色的火焰。
云溪微微一惊,正想要阻止它,却见它已经无限地靠近了火焰,神色很是雀跃,丝毫没有被火灼烧到的迹象。
“咦?”她微微张嘴,差点忘记了此刻就在潭水之中,咕噜咕噜喝进了几口臭水。
云小墨在她的身前又扯了扯她的衣襟,小手舞动着,不知在比划着什么,云溪只知道儿子的心情很雀跃,像是干了一件很得意之事,在向她讨赏炫耀。小白在火焰的周围绕了几圈,突然朝着火焰的中心扑将过去,张口将火焰一口吞入了口中。霎时间,金色的光芒全部消失,寒潭的底部一片黝暗,伸手不见五指。
身周围潭水的温度也跟着急剧降了下去。
云溪呆愣在了当场,小白它居然一口吞没了龙之焰,这还了得?脖颈间多了一个力道,有两只小爪子重新揪住了她的头发,云溪嘴角抖动了下,它吞没了龙之焰,居然真的安然无恙?而且,这小家伙把她当成了可以栖息的大树不成?吞完了火焰,也不忘重新回到她这棵大树上来,云溪很是无语。不过,所幸它安然无恙,她心底也跟着松了口气。小白在她的心底早就和小墨一般,被她视作亲人一样的存在,只不过彼此相处的方式迥异罢了。不再多想,云溪抱着儿子,朝寒潭的水面上划去。
昏暗的潭水中,有一只有力的手揽在了她的腰际,扯着她和儿子往水面上浮升。
呼一
待露出水面,母子两个齐齐喘了口气。
水面上方,一龙一蛟依旧在激战中,慕景晖、独孤谋和夜寒星三人休憩在了一旁,各自的身上都带着伤,一边疗伤,一边观看龙蛟大战。
在一龙一蛟的边上,玄翼伺机而动,时不时地偷袭,让恶蛟气得牙痒痒,奈何黄金巨龙又死咬着它不放。它没有办法空出手来对付偷袭的玄翼,玄翼这行为倒是和它的主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兽宠。
“娘亲,我们去帮帮龙爷爷吧!”
“女魔头,帮帮龙爷爷!”
云小墨和小白看到激战在半空中的一龙一蛟,不由地为黄金巨龙担心起�
云溪抬头望向半空中的战况,眉头轻拧了下,神色逐渐转为凝重。一龙一蛟的实力相当,恐怕一时之间都很难分出胜负来,它们的实力远非她这等弱小的人物所能比拟的,就连傲视群雄的赫连紫风也只能勉强与恶蛟对战几个回合,更别提她了。嗯要真正取胜,看来还需要好好地想个计策不可。
“潭水寒气重,先上岸!”耳边是低沉的沙沙嗓音,提醒着云溪身边还有一个人的存在,她回首对上赫连紫风深沉无波的面孔,还来不及细想,就被他托着飞上了岸边。
“谢谢。”云溪低低地说了声,视线还未来得及对上他的脸,他已然转身,身形微徵晃动了下。
云溪有些吃瘪,她好不容易对人说声谢,他却不领情。罢了,反正之前她也救过他一命,算是两清了。
我们是一家人V40小白,亲爱的,给点火吧!
愣神间,云小墨搂着她的脖子道:“娘亲,快想办法帮帮龙爷爷吧!”
小白也从她湿漉漉的头发间钻了出来,使劲点头道:“嗯嗯,女魔头,帮帮龙爷爷!”
女魔头?
云溪冷眸微眯了下,凌厉的目光射向了小白,须臾,她的眼前忽地一亮,显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慢着,刚刚那个声音……。
云溪两根手指将小白揪起,拎到了跟前,震惊地看着它:“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白短短的脖子猛然缩起,两只小爪子捂上了自己的眼睛,大呼糟糕,它居然又口误了,当着女魔头的面喊她女魔头,简直就是在母老虎的嘴里拨牙嘛,太危危危……危险了!
“不要把我烤了,我再也不叫女魔头了……。”
呃,它居然真的会说话了?!
云溪的手指不经意间就倏地松开,小白就从她的两指间顺势清落。
“呜呜,女魔头,你想谋杀我吗?”
“小墨墨,小白怕怕!”某只小白无耻地窜入了云小墨的怀中,可爱地撒娇。
深吸了一口气,云溪终于从方才的震撼当中回了神,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究
小白真的会说话了,而且这小不点居然敢叫她女魔头?
哼哼,这笔账暂时记下了,回头再收拾你个小东西!
小白从云小墨的怀里偷偷地露出了一颗小小的头颅,乍见到云溪脸上阴冷的笑容,它暗叫不妙,连忙又将头颅死死地埋入了云小墨的怀里。
云溪此刻已经转移了目标,将注意力转向了激战中的一龙一蛟。砰的一声剧烈的碰撞之后,一龙一蛟彼此朝着反方向弹飞,重重地撞击在了寒潭两边的巨岩上。地面剧烈地震动,整个地底世界好似也被两个庞然大物的同时撞击所影响,濒临崩塌的边缘。
“龙爷爷一一”云小墨和小白都看到黄金巨龙受了伤,不由地担心地惊喊。
他们这一喊,将恶蛟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一双幽绿的眼睛盯着云小墨和他怀里的小白,凶光毕露。
恶蛟在经历了千万年的霜寒之后,也拥有了思维,学会了狡诈之术。尽管它的实力在黄金巨龙之上,奈何千年来被囚于寒潭之中,使得它的实力也在漫长的折磨中慢慢减弱,它知道硬碰硬是斗不过黄金巨龙的,那么就只好找它在意之人下手!
云溪一旦接触到了恶蛟带着冷冽凶光的绿眸子,她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伸手一扯,将儿子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云溪眼神一凛,用着同样的凶光朝着恶蛟狠瞪了回去,敢杀害她的儿子,哪怕你是妖魔鬼怪,还是神佛金刚,她统统杀无赦!
恶蛟好似被她的眼神刺激到,头颅高高地昂起,蓄势待发。
“恶蛟,你休要再伤人性命!”黄金巨龙也跟着昂起了头颅,金色的眸子紧盯着恶蛟,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云溪眼神徵闪了下,这恶蛟似乎也能听懂人话。她突然冷笑了声,对着恶蛟瞪去了更加冷冽的凶光,用着挑衅的口吻道:“蛟就是蛟,永远无法跟高贵的龙族相比,你只配永生永世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寒潭之中,堕入轮回!别说你战胜不了一条龙,恐怕你连我这样第一个普通的人类都未必对付得了,你若是真有能耐,那就一口将我吞下去!若是没有能耐,不如趁早撞墙”
疯了,疯了!她在干什么?
慕景晖和夜寒星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向云溪投去了惊异的目光,她这是在干什么,居然主动去挑衅恶蛟,难道她不要命了吗?赫连紫风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冷凝的眸光没有一丝波澜,他提剑,脚步朝着她的方向挪动极小的一步。从他这个位置,可以随时应对各种状况,做出迅捷的反应,进可攻,退可守。独孤谋握剑的手也跟着紧了紧,具有穿透力的目光透过斗笠的幕布,直直地逼向了恶蛟幽绿的眸子。
“嗷一一”云溪的话语激怒了恶蛟,它摇晃着头颅,一张血盆大口在半空中舞动了几圈。
突然之间,它的头颅俯冲而下,盘旋蜿蜒的身子也跟着疾速地蠕动,瞬间就来到了云溪的近处,一张大口朝着云溪所站立的位置风驰电掣般张口吞下。
“娘亲!”
“女魔头!”
云小墨和小白两个惊恐地闭上了眼,慕景晖、夜寒星和独孤谋三人也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忘记了反应,每个人的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她完了……
所有人当中,最为淡定的莫过于赫连紫风,他始终站立在原地,没有挪动一分,他的目光沉静,周身的气息像是落了地的尘埃,没有纹丝的波动,唯一泄露他此刻心境的,是他握剑的手,在不住地收紧。
此刻的云溪,也是镇定万分,她迎视着恶蛟猛然突袭而下的大口,没有丝毫的退却。她敛着清华的脸颊蓦地扬起,瞬间无数的光亮全部汇集到了她如雪莲般皎洁的容颜上。疾风吹刮着她的脸,她的墨发瞬间张扬地肆意飘起,那一身灼灼夺目的清华,将她身后的一切全部掩没到了尘埃里。
天地间,好似只剩下了她和恶蛟之间的相互决绝!
“嗷……”巨大的血口带着阵阵的腥臭,如徘山倒海一般覆下。
也是这一刹那的时间,云溪终于动了。
说时迟那时快,她的双手抖动,从袖中同时掷出了两件东西,朝着那张血盆大口中飞射。擦着空气,深蓝色的火焰和幽绿的火焰同时燃起,划着优美的弧线,直直地落入了恶蛟的咽喉中。
“快走!”紫色的身影再一次阻挡在了她的身前,秋水般冷冽的剑光恰似一道闪电划出了最为璀璨的寒光。
人如剑,剑如人,惊人的气势,直逼鬼神!
“嗷一一嗷嗷一一”
惊天动地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幽骨翠焰和火云海焰的两枚火种同时进入了恶蛟的口腔,它想吐都来不及,就已经燃着火焰顺着它的咽喉,钻入了它庞大的体内。剧烈的痛楚,让恶蛟减缓了它的攻势,眼前又是一道雷电般的剑光随后而至,它急急地缩回了头颅。
“扑通”一声巨响,它埋首跳入了寒潭之中,想要借着寒潭的寒气来扑灭那两道顺势燃入它腹中的两团火焰。
整个寒潭巨浪滔天,沉厚的浪花之中是恶蛟痛苦挣扎的身影。
看到这一幕,所有的人包括玄翼、小白和黄金巨龙都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
“火云海焰?!”
“还有幽骨翠焰?!”
慕景晖和夜寒星两人同时认出了她所抛出之物,齐齐打了个寒噤。幽骨翠焰和火云海焰什么时候同时到了她的手中?也是在这一刹那,对于蓝家和司徒家接连发生的疑案,豁然开朗。好狠啊!那可是两枚十大异火排行榜榜上有名的火种,若非人为控制熄灭它,它将生生不息,永远在恶蛟的腹中燃烧着,相信用不了多久,恶蛟就不复存在了,留下的不过是一条被烤熟了的巨蛟!
“嗷一一恶蛟,你作恶多端,该有此报!”黄金巨龙趁着时机,拖着伤重的龙体,再次扑向了寒潭,与恶蛟做最后的生死搏斗。
岸边,云溪待扔出了两枚火种之后,之前的镇定和冷静全部消失了,她浑身抖动着,开始有些后怕。脑海中一遍遍地掠过恶蛟张着的血盆大口,只差那么些许的时间和距离,她就可能已经成为了它腹中之食。
“娘亲,小墨好害怕!”云小墨几步快跑,抱住了她的双腿,心有余悸。他不是惧怕恶蛟的凶恶,而是惧怕娘亲会被恶蛟给吃了。嗯到方才的一幕,云小墨就惊恐地埋首在了云溪的两腿间,深深地喘息。
云溪甩了甩头,低头看向了儿子,心头莫名升起的惊惧也慢慢消失了。她的镇定,她的果敢,她的勇气,全部都是来自儿子,只为了要保护他,她便可以发挥出平日里没有的潜力,变得真正英勇无惧!
为了儿子,冒点险也是值得的,哪怕是为此丢了性命,她也依旧认为值得!
她蹲身,将儿子紧紧地拥在怀里,柔声安慰道:“小墨别怕!区区一条恶蛟怎么能斗得过娘亲?别忘了,对付敌人,不一定非要靠蛮力,不战而降人之兵才是真正的智者!”
“嗯,小墨知道了。”云小墨在她的怀里乖巧地点头,小脸却依旧埋首在她的怀里,贪恋着属于娘亲的温暖和气息。
云溪的眸光略略偏转,带着潋滟光华的紫色,在她的眼前飘荡。她抬眸,看向了傲然屹立于一旁的赫连紫风,他的剑垂于身子一侧,翩飞的袍角瑟瑟作响。他冷冽的目光凝视着寒潭的方向,身侧却是徵徵偏侧,倾向于他们母子所站立的位置。她眉心徵徵一蹙,略一沉吟后,很快收回了视线。低叹了声,她选择了无视于他,抱着儿子远离了寒潭的方向。
恶蛟在吞食两枚火种之后,再加上黄金巨龙的狂暴攻击,内外煎熬,在经历了一段长时间的挣扎之后,终于断气身亡。它虽然死了,它身体内的幽骨翠焰和火云海焰的火焰却还在熊熊地燃烧着。
一阵阵的焦味从寒潭中传出,岸上的人才终于确定恶蛟是真的死了。
黄金巨龙从寒潭中鱼贯而出,到了岸上,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到地面,惊起了一阵巨响。经过一场恶战,黄金巨龙的状况也不太好,气息极为虚弱。它的眼皮半开半阖,艰难地凝望着小白的方向,苍老的声音中带着疲惫:“小龙龙,到我这里来。”
“龙爷爷一一”小白也感觉到了对方的徵弱气息,一双黑葡萄般晶莹的眼珠子里闪闪的泪花打着转,它低低地呜咽。
“小龙龙,爷爷现在要用剩余的最后力量给你的父母传信,告诉它们你一切安好。你可有什么想对它们说的话,爷爷可以帮你带给它们。”
小白使劲摇晃着小脑袋,呜咽道:“不要!小白不要龙爷爷死!小白宁可不找家人了,也不要龙爷爷耗尽最后的力量帮小白传信!”
“小龙龙,爷爷已经活得够久了!爷爷留在了傲天大陆,一来是为了镇压看守恶蛟,二来就是为了找到你。现在恶蛟已死,爷爷也找到了你,爷爷的心愿已了,没有任何的遗憾了。”
“不要!小白要龙爷爷好好地活下去!”
听着一老一少的温情对话,其余的人也忍不住心怀感伤,哪怕是龙族,也有温情,胜过人世间无数的不懂得感情之人。
云小墨看到小白伤心难过,他也跟着黯然落泪,蹲身在了黄金巨龙的跟前,他伸出小手抚摸着巨龙坚硬的触须,声音沙哑地低泣道:“龙爷爷,你不要死!我和小白都舍不得你。”
巨龙明灯似的金色眼睛里浮起了一片氤氲之色,迷雾蒙上了它的眼眸:“好孩子!别难过,生老病死是很寻常的事,你不必伤心难过。替爷爷好好地照顾小龙龙,你就是我们龙族的恩人。”
“龙爷爷一”云小墨和小白两个齐齐扑倒在了巨龙的身上,大声地啼哭了起来,哭得好不伤心。
“嗷一一”黄金巨龙似乎是被两个小的的温情给触动了心弦,昂首低低地悲鸣。
一场恶战后的寒潭,四周静情悄的,只刺下了啼哭声和悲鸣的龙吟,淡淡的愁绪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云溪看着儿子哭得如此伤心,心中不忍,于是迈步走向前,道:“龙前辈,你既然知道小白的父母在何处,那么为什么不亲自护送它一同前去寻找它的父母?难道你想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和一只心智单纯没有自保能力的小龙一起去寻找小白的父母?你认为他们能活看到达那里吗?”
黄金巨龙停止了悲鸣,一双蒙着水色迷雾的眼睛徐徐转动着看向了她。若有所思。
云溪继续说道:“你现在受了伤,伤势严重,但那只是暂时的。只要你在短时间内不再施展龙力,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完全痊愈。等你痊愈了,恢复了力量,到时候再施展力量替小白传信给它的父母也是一样的,根本就不需要急于一时。如此一来,你还可以亲自护送小白去见它的父母,一举两得不是吗?难道你也不想见一见久别的亲人?”
“久别的亲人?”黄金巨龙重复着她的话语,水色朦胧的眼睛变得更加迷离,像是想到了它的亲人,它徐徐地垂眸,金黄色的眼睛里落下了一颗晶莹的泪珠。
云小墨挂着泪珠的小脸抬了起来,带着无限的希冀,道:“龙爷爷,娘亲的医术很高明的,她一定能治好你的,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小白也跟着频频点头道:“嗯嗯,龙爷爷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将来和小白一起去找家人。”
“呜……。”颇为无奈地轻叹了声,黄金巨龙徐徐垂落的眼眸再次睁开,却是比方才多了一抹晶亮的神采,它微微领首道,“好吧,若是我的伤能够恢复,我就跟你们一起去寻找小龙龙的家人。”
“耶,太好了!”云小墨开心地欢叫,小白也高兴地在巨龙的身上左右打滚。
他们欢乐的气息演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谁也无法拒绝如此纯真美好的事物,就连赫连紫风深邃的眸子也稍稍有了变化。
云溪蹲身在了黄金巨龙的跟前,仔细观察了一番它的情况之后,便大致有了结论。嗯要让它尽快恢复,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它寄身到她体内的九转灵珠里去。借着九转灵珠所具有的源自天地之造化,能够使得万物起死回生的功效,黄金巨龙一定能够得到极大的好处,从而恢复全部的力量。
然而,想要让黄金巨龙寄宿到她体内的九转灵珠去,前提是它必须能为她的契约兽宠,否则两者之间相互排斥,是不可能真正达到最佳效果的。
为了避嫌,不让九转灵珠就在她体内的消息泄露出去,云溪俯身在了黄金巨龙的耳边小声低语,将如何医治它的方法如实相告。她不想勉强对方成为自己的契约兽宠,因为她知道龙族都是骄傲的,若非真心臣服,它们是很难成为人类的兽宠。黄金巨龙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在它看来,只要能时刻守护着它们龙族未来最伟大的龙王,便是它此生最大的心愿。
古老的契约仪式就在众人的围观下简单地完成,一道金光忽闪,黄金巨龙庞大的身躯便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失去了踪影。
慕景晖、夜寒星和独孤谋三人皆是吃了一惊,很是讶异,不知道黄金巨龙到底上哪里去了,唯有赫连紫风隐隐察觉出了什么,幽幽的眸光流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恶蛟的尸体内取回了依旧在灼灼燃烧的两枚异火火种,云溪一行人便准备启程返回慕星城。玄翼载着一行数人,从寒潭上方的口子飞腾而出,又再从沼泽地的上方飞翔而过,直奔慕星城。
一行人当中,除了云小墨、小白和仍处于昏迷中的赫连紫钰,其余之人的身上都多少挂了点彩。
来至离慕星城城门不到三里地处,云溪便命玄翼停下,为免引起慕星城百姓的骚乱,他们决定到下的路徒步而行。
“很快就要入城了,我们先歇歇,整理一下身上的衣物。”慕景晖提议道。
云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虽然已经被风吹干,但衣裳上边多了几处残破的破洞。她随意地侍弄了下,也没有在意,倒是将儿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好好地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无恙,也没有着凉的迹象后,她才放心下耗
“对了,那九窍首乌……,你们有何打算?”夜寒星微眯着狭长的凤目,淡淡的目光扫向了被他们丢在一边仍处于昏迷中的赫连紫钰,开口询问道。
云溪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九窍首乌她是必须得到的,只是现在趁人之危,抢夺一个昏迷中的人的东西,似乎有点……,她徵拧了下眉头,心底踌躇不决。
“他的命是我们救的,倘若没有我们救他,他早就成了恶蛟的腹中之食,拿九窍首乌换他一命。对他来说,很值!”
“若是你不肯做这个小人,那么就由我来做!九窍首乌对我来说远比对他用来诗好孝敬父亲的意义来得重要,所以,九窍首鸟我是要定了!”
夜寒星直言不讳,而且行言果决,丝毫不惧任何的污名,直接从赫连紫钰的身上将九窍首乌给取了来。他轻轻地含笑,扬着手中的九窍首乌道:“他若是问起来,是谁夺了他的九窍首鸟,你们就把罪责全部推到我的身上,我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
“把九窍首乌还给我,它是我的!”原本还在昏迷当中的赫连紫钰突然跳了起来,飞身冲向了夜寒星,去抢夺他手中之物,一边嘴里叫嚣着,“卑鄙小人,你趁人之危!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夜寒星好似早就察觉了他假装昏迷,他高举着九窍首乌,轻巧地偏转侧身,便躲过了他的攻击。棱角分明的唇角浅浅地勾起,夜寒星当着他的面,将九窍首乌揣入了自己的怀中,慵懒的声音道:“有本事,就从我身上将九窍首乌抢走,若是没本事,就乖乖地回家去!若是不服的,尽可以找你的爹娘哭诉去,我倒要看看,究竟何人能从我夜寒星的手里将九窍首乌夺走!”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是在无形之中渗透着威慑力,让人不容忽视。
“夜寒星?!”虽然赫连紫钰认识他已有两日,却是第一次真正听到夜寒星的名字,乍听到这三个字,他的脸色忽变,嘴里喃喃道,“你又你姓夜,可是那个夜家的人?”
赫连紫风沉静无波的俊脸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也是微微有了变化,他如画的剑眉徵蹙了下,随即恢复了寻常之色。
云溪的心中也产生了好奇,那个夜家,到底是哪个夜家?难道夜寒星的身份如此特殊?她和夜寒星之间有着交易,她的目的只是想弄清楚有关于九转太极丹配方的来历,对于夜寒星本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她根本没有兴趣。可是现在看到赫连紫钰如此大的反应,她也不由地生出了好奇之心。她的余光轻轻地瞥了眼赫连紫风,他从寒潭离开后,就一直沉默寡言,再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总是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然而他方才在听到夜寒星三个字后,剑眉几不可见地微蹙了下,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她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
能让赫连紫风也心生惊奇,那么说明这个夜家的地位或许还在赫连家族之上,在傲天大陆,家族地位能够超越赫连家族的几乎没有,除非是……
云溪眉头轻蹙了下,再次重新审视夜寒星,想不到他的身份居然如此特别,与这样的人物相交,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赫连紫钰紧盯着夜寒星的眼睛看了半晌,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无形威慑力,他脚下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眼神徵闪着,却是不敢正面与他争夺了。沉吟了片刻,他忽然转身,奔向了赫连紫风,扯着他的手臂道:“大哥,他抢了我的九窍首乌,那可是要送给父亲的寿礼,大哥一定要帮我夺回来!”
赫连紫风闷哼了声,不知是不是被扯动了伤口,身形有些微微晃动。
赫连紫钰毫无所察,继续摇晃着他,道:“大哥,如果你帮我夺回九窍首乌,到时候在父亲的寿宴上,我会说这是我们兄弟两人一起寻来的。父亲知道大哥也敬了孝,他一定会对大哥另眼相待。”
赫连紫风眸光猛然一沉,周身的温度也骤然下降。
云溪注意到了赫连紫风微晃的身形,突然想到在寒潭时,恶蛟的尾巴横甩而下,当时身后好像有人替她阻挡,才使得他们母子伤势没有那么惨重。根据当时所有人的位置来看,最有可能替她挡去攻击力道的人便是离她最近的赫连紫风。难道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受的伤?
怕她察觉,所以他一路上都默不作声,跟她保持着距离?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眉心纠起,上前一步扯开了赫连紫钰使劲摇晃着他兄长的手,冷声呵斥道:“紫钰,你大哥他受了伤,你怎么还能这样对待他?”
“大哥……,受伤了吗?”赫连紫钰松开了手,看着赫连紫风的神色有些异样。
赫连紫风偏转了身,周身漠然的气息围绕着他,他冷声道“你想要向父亲敬孝,就凭自己的力量去得到九窍首乌,我不需要你分我一半的功劳。”
赫连紫钰双唇蠕动了下,咬唇道:“大哥你自然是不需要九窍首鸟的,因为你的目标是蓝芯雪参!九窍首乌和蓝芯雪参都是父亲最为想要的宝物,你不帮我拿回九窍首乌,其实就是怕我在父亲跟前抢了你的风头,你自己好拿着蓝芯雪参去向父亲敬孝!没想到大哥也是如此卑鄙的小人!我娘说得不错,你回到赫连家,就是来夺走属于我的一切的,你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职魔!”
袖中的拳头微微握紧,赫连紫风身形再次微晃了下,眸光不变,周身的寒意却是更浓了。冷血无情的恶魔?
这就是他的好弟弟啊,一个口口声声称他为“冷血无情的恶魔”的好弟弟!
云溪注视着赫连紫风的侧影,他的隐忍、他淡淡的伤痛,她都深切地感受到了。她眉头微蹙了下,他若真的是单纯为了敬孝,去讨好他的父亲,那么他尽可以直接夺了他弟弟手中的九窍首鸟,相信以他的实力,赫连紫钰是拍马都追不上的。他若是为了得到家主之位,可以真正做到冷血无情,那么在赫连紫钰坠落地缝的那一刻,他便可以袖手旁观,根本无须奋不顾身地去相救。
他明明可以解释清楚的,他却选择了沉默,就像上一次她误会了他,他也没有解释,只是沉默沉默再沉默。
他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
云溪都在心底提他不值了!
“好,既然你不肯帮我夺回九窍首乌,那我就回去告诉父亲,你跟外人合起伙来抢夺我的九窍首乌!你明知道父亲最想要的就是九窍首鸟和蓝芯雪参,倘若在他寿宴之时,你不能将这两者一起奉上,那么就证明你对父亲仍然存有怨恨。你回到赫连家,并不是你想认祖归宗,而是你想报仇,向赫连家的每一人报仇!”
赫连紫钰红着眼,像是受了什么委屈,越说越气愤:“哼,别以为我看不懂你的心思,你每次看着赫连家的每个人心底都充满了怨恨,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娘说的是对的,人善被人欺,我就是太善良了,一直帮你隐瞒着,所以你才会和外人联合起来,一起夺走我的九窍首鸟。这是你逼我的,我一定要回去告诉父亲和族里的长辈们,你赫连紫风就是回到赫连家来复仇来了……”
“哈,人善被人欺?这话用在谁的身上都行,可偏偏用在你的身上,实在是……”夜寒星又亮出了他的银扇,风骚地摇着,俊逸的面容上却是一脸的鄙夷之色。
“我说错了吗?你们人多欺负人少,想要凭借武力欺压我是吗?我可不怕你们!”
赫连紫钰撅着嘴,红着眼圈,愤怒地瞪着夜寒星,随即又将视线调转,落在了云溪的身上,怪声怪气地冷哼道:“姐姐,我叫你一声姐姐,是尊敬你!想不到你也跟他们一样,觊觎我的九窍首乌,明明说好的,九窍首乌是我先发现的,就该归我所有,现在却和他们串通起来抢我的九窍首乌!我实在没想到,姐姐长得如此美貌,心肠却如此奸险,嘴上说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你分明就是想要我手里的九窍首乌,却装作大度,不跟我争夺,背地里又唆使其他人来抢夺,你比夜寒星更加可恶又更加阴险!我以后都不会再认你这个姐姐了……,”
云溪听着他噼里啪啦的一顿痛骂,不由地目瞪口呆,这孩子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居然说她长得美貌,心肠却奸险无比,还说她表面上装作大度,不跟他争夺,背地里又唆使其他人去跟他抢夺九窍首乌……,这都是什么事儿?怎么好端端的一件事,到了他这里就全部扭曲了呢?
这倒好,他们所有人都成了恶人,他们费尽苦心救回来的人反而成了受害者,一个个地跟他们申诉、计回公道?
这世道莫非黑白颠倒了不成?
你不想认我这个姐姐,我还不屑认你这么一个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又自私自利的弟弟呢!
云溪实在是哭笑不得。
“你们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们今日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记下了,你们等着瞧!”赫连紫钰环扫了一周,冷眼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转身拂袖,气呼呼地跑开了。
待他离去很远,在场的所有人才慢慢回过神来,一个个都不由地目瞪口呆,这样的极品,他们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他真是你兄弟么?赫连兄,家里摊上这么一个弟弟,你也够倒霉的。”夜寒星低低地笑着,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慕景晖轻扯了下嘴角,也有些忍俊不禁。
他们辛辛苦苦救他,一个个身上挂了彩,唯独他一人好端端的,他不感激他们不说,居然还一一斥责他们的不是,将他们全部视作了仇人0这样的人,还真是极品得可以,他生来头一回遇见。
云溪低t眺冷笑了声,转首看向赫连紫风,他看似一脸的平静之色,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他身体周围的气息波动。不知道在那一层平静的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的惊涛骇浪,还是隐藏了多少的深沉心机……
大家族之间的兄弟相争,就如同南熙国的皇位争夺,同样是势同水火、生死不容。生长在那样一个家族当中,不知是他之幸,还是他的不幸。
“我们还是赶紧回城吧,该治伤的治伤,该休息的休息,还有两个该拷问的也要接受拷问……。”云溪眯着眸子瞪向了云小墨和小白两个,吓得他们同时缩了缩脖子,心中苦叹。
不好,娘亲要秋后算账了!
不好,女魔头要秋后算账了!
为了炼丹方便,酒楼里专门布置出来一间炼丹房,云溪才刚回酒楼不久,就将小白提拾看来到了炼丹房。
“小白,要不要喝杯茶?”
“小白,饿不饿?吃点糕点,都是你最爱吃的。”
“小白……”。
平日里最好动、最贪吃的小白,现在正襟危坐地蹲在一张太师椅上,眼巴巴地看着不断跟它献殷勤的女魔头,小小的心肝不住地微颤着。
女魔头,你到底想要干嘛?你想惩罚我偷偷溜到鬼谷幽林去,你就直接说,不要这样吓我好不好?小白的心脏不好啦,经不住你这样的吓唬!
“小白,真的不喝茶吗?”
“也不吃糕点?”
“那好吧!既然你什么都不需要,那就满足一下我的需要吧!”
云溪笑呵呵地看着它,那笑脸、那眼神,像极了狼外婆,吓得小白小小的心肝再次颤了三颤。
“女魔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小白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云溪温柔地抚摸了下它的头颅,语气也是极尽温柔:“小白,亲爱的,给点火!”
小白听着女魔头温柔得可怕的声音,小身子板一个不慎,直接从太师椅上滚了下来。
眼前的这只,真的是女魔头吗?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还有,小白不喜欢坐太师椅,不喜欢坐在这么高的地方……。
小白蹲坐在地上,仰着小脸,一脸的可怜巴巴。
云溪自上而下盯了它许久,慢慢失去了耐性,叹了口气,直接弯腰将它从地上拎了起来,挑着冷眉道:“小白,赶紧把龙之焰吐出来,让我试试它的火势。”
“不要!小白现在没心情!”小白拽拽地摇晃着身子,在她手中抗议。
云溪冷眸微眯了下,提高声调道:“没心情?给你吃给你喝,你还没心情?难道你想让我帮你找只小黑来,跟你好好地沟通一下感情?”
“小黑是谁?”小白天真无邪地摇晃着小脑袋,“小白只喜欢小墨墨”
云溪心中一喜,她怎么忘记了,小墨才是小白的死穴:“那好,你只要把龙之焰乖乖地吐出来,我就让你去见小墨墨。”
小白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来,弱弱地说道:“小白吃进去,就吐不出来了。”
“怎么可能?”云溪伸出一根手指,使劲戳了戳它圆鼓鼓的小肚子,又往别处戳了戳,一边研究着,一边嘴里嘀咕道,“那么大一团火种,你一直吞在肚子里,也不怕消化不良?”
“哈哈……女魔头,你别乱戳,小白好痒……哈哈哈哈……啊……痒……哈哈哈……哈哈哈!”小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女魔头,你别戳了,小白试试!”
小样儿的,终于就范了吧?
云溪终于满意地收了手,将它摆放到了她事先准备好的炼炉边上,对着它扯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道:“小白,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小白浑身的毛发抖动了下,顺带着掉了几根毛,心中暗暗叫苦。女魔头,还是恢复你本来的面目吧,现在的你,比魔头更可怕!
一人一宠前后立在了炼丹炉的跟前,小白蓄势待发,鼓足了气,朝着炼丹炉的底部吹气。
呼一一
呼呼一一
呼呼呼一一
小白张大着嘴,卯足了劲,可惜吹出来的全是空气,压根连一点火星也见不着。
云溪看看着急,在它的后边使劲地给它鼓劲:“小白,用力!再用力一点!呼一一呼呼一一呼呼呼一一”她都恨不得替它来吹气了.
我们是一家人V41爹爹,娘亲跟人约会去了,
赫连紫风来到了炼丹房门前,在经过了守在门口充当门神、其实有等于无的独孤谋身侧后,便轻声地推门而入。门打开后,入目的就是这样一幅可爱又滑稽的画面,一人一宠前后立在炼丹炉跟前,齐齐对着炼丹炉用力地吹气,相同的频率,相同的呼声……。
“你、你们在干什么?”赫连紫风棱形的唇角微徵有了些抖动的迹象,她居然和一只兽宠玩得不亦乐乎,实在是……太可爱了!
乍听到他的声音,云溪吹气的嘴型就那么滑稽地顿在了那里,转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云溪脸上微微一僵,连忙拍打了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脸,干笑道:“没什么,在练习运气而已。”
赫连紫风显然不信,眸光微敛了下,继续定定地看着她。
小白长吁了一口气,就地打了个滚,可怜巴巴地瞄着云溪道:“女魔头,小白已经尽力了!可不可以放我去见小墨墨了?”
云溪低叹了声,给了它一记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甩了甩手,终于放了它
小白顿时如获大赦,整个儿都精神起来,二话不说,似一道白烟,迅速地逃离了炼丹房。这迅猛的速度,看得云溪一阵惊愣,她也是现在才发现,小白的力量好像比从前更加惊人了。
小白一离开,炼丹房内,气氛瞬间陷入了冷凝。
云溪时不时地瞄着赫连紫风,他就这么静静地待着,不言也不语,一双深沉如海的眸子却是紧紧地锁定在她的身上,看得她心中一阵忐忑。
许久,云溪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冷凝。
“你身上的伤好多了吗?”
赫连紫风依旧静默,看着她的眼神却是更加浓烈了,许久,他的口中终于吐出了短短的两个字:“不好!”
清冷的声音,像是沙漠中狂卷而起的沙尘,它玩的不是狂野,而是寂寞。
云溪微拧了下眉头:“没有上药吗?”
“没有!”他直截了当地回答,一双眸子徵闪了下,泛起一道亮光,颇具深意地凝望着她,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云溪没有多想:“那我让小轩子帮你上药。”
他没有接话,只是更加用力地凝望着她,眼神之中有些幽怨和控诉的情微
云溪徵愣,没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继续盯着她,浓浓的幽怨的情绪逐渐将她包围,云溪琢磨了半晌,终于领会了他的意思,原来他是想让她帮他上药呢!叹息,云溪对他有些无语,他长了一张嘴,难道就是用来紧抿着扮酷,而不是用来说话的吗?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他偏偏就是不肯开口说,非要用着他几千伏电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看,让她来揣度他的眼神涵�“拜托,他的眼神那么深奥,寻常人怎么可能领会得出来?”
向上翻了个白眼,云溪不得不对他叹服,看在他是为了她娘俩受的伤,她也只好忍了。
“让我看看你的伤。”
棱角分明的唇角徵微牵起了一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赫连紫风的眼神忽闪了下,幽怨控诉的眼神又有了变化,仔细看时,可以看到其中有一圈圈的漩涡在幽幽地流转着,意味深长。
这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云溪无奈地盯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我猜、我猜,我使劲地猜!她轻叹着转身,走向了陈列丹药的药柜,从中挑出了几瓶较为有效的疗伤良好。
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她挑好了伤药,蓦地转身。待见到眼前的景象,她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忘记了反应。
青铜色的肌肤,腰间没有丝毫赘肉,还有块状有致的腹肌……整日里欺着寒霜、生人勿近的赫连紫风,竟是藏了一具如此性感完美的昂藏身躯!
云溪脸色微红了下,立即转过身去,她努力去回想,她的千绝也有跟他一样性感完美的身材,没什么了不起的,一切都是浮云!如此想着,她的心神立即镇定了下来,就当他是一尊冷冰冰的雕塑、艺术品,她不过是在上边涂抹些药粉,给它粉饰粉饰罢了。
他的背上是一条又粗又长的伤痕,淤血堆积,呈紫色,背负着这样一条伤痕,他居然还可以隐忍这许久,一路上闷不吭声,云溪不禁有些佩服他。
“疼吗?”她一边替他敷着药,一边忍不住轻声问道。
赫连紫风闻言,墨发徵微偏侧,看不清他的神色,也没有听到他的回话。
“为什么拼命救我们母子?你应该知道,小墨是千绝的孩子……。”
他重新转回了头,周身的气息骤降,依旧是默不作声。
云溪抬眸,盯着他的后脑勺,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倘若可以,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和千绝为敌?你我之间相识多年,也算是相交一场,我不希望日后彼此刀剑相向!我们母子以后都会和千绝生活在一起,你若是和他为敌,也便是和我为敌!”她的声音婉转轻柔,像是夜的呢喃。她尽量地用着平和的语气与他协商,因为她是真的珍惜五年时间的友情,不想彼此间日后相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然而,她却不知,她的每字每句落入赫连紫风的心头,却已经似利刃一般一下下刺痛他的心肺。
“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和千绝为敌?”
哈,多可笑!
他和龙千绝之间的恩怨,乃是彼此立场迥异,水火不容。为何她只想到来劝他不要和龙千绝为敌,却不曾站在他的角度来思考?
不和他为敌,可能吗?
赫连紫风倏地立起,紫色的衣袍在他的手中翻转,转眼间就披戴在了他的身上。没有言语,没有回视,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炼丹房,只留下被他衣袍掀落的一地白色药粉和一室的冷冽。
他生气了,他愤然离去。
云溪微拧着眉头,默默地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她低低地叹息,有些事注定了的,她想要阻止,也无能为力。
酒楼的大堂,云小墨正绘声绘色地跟端木静诽述着这一次鬼谷幽林之行的经历,端木静听得聚精会神,一张可爱的小脸也跟着他的讲述忽而紧张,忽而松弛。
小白好不容易被女魔头大赦,三两下就奔回了云小墨的跟前,钻入他的怀里一个劲地擞矫诉苦。
“小白,你是说娘亲要让你把龙之焰吐出来,可是你吐不出来?”
“小白已经尽力了,可是吐不出来也没办法啊。”小白小脑袋歪向一边,颇为丧气。
云小墨抿嘴想了想,摸摸小白的小脑袋道:“娘亲过些天就要参加炼丹师大会,倘若没有龙之焰帮忙,娘亲就不能在大会上获胜了。不能获胜,也就不能得到蓝芯雪参,那样的话,翔叔叔的病也没法治愈了。小白,你不要怪娘亲,娘亲也是为了要治翔叔叔的病。”
想到了翔叔叔,云小墨不禁露出了伤感的神色。
小白两眼滴溜转着,看着云小墨眼神黯淡,它也跟着心疼,小爪子挠着他的衣袖,道:“小墨墨,你别担心,小白一定会努力的!要不这样,小白现在就再试试看。”
“嗯。”云小墨点头,笑逐颜开。
于是,小白又开始了它痛苦的呼气运动,两个小朋友围着它,不住地为它鼓劲。
龙千辰从酒楼外边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个孩子围着小白异口同声地呼气的画面,他俊眉高挑着,一步步挨近。这唱的又是哪一出?他怎么就越来越看不懂了?
“小墨,你们在干嘛呢?”
“呼!”云小墨喘了口气,回头道,“我们在给小白加油,让它把龙之焰从嘴里吐出来呢。”
“吃进去的东西,还能吐出来?”龙千辰一语中的,居然道出了一句至理名言。
云小墨丧气地甩了甩头:“那怎么办?娘亲如果没有龙之焰来炼制丹药,就没办法帮翔叔叔炼丹治病了。”
龙千辰想了想,突然有了灵感:“听说酒水遇火便燃,你们要不要试试让小白喝点烈酒,然后将火焰从嘴里喷出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描绘出了一幅小白喷火图,他耸了耸肩,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让小白喝酒?”云小墨眨了眨眼,也觉得这个办法或许可行。
小白两眼死死地盯着笑得贼兮兮的龙千辰,为什么它觉着他的方法这么不靠谱呢?还有,为什么他笑得这么奸?小白无限地怀疑他的用心,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坏、蛋!”
龙千辰听到这两个字,连忙将心神从神游中拉了回来,轻咳了声,摸摸鼻子,笑呵呵道:“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们继续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刚走了几步,他又调转回来,将一封书信放置在了云小墨的跟前,道:“小墨,这是你爹爹给你娘亲的书信,你记得一会儿转交给她。”
“爹爹的书信吗?”云小墨眼睛忽亮了下,拿起了书信,左右翻看,可惜信封被糊了起来,他没法看到书信的内容。
“记得交给你娘亲哦!”龙千辰爽朗地轻笑了声,又冲着小白眨了眨眼,随口说了句,“小白,你该减减肥了,看你的肚子多大,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孕了呢!”
“谁说我怀孕了?我可是正宗的龙王后裔,怎么可能怀孕?”小白抓狂地跳了起来,怒火中烧,它可是龙族之中真正的男子汉,怎么能把它比作孕妇?
“吼一一”小白发怒了,后果很严重,长长的一条火舌就这么毫无预示地从它嘴里喷泄而出。
云小墨三人皆是吓了一跳,纷纷向后退离。
“糟糕,爹爹的信!”
待云小墨想要前去抢救书信时,可惜已经迟了,火舌已经吞没了书信,瞬间将它烧为灰烬。
龙千辰也呆愣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书信化作了一堆黑色的粉末。
小白冷静下来后,也惊惶地呆立在了被烧成灰烬的书信前,两只小爪子半握着挂在了胸前,小心肝不住地颤动。
这下完了,烧了女魔头的信,她一定不会饶过它的!
“小墨墨,救命!小白不想被女魔头烤成小白肉干!”
云小墨使劲地吞咽了几口口水,好不容易恢复了镇定之色,上前安慰道:“小白放心,娘亲不会把你烤成小白肉干的,只要我们不说,娘亲她不会知道爹爹给她送过书信。”
“辰叔叔,要不然你写封信给爹爹,让爹爹再送封信过来吧。”云小墨一脸企盼地望着龙千辰,这是娘亲第一次收到爹爹的信,可是还没来得及看就被烧毁了,他也很担心娘亲一个没忍住,就将小白直接拎去烤了。
“这个……。”龙千辰想起方才若不是他故意逗小白玩,也不会惹得小白发飙,信被烧毁,多少也跟他有关系。若是细究起来,恐怕大嫂也不会放过他,想了想,他决定跟他们一起将信的事给瞒下来。
“好吧,那你们都先别说书信的事,我想办法通知你爹爹,让他再寄封信过来。”
“嗯,那你一定要快点!”
云小墨和小白两人齐齐用闪亮的眼睛望着他,让龙千辰倍感自己的责任重大,于是当即就转身出了门,去办正事去了。
夜很静,月上树梢,星星稀疏。
慕星城外,西郊的树林里停了一辆马丰,马车外坐了一人,翘首打望着林子的小道尽头,不知在等候着什么人。
马车内,偶有人影攒动,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晚风吹拂,高高低低的树木摇曳,阴影斑驳。留在地上,仿佛是张牙舞爪的鬼魅。
“风护法,去林子外看看,天人来了没有。”磁性的低沉嗓音自马丰内悠悠传出,带着几分慵懒。
“尊主放心,属下已经派了两人到慕星城的城门口守着,倘若见到有夫人的身影出现,他们立即会发出信号告知。”风护法转首,隔着一道车帘望向马车内,神色之间自有一种由衷的敬畏。
“溪儿看了我的信,应该会来吧。”低低的叹息中,有着淡淡的眷恋和思念。
风护法浅浅地一笑,看来尊主是真的陷进去了,尊主虽然雄霸一方、其威仪令天下正道人士闻之胆寒,却也终究不过是个寻常的男子,有七情六欲。
“尊主别担心,夫人得知您受伤了,就立即带着小少主前来寻你,可见夫人有情有义。她之所以留在了慕星城,不过是为了得到蓝芯雪参,替东方公子治病罢了。”
“东方云翔?”一记冷哼自马车内传出,风护法摸了摸鼻子,似乎闻到了空气中酸酸的味道。尊主现在正处于热恋期,最是容易吃醋的时候,他还是把夫人处心积虑想要收服独孤谋的事给牢牢地吞在肚子里吧,免得尊主到时候又胡乱飞醋,殃及池鱼。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子里再次陷入了沉寂,月亮越升越高。
月光透过密密的树稍斜射而入,照在形单影只的马车上,显得很是冰凉冷清。林间偶尔的鸟啼,更增几分清冷。
风护法来回踱步在林子的小道上,左右等不到人来,也没有任何的信号,别说尊主等得急了,就连他也开始不耐烦了。
“风护法,你确定将信送到了?”马车内再次传出了声音,带着几分质问的口吻。风护法连忙止步,退回到了马车前:“回尊主,属下派去的人回来说,他是亲手将信送到了二公子的手上,二公子也说了会将信亲自转交到夫人的手中,想必不会错的。夫人至今还未出现,说不定是有事给耽搁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瞄向了马车前厚厚的车帘。
车帘的背后静默无声,他也跟着心情忐忑起来,尊主一定很失望,在此等候了许久,却未见人来,希望他千万别想不开才好。
许久,从马车内传出了一声叹息:“罢了,今夜还有一出好戏要看,明日我亲自入城去见她也不迟。”
风护法抱事颔首道:“尊主英明!我们好不容易设局挑起地龙尊者与赫连紫风之间的争斗,这出好戏怎能轻易错过?或许我们今夜就能趁机除去两大强敌!”
“千万别小看了宋曦和赫连紫风,他们二人都是狠角色,不能小觑。赫连紫风固然是我们的死敌,不过除去了他,以后圣宫的人就会没有了顾忌,专心来对付我们凌天宫,这对我们凌天宫来说并非好事。所以,今夜我们的目标是宋曦,即便不能杀了他,也要让他损兵折将,脱一层皮!至于赫连紫风……先留着他,以后再慢慢收拾他!”
马车内的声音清清雅雅的,带着他特有的磁性悦耳的嗓音,极尽风情和魅惑,然而那无形的杀机却是掩藏在了这风情魅惑之中。
风护法心神一凛,眼睛也跟着亮起,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对着马车车帘的那道视线也更加充满敬畏了。尊主不愧就是尊主,所思所想,永远都高人一筹。他开始有些期待今晚的好戏了。今夜,云溪早早地便进入了梦乡,她压根就不知道在城外的林子里有人苦等了她大半夜,更不知道在这个夜晚发生了一场大战,正是今夜的这场大战,使得整个傲天大陆最重要的几方势力之间的争斗演变得愈加激烈。
天蒙蒙亮,云溪从浅眠中醒来,因为她察觉到了有人接近,特殊的药草味道淡淡地弥散在她的鼻端,这是她亲手调制的伤药的味道。她的眼神倏地睁开,看到了静静立在床前的人。
云溪眉头轻皱了下,仰头看着他,带着些许警惕之色。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随意闯入她的房间,无声无息,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的身上罩着一层晨霜和寒露,周身的寒意甚浓,淡淡的药香之中还有些许的血腥味掩藏着。除却这些,他依旧是一身潋滟的紫衣,清冷的气息,风华绝代。
赫连紫风站在床头,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目光深邃晦暗,眸底暗潮汹涌,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的身子突然晃动了下,直直地倒向了床榻。
云溪猝不及防,待反应过来时,他的上半身已牢牢地压上了她的双腿。
“赫连紫风?你怎么了?”
云溪推搡了他几下,他好似陷入了昏迷中,没有任何的反应。她执起他的一只手,搭脉察看,眉眼忽地一跳,他竟是受了内伤,伤势极为严重。难道他遇上强敌了?
想他武艺非凡,若非之前在鬼谷幽林当中为了救他们母子而受了伤,他的仇家怕也很难将他重伤,说起来她多少有些责任。不再多想,她连忙跳下了床,到处翻找丹药,为他治伤。
经过一番折腾,赫连紫风浓密的睫毛轻扇了下,悠悠醒来。他睁眼的那一刹那,凌厉的寒光迸射,似有万千的飞箭流星般滑过,锋芒毕露。
听到了周围细微的响动,他紧抿的唇线蠕动了下,转首看向了正在房中前后忙碌的身影,闪烁着寒芒的凌厉目光在对上那一道身影之后,也逐渐褪去了它的锋芒,凌厉的寒光像潮水一般涌退之后,随之而来的是点点的柔光。
他静静地看着云溪,看着她熟悉的忙碌身影,一切好似又回到了慈云观的那几年。每次他受伤,都是她为他疗伤,她专注的神色、执着的性情,将他封闭的心门一点点地撬开,是她让他感受到了冰天雪地之中的一点暖意,是她陪伴着他度过了五年最为艰难孤寂的日子,他真的好想留住她,好想留住那唯一的一点温暖。
许是他注视的目光太过强烈,云溪从忙碌中回首,对上他异常柔和的目光,她莞尔一笑:“你醒了?正好,我把药配好了,你赶紧把它喝下。”她端起了一碗热腾腾的药,小心地走到了床边。
“你的内伤很重,必须好好地调理!我已经给你配好了十帖药,你带回去,每天服一帖,十天之后就能痊愈。”
赫连紫风略略垂眸,将所有的思绪掩藏在了眸底,有些负气地转身冷声道:“我不需要!”
“难道你不想治好自己的伤?”
他再次转首,盯着她的眼睛,低低地说了句:“我不会煎药。”
云溪哑然,他这么大一个人居然不会煎药?究竟是不会煎药,还是根本不想煎药?她很是怀疑。
“那就找你的手下帮你煎药。”
“你煎给我喝!”他的目光灼灼,语气很坚持。
云溪皱了皱眉头,道:“我又不是你的下人,干嘛帮你煎药?你自己不爱惜自己,是你的事,我可不会管你死活。”
她将手中的药碗往他手里一塞,沉声道:“赶紧喝了它!”
“不喝!”他的手一伸,将药碗原封不动地摆放在了一旁,依旧用坚持的眼神,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好似在说,她不答应,他就永远不喝药。
云溪头大地抚额,对他很是无语,明明是个大人了,怎么脾气还跟孩子一样?连她的小墨都不如?她的小墨生病时,还会乖乖地遵从医嘱喝药,他倒好,跟她耍起小性子来了。
好吧,看在他救过他们母子的份上,她再忍忍忍!
“行!我帮你煎药!你现在总可以喝药了吧?赫连大公子?”
云溪使劲地瞪他,果然,在得到了她的保证之后,他二话不说,就立即端起了药碗,将碗里的药喝得一干二净,还意犹未尽地用舌尖舔舐着唇瓣上残留的药汁,好似刚刚喝下了一碗琼浆玉液。
“你真的是赫连紫风?”云溪倾身凑近他的跟前,惊奇地打量着他,他的唇角微徵上翘,心情似乎颇为愉悦。然而这印象跟她记忆中的那个让她又畏又惧的赫连紫风却是有着天差地别,分明就是迥异的两个人,她不禁有些怀疑,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她所认识的赫连紫风。
他的眸光一凛,抬眸时,朝着她的方向投递过来一道带着摄人家意的冷光,有些不满她的质疑。云溪徵微一怔,却是终于确认了,眼前的这只的确就是她所认识的赫连紫风本尊。
云溪向后退却了几分,好奇地问道:“你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
赫连紫风眸光一敛,周身的寒意也在瞬间暴涨,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人,他的眼神之中折射出了嗜血的杀气。
云溪见他静默不语,便也不再追问。
“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赫连紫风突然说道。
“去哪里?”云溪问。
赫连紫风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两眼若有所思地望向了窗外,窗外恰好有几片浮云徐徐地飘移,清晨的朝霞折射在云层中央,散逸出了金色的光晕。今日,会是个好天气!
云小墨和端木静两个孩子今日也早早地起来了,两人手牵着手,准备一起去游湖踏青。当然,也少不了小白这个小小的电灯泡。
两人刚要出门,就看到了云溪和赫连紫风两人前后往酒楼的门外走去。云小墨上前问道:“娘亲,你要去哪里?”
“娘亲跟叔叔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和小静、小白乖乖地待在酒楼里,不要到处乱跑。”
“哦。”云小墨心虚地低下头去,人家正打算跟小静去游湖呢。
云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捏捏他的小脸蛋道:“最近城里坏人很多,你们乖乖地待在酒楼里,等过些天娘亲有空了,再带你们出去玩,知道吗?”
“知道了。”云小墨嘟着小嘴,有些垂头丧气。
云溪摸了摸他的头,又吩咐了几句,便跟随赫连紫风出门去了。
“小墨哥哥,那我们还去游湖吗?”端木静可爱的小脸上也有些失望之色,她扯着云小墨的衣角,低低地问道。
云小墨扭头看到她失望的神色,小小男子汉的气概就一下子涌了上来,拍拍胸膛道:“小墨哥哥答应了你要一起去游湖的,就绝对不会食言!放心吧,小墨哥哥会保护你的!”
端木静失望的小脸慢慢亮了起来,露出了美丽的笑容,重重地点头道:“嗯,有小墨哥哥在,我什么也不怕!”
“那我们走吧!”云小墨甜甜地一笑,再次牵起了她的小手,堂而皇之地往门外走去。
小白跟在两人的身后,不住地摇头晃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红颜祸水?小墨墨,你们等等我……,”
云小墨一行出了酒楼之后,就往城东方向的东湖前行,两个仙童一般的孩子,再加上一只可爱的兽宠,着实吸引路人的眼球。在他们的身后,有一条尾巴悄悄地跟了上去,而他们却没有箕毫的察觉。
穿过了大街小巷,前方不远处就是东湖,经过最后一条小巷时,一条人影从天而降,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叔叔,你挡住我们的路了。”云小墨仰头看着前方穿着红色长袍,红眉红发的男子,心中暗暗生出了警惕。
对方的眼神阴冷,盯着他们的时候,嘴角噙着一抹邪肆的冷笑。
“你叫什么名字?跟云溪是什么关系?”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与云溪相约炼丹比试的莫惜城。
自从跟云溪相约比试之后,他这两天就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云溪的动静,虽然对自己的炼丹术很有信心,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积极备战的同时,他也不忘时刻打探云溪的动静。昨天一日听闻她出城去了,到暮时才归,他心中存有疑虑,所以想方设法要打探个清楚,是不是云溪去城外搜集来了什么珍贵的药材,抑或是去请教什么高人了。
正暗自揣度之中,恰好就见到两个孩子和一只兽宠从酒楼里走出来,先前看到云溪的身边有个赫连紫风在,慑于赫连紫风的威名,他没敢贸然上前跟踪,现在看到两个孩子也从同一个地方出门,他就立即动起了两个孩子的心思。
云小墨眼神微闪了下,天真地眨眨眼,道:“云溪是谁?我不认识她!叔叔,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莫惜城低低地冷笑了起来,自上而下俯视着他,呵斥道:“臭小子,你敢耍我?你们都住在酒楼里,你敢说你不认识云溪?你若是不说实话,相不相信,我一只手就能将你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捏死你?”
端木静仰着小脸,上前一步,怒视着他,软软的童音指责道:“你是坏人!不许你欺负小墨哥哥!”
云小墨伸手将端木静拉到身后:“小静,你到我身后去,让我来对付这个坏人!”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欺负两个孩子,你到底要不要脸?”云小墨一边瞪着他,一边小手对着小白暗暗地比划。
小白接收到了他的指示,蹑手蹑脚地遛到了莫惜城的身后,突然腾身而起,小小的身子猛然扑向了莫惜城的后颈,想要用它带有剧毒的牙齿狠狠给他一记。
莫惜城察觉到了危机,掌心处的地莲火焰瞬间燃起,他在侧转身体的当口,也将燃着黑色火焰的掌心推了出去。
小白惊叫了声,连忙退却,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身上纯白色的毛发沾染了些许的火星,疼得它满地打滚,好不容易才将身上的火星熄灭。
云小墨见小白一击不中,也跟着化掌为刀,灵巧的身子攻向了莫惜城。
端木静呆立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一脸紧张地看着云小墨和小白前后夹击莫惜城。
莫惜城未料到一个孩子和一只兽宠居然也有几把刷子,嗜血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先前还不确定孩子的身份,现在却是确认无疑了,他必定跟云溪脱不了干系。
“小兔崽子,居然敢暗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黑色妖冶的火焰在莫惜城的双掌处灼灼燃起,将整个小巷都笼罩在了一片妖冶的黑色中,周围的温度越升越高。
云小墨顿觉不妙,连忙惊喊道:“小白、小静,快回去找娘亲!”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低沉而愤怒的声音在小巷的上空响了起来:“谁敢骂我儿子是小兔崽子?”
伴随着这个声音,整条小巷被笼罩在一种恐怖的气势当中,小巷中灼灼燃烧的黑色火焰,仿佛也受到了威慑力,火焰的焰势越来越弱,低到了尘埃里,最后竟是自行熄灭了。这时候,小巷的两端,出现了十来个凌天宫的弟子,以风护法为首,将莫惜城牢牢地堵在了小巷之中。龙千绝冷冽如刀刃的眼神扫过莫惜城,眸子徵微一敛,随后转移了视线弯身将儿子抱在了怀里,冷峻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来一抹璀璨的笑意。“小墨,他有伤到你吗?”
“没有,倒是小白被他的火给烧到了。”云小墨从他的怀里转首,看向了在心疼自己完美的毛发的小白。
龙千绝面色一厉,冷哼道:“风护法,听到了吗?他伤了小白的毛,你就把他的毛也全部烧了!”
“是,尊主!”风护法领命,嘿嘿一笑,很是喜欢这个任务。
龙千绝徐徐收回了视线,看向儿子时,又换上了一张温柔的笑脸,问道:“小墨,你娘亲昵?她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云小墨诚实地回答道:“娘亲跟人约会去了。”
龙千绝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在那里,气息无比得平静。小巷子里的徵风轻拂,席卷着些许尘土,然而他身周围的尘土却是静到了极致,没有纹丝的波动。
风护法等人听到了小少主的诚实回答,也一个个愣在了原地,哭笑不得。小少主,有时候做人是不能这么诚实滴!
完了,看尊主那神色,摆明了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他们还是准备善后吧。
许久,龙千绝终于又开了口,语气依然很平静:“小墨,你娘跟谁约会去了?”
风护法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云小墨,等待他的回答,心想着该不会是夫人收服了独孤谋,跟独孤谋约会去了吧?若是让尊主知道他知情不报,还让人趁虚而入,尊主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是一个不太爱说话、也不太爱理人的叔叔!”
我们是一家人V42爹爹的醋意满天飞
风护法的心怦怦急跳,走了、走了,不太爱说话、也不太爱理人的叔叔,不就是独孤谋吗?这下完了,他要不要先找个借口溜呢?
风护法此刻恨不得脚下安了风火轮,呲溜一声就溜得远远的,让尊主想要扒他的皮都扒不成!
龙千绝微挑了下狭长的眸子,眼波盈盈流转,万千的光华默默绽放:“那叔叔叫什么名字?”
云小墨想了想,歪头道:“娘亲好像叫他……赫连紫风!”
“赫连紫风?”龙千绝眸光再次波动,浓郁的黑色如潮水般涌来,又在瞬间激流涌退,沉寂的面色平静得可怕。
风护法长吁了一口气,是赫连紫风,不是独孤谋!幸好又幸好!
一口气还没全部吐完,他又紧接着倒吸了一口气,啊,是赫连紫风?!
这个答案比独孤谋的更加糟糕。昨夜,尊主才设计阴了赫连紫风一回,将他打得内伤严重,只剂下了半上命。今天一早就听到了赫连紫风跟夫人一起约会的消息,这不等于直接往尊主脸上甩巴掌吗?这个赫连紫风,好深沉的心机,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小墨,知道你娘亲他们往哪里去了吗?”龙千绝看着儿子,扯了扯唇角,再次绽放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云小墨低头看了看站立在一旁的端木静,想起自己答应过小静,要带她去游湖的,可是正如娘亲所说,现在城里面的坏人太多了,若是有爹爹陪着也们,那么既可以游湖,又不用担心会有坏人再欺负他们。嗯着,他扬起小脸,回答道:“娘亲他们好像去游湖了。”
“游湖?”龙千绝的声音乍冷了几分,眸子徵眯,眸光深幽,谁也无法目悉他的心声。
“爹爹,我们一起去游湖吧,到时候就能见到娘亲他们了。”云小墨催足着,又指了指端木静道,“小静和小白也跟我们一块儿去,爹爹已经很久没带小墨游湖了。”
龙千绝微徵侧身,低头看到了与云小墨一般年纪大小的端木静,她可爱纯真的容颜,惹人怜爱,许是方才受了惊吓,此刻正仰着小脸,怯怯地看着他,明媚的眼睛蒙着一层氤氲。
关于端木静的身世,他也多少听风护法提及了些,没有太过惊讶。蹲身,伸出了另外一臂,也将端木静抱在了他的怀中,他展颜浅浅一笑,道:“好吧!那爹爹带你们一起去游湖!”
端木静先前看到龙千绝突然出现替他们阻挡了危险,犹如天神降临,她心中好生崇拜。之后又看到他对云小墨疼爱至极,她心中也跟着羡慕不已,不由地想起了自己已故的父亲,心底顿时涌起了伤感,眼眶中浮起了一层氤氲。现在他弯身将她抱在了怀里,温暖有力的怀抱,让她又是欣喜,又是眷恋,心情也顿时愉悦了起来。她伸手搂住了龙千绝的脖子,可爱的小脸上绽放出了映山红般鲜活的笑脸,对眼前的这个父辈的男子很是崇拜和仰慕。
“还有小白,小白也要去!”一缕白烟飘落,小白极为迅猛地在龙千绝的肩头占领了一个位子,心里想着,小墨墨的爹爹比起女魔头来,似乎更加温柔又更加威武,很适合当它和小墨墨的靠山呢!
想着,使劲地在他肩头蹭啊蹭,想借机跟小墨墨的爹爹多多地交流一下感情,日后若是女魔头再欺负它,它就又多了一个靠山了。
风护法瞪大了眼珠子,看着尊主大人一手抱了一个孩子,肩头还蹲了一个毛发有些焦黑的小兽宠,眼珠子险些掉下来。这画面实在太过劲爆了,他难以想象,尊主大人居然有这么和善、这么爱心十足的一面!
一道冷光朝着他方向射了过来,风护法心神一凛,连忙收起了他惊诧的神色,低头垂眸,接受尊主的训斥。
“杀了他!再收了他身上的地莲火焰,去献给夫人,溪儿一定会喜欢的。”
莫惜城闻言,吓得脸色苍白,方才听到来人报出了自己的名号后,他就已经整个儿怔住了。
龙千绝,凌天宫尊主,一代邪尊!
那可是谁都不敢惹的狠角色,是一个和赫连紫风同样威名赫赫存在的大人物,他谁不好惹,偏偏惹上了这么一个大麻烦?躲过了赫连紫风,却又撞见一个更麻烦的狠角色,他怎么这么倒霉?
莫惜城拼命地想要重新施展地莲火的威力,奈何地莲火焰反噬得厉害,他痛不欲生:“你不能杀我!我跟云溪约好的,明天跟她比试炼丹……。”
“就凭你,根本不配和溪儿比试!”龙千绝的声音依旧清雅而慵懒,但字字句句都在决定着一个人的生死,他清冽的眸光流转着,冷笑道,“地莲火焰这种好东西落在你的手中,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嗯嗯!”云小墨也使劲地点头,顺便打小报告道,“爹爹,这个人可坏了!他想要对娘亲不利,还欺负我和小白,对我们可凶了!”
“听到了吗?得罪了我龙千绝的儿子,比得罪我更严重!下辈子投胎,一定要记得,千万不要得罪我儿子!”龙千绝勾了勾唇,朝着风护法的方向使了个眼色,率先抱着两个孩子离开了小巷,这么血腥的画面,他不希望孩子们看到。
“龙千绝,你不能杀我!”
很快地,小巷中传来了凄厉的嘶喊,落入路人的耳中,惊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有些胆大之人前往察看,恰好看到了被黑色火焰活活灼烧的一具已然断了气的尸体,不由地惊惶逃跑,前往城主府报案。
慕星城中有禁武令,现在城内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命案,城中的百姓们开始人心惶惶。
东湖,慕星城中一处风景名胜,多有城中的文人雅士结伴前来游玩作乐,也是未婚的男女们相携婊戏游玩的好去处。
龙千绝一行租了艘不大不小的船,泛舟湖上。
“小静,好玩吗?”
“好玩!”
“那小墨哥哥以后再带你来玩。”
“嗯。”
龙千绝半倚着身子,坐在船头,闲闲托腮,听着两小无猜的对话,不由地勾唇莞尔,自有一股高贵优雅的气韵。
“小墨,你老实说,你娘亲真的是来游湖了吗?”他挑着狭长的眸子,眼底精光泛泛。
云小墨抬头看向了他,脸不红心不跳,认真严肃地点头道:“今天天气这么好,娘亲和紫风叔叔一定是来游湖了。”
龙千绝抿嘴,低低地闷笑了起来,这笑声落入身后正划船的风护法的耳中,惊得他险些丢了船桨。
根据他的经验,通常尊主这么笑的时候,铁定是有人要倒霎了。幸而小少主是他的亲儿子,尊主这么疼爱小少主,想必是不会为难他的。
稍稍松了口气后,就听到了尊主传来的吩咐声:“风护法,你今天没吃饭吗,刊得这么慢?限你在一株香的时间内,绕湖三周,否则……,下个月的月钱,你就不用领了!”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尊主大人,我可是什么也没做又什么也没说啊,为什么最后倒霉的人却是我?
风护法仰头望天,一脸哭丧的表情。
“风叔叔,加油哦!你一定行的!”云小墨冲着他挥了挥小拳头,内心里有些小小的内疚,是他忽悠了爹爹,最后却让风叔叔帮他背了黑锅。
风叔叔,你放心,下个月爹爹不给你发月钱,小墨给你发!
云小墨又冲着风护法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小的眼神向他无声地传递着心女p。
风护法盯着他的小小眼神看了半天,还是没有明白过来,小少主这到底是想跟他打什么哑谜?
算了,谁叫他命苦呢?替小少主背黑锅,是他的大大的荣耀,没什么可委屈的!
想通了之后,风护法撩起了衣袖,鼓足劲,开始快速地划动船只。
水面的波纹荡漾,小小的波浪推动着船只,一巅一簸。随着船只的快速划动,湖岸的风景走马观花般在眼前掠过,云小墨、端木静和小白三个看得新奇,欢快地拍着小手,不住地给风护法加油。
风护法先前还有些心情憋闷,待听得两个孩子和一只兽宠玩得如此开心,他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手中的船桨划得铮铮有声,丝毫不觉得疲累。
相比较起三人一兽的愉悦心情,龙千绝微拧着眉头,心情抑郁,他的目光淡淡地掠过湖岸上每一个角落,怀着侥幸的心理,试图从中寻找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只要一想到她和赫连紫风在一起,他的心底就不住地冒酸泡泡。
昨夜送信给她,约她去林子里相见,她没有赴约,今早想赶早来见她,她却跟赫连紫风一道出行……,赫连紫风,你到底想做什么?倘若你想伤害溪儿来报复我,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一抹狠厉划过他的眼底。
他的视线继续淡淡地扫过湖岸的各个角落,恍然间,他捕捉到了两抹熟悉的身影,他斜倚的身子猛然坐起,出声道:“停下!”
风护法倏地收了手,任由船只借着惯性继续向前漂游:“尊主,怎么了?”
龙千绝微眯着眼,视线牢牢地盯在了岸边的某处,打着手势道:“往回划……”
风护法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待对上那两道熟悉的身影,他心底一惊,暗叫不妙。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连忙撑着船桨往岸边靠去。
“爹爹,那不是娘亲吗?”云小墨也发现了岸上的两人,小脸顿时绽开了花,高呼道,“我就说娘亲一定是跟紫风叔叔来游湖了!”
淡淡地瞥了眼儿子笑逐颜开的容颜,龙千绝默而不语,也不打算揭穿他的小心思了。他含着诡秘莫测的芒光的眼睛直直地盯向了岸边比肩而行的一男一女身上,只见两人闲庭信步地游走着,只相隔一步之遥,男的紫衣潋滟,清华灼灼,女的白衣飘飘,风华绝代,乍一看仿佛是一对神仙眷侣游走在山水间,很是登对。
两人都沉默不语。
紫衣男子目视着前方,踏出的步子不大不小,步伐稳健,哪里像是受了重伤,只到下半条性命之人?他周身清冷的光华,不容忽视。
白衣女子左右随意相顾着,默默地走在离紫衣男子不到一步距离处,手中捏了根柳枝,随意地甩晃着,脸上的神色很惬意,像是很享受这五光十色的湖岸风景。微风吹拂着她绝色倾城的容颜,荫荫垂柳间,映得她如雪的肌肤红粉剔透。
龙千绝看着两人,鼻中哼哼,跟赫连紫风这样无趣的男人一起游湖,她也能这么开心?说起来,她还从没有陪着他游过湖呢?游湖的第一次,居然被赫连紫风占了先,真是晦气!不知为何,他觉着今日的她格外得美,漫天的春光好似都聚集在了她一人的身上,衬得佳人如玉,美不胜收。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如菱花浅浅勾起,眉角眼波流转,万千繁花在刹那间绽放。这一刻的云溪美到了极致,如昙花、如罂票,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
龙千绝再次重重地哼哼,她就这么喜欢跟赫连紫风一起游湖,而且还笑得如此动人灿烂?
酸意笼罩着整只小船,他专心致志地盯着岸上的两人注视,却没有注意到船上的三人一宠此刻正弱弱地盯着他看,因为他把在船舷上的手不住地缩紧,几乎就要把船舷上的木屑给生生扒下来。云小墨等人不禁有些担心,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将整只船给拍翻了,那么到时候,他们可就都要掉到湖里去喂鱼了。
“爹爹,你怎么了?”云小墨弱弱的声音道。
龙千绝从岸上收回了视线,嘴角轻扯,扯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道:“小墨,你们跟着风护法继续游湖,爹爹找你娘亲去。”
“风护法,看好他们。”朝着风护法的方向冷冷地瞥了一眼,龙千绝脚尖轻点,凌空飞渡,如一抹黑烟般瞬间就飘到了湖岸。他落地的位置离云溪两人相距几十步,从这个位置,他可以准备无误地听到前方两人的交谈声,又不容易被前方的人发现他的踪迹。
踩踏着满地的春光,云溪悠闲地走在前边,脑海中回忆起那一日跟随龙千绝在西山观看日出的情景,淡淡的思念如柳絮般在空中翩飞,他总是能带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平淡之中创造出小小的浪漫。
想到此,她忍不住浅浅地勾笑,灿烂的笑颜,令漫天的春光也为之失色。
倘若今日同来游湖的是他,想必此刻,他一定会花费各种心思逗她螓笑,而不是像前边的这只默而无趣,只顾着自己闷头行走。她实在想不通,为何会答应他来这湖边散步,他说是散步,还真是名副其实地散步。从酒楼出来一直到现在,他对她所说过的话,最多不超过三句。
“我们去哪里?”
“湖边。”。
“丢湖边干嘛?”
“散步。”
“可以不去吗?”
“……”。无趣,真无趣!
云溪丢弃了手中的柳枝,快走几步,追上了赫连紫风,道:“你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赫连紫风伸手扯住了她的手,专注地凝望着她,带着几分期许,“陪我一直走到前面的凉亭……。”跟随在他们身后的龙千绝也跟着脚步煞停,精睿的目光穿过一棵棵的垂柳,直直地投在了两人相触的手上,他的眸光一点点地沉了下去。该死的赫连紫风,放开你的狗爪子!我的女人,你也敢碰?他的右拳握紧,犹豫着要不要此刻冲上前去,揍他一拳。这时候,云溪甩开了赫连紫风的手,淡漠的语气道:“我现在忙得很,没有功夫陪你瞎逛。倘若你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我先走了。”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受伤吗?”赫连紫风忽然道,让云溪停住了转身的动作。
“究竟是谁伤的你?”云溪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难道会是他?可是他不是受伤回了凌天宫吗?难道他来了慕星城,此刻就在慕星城的附近?
想到此,她的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
抬眸间,对上赫连紫风冷冽深邃的注视,从他的眼底,她看到了翻腾的怒意,像是在恼她莫名欢愉起来的神色。
“正如你心中所想,伤我的人,就是龙千绝!”他故意重咬了“龙千绝”三个字,带着森冷的寒意。
“他真的来了慕星城?为什么我不知道?”云溪心中惊喜,却忽略了眼前之人盛着怒意的神色,此刻更加难看了。
“云溪,你到底将我置于何地……”赫连紫风突然捉住了她的手腕,阴冷的眸子紧盯着她晶亮别透的眼睛,身上的怒意不断地外溢,“明明是我们认识在先,明明是我救了你的性命,为何你要弃我而去?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你为何要选他而弃我?”
他阴沉的神色太过吓人,云溪回视着他,只觉得一点点的寒意在她的身周围不断地渗透。她眸光一冷,狠狠地冲着他瞪了回去,厉声喝道:“赫连紫风,你最好搞清楚了,你是救了我的命不错,但那不代表我的命就是你的。我可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但报答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不可能为了报答你的恩情,而赔上我终身的幸福。”
阴冷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下,逐渐转为柔和,赫连紫风放柔了语调道:“我不要你的报答,我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要留在我的身边就好……难道连这一点点的要求,你都不能答应吗?”
云溪挣扎着,想要甩脱他的手,这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插了进来:“当然不能答应!我龙千绝的女人,为何要留在你的身边?”
云溪惊异地回首,她已经听出了这个声音,回眸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了几十步远处踏风而来的墨衣男子。
他迈着优雅的步子,不疾不徐地走来,脚踏在零落满地的落叶之上,落地无声。影影绰绰的朝霞穿透了枝叶,在他的身上洒下了点点金光,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魅惑依旧,神光离合,醉人如酒。
“千绝一一”云溪脸上一阵狂喜,口中刚刚吐出两个字,前方突然生出了异状。
万千的流箭从四面八方朝着龙千绝的方向飞射,箭头穿透空气的声音瑟瑟作响,交织汇成了一曲四面楚歌的惊响。
怎么回事?
是陷阱!
“千绝,小心!”云溪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想要本上前去相助,右手却被人紧紧地拽住,拽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赫连紫风。
云溪猛然抬首,对上赫连紫风阴沉的脸颊,还有他深邃的眼底一闪而逝的精光,她恍然大悟,这一切都是他设下的局!拿她作诱饵,引龙千绝进入他事先设下的陷阱,他好卑鄙!
“赫连紫风,你利用我?!”云溪愤怒地冲着他高喝。
赫连紫风沉默不语又,只是牢牢地拽紧了婷的手”不允她离开。
“你放手!”云溪挣脱不开他,回头再看向龙千绝。
万千的流箭没能困住他,他突破了流箭的包围圈,又向前行进了一段路,然而危机远没有解除,迎接他的是比流箭更加凶猛的另一轮暗器攻势。
一张天网自空中铺设覆下,一把把利刃结扎在网上,泛着银色的寒芒,凶险万分。更加凶险的远非如此,随着赫连紫风口中一声清哨,远处的天空中,一只大鹏鸟由远及近扑腾飞来。
那是什么?
云溪仔细看时,才发现那并非单纯的大鹏鸟,倒像是她从前在书中看到的由北冥之鱼演化后修炼蜕变而成的神兽一一鲲鹏,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兽鲲鹏,竟然真的存在,而且成为了赫连紫风的兽宠!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吗?
“杀了他!”赫连紫风冷酷无情的声音,对着鲲鹏下令。
鲲鹏扑腾了下它宽大的翅膀,一双带着煞气凶光的眼睛紧盯着龙千绝的方向,俯冲而下。
云溪心中大骇,连忙唤出了玄翼:“快去助他!”
“是的,主人。”玄翼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一旦铺展开,便毫不犹豫地迎击向了扑腾着一双雄壮翅膀的鲲鹏。
“你真的如此在乎他?”赫连紫风捉着她手腕的手再次收紧,他脸颊上的青筋也跟着一狠狠地暴突起来,那冰冷的眼神,只须再冷下几分,就能直接将她冰冻。
“你放手!”云溪一边挣脱着他的手,一边焦急地关注着那边的激战。
赫连紫风设下这个局,目的就是要将龙千绝置于死地,所以他掏出了他所有的底牌!鲲鹏是其一,其二便是无声无息从四周围涌现而成的十六名紫衣高手!
云溪的神识大致一扫,便知晓这些高手每一个人的玄阶都至少在天玄以上,乃是真正的高手之中的高手!她自从与黄金巨龙契约后,墨玄的品阶也连续提井了三级,现在已经墨玄巅峰,离天玄还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想要迈过去,却是难之又难,所以,无论这十六名天玄高手中的哪一个,她都是敌不过的。
忽然间,感觉好无力,她连一点忙都帮不上,可惜黄金巨龙的伤势未愈,否则的话,以它的实力,或许也能帮上一点忙。
“千绝一一”
他独自一人陷入了重重危机当中,有无数的暗器、铺天盖地而下的天网、十六名紫衣天玄高手,还有一只传说中的神兽鲲鹏……,为了对付他一人,赫连紫风这一次是下了血本,要将他彻底置于死地!
而她,却是他设下的陷阱当中最为重要的一粒诱饵!
云溪自嘲地冷笑,她居然如此蠢笨,成了人家手中的诱饵还不自知。
“嗷……”
“啾……”
天空中玄翼和鲲鹏斗得激烈,庞大的身躯,遮盖了东湖大半个天空,将湖中和湖两岸的游人的视线全部吸引了过来。
风护法正陪着两个孩子继续游湖,突然间看到了天空中出现两只巨兽,他的脸色逐渐转为凝重。他转首看向了尊主所在的那一片区域,敏锐地捕捉到了尊主陷入因境的画面,他心中一紧,连忙释放出了手中的信号弹,希望能尽快召集凌天宫的高手们前来相助尊主。
“风叔叔,那边是不是爹爹有危险?”云小墨也看到了打斗的场面,同时认出了玄翼的身影,小小的眉头揪紧,很是担心。
“小少主,你们乖乖地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风叔叔现在就去帮你爹爹”风护法说完,丢下了船桨,袍角一掀,踏着水花,朝着湖岸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溪紧张地看着激斗的场面,玄翼暂时阻挡了鲲鹏的攻击,实力明显不如它,尽管渐渐落于下风,但也不至于立即就会溃败。她的视线从天空中落回到了地面,天网被龙千绝强大的气场生生地阻隔在了离他头顶半个人身高的位置,四周飞射的暗器已渐渐息退,龙千绝现在所要面对的是十六名天玄高手轮番的攻击。尽管危险重重,高手环伺,龙千绝的神色冷静依旧,每一招每一式都如行云流水,毫无阻滞,不慌不忙。
激斗中,他的视线总会时不时地飘向她,尤其是落在赫连紫风紧抓着她的手的位置,他冷冽的眸光中带着愤怒之色,云溪相信,只要他稍稍空出手来,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将赫连紫风撕成碎片!
云溪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的寒意渐浓。
赫连紫风,既然你决心痛下杀手,非要致千绝于死地,那么也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她另一只藏在了袖中的手陡然振动,袖底寒芒毕露,露出了一柄匕首的利刃。眼底划过一抹阴狠,她的手扬起,匕首直直地插入了他的胸口。
“噗!”
热血飞溅,竟是一招击中!
余光处,云溪清晰地看到,他惯性地袭向她颈间的手在半路收了回去。他最终还是不忍心对她下手,因为不忍心,所以只好承接了她这一记狠刺!
云溪心底一怔,有些吃惊。她抬眸,对上了他的双目,他的目光沉静,整颗浓黑深邃的眸子全部是她的倒影,里面没有痛楚、没有嫉恨,只有浓浓涌动的暖潮包围着她。
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感,竟让她握着匕首的手生出了颤意。
“为什么不躲?”云溪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知道只要他用玄力震开她,或是直接攻击她,他是完全可能躲过去的。他没有这么做,他想要攻击她的手在半路收了回去,硬生生地受了她一刺,他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世上,能杀我的人……只有你!”赫连紫风“噗”地喷出了一口鲜血,他的手握在了她握着匕首的手背上,紧紧地相握,不住地抖动,凝望着她的眼睛也变得更加凄幽。
云溪深深地喘息着,重重地推开了他,一步步后退着,心神不住地摇曳。他是想告诉她,他尽管利用了她,可永远都不会伤害她!倘若她想要他的性命,他也绝不会还手!
哈,赫连紫风,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你在赌我对你的不忍心吗?
可是你错了,只要你伤害到我珍视之人,哪怕你对我再好、救过我许多次,我也绝不会手软!
“嗷一一”一个更为高吭洪亮的龙吟突然出现,冲破了云霄,再一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银色的鳞片折射着太阳的光芒,刹那间铸成了一道银色的光盾,迷了所有天玄高手的眼,银色的光盾冲破了天网,待银色的光辉慢慢消去,人们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条银色的飞龙,体型比玄翼更大,气势也比之更加威武和高光
“天龙,战!”
三个字从龙千绝的嘴里平静地蹦出,然而此刻的战况却已然不平静。
天龙,居然是圣宫之中四大神龙之首的天龙!
十六名天玄高手齐齐停下,抬头仰望着飞腾在空中,气势威武的天龙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震撼的并非天龙本身,而是天龙的主人一一龙千绝
莫非他就是在六年前叛出了圣宫的天龙尊者?
传闻天龙尊者乃是圣宫仅次于圣宫宫主的第一高手;
传闻天龙尊者有着神秘莫测的身世;
传闻天龙尊者救人无数,乃是圣宫之中最具悲天悯人之心的一位尊者深受傲天大陆百姓的爱戴;
传闻天龙尊者六年前盗走了圣宫的一件至宝,所以被圣宫宫主驱赶出了圣宫……太多有关于天龙尊者的传闻,一下子灌入所有高手的脑海中,除了震惊便是敬畏。
曾经的圣宫,正是因为有着悲天悯人的天龙尊者的存在,所以才得到世人的尊崇,然而也是因着天龙尊者的消失,现在的圣宫越来越利欲熏心,沦落到受人唾弃的地步。十大家族的人之所以反对圣宫的统治,也是因为他们的征服欲太过强烈,圣宫想要打压十大家族的势力,使得他们完全屈服于圣宫,这无疑给十大家族的利益带来了猛烈的冲击,因而他们奋起反抗。现在站在他们眼前之人,居然就是从前人人景仰、顶礼膜拜的天龙尊者,如此大的冲击和震撼,让他们有些无法接受。他明明就是为正道人士所不齿的作恶多端、恶名累累的一代邪尊,现在一转眼又变成了曾经一度人人景仰、顶礼膜拜的天龙尊者,如此大的反差,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他们无法分辨了。震惊的不止是他们,云溪也是惊诧无比,她从来都不知道他还有着另外一个神秘高贵的身份,原来她一直都不够了解他、不够关心他。
赫连紫风也跟着变了脸色,他一直都知道龙千绝有底牌,而且这张底牌必然不简单,只是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出人意料的结果。他的身形徵徵晃动,有些站立不稳。观察到了十六名天玄高手脸上异样的神色,他知道,他已经失去了杀死龙千绝的绝佳机会。远处,细细碎碎的脚步声疾奔而来,那是凌天宫的高手正疾步赶来救援。
时不我待。他的口中吹出了一声清哨,天空中正将玄翼压着打的鲲鹏突然停止了攻击,振动着翅膀,朝着赫连紫风的方向压低着身子飞来。
“撤!”
赫连紫风一声令下,轻身一纵,身子摇晃着跳上了鲲鹏的背脊。他回眸,注视着云溪的方向,深深地蹙眉道:“今日我利用了你,你刺了我一刀,我们……,算是扯平了!”他的手一扬,竟是拨出了胸前的匕首,带出一长串的血柱,抛洒在了空中。
匕首直直地插入了沙地,血迹将掺着细沙的泥土染红了一片。
云溪定定地注视着那柄匕首,心情有些复杂。
“啾一一”鲲鹏扑腾着翅膀,扇起了一阵狂风,地上的沙尘扬起,迷了人的眼。
云溪离得最近,不得不闭上双目,阻挡风沙的侵入,待再次睁开眼时,鲲鹏已然振翅驮着重伤中的赫连紫风飞了起来。银色的天龙高吭地嘶吼着,舞动着龙爪腾飞追向了鲲鹏,两只巨兽一前一后追赶着,实力不相上下。两只巨兽难得遇上劲敌,彼此之间的战意都被激发出来,一个奋力地挥动翅膀飞翔,一个激越地腾飞追赶。
霎时间,东湖之上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巨兽之战。
那些寻常的百姓们见到这一幕,惊吓的惊吓,新奇的新奇,也有不少人纷纷奔跑去了城主府,向城主大人通报他们的所见所闻。
暮星城出现了两只巨兽,一只生得似鹏非鹏,体型巨大,飞得很快,目光阴鸷凶狠,另一只便是一条银色的飞龙,伴随着它的舞动,银光撒满了一地,圣洁无比。在大部分百姓的眼中,具皆将两只巨兽比作了凶兽和圣兽,凶兽者,自然是目光阴狠的鲲鹏,而圣兽者,非英姿不凡的天龙莫属。
在慕星城的上空同时出现了一只凶兽和圣兽,这还了得?百姓们纷纷奔走相告,不到片刻的功夫,关于凶兽和圣兽的传闻传遍了整个慕星城。
此时,十六名天玄高手见主人撤退了,便也不再恋战,纷纷朝看来时的方向退却。
龙千绝没有阻拦他们,他的注意力早就集中在了云溪的身上,他几步上前,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中。不言也不语,只是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她,这是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也是他这一路上想了无数遍却还来不及做的事。
云溪撞入了他的怀中,心与心也在这一刻激烈地碰撞。
感觉着他的心跳、他的气息、他的温度,她纷繁不安的心,也跟着尘埃落定。
“溪儿,我好想你。”他的双臂锁紧,重逢的喜悦心情久久地激荡,百炼钢具皆化作了绕指柔。
“我也是。”云溪低低地轻喃,侧脸倚靠在了他稳持宽阔的肩头,只觉得这一方之地便是她今生所追寻的归宿。那里很温暖,很安全,充满了暖暖的爱意。
周围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风护法也来到了现场,看到尊主和夫人相拥的画面,连忙挥着手,示意大家快快退散,该干嘛还干嘛去,可千万别破坏了尊主的好事。
龙千绝扶着她削瘦的肩,退离了几分,低头凝望着她,心中万千的柔情都化作了眸中的闪耀的星光,他唇角的笑意徵荡,温润的声音道“看到你为我刺了赫连紫风一刀,我心中不知有多欢喜……”
风护法刚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他这句话,忍不住咳出了声。尊主也太邪恶了吧,看到情敌被刺,他居然欢喜……啧啧,好邪恶的心思!
再仰头看去,他的情敌现在还在被天龙追赶着,生死难料。真理告诉我们,做谁的情敌,也千万不要做尊主的情敌,那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龙千绝彻底无视他,继续深情地凝望着他的溪儿,唇边的笑意盎然:“不过,眼下赫连紫风的存在对我还有用处,就暂且让他多活一阵,日后再慢慢地收拾他。你说好吗?”
他执起了她的柔夷,凑到唇边轻嗅、浅吻,温柔到了极致。
“嗯,都听你的。”云溪心神一片荡漾,迷醉在了他的温柔中,不知所云。
天空中,还在继续上演着追逐的戏码。
盘旋之际,鲲鹏顾忌着背上的主人,动作稍稍迟缓了些,也正是这稍稍迟缓的功夫,天龙追近了。只差那么些许的距离,它就能将鲲鹏一记尾巴甩中。
这时候,地面上传来了主人的命令:“天龙,回来!”
“嗷……”天龙有些不甘地仰天嚎叫了声,不得不遵从主人的命令返回。
鲲鹏载着主人继续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周,这才长啸着展翅离去。
临行前,赫连紫风从鲲鹏的背脊上回首,恰好见到龙千绝执着云溪的柔荚轻吻的画面,他苍白的脸色愈加苍白,噗地一声再次吐出了一口鲜血。
天龙和玄龙各自回到了他们主人的身体里,天空中重新恢复了平静。
“娘亲、爹爹!”云小墨三个在风护法的陪伴下,回到了岸上。
“小墨,你怎么在这里?”云溪狐疑地盯着儿子看。
云小墨脸不红气不喘,回答道:“娘亲,是爹爹带小墨来游湖的。”
云溪抬首望向了龙千绝,原来是他们母子俩一起间接地引着他落入了赫连紫风的陷阱。赫连紫风好深的算计,他一定是算好了龙千绝会来找她,所以特意选择了一个人流众多,较为容易让人发现他们的地方设伏。他将龙千绝各种心理全部算计了进去,包括她的,他实在太过诡诈了!
“千绝,你是什么时候来到慕星城的?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一声?”
龙千绝眼睛微眯了下,转首看向了风护法,带着责问的神色。
风护法心里一惊,连忙回答道:“禀告夫人,昨日属下派人给夫人送去了尊主的书信,难道夫人没有收到吗?”
“书信?我压根没见着什么书信。”云溪蹙眉摇头。
一旁的云小墨三个相互对视了一眼,齐齐往后退去,尤其是小白,吓得直接挂在了云小墨的背后,不敢探出头来,它不想变成小白肉干啊啊啊!
云溪瞄见了他们三个的异样反应,狐疑地转头望向了他们,质问道:“小墨,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亲,你别生气,小白它不是故意的!”
“啊!”小白听到自己被供了出来,吓得一时没抓稳,从云小墨的背上掉了下来,落入了沙土中。
“小墨墨,你怎么可以出卖小白?”小白呜呜地低鸣。
云溪挑了挑眉梢,斜睨着小白,示意它立即坦白。
“女魔头,小白真的不是故意,都怪小墨墨的亲叔叔。他说小白肚子那么肥,看起来像怀孕!小白可是堂堂正正的龙王后裔,怎么可能怀孕?小白是因为太生气了,一不小心将龙之焰的火焰从嘴里喷了出来,然后就……就不小心把信给烧了。”小白一边说着,一边小爪子扒地,一步步地挪向了云小墨的脚边,两只大眼睛闪烁着,好不可怜。
再一步,它就能顺利地到达云小墨的脚边,这时候一团影子投下,将它从地上给提拎了起来。云溪激动的神色道:“龙之焰?你真的能喷出龙之焰的火焰?”
小白怯怯地点头,身子在她的两指间不住地晃动。
云溪突然俯首,吧唧一口亲在了它的小嘴上,欢喜道:“太好了!小白,你实在是太可爱了!那一会儿回去后,你再喷些龙之焰的火焰给我,我要好好地研究一下。”
小白突然得了艳福,被迷得七晕八素的,脑子里星星直打转。待小白回了神,忍不住惊叫起来:“小白的初吻!女魔头,你还小白的初吻来!”
咆哮中的小白再次被人拎起了后颈,无情地丢到了一边,而这一次丢弃它的人,却是它认为值得倚靠的大靠山一一龙千绝!
“溪儿,你都还没有亲我……。”龙千绝颇为无赖相地将自己的脸颊送到了云溪的唇边,带着些许的醋意。
云溪无语地看着他凑得极近的脸孔,稍稍倾身,如蜻蜓点水般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随后假装着左右四顾,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风护法连忙伸手蒙上两个孩子的眼睛,连带着也将自己的眼睛闭上,睁开一只眼再看看,难得看到尊主耍无赖的模样,不看可惜了。
“就这样?”龙千绝挑着眉梢,很不满她的敷衍。
“这里可是湖边!”云溪微红着脸,对着他咬牙轻瞪。
龙千绝闻言,浅浅地笑开了,眼睛变得格外闪亮,领首道:“哦,那咱们赶紧回家去,回家再继续。”他的大手将她的柔荚牢牢地包裹住,手心传递着温暖,方才所经历的一切,都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云溪无奈地瞪他,感受着从他手心里传来的温度,一颗心也跟着飞了起�
这时候,远远地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是慕景晖带着城主府的士兵到来。
“云小姐,听说湖边发生了打斗,你们都没事吧?”
“慕城主!方才有贼人想要打劫我们一家人,好在有神龙出现帮忙,已经将贼人打跑了。”云溪睁着眼说瞎话。
“那就好。”慕景晖心知肚明,也跟着打马虎眼,他总不能真的因为禁武令,而将他们一行人全部扣押了吧?人家是拥有巨兽的,别说他没有这个本事,就算有,他也要顾念曾经生死与共的交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稍稍转头,看向了气势非凡的龙千绝,他的眼睛跟着亮了亮,询问道,“这位是?”
“他是小墨的父亲。”云溪没有直言相告,龙千绝的身份太过特殊,她怕慕景晖会对他有所想法,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界。
“千绝,这位是慕城主。”
龙千绝微徵点了点头,算是给了慕景晖面子,对于生人,他从来都是疏而远之的。
慕景晖也冲着他点头回礼,两眼却是依旧灼灼地望着他,眼底有种难以言喻的崇敬和仰慕。
他已经猜出了龙千绝的身份,因为天龙的主人只有一个!
从东湖回来后,云溪第一件事就是拎着小白前去炼丹房试验,那一日在潭底,她就已经多少感受到了龙之焰的威力,那足以撼动人心的火焰,让她蠢蠢欲动。对于一个炼丹师来说,火种就像是炼丹师的第三只手,拥有了好的火种作为辅助,那么炼出来的丹药在品质上就能跃上一个更高的等级。
“小白,用力啊!”
小白时灵时不灵的半吊子喷火功夫,实在是让人伤脑伤神。
云小墨突然插了句,道:“娘亲,小白之前是因为太生气了,所以才喷出火来的。”
小白两耳竖起,一脸警惕地在母子俩身上来回瞄着,他们不会是……不要啊!
小白刚想着开溜,云溪眼疾手快地逮住了它,左右研究着,喃喃说道:“要让小白生气,还不容易?嗯……,烧了它的毛!”
“不要啊!女魔头,小白再努力试试,你先不要这么做!”小白一脸的苦相,它怎么就这么倒霉,早知道就不吞下龙之焰了,现在想要吐都吐不出来,真是痛苦啊!
龙千绝从背后轻拥着云溪,隐隐有些委屈之色,他千里迢迢赶来这里见她,她居然只关心火种,将他冷落在了一旁,心底的酸意再次不住地往外冒。
“溪儿,让小白自己试吧!龙之焰在它的肚子里,最能掌控它的也只有小白,旁人想要帮它使力也使不上。”
“它头脑那么简单,能行吗?”云溪十分不看好小白。
小白微微有些恼怒,蹦醚着反驳道:“不要小看小白,小白一定能行的”
“有时候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小宠物也是如此。你就放心吧!”龙千绝抱在她腰间的手缩紧了几分,面颊贴在了她的脸颊上,来回轻蹭着。
埋首深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心神不住地荡漾,从他的这个角度,他能隐约看到她颈间以下的些许风景,诱人的雪肤玉肌,让他颈上的喉结也跟着滚动。
云溪只觉得痒,微微侧了侧脸,所有的注意力依旧扑在了小白的身上,继续对着小白鼓励加施压道:“总之明天之前,你一定要成功办到,就是给我稍徵吐出一点儿火星沫子也成!小白,这可是关系到人类炼丹史的千秋大业,你若是成功了,就是功不可没的功臣之一,是会受到万人爱戴的!”
小白两眼直冒星星,听得云里雾里,人类炼丹师的千秋大业,关它什么事?它才不要受到万人的爱戴,它只要得到小墨墨的宠爱就足够了,小白才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像是听出了小白的心声,云溪瞪着它,恨铁不成钢:“小白,作为未来一代的龙族之王,你不可以这么没有志气!在成为龙族之王得到万龙景仰之前,你首先得先得到万人景仰才是,没有目标,何来动力?”
小白低低地呜呜,它压根就不想成为什么龙族之王,它也没有什么远大的目标,它只不过想陪着它最喜欢的小墨墨,每天混吃混喝……为什么做一个兽宠这么难呢?尤其是做一只拥有龙王后裔血脉的兽宠,就更加难了。
“小白现在心智还小,等它再长大一点,它就会慢慢懂得如何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了。”龙千绝温热的气息喷在云溪的耳畔,视线继续在她凹凸有致的曼妙身体曲线上游移,喘息声也越来越重。
“别闹,痒!”云溪再次侧了侧头,将他推开了几分,继续无视他的发情信号,满脑子都是各种说服小白的念头。
她曲身,又对着小白道:“小白,就算你没有这些宏大的志愿,那也该为小墨墨考虑一下吧?这个世上这么多的坏人,小墨墨随时都会遇上危险,倘若你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那么如何保护小墨墨,难道你想看到小墨墨受伤?”
小墨墨是小白的死穴,这招果然最管用!
小白眼珠子一转,想起了今天在小巷子里遇上了坏人,情势紧急,倘若不是小墨墨的爹爹及时赶到,不知道会发生怎样危险的事。
它的小脑袋频频地点着,呜呜道:“小白要变得强大起来,保护小墨墨‘”
云溪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拍拍小白终于开窍的小脑袋,语重心长地领首道:“这样才对嘛!有了目标,才有动力,你一定可以的!”
不止她舒了一口气,她身后的龙千绝也跟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问题解决了。再这么耗下去,他一定会受不了的,这种事可是很伤身的。
就在他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时,忽然又听到云溪极为兴奋地说了句:“小白,那我们继续努力吧!”
龙千绝整个人顿在了那里,欲哭无泪。
“溪儿,别管小白了,就让小墨陪着它吧!”龙千绝整个人贴在了云溪的身后,双臂缩紧,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不满地在她身上来回蹭。
云溪浑身一震,整个人顿时僵在了那里,雪白的肌肤也跟着慢慢浮起了霞己这家伙,居然……。
“咳,小墨,你陪着小白,再、再试试……。”她说到一半,回头瞪了身后之人一眼:“别动了!”
“那你快点!我等不及了……。”龙千绝贴着她的脸,使劲地蹭着,宣泄他的不满。
“死相!”云溪熏红着脸,忍不住踩了他一脚,唇角微泯着,不住在心底偷笑。原来他方才一直在她身后蹭来蹭去的,就是想使坏,真是个无赖!
龙千绝低头看着她的娇羞态,俊脸上盛满了得逞的笑,总算可以抱得美人归了。炼丹房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蓝慕轩砰地一声撞开了门,上气不接下气道:“师父,不好了!有人闯进来,说是要找师父你为他的徒儿偿命!”
眉眼徵挑,略带思索,她云溪平日里是得罪了不少人不错,但是近日里似乎没干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啊?这哪门子的偿命之说?
“看看去!”拉开了龙千绝环在她腰间的手,云溪跟随着蓝慕轩疾步消失在了房门外。
龙千绝眉眼之间皆是无声的哀叹和失落,想要和他的溪儿小小地温存一下都不能如愿……
他眉眼忽地一冷,掠过了一抹寒意,他倒要瞧瞧,究竟是何人坏了他的好事?
愤而转身,飘然离去。
我们是一家人V43浴求不满的邪尊
雅静的酒楼大堂,此刻充斥着无边的煞气。
一名灰衣的老者手里擒了一名少年,气势汹汹地站在大堂的中央,对着大堂四周疯喊:“云溪,你给我滚出来!你害死了我徒儿的性命,今日老夫必要跟你讨一个说法!倘若你再不出来,老夫就先杀了这个小子抵命!”
“前辈,你别杀我!我跟你徒儿无冤无仇,跟云溪也没有任何的交情,你杀了我也是没用的。”他手中的少年惊惶地挣扎着,赫然就是之前独自愤然离去的赫连紫钰,不知何故却落入了老者应承离的手中。
“你还敢骗我?你若是和她没有交情,那么上一次又怎么会跟她一同出现在药庄?”应承离愤怒的神色难以自抑,一手揪着赫连紫钰的衣领,怒视着他,两眼直冒火光。
天晓得当他在小巷子里见到被地莲火焰烧得不成人形的徒儿之时,他心中的那份焦灼和震动有多强烈,徒儿死了也就罢了,最让他心疼的是他千方百计得来的地莲火焰也跟着失去了踪迹,那可是他追求了一生,才好不容易得来的宝物,就这么丢失了,这比夺了他的命还要残忍!
赫连紫钰看到他眼底的怒火,吓得瑟瑟发颤,惊喊道:“那一次只是巧合,真的!我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我早就和她闹翻了!”
云溪疾步从后院走到大堂,恰好将二人的对话收入耳中,她冷冷地低笑,也不急着进入,继续在一边倾听。
“你这等鬼话,谁信?”应承离阴寒的眸子释放着一道道的冷光,阴沉地笑道,“云溪若是不肯为我徒儿抵命,那就由你来!”
“别、别杀我!”赫连紫钰不知想到了什么,语调也变得急促高昂起来,“你可知道我大哥是谁?他绝对不是你可以得罪之人,你若是杀了我,他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我大哥乃是傲天大陆赫赫有名的十大家族之首领一一赫连紫风,是你绝对得罪不起之人,我是他的弟弟,倘若你杀了我,他也同样会杀了你的!”
哈,生死关头,他居然还有脸搬出他的大哥来?
好笑,真是好笑!
云溪继续往下听,看看他还有什么招来活命。
应承离待听得赫连紫风之名,微怔了下,随即眯起了冷眼,哼笑道“你说赫连紫风是你大哥?谁能相信?你大哥他英雄盖世,受万人景仰,怎么可能有你这么脓包的一个弟弟?你说是他弟弟,我就相信,你当老夫这么好愚弄吗?”
应承离被激怒了,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虎口不住地收缩,寂静的大堂中有咯咯的骨头脆响声悠悠传来。
“啊!不要杀我!我、我没有撒谎,赫连紫风……赫连紫风的确是我大哥!”
“姐姐、姐姐,快救我!”
赫连紫钰眼底充满了惊恐,此时此刻,命悬一线,他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濒临绝望!
“师父,要不要救救赫连公子?”蓝慕轩并不知道赫连紫钰在鬼谷幽林当中的所作所为,看到他命悬一线,心中生出了不忍。
也是他这一句插话,惊动了盛怒中的应承离。
应承离阴鸷狠厉的目光投向了他们的藏身之处,厉声喝道:“云溪,老夫已经看到你了,你给老夫滚出来!”
你说滚,我就滚?
云溪勾唇冷笑,不过还是踱步走了出去,区区一个老匹夫,她还怕他不成?
“前辈气势汹汹而来究竟所谓何事?”
赫连紫钰还被应承离牢牢地拽在手中,一见着云溪出现,他心中惊喜,连忙惊叫起来:“姐姐,救我!”
云溪迈步走到了大堂中央,随意地拉了把凳子入座,柳眉轻挑,斜睨着赫连紫钰,故作讶异道:“姐姐?谁是你的姐姐?”
赫连紫钰心神一怔,随即读懂了她的心思,她这是在恼他之前的气言,想要见死不救啊!他开始慌了,眼神游离,略略思索了下,又扯着嗓子喊道:“姐姐,我的好姐姐!我只是一时的气话,并没有责怪姐姐的意思。姐姐想要九窍首乌,我给你就走了,求姐姐救救我的性命,他会真的杀了我的!”
“九窍首乌?”应承离眼珠子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一般,沉声道,“你得到了九窍首鸟?快将它交给我!如果你把九窍首鸟交给我,我现在就杀了他!”
“呃!”赫连紫钰的脖颈间的力道再次一收,疼得他血气全部涌到了脖子以上,说话也变得十分艰难。
“姐姐……,救救我!”
冷冷地勾唇,云溪一脸漠然地看着他们,随手拎起了近旁的一壶清茶,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前辈请随意,只是脏了酒楼的地,记得要擦拭干净再走。”
什么?!
应承离有些恍惚,难道她真的不在乎他手上这个小子的牲命?
“你真的不想救他?”他想要再次确认。
云溪抿了口茶,素手轻抬,朝着他的方向遥敬。
应承离面色乍冷,左右思量了下,看起来他手中的这个小子对她是真没有什么威胁力,他杀不杀都没有任何的作用口再说了,万一这小子方才说的是真的,他真是赫连紫风的弟弟,杀了他,惹上了一个麻烦人物,得不偿失口他还是想办法将地莲火焰和九窍首乌弄到手,才是正事,
想着,他勒住赫连紫钰脖子的手也跟着松开了,伸手一雅,将他重重地推倒在了一边。赫连紫钰的后脑勺恰好砸在了桌子的一角,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云溪,你害死了老夫的徒儿,别以为此事就可以随随便便蒙混过去。赶紧将地莲火焰和九窍首乌一道交出来,老夫或许可以免你一死!”
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他这种人,他不但要地莲火焰,还觊觎起她的九窍首乌来,想要不劳而获,哪里有这等好事?
云溪冷眼微眯了下,心中略感疑惑,那莫惜城真的死了么?死了也好,恶人自有恶人磨!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人做了善事,收拾了那个嚣张不可一世的家伙?
“前辈说令徒死了?”
“他就是被你夺了地莲火焰之后,用地莲火焰将他活活烧死的,难道你还想狡辩?”
云溪摸了摸下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应承离怒目相视,很是恼怒。
“没什么,只是想说,你徒弟……,死得好!”她抚手击掌。
“你!”应承离恶狠狠地瞪着她,目中厉光闪烁,他的手突然往腰间一抹,一柄长剑闪亮出现,勃怒之下,他持剑攻向了云溪。
应承离虽是炼丹宗师,但一身的修为也不容小觑,这一剑的攻势凶猛,让云溪瞬间收敛了心神,袖中的银针悄悄递向了指间,专心迎敌。
“咻一一”
应承离攻至半途,眼前白影晃动,一件硬器以电闪雷鸣般的速度飞旋着击向了他的脑门,他倒抽了口气,急急后退。
他的速度快,硬器飞旋的速度更快!只听得“啪、啪”的两声脆响,应承离狠狠地摔跌倒地,额头上凸起了一个可笑的包,在他的身侧,碎裂的白瓷片擞了一地。
“谁?究竟是谁偷袭老夫?”他左右四顾,终于看到了一抹墨色的人影徐步朝着他的方向走来,乍一见到对方的容颜,他心头猛然一惊,脑海中蔫地浮现出一幕熟悉的景象。
那还是六年前圣宫的六次晚宴。
他作为傲天大陆颇有名望的炼丹宗师,受到了圣宫宫主的邀请,参加圣宫宫主的百岁大寿。能够得到圣宫宫主的邀请,是他无上的光荣,他不但受邀参加宴会,还被邀请为宫主炼制炼丹。
那一段时间,是他最为风光无限的时刻。
也是在那一次宴会上,他见到了圣宫宫主手下最为得意的弟子一一天地玄黄四大尊者,除去天龙尊者,其余的三位尊者率先出现在了宴会匕,当他初见三位尊者,不得不感叹圣宫人才辈出,每一位尊者都是人中龙风,令人惊叹。
然而,当最后一位天龙尊者出场时,宴会上所有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了他一人的身上。他还清楚记得天龙尊者出场的那一幕,他一身白底镶金的长袍,在十几人众星捧月的簇拥下,踏着慵懒的步伐而来。不知是不是宴会的光线折射,他的眼睛出现了片刻的晕眩,仿若看到有一道乳白色炫目的光环出现在了天龙尊者的身后,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他棱角分明的唇角噙着一缕潇洒肆意的微笑,俊美的容颜,高贵、优雅,好似天上的神祗,令人仰望。他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部低到了尘埃里,爵然失色。
那时的他,在人们的眼中,是神之骄子,仙人一般的存在!
然而也是在那一年,他被逐出了圣宫,并且被冠上了无数的恶名!天龙尊者这个称号也在傲天大陆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是生是死,也没有人知道,那些冠在他身上的无数恶名究竟是真是假。
总而言之,一代天骄,神之子,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今日,在慕星城,他居然再次遇见了他!
同样俊美的容颜,同样高贵优雅的气质,只是身上少了那种与生俱来的圣洁,多了冷冽强势的霸气。
虽有些许的变化,但他相信自己绝不会认错,眼前之人就是天龙尊者!
没有人知道天龙尊者的真名,因为他在人们的口中是真正的尊者,名副其实,受人尊敬和仰慕。
“天龙……尊者!”应承离说话有些结巴,实在是事出突然,龙千绝的出现让他深深震惊。
龙千绝冷冽的眸子微眯着,一步步朝着他走近:“应大师,久违了!”
应承离心突地又是猛然一跳,他没有认错人,果然是他!
“天龙尊者,你怎么会在这里?”内心里,对天龙尊者还是怀着一份崇敬和畏惧,应承离的神色也肃然了几分,不再有方才的愤怒。
龙千绝浅浅地勾唇,迈步走到云溪的身旁,执起了她握着银针的素手。眸光也在瞬间逸出了点点->小说下栽+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的柔光,指腹细细地摩挲着她滑腻的手背,像是在观摩着一件艺术品,视线专注地落在上边,他看似随意地说道:“我倒是想问问,应大师来到此地为难本尊的夫人,是何用意?”
清清雅雅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利刃插入了应承离的心口!
夫人?云溪居然是天龙尊者的夫人?
应承离心中暗暗叫苦,他怎么这么背,什么人不好惹,偏偏惹到了天龙尊者的夫人头上?
“尊者大人,这是误会!一场误会!”应承离一边从地上爬起,一边连忙改了“只因老夫的徒儿今早在小巷子里丧了命,老夫心想着在整个慕星城里,也只有云溪……不,是尊者夫人,有杀人的动机,所以老夫才来问个究竟!绝对不是有意要为难夫人的,绝对不是!”
云溪看到他变脸变得这么快,不由地哑然失言。
“你说有人杀了你徒儿?”龙千绝继续把玩着云溪的手,挑了挑眸子,瞥向了一脸堆笑的应承离,突然浅浅地勾唇道,“真是巧了!今早本尊也在小巷子里遇上一人,此人胆大包天,居然想要用火烧死本尊的儿子,还骂本尊的儿子是小兔崽子……,应大师,你说此人该不该杀?”
“啊?!”应承离吃了一惊,顿时领悟过来,原来杀他徒儿的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天龙尊者!
不止他吃惊,云溪也小小地吃惊了下,原来早晨还发生了这样一个小小的插曲。举头看向了龙千绝,美眸忽地亮起,这男人护犊的心思无人能及,心思有如此细腻。
心底有根细细的丝弦,被轻轻地拨弄,又续续接弹。龙千绝也低头凝眸看着她,浅浅含笑。“应大师,本尊问你,此人该不该杀?”龙千绝朝着应承离的方向瞥了一道冷光。
“该、该杀!”应承离肿起了一个包的额头冷汗淋漓,摄于对方的威慑,他不得不将这口恶气吞下,谁让他的好徒儿这么不长眼,偏偏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呢?只是那地莲火焰……,他不甘心啊!
罢了,现在已经确定地莲火焰就在云溪这里,来日方长,总有一日他能把地莲火焰重新夺回来!
对了,等过几日的炼丹师大会,情儿也该到了。若是她得知城儿被害,凭着她的性子,一定会不惜一切地为城儿报仇!情儿来自三大圣地,身份和背后的势力不可同日而语,相信她一定有法子对付云溪和天龙尊者。
到时候再夺取地莲火焰和九窍首鸟……,精光划过眼底,应承离的心境也平和了许多。
“尊者大人,是老夫处事不慎,冒犯了尊者大人和尊者夫人,老夫在此给两位赔罪了。”他拱手作揖,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眼底。
龙千绝低低地冷笑,岂能不知对方心中的不甘?只不过,此人在傲天大陆颇负名望,倘若在慕星城内贸然杀之,实属不智。今日暂且饶了他,来日出了慕星城,再悄悄干掉他,免除后患不迟。
“赔罪倒免了,应大师若是想为徒儿报仇,可以尽管来找本尊,本尊奉陪到底!”他故意咬重了最后四个字。
应承离诺诺点头道:“不敢,那老夫先行告辞了。”
他匆匆而退,不敢再有片刻的逗留,他也怕对方会杀人灭口。
从应承离的背影处徐徐收回了视线,云溪抬头看向跟前的龙千绝,眸光流转,片片柔意。
“你是圣宫的天龙尊者?”
他的眼神有片刻的黯淡,复杂的光芒闪烁其中,略带挣扎之色。
云溪心中一悸,心疼地抚上了他的脸颊,若非有着痛苦的回忆,强大如他绝不会有这样痛楚的神色。
“不管你曾经是什么身份,我都不在乎,我只想我们一家人永远开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便足够了。”
龙千绝望着她的尊剪明眸,两汪秋水柔光徵滟,带着蛊惑般敲击着他的心扉,心不由自主地狂跳了起来。
他猿臂一揽,将她深深扯入自己的怀中,一家人永远开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何尝不是他的心愿?
“溪儿,我会给你和小墨一个温暖的家,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开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一定说到做到!”
“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
云溪闭上了双目,沉醉在了他温暖的气息和怀抱中。
“�……”昏迷中的赫连紫钰在此刻悠悠醒来,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眼神迷蒙。突然想起之前云溪置他生死于不顾的话语,他心底的一口恶气顿时涌了上来,转头处,恰好看到了彼此相拥的两人,他哼哼道:“云溪,你居然如此绝情,我算是看错你了!”
云溪从龙千绝的怀抱中退出,转首瞥向了他,微徵挑眉。
“哼,水性杨花的女人!你一边跟我大哥纠缠不清,一边又在这里跟人私会,你这样的女人,为什么没有被应承离给掐死?”
云溪的脸色冷下几分:“你这么想看着我死?”
“若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会受你的牵连,被那老头抓到这里来,还差点被他掐死?这都是你的错!”赫连紫钰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边红着眼圈,一边哭诉道,“你不止抢走了我的九窍首鸟,还夺走了我的龙吟剑,你到底要不要脸?做人怎么能这么卑鄙无耻?”
“……。”所有的话全部堵在了云溪的喉头,她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于一个将颠倒黑白的本事信手拈来的人,她真是不知如何反应了……
龙吟剑是你的么?
九窍首乌是你的么?
这世界从来都是强者为尊,谁拥有实力,谁便能拥有一切!
“是我夺走了所有的东西,那又如何?有本事,你倒是把它们全部抢回去!”云溪看着他,眸光厉芒闪烁,如万千利刃穿心而过。先前还念在他年幼,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她不跟他什较,谁知他越来越得寸进尺,那可就怪不得她了。
年幼不是理由,懂得善恶,那是做人的根本!
这一次,换赫连紫钰吃瘪了。他以为她会否认,或是觉得心虚,然后碍于面子将东西全部还给他的,可是他却想错了,她跟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人士不同,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面子,也不在乎自己的那点名声,因为面子和名声对她来说,狗屁不如!
“你……你蛮横霸道!”
“我就蛮横霸道了,如何?我有这个资本,你有吗?”云溪的手中掷出了她方才用过的茶杯,带着一缕白烟,破空飞向了赫连紫钰。
赫连紫钰大惊,疾步后退。
“砰!”
茶杯在离他不到一拳距离处,轰然炸开!
瓷器的少许碎片溅到了他的脸颊上,擦出了血迹,有一些甚至嵌入了他的肌肤中,痛得他直喊爹娘。
“云溪,你敢伤我?你等着,我会让我爹爹来收拾你的!”
云溪冷冷地勾唇,目光中精光迸射,不由地起了杀心。
赫连紫钰对上她的眼,读出了她的心思,逃也似往酒楼门外奔去,一边跑一边喊:“云溪,你不能杀我!我若是死了,就没有人能够开启我赫连家的神器力量……。”
“你说什么?”这一次,却是龙千绝率先动了手,飞指一弹,点中了赫连紫钰的穴道,使得他顿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赫连紫钰盯着他不断靠近的身影,心底愈加慌乱了:“我、我说,我若是死了,就没有人能够开启我赫连家的神器力量!”
云溪也很疑惑,不知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你莫不是为了活命,所以才欺骗我们的吧?”
赫连紫钰忙着解释道:“我没有骗你们!我实话告诉你们,我有读心术,只要我看着对方的眼睛,就能窃听到对方的心声。”
“那又如何?”云溪冷笑,他拥有那点读心术,也不懂得藏私,恐怕早就人人皆知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十大家族之所以能够拥有神器,跟我们先祖的血脉有关。早在神器被创造的时候,为免各家相互争夺神器,使得十大家族无法并存,所以我们的十位祖先就各自在神器内溶入了自己的血液。从此你后,只有拥有各自家族血脉之人,才有资格启动各家所拥有的神器的力量。”
“但是也并非各个家族所有的嫡系血脉都拥有这样的能力,每个家族里通常只有一人才拥有开启神器力量的资格,而这个人生来就拥有别人所没有的特别天赋,就像是我,我拥有读心术,能够读懂人心……。”
“这也是为什么,我爹爹十分宠爱我,却对我大哥视若罔闻的缘故。在我们赫连家族,真正能够开启神器的人,是我,不是我大哥!”
云溪和龙千绝对视了一眼,很是怀疑此事的真实性。
“我说的都是真的!除了十大家族的十位家主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因为家主们怕外人得知了这个秘密,就会对他们家族当中能够真正开启神器力量的子嗣不利,所以通常都会将他们好好地保护起来,不让他们常在外面走动。我自小也是被父亲周全地保护着,很少让我出门,这一次也是我偷偷溜出家门来玩的。”
“真的,就连我大哥也不知道这个秘密。我大哥一直以为只要他收买了人心,成为十大家族的精神领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赫连家家主之位,可是他却不知,真正能开启神器力量的人只有我,我才是名至实归的赫连家未来家主继承人!”
赫连紫钰怕他们不信,一股脑儿地把所有家族的秘密全部抖露了出来,他只为了自己活命,丝毫不顾这些秘密抖露出来后将会掀起怎样的一场腥风血雨。
真正是个无知之人啊!
云溪微敛着眸子,转首望向了一直站立在一旁倾听的蓝慕轩,开口问道:“慕轩,你是蓝家的大少爷,可知道你们蓝家有此秘密之说?”
蓝慕轩乍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呆愣住了,不知在想些什么,陷入了沉思中。
云溪喊了他几声,他都没有回应。
赫连紫钰却是低低地冷笑了起来“你想的不错,你就是你们蓝家唯一一个拥有开启神器力量之人!”
蓝慕轩的心神有些晃动,嘴里喃喃道:“怎么会呢?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父亲才装作对我不闻不问,家族里任何的比试也从不让我参与……,他‘不是不关心我,其实是在保护我?”
激动的神色涌现在了蓝慕轩俊美的脸孔上,他一直以为父亲不关心他。所以任由蓝家的子弟们欺侮他,也从不让他参加各种家族的比试,当别人大放异彩又风光无限地赢得比试,扬名家族内外之时,他只能默默地待在炼丹房里,一门心思地扑在炼丹上……,原来这一切并非没有缘故,父亲是想要保护他,所以才将他跟其他的蓝家子弟区别对待。
只要一想到父亲对他的默默关怀,他就激动得心潮澎湃。
“慕轩,莫非你也有特殊的能力?”云溪好奇地看着他,感觉到了他心中的澎湃。
蓝慕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点头道:“我从小是有一项特殊的能力的,只是每一次使完都很耗费心力,我也怕大家会认为我是个一个怪物,所以我只告诉了父亲一人,其他人谁也不敢告诉。现在想来,当父亲得知我拥有特殊能力的时候,他的神色的确很是古怪,又喜又忧的,还一再地告诫我,以后万不可在外人的面前施展这项特殊能力。原来父亲是想要保护我,所以才不让我随意在外人面前施展特殊能力的,父亲他……”
想到了父亲,蓝慕轩眼眶微红,黯然地垂下了头去。
云溪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别伤心难过了,你现在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还为时未晚,等回到蓝家后,好好地跟你父亲交流交流。父子之间血脉相连,是没有什么心结解不开的。”
蓝慕轩点了点头,带着鼻音道“嗯,谢谢师父。”
赫连紫钰转动着眼殊子,知道他们现在一定是相信他了,他骄傲得意的神色不禁又展露了出来:“现在你们相信了吧?我对赫连家族来说很是重要,没有我,就无法开启赫连家族的神器力量,所以你们赶紧放了我,否则我父亲和族里的长老们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云溪一步步地走近了他,冷笑道:“你对赫连家族或许是很重要,可是对我们来说,却一点作用也没有。你真是笨得可以,将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我们,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让你们赫连家族的神器永远发挥不出它真正的力量么?”
“你、你们不敢杀我,神器那样的好东西,你们一定也想得到的!”赫连紫钰好不容易提起的底气,再次瘪了下去,露出慌乱之色。他只是想要活命,可未曾想过说出这个秘密会对家族造成怎样的威胁。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对神器很感兴趣,所以,我今天不杀你,一……”
赫连紫钰心中一喜,瘪下去的底气再次呼呼地开了上来:“那你还不快解开了我的穴道?日后你若是得到了神器,想要开启它的力量,就一定需要我的帮忙。只要你好好地待我,让我高兴了,或许我就会帮你,否则的话,我死也不会帮你的!”
“是吗?”云溪冷冷地勾笑,像他这样怕死之人,想要逼他就范,不费吹灰之力。
赫连紫钰颇为得意地哼哼道:“那是当然!你还不快解开我的穴道,然后将九窍首鸟和龙吟剑全部归还给我?我若是心情好了,以后说不定就会帮你。”
到现在了,他还想着要讨还九窍首鸟和龙吟剑,云溪真是服了他了。她指间弹射,将一粒红色的药丸弹入了他喋喋不休的嘴里。
“你又你给我吃了什么?”赫连紫钰惊惶道,想要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却已是来不及,因为那红色的药丸入口即化,早已顺着他的唾液进入了他的咽喉。
“也没什么,不过是一粒能让你乖乖听话的药丸。”云溪手指再次一弹,这一次却是真的解开了他身上的穴道,“以后我会定期派人给你送解药的,但前提是,你必须给我乖乖地待在赫连家,哪里也不许去,也不许再将今日同我们说的话,再转述给他人,否则的话,你就等着肠穿肚烂而死吧!”
“呕、呕……。”赫连紫钰用手指死抠着自己的咽喉,还在试图将吃进去的药丸给吐出来,可惜徒劳无功。
“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你好恶毒的心……”赫连紫钰还欲斥骂她,蓦地对上她冰冷的眸子,后边的话语全部堵在了喉头,一句也不敢再说了。
云溪冷冷盯着他,毫不留情道:“滚,别让我再在慕星城见到你!”
赫连紫钰紧盯着她的眼睛,心神愈加慌乱了,她是真的起了杀心了。倘若他再不离开慕星城,恐怕下一次,她就不会再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不敢久留,赫连紫钰跌跌撞撞地逃离了酒楼。
云溪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世上怎么会有他这样无耻的小人?初见他的时候,她居然还会觉得他很单纯美好,她真是瞎了狗眼了.
“好了,溪儿,别再为这种小人伤神了。”龙千绝走近她的身旁,搂住了她的纤腰,温柔细语。
蓝慕轩还在纠结于方才的思绪之中,开口道:“师父,我想先回房间了”。
云溪回头,对着他颔了颔首,道:“去吧!别想太多了,待会儿我让人送饭到你的房间。”
蓝慕轩点了点头,默然转身离去。
云溪目送着他的背影,低低地轻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单纯如蓝慕轩,也有着不同寻常的童年经历,还有他身上的秘密,日后势必会将他推向风口浪尖,他那样单纯性情的人,真的能够承受得住吗?
龙千绝从身后轻拥着她,柔声安慰道:“别为他担心了,他是个成年人,理该由他自己来承担所有的责任”
“嗯。”云溪点了点头,向后轻轻靠去,安稳地倚靠在了他温暖的怀抱中。
龙千绝双臂锁紧,拥着怀里馨香扑鼻的人儿,身心一阵舒畅。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黑色如莲状的物品,道:“看,这就是我从应承离徒弟身上得来的地莲火焰的火种,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每一种异火火种都有它的常态,或者说是休眠态,在它们没有被燃起的时候,通常都是以某种特殊的形态而存在,如此才方便使用的人随身携带。嗯要点燃每一种火种都有着各自特殊的方法,像是火云海焰和幽骨翠焰,它们的常态都拥有一个人为制作的启动机关。最先得到它们的人,不敢将火焰印入到自身的身体内,为了方便随身携带,他们特意研制出了灵巧的启动机关,只要稍稍启动机关,火种便能自行燃起火焰。地莲火焰虽然被莫惜城印入了体内,但是他依旧随身携带了属于地莲火焰的常态载体,也就是这件黑色莲状的物品,风护法收取了他身上的地莲火焰后,将它们重新聚拢到了莲状载体里。
云溪看到眼前之物,不由地欣喜万分,从他手里接过了地莲火焰,道:“太好了!听说地莲火焰能够吞噬其他比它弱小的火种,倘若我能将火云海焰和幽骨翠焰的火焰全部让它吞食了,那么地莲火焰的威力岂不是会大大地增强?”
龙千绝看着她狂喜的神色,心中也泛起了欣喜,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的。看着她开心,他心中也莫名地欢喜。
“溪儿,那我们是不是……”他俯首,贴近了她的脸颊,摩挲着她细腻柔滑的肌肤,全身上下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她诱人的体香,曼妙的身姿,笑靥如花的容颜,还有她那弯成了一条大大弧线的朱唇,无一不在吸引着他,诱动他身上难耐的欲望。他好想一口吞了她,将她含在嘴里,慢慢地咀嚼,就算是咀上几天几夜,他都不嫌够。
没有了应承离和赫连紫钰这两个讨厌之人的打扰,也没有小白和小墨充当蜡烛,这下子,他总算可以抱得美人归了吧?
可是,他却想错了。
云溪上下打量着地莲火焰的火种,眼神炯亮炯亮的,跟打了鸡血一般,突然激动的声音说道:“嗯,我现在就去试试!”
扯开了他环在她腰际的一双手,云溪拿了火种,就兴冲冲地往炼丹房方向跑去,那愉悦的心情,竟比见到他时还要兴奋。
龙千绝怔在了原地,深受打击,不住地懊恼,那什么鬼玩意儿,居然比他还要吸引溪儿的目光?他为什么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把它送出去呢?好吧,他的初衷也是想要讨她的欢心,可是现在却弄巧成拙了,欢心的确是如愿地讨到了,可是他的欢心谁来顾及?
他悔不当初啊!
我们是一家人V44院子里的欢情
云溪得了地莲火焰,便一心扑在了它的研究上。地莲火焰、幽骨翠焰又火云海焰,三种异火徘行榜上分别位列第四、第八和第十的火种,不同的火焰颜色,不同的品质,不同的威力,却件件都是至宝,炼丹之人梦寐以求之物。
慕宗明得知了消息后,第一时间冲进了炼丹房,想要见一见炼丹之人梦寐以求的至宝,这三者虽然没有龙之焰来得神奇,但对于他来说,却已属难能可贵了。
今日恰好慕城主兄妹来酒楼探望他,听闻云溪得到了地莲火焰,便也跟看来炼丹房一起鉴赏。
在鬼谷幽林有过生死之交后,云溪便将慕景晖视作了好友,并没有对他有所遮掩和隐瞒,他的妹妹慕晚晴就更不必说了,在她心里早就将她划入了她那个呆徒儿的媳妇的位置。
“太好了!老夫不是在做梦吧?居然能在一日之内见到三种异火排行榜上的火种!”慕宗明一阵惊叹,满目的兴奋激动之色。
慕景晖兄妹俩也同时爱好炼丹之人,看到三种异火火种,每个人的脸上都显露出了惊喜之色,灼灼的目光盯着三种火焰观察。
慕晚晴在关心火焰的同时,目光游离了下,隐隐有些失望。
“云小姐……”
“嗯?”云溪略略应了声,目光依旧停在了三种火焰上。
暮晚晴犹豫着,支吾道:“蓝……,蓝公子怎么不在这里?”
云溪稍稍抬眼,看到她窘困的神色,当即领悟过来,轻咳了声,道:“小轩子刚刚得知自己并非蓝家家主的亲生骨肉,所以独自一人黯然神伤去了”。
“啊?”慕晚晴眼神一闪,泛起了忧虑之色,“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一定很伤心难过吧?那……,那他现在在哪里?”
云溪一脸肃然地点头道:“可不是吗?遇上这种事,谁心里能好过?不如慕小姐去帮我劝劝他,他现在就在自己的房间里。”
“好,我去劝劝他!”慕晚睛此刻心神微乱,自然不会注意到云溪嘴角噙着的一抹诡异的笑,急急地转身离去。
云溪低低地笑了起来,说不定真是傻人有傻福呢,她的呆徒儿总算是遇上了一个好姑娘。即便知道他没有了蓝家大少这一层的身份,她也没有嫌弃,反而一心为他担忧。这样的女子,他若是错过了,恐怕再也寻不到了。
慕景晖还在咀嚼她方才爆出的惊人消息,堂堂蓝家的大少居然不是蓝家家主的亲子,如此大的事件,江湖上怎么会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呢?他正疑惑着,乍一见到云溪唇角勾起了笑,立即领悟过来,也跟着莞尔。
“慕城主,他日若是我徒儿跟你结了亲家,你可得帮我好好地照看他,否则我唯你是问!”云溪冲他挑了挑眉梢,彼此算是心领袖会。
慕景晖爽朗地一笑,道:“那是自然的!倘若令徒与小妹真的能促成良缘,那么咱们也就成一家人了,一家人又怎会说两家话呢?”
幕宗明更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对对,这门亲事一定要结!什么也别说了,老夫现在就作主,将晚晴那丫头许配给你的徒儿了!他也不用准备什么聘礼,直接上门提亲就好!”
云溪哑然,这二位未免太热情了吧?人家小两口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就直接给促成良缘了?
云溪也跟着爽朗地大笑了起来,果然,还是跟真诚爽快的人相交比较痛快!
“云丫头,快快!咱们现在就试试让地莲火焰吞食了另外两种火焰,看看它究竟能提升到怎样的品质。”慕宗明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三种异火火种之上,眸光闪动着,折射出狂热的色彩。
云溪静下心来,屏气凝神,双手有条不紊地操作在三种火种之间。
“噗一一呲一一”
属于地莲火焰的黑色焰火高高地窜起,像一头雄狮扑向了其他两种火焰,强势的姿态,犹如君临。不得不说,它很狂妄、很自负,竟是想一次便同时吞食了两种火焰。
深蓝色和绿色的火焰先是受了惊吓般黯了下去,待见得地莲火焰的黑穹火苗来势凶猛,想要将两者全部吞食,火焰之间有了感应,纷纷合刀奋起抵抗。
一时之间,黑色的火焰与深蓝色、绿色叠加的火焰相互撕拼,竟是不相上下。
云溪三人看得惊奇,也深深为火焰之间的残酷争斗所感叹,弱者的实力虽不如强者,但一旦遭受了灭顶之灾,同样会奋起反抗,发挥出它们最大的潜力。
只可惜,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有时候弱者无论如何努力,都最终难以逃脱被强者抹杀的命运。所以,弱者想要战胜强者,唯一的途径,就是让自己强太起来,强大到足以战胜强者。
“呲呲呲一一”
两团火焰发出了最后的悲鸣,深蓝色和绿色的火焰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张狂和妖娆的黑色。仔细听时,甚至还能听到黑色火焰中所释放出来的胜利的鸣叫。
叹息声自慕宗明的嘴里传出,他俯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之中尽是狂热的神采。
“太完美了!现如今地莲火焰的品质,又大大地提升了一层!”
“倘若能再吞食其他的异火火种,不知地莲火焰究竟能提升到怎样的一个境界……”云溪眸子闪烁,脑海中不由地肖想起其他异火排行榜上在列的火种来了。果然,人心都是贪婪的,她也不例外,不过,她并不强求,但求随遇而安吧。
“小白,你干什么去?”炼丹房的门外,云小墨的声音传了进来。紧接着,房门被撞开,一缕白烟从门外飘了进来,待仔细看时,赫然就是小白。
“小白,你进来做什么?”云溪蹙眉瞥了它一眼。
“呃……没什么,只是、只是……”小白一跃跳上了摆放火种的桌子,目光灼灼地看着黑色的地莲火焰,它的喉咙不住地蠕动着,嘴里支支吾吾,那神色像是……。
云溪看着它,心中隐隐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它不会是想……,还没等她真正反应过来,小白突然腾身跃起,一口将地莲火焰吞入了腹中,正如它当初吞食发之焰一般。
黑色妖娆的火焰,顿时消失无踪!
所有的人都愣在了当场,愕然地看着摸着肚子,一脸满足的小白。
“小白一一”愤怒的声音从云溪的口中惊爆,怒目瞪视着它,吃了它的心都有了。它不但吞食了龙之焰,现在将地莲火焰也一齐吞食了。啊啊啊啊,气煞她也!
小白无辜地冲她眨了眨眼,随后用它的两只小爪子捂起了自己的脸颊,怯怯地说道:“小白、小白不是故意的,小白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心底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小白,不断地说着,吃了它、吃了它……,然后,小白就吃了它了……,”
它的声音慢慢地弱了下去,从小爪子的细缝里偷偷地往外张望,想要看清楚女魔头的神色。一对上女魔头冒着火光的眼睛,小白吓得一蹦三尺高,前方的人影扑向了它,它在半空中咻地一声飞了出去,来时一缕白烟,去时又是一缕白烟,而且速度比方才更快了。
“女魔头,不要抓我!小白不想被变成小白肉干!”
“小墨墨,快跑!女魔头她要杀我!”
炼丹房的门外,小白惊叫的声音越飘越远,哪里还有踪影?
云溪气得停在了当场,直磨牙。
慕宗明好不容易才反应了过来,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它、它居然把地莲火焰给吞食了,而且、而且丝毫无恙?”
慕景晖也是不可思议,然而他想到的却是别的:“它、它的速度好快!不愧是龙族之王的后裔……,”
云溪可不管这些,好不容易到手的地莲火焰,居然就这么飞了。
气势汹汹地冲出了房门,云溪发现,现在自己连一只兽宠的速度都赶不上了。她郁闷,郁闷得要死,只想找个人来发泄一下。
绿衣盎然的小院里,有两棵参天古木,古木下是一方石桌和几个石凳,此刻正有两名仙姿玉容的男子执棋对弈,谈笑风生。左首的一位,面如冠玉,眸似寒星,身上一件宽大的天蓝色长衫,俊逸儒雅之姿,难以言喻。他棱角分明的唇角噙着一缕潇洒肆意的微笑,修长的手指间是一枚白色的棋子,落子优雅,一派闲适。
在他的对首,坐着的是墨衣长衫的俊美男子,没有半丝花纹的黑袍,散发着黑暗的神秘气息,然而黑暗神秘只是表象,墨玉的黑袍掩不住他与生俱来的犹如神祗一般的圣洁光辉。他闲闲托腮,修长如玉的指尖挑起一枚黑棋,上弦月一般皎洁的星目微微流转,说不出的飘逸空灵。慵懒的身姿,慵懒的神色,配上慵懒的举止,那姿态无论是谁看了,都忍不住被勾了魂魄,失了心魂。
云溪气冲冲地从炼丹房出来,听到后院有闲闲的谈笑声,她便循声而来。远远地看到了执棋对弈的两人,不由地徵微一愣,这两人何时关系如此之好?莫非从前就认识?
双目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能够同时欣赏两位极品美男对弈,倒是件赏心悦目之事,尤其是同为妖孽的两只。左右细看了下,那夜寒星纵然是风姿卓绝,风华绝代,只可惜跟龙千绝站在一处,光芒便明显地被掩盖了下去,黯然失色。视线再挪移到龙千绝的身上,他无比慵懒的神色,如罂粟妖冶地徐徐绽放,魅人心魂。她的眼神徵徵痴迷了下,随即蹙起了眉头,露出不满的神色。明知道自己是个妖孽,还时不时地摆出这么魅人的姿态来,他这是想要干什么?招蜂引蝶吗?云溪的视线一转,再看向夜寒星,果然发现他的眼神越看越不对劲,还有他嘴角噙着的那一抹微笑,怎么看怎么邪气。夜寒星,他该不会有着某种特殊的癖好,对她的千绝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了吧?冷眼微徵眯起,云溪摸着下巴,暗暗颔首,心底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性,否则这两人怎么能凑到一块儿去呢,而且看起来还如此和谐?夜寒星感觉到了强烈的注视,略略偏首,很快就发现了正盯着他使劲瞧的云溪,他浅浅地勾唇,颇有些无辜,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得到她如此特殊的眼神“照顾”?
龙千绝也跟着转首,眼睛忽地亮起,待发现她的目光一直牢牢地盯在了夜寒星的身上,他如墨玉炯亮的眸子又跟着黯淡了下去。
狭长的眸子微挑着,也跟着看向了夜寒星,他不解,难道夜寒星长得比他出色,所以才让她的目光逗留在了他的身上?
夜寒星同时接收到两道视线“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不由地正襟危坐,他这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一个个都用这么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难道他的身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云小姐、龙兄,你们这是何意?”夜寒星终于忍不住询问。
云溪迈步走到了石桌前,挑着眉梢,又意味深长地盯了他稍会儿,这才转移了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落座。
“你们两个从前认识?”她望着龙千绝,问道。
龙千绝徐徐颔首,执黑子的手也挪向了她的柔夷,轻轻握住,墨色的眸底映着她的身影,潋滟幽光中是浅浅的笑意。
“认识比你早哦。”对面夜寒星颇为神秘的声音传递过来。
云溪再次眯眼瞟向了他:“到底有多早?”
夜寒星又甩出了他那把随身携带的银扇,颇为得意地摇了起来,灿若寒星的眸子逸出点点的星光:“反正我跟绝相识的时候,你可能还待在将军府里学习女红刺绣呢。”
绝?你还敢叫得更加亲昵些不?
云溪狠狠地甩了他一记眼刀,果然,他居心不良啊!
想打她的千绝的主意?找死!
“不好意思,本小姐从来不学女红刺绣,倒是学了一手银针刺穴的手法,夜公子你要不要试一试?”银色的芒尖一闪,她的手中霍然间多出了三枚银针,枚枚透着冷冽的寒光。
夜寒星没有被她手里的银针震慑到,唇边的笑意倒是越放越大了,视线掠过她,望向了对座的龙千绝:“绝,咱们这盘棋看来是没法继续上去了。要不晚上再约?”他的凤目眨了眨眼,朝着云溪的方向投去了略带挑衅的目光。
云溪冷冷地瞪他,又转首瞄向了龙千绝,等待他的回答,那灼灼的目光,好似只要他一点头,她就要扑上去将他狠狠地痛揍一顿。
“晚上?”龙千绝语气故意顿了顿,含笑的眸光越发地闪亮,执起了她的手,放到了唇边轻吻了口,抬眉道,“晚上自然是要陪我的夫人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怎么能虚度在无聊的棋局上?”
云溪脸上徵热,不由自主地飞起了一片霞色,轻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羞嗔。但就是这一份柔媚的羞嗔,让龙千绝墨玉的眸子泛起了一阵痴意,久久地凝视着她,早已忘记了身旁还插着一根大大的蜡烛。
夜寒星夸张地抖了抖肩,有些受不了他们,掀着绸缎的袍子起身,本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说了就更多余了。因为他们此刻正情意绵绵地对望着,哪里还看得到他这么一个多余之人?
唉,重色轻友的人,伤不起啊!
夜寒星翩然离去。
云溪和龙千绝两人继续相互对望着,彻底无视他。
“溪儿,事情都忙完了吗?”龙千绝俯首,浅浅地吻着她的手背,如蜻蜓点水,双目却是闪着格外明媚的幽光凝望着她。
想起方才的事,云溪就忍不住丧气:“别提了,我好不容易让地莲火焰吞食了两团火种,结果又被小白给吞入了腹中,你说可气不可气?”
“是吗?”龙千绝忽然心情愉悦地笑了起来,唇角勾起大大的弧度。
小白,真是好样的,没有了火种,她应该不会再忽略他了吧?
想着,他唇角的笑意就更加收不住了。
云溪微眯了眼,盯着他不怀好意的笑,问道:“你笑什么?为什么我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呢?”
“没有,你看错了!”轻咳了声,龙千绝连忙收起了自然流露的笑意,继续轻吻着她细细软软又光滑白皙的手背,采用柔情的攻势,为自己辩解道,“我怎么可能会幸灾乐祸呢?为了帮你寻找火种,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是不是真的?”云溪咧了咧嘴,向上翻白眼,别以为随便说两句甜言蜜语,就能说服她了。她的眼睛可是雪亮的,他方才的那一抹笑,压根就是在幸灾乐祸!
“哈哈哈,真可爱!”他略带粗糙的指覆捏了捏她微鼓的腮帮,最爱看她偶尔流露的小女儿态,每当她流露出这样可爱的神色,他发自内心的欢喜。
“溪�……”龙千绝轻唤了声,眸子蓦地黯下,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一把将她扯到了自己的怀中。
云溪猝不及防,竟是双腿大张地坐在了他的双膝上,她低低地惊呼了声,感觉到这羞人的姿势,连忙想要立起。
“别动!”迎上她羞红的脸颊,龙千绝喉头一动,一手抱紧她的腰身,一手勾下了她的脖子,倾身吻了下去,极尽缠绵地勾上那丁香小舌,与之共舞。
云溪被他禁锢着身子,只能无力地承受着他狂烈的亲吻,他无休无止的狂吻,好似要将这段时间漫长的分别所失去的全部诗回来,霸道而缠绵的吻,让她不知不觉中陷入了他所营造的热烈氛围中,忘记了身在何处。
腰间的腰带被解开,一只大手滑进了她的裤腰,顺着她光滑的皮肤一路下滑,进入了神秘地带。
那只粗糙的大手每过一处,便带起了一片灼热的温度,惊得云溪身子轻颤,猛然从意乱神迷中清醒,推开了他几分,一阵紧张之色:“啊,别、别在这里!”
他怎么可以如此大胆?
这里可是酒楼的后院,随时都可能有人闯入,他怎么可以?
“别怕,交给我!”他的声音低哑深沉,不知压抑了多少的情感,只待寻到那一点爆破点,然后呈排山倒海之势,凶猛地爆发。
他不能等了,太多的思潮,让他这一刻就想占有她,狠狠地占有她,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云溪迷蒙地睁着眼,看到他眼底灼灼燃烧着的火焰,那里面的温度几乎可以将她焚烧殆尽。她止了声,不再拒绝,因为她也热烈地渴望着他,思念他太久太久。
他修长的手指大胆地挑逗着她身下的柔软和滑腻,热烈的狂吻再次倾洒而下,侵吞着她的呼吸,将她彻底推入了激情的狂潮。
云溪撕咬着自己的唇瓣,强行忍住想要尖叫的声音,浑身都在颤抖着,再也无力承接他的挑逗和诱惑。到最后,她不得不抬手,咬住了自己的手指,若非如此,她几乎就要将自己的唇瓣咬破。
“千绝……”几乎是哀求的声音,云溪只觉得自己羞得欲将头和脸深深地埋入地下。
龙千绝粗喘着,退离了她几分,满意地看着她情难自己的动情神色,却是再也不动作了,就这么噙着笑意看着她,笑得极为得意和邪恶。
“你!”迷离的眼眸凝望着他,看到他唇边得意的笑,云溪娇嗔地横了他一眼,作势就要起身。
龙千绝哈哈大笑了声,深邃的眸子贪婪地盯着她娇嗔的神色,大手终于从她的身体里取了出来。
突然间失去了什么,云溪只觉得内心空荡荡的,还没等她从这种失落感里回过神来,腰肢突然被重重地托起,又重重地按下。
火热的温度立刻填满了她的空荡,云溪瞬间被刺激地仰起了头颅,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指,在指覆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齿印,整个身子都在他的怀里轻轻颤动。
院子里微风习习,带着些许凉意,然而这点凉意丝毫不能吹散云溪身上的火热。她一手咬在了自己的嘴里,阻止自己发出羞人的吟声,另一只手牢牢地抓在了他的肩头,跟随着他的节奏,她的身体仿若是水中的一叶扁舟不由自主,只能任他热情有力地摆布。
落叶沙沙,掩不住一院子的暧昧和火热。就连偶尔停栖在树梢上的小鸟也羞得飞离了院子。
酒楼的另一间厢房,蓝幕轩正呆坐在桌前,细想着往日的种种,霍然间发现原来他一直敬畏的父亲是在用着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守护着他。
小时候,家族里有各种比试,父亲都不让他参与。同龄的孩子在比试中获胜扬名后,便越来越得到家族长辈们的重视和认可,其他的孩子们也纷纷围绕着他们转,而他呢,他只能默默地待在一边,看着别的孩子一次次在比试中出尽风头,享受各种荣宠,他却什么也没有。孩子们开始欺负他,疏离他,认为他虽然顶着蓝家大少爷的头衔,却是个废物,一无是处。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开始变得自闭自卑,常常一个人躲在炼丹房里,将所有的心思全部投入到炼丹上去,有时候甚至废寝忘食。
他没有怨恨父亲,只怪自己没用,无法得到他的认可和称赞。然而现在,他却发现事实其实并非如此,父亲将他藏了起来,不让他的才华展露,其实是为了要保护他。再想想他的两位师父,一个传授他炼丹术,一个传授他武艺,他从前并不知道这两位师父的名号,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们父亲从外边请来的两位最好的师父。
可以说,父亲他用心良苦,为的就是给他营造一个没有危险和纷争的环境,让他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他不该辜负了父亲的一片苦心,从今日起,他要勇敢地挑起蓝家的重担,不能再让日渐年迈的父亲为他费心费力了。他徐徐抬起了头,眼底绽放出了异样的光芒,坚定而自信的神色,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有了迥异的变化。敲门声这时候忽然传来,紧接着是一个女子的唤声:“蓝公子?”
蓝慕轩如何能忘记这个熟悉的声音?他眼睛忽地一亮,连忙起身,疾步奔到了门边。他想要开门的手顿了顿,略略有些紧张。
蓝慕轩,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从前的那个药呆子了,你要勇敢一点,让自己真正地强大起来,不但可以挑起蓝家的重担,更要拥有足够保护自己心爱之人的力量。对,勇敢一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镇定心神之后,徐徐地打开了房门。
在开门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阳光刚好投射在了两人的中间,隔着那一道阳光,门内外的两人视线撞在了一处,彼此猛然心中一悸。
“慕小姐一一”
“蓝公子一”
蓝慕轩深深地凝望了慕晚晴一眼,侧身到门边,用着眼神将她迎入了门内。
慕晚晴也深深地瞥了他一眼,心中微讶,总觉得他今日似乎哪里不同了,难道是因为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他受不了打击,所以整个人变了?
想到此,她心底徵微一紧,思索着该如何劝慰他,才能让他真正地释放心怀。
“幕小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蓝慕轩皓如星月的眼眸看着她,裢去了往日里的羞涩,眉目之间多了几分自信,对着她也不再那么不自在了。
慕晚晴大大方方地看着他,讶异的同时,眼底也掠过了几分欣喜,有了自信的蓝慕轩,看上去更加让她挪不开眼睛了。
“也没什么,我和哥哥一起来看看爷爷。”
她顿了顿,想起了之前云溪的话,迟疑道:“蓝公子,你家里的事,我听说了。你别想太多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哪能尽如人意?珍惜眼前所拥有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嗯?”蓝慕轩有些迷糊,不知她的话究竟何意?
慕晚晴只当是他仍在黯然神伤,继续说道:“其实,就算你不是蓝家的大少爷,那又如何呢?你就是你,但凡是真心对你好的人,谁也不会因为你不是蓝家的大少爷,而轻看了你。你千万不要想不开!”
蓝慕轩眉头紧拧了下,又徐徐地舒展,看着她的眼神也愈加炙热了。
“那倘若我什么都不走了,慕小姐会轻看我吗?”他灼灼的目光紧盯着慕晚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慕晚晴想也不想,便摇头道:“我当然不会轻看你,在我眼里,你比其他所有的人都要来得优秀。因为你性情率真,待人真诚,不会欺骗朋友,也不会对你身边的人耍心机,跟你在一起,我觉得……我觉得很安心。”说着说着,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心思,向来爽朗不羁的她居然也微微红了脸颊。
“我……,我是想说,你的身边有很多的朋友关心你,你心里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跟大家分享,不要一个人闷闷不乐的,想不开。”慕晚晴只觉得自己越描越黑,一颗头颅也快要低到地底去了。
她低着头,没有发现蓝慕轩俊美的脸孔上有一抹耀目的光芒在徐徐绽放和闪耀着,蓝慕轩看着她露出了女人的娇态,一颗心剧烈地跳动着,自信心也跟着暴涨。
原来她是真的关心他,哪怕知道他没有了蓝家大少爷的身份,她也还是义无反顾地关心着他,这样的女子,他如何能不动心,如何能错过?
慕晚晴一直低着头,也没有听到他任何的声音,心中不由地更加忐忑了。这时候,他忽然动了,她看到他的脚步在疾步地挪向她,只是那么片刻的功夫,属于他的气息便包围了她,她深深地撞入了一个徵凉的怀抱中。她微徵愣住,待听到他心口处擂鼓般的心跳,她恍然地抬首,望进了他深情真挚的眼眸里。不知为何,这一刻,她觉得眼前的他俊美如天神,让她不敢企及,只能仰望。
晚饭时,老老少少都聚集在了大堂里,一起用餐。
云小墨和端木静两个小的,早早地就入座,等候着开饭,还有一个最爱吃的小白,守着一只属于它的特别的瓷碗,左右打着滚,等得有些不耐烦。
“女魔头怎么还不来?小白快要被饿扁了。”
云小墨摸了摸小白,安抚道:“小白,你再忍忍吧,娘亲和爹爹可能还在给我造很多很多的弟弟妹妹呢。”
“噗!”龙千辰直接喷了,他的小侄子还真是一语中的,院子里那么大的动静,连他不想听的都听到了。还多亏了他和风护法替他们把风,要不然让两个小孩子不小心闯了进去,看到少儿不宜的一幕,那还得了?
想到他看到和听到的那一幕,他一张白皙的俊脸上也忍不住泛起了熏红。拜托,他还是纯洁的那什么男好不好,大哥和大嫂居然这么教坏他,太有损他纯洁的心灵了。
端木静一脸的疑惑,纯真的口吻问道:“小墨哥哥,我们到底是怎么被造出来的?为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呢?”
云小墨也跟着摇了摇头,道:“我也不记得了,那都是很遥远的事了。你放心,等下一次爹爹和娘亲再造人的时候,我去仔细看看。等我知道了答案,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你。”
“噗!”龙千辰受不了了,又是一记喷,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同桌的慕宗明、慕景晖、夜寒星和风护法四人也是笑得乐不可支,果然家里有个孩子,就多了一件宝,心情也随时随地变得愉悦。
独孤谋没有出声,却也将视线从斗笠底下调往了两个孩子的方向,在这世上最为纯真无暇的,或许就是孩子天真的心灵了,也最为值得人们的珍惜。
慕景晖看着两个孩子,也是真心的欢喜,开口说道:“小墨、小静,今晚慕星城里有灯会,你们想不想去玩?”
“灯会吗?想去又想去!”云小墨欢快地叫了起来,余光瞥了眼端木静后,忽然觉得自己不够深沉,于是连忙整肃了下神色,故作深沉地问端木静道,“小静,你想不想去灯会?小墨哥哥带你去玩!”
端木静可没他那么多的心思,单纯地点头道:“嗯,我想去。”
云小墨颇为自豪地拍拍自己的胸口道:“那好吧,小墨哥哥带你去看灯会。”
龙千辰极为鄙视地瞟了一眼云小墨,自己想去就去,还偏要装大男人主义,真受不了他们父子两个,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精明,就他这么没有心机呢?龙千辰托腮望天,对天长叹,老天太不公平了!
这时候,蓝慕轩和慕晚睛两人姗姗来迟,走到大堂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他们的身上。嗯到方才在房中相拥互诉衷情的一幕,两人同时脸上微热,脸颊泛起了一片霞色,好似两人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尴尬得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两人才刚接受完所有人的注目礼,后边又有两人依偎地走来。迎接着所有人颇具深意的目光,龙千绝揽着云溪的纤腰,满面的春光,走路生风,而云溪则是一脸的清冷,除却白皙的面颊上泛有些许的霞色,其余的没有任何的异样,哪里有刚刚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尴尬?
差距啊!在座的几位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交换着眼神,心领袖会。
蓝慕轩这一对单纯的人儿,跟他们两个相比,那等级就是小菜鸟对大神,根本没法比!
“娘亲、爹爹,刚刚慕叔叔说晚上有灯会,小墨可不可以带小静一起去玩?”云小墨突然开口道。
云溪蹙了蹙眉头道:“灯会有什么好玩的?人又多,灯笼又贵,你们两个小孩子万一挤丢了怎么办?”
“那娘亲和爹爹陪我们一起去不就可以了吗?”云小墨努着嘴,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其实他比较想跟小静两个人一起去。
“嗯,好吧,我们陪你们一块儿去,小孩子是不可以单独出游的。”云溪说完,偏头望向了龙千绝,脸上露出的雀跃的神色,“千绝,听说古代的灯会上有很多好玩的,我们去猜灯谜好不好?不知道有没有人放河灯呢?不如我们去放孔明灯吧……”
云小墨的额头落下了几条黑线,嘟着小嘴,小小的眼神飘向了一脸兴奋的娘亲,原来娘亲比他更想去玩呢!
晚饭后,一行四人便出了门,往灯会上赶。
两个小的手拉手走在了前边,时而交头接耳,时而左右四顾,小白就挂在了云小墨的肩头,充当天字第一号的大蜡烛。
云溪和龙千绝两人走在离他们不到五步远处,云溪小鸟依人地挽着他的手臂,一脸的欣喜之色,说起来,她来到傲天大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参加灯会,心中的期待感并不比儿子少,尤其这一次还是跟她喜欢的人一起,她脸上的笑意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龙千绝时而低头看向她璀璨烂漫的笑容,也是满心的欢喜,多日离别的愁思也尽皆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馨和甜蜜。真想永远这样携着妻儿,过平平凡凡的日子,没有纷争,没有仇敌,有的是无边无尽的幸福和快乐。
然而,这可能吗?
一抹愁绪慢慢地爬上了他的眉梢,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多了几分忧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会发生,打破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幸福和快乐。
若是真的如此,他只希望这一切来得迟些,现在就让他尽情地享受其中。灯会上,人山人海,璀璨的星光在这个夜晚,变得更加灿烂。
人群中,云溪一行四人成了最为靓丽的一道风景线,过往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回头,多瞧上他们几眼,不为别人,实在是这四人长得太过出众了,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人儿,令人赏心悦目。
一行四人穿过了几条大街,融入到了更多更为热闹的人潮里,灯会上花灯锦簇,人潮如流,欢声笑语连成了一片。
人群中,有几条尾巴悄然跟在了四人的身后,亦步亦趋.
我们是一家人V45一家子逛花灯会
来到一家卖花灯的铺子,云小墨和端木静两个孩子就止步不拼了,仰着小脸依依不舍地观看着琳琅满目的花灯。
“爹爹,我们想要花灯。”
“小白也要。”
两小一宠齐齐回头看着随后而来的两人,双双的大眼睛眨啊眨,充满了期待。
云溪挽着龙千绝的手,也跟着扬起了倾城绝色的容颜,樱唇徵撅:“千绝,我也要!”
龙千绝含笑低头,看着她微撅着的格外娇嫩的楼唇,腹下一紧,眼神也跟着黯了黯,突然生出了遐念。
“你想要什么?”他故意问得暧昧,带着火光的视线在她唇上流离了一圈,那目光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云溪的唇上轻拭了一遍。云溪脸上微热了下,轻瞪了他一眼,抿嘴窃笑。
真受不了他,这家伙总是时不时地发情。
“爹爹一一”云小墨期待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脉脉传情。
龙千绝转首,看向了儿子,颔首道:“去吧,你们喜欢什么只管友”
“好啊又好啊!”两个小家伙欢快地叫了起来,开始叽叽喳喳地诗论着该选哪一盏花灯了。
龙千绝回首,继续注视着依偎在他身旁的人儿,抽手揽在了她的腰际,将她轻轻地往怀里一带,俯首贴近她的耳畔,磁性的嗓音低低地说道:“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云溪侧了侧脸,抿嘴笑道:“要花灯!”
龙千绝挑着狭长的眸子,摇头道:“答案不正确。”
云溪继续抿嘴轻笑:“要灯笼!”
龙千绝惩罚性地掐了一把她的蛮腰,依旧摇头:“答案还是不正确。”
“啊!”云溪嘴里低呼了声,讨饶道,“好啦,要你又要你!”
完美的唇角高高地扬起,龙千绝扯出了一抹满意的笑:“答案正确!今晚就满足你,现在先奖励你一个吻。”说着,他无耻地俯首,含住了她微抿的双唇,细细地品尝。
方才就一直渴望了,现在终于如愿以偿,这一张小嘴,怎么尝都觉得不够,她一定是对他下了盅,下了咒,要不然的话,为何他满脑子都是如此强烈的渴望呢?
“为什么小弟弟小妹妹还没有出来?它们应该是从哪里掉出来的呢?”
“会不会跟母鸡下蛋一样,先是一个蛋,然后再慢慢孵化出来的呢?”
“小白不懂,小白很迷茫……”
忽然听到了两孩子和小白的议论声,龙千绝和云溪两人齐齐转头,恰好看到两小一宠正好奇地盯着他们打量,视线尤其落在了他们的下半身,那目光好似是在找传说中的蛋到底从哪里掉下来。
云溪满头的黑线,哭笑不得,忍不住在龙千绝的腰间拧了一把。都怪他,在孩子面前也敢这么放肆,这下好了,让孩子们撞个正着,你就等着回答他们的超级疑问吧。
龙千绝却一脸的若无其事,嘴角噙着一抹优雅高贵的笑,对着两小一宠说道:“小弟弟小妹妹他们都很害羞,刚出生的时候,最怕见光亮了。你们看,这里这么多的花灯,他们就是想出来也被吓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端木静恍然大悟。
“是这样吗?”云小墨却是一脸的狐疑。
小白挠了挠头,甩着小脑袋道:“小白还是很迷茫。”
“怎么样,你们的花灯都选好了吗?”面对儿子的质疑,龙千绝脸不红、心不跳,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选好了!小静要那一盏,这两盏是我和小白的。”云小墨指了指挂在他头顶上方的几盏花灯,踮着脚尖细数着。
龙千绝点了点头,转头又问云溪:“你呢?想要哪一盏?”
云溪葱白的手指一点一点地轻触着自己的唇瓣,目光在花灯上游离着,顾盼间眉目流转,熠熠生辉。唇边明媚的笑容徐徐绽放,好似涓涓细流般绵长婉约,她细想了下,指着其中一盏道:“那我要这个。”
“好。”龙千绝紧盯着她略显艳红的唇色,黑眸又跟着一紧,随即很快调转了视线。不能看、不能看,再这么继续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了。
付完账,每个人的手中都多出了一盏花灯,包括小白。
花灯铺的老板看着这一家子,不禁有些傻眼。因为他方才分明听到了小兽开口说话的声音,现在又看到那只小兽的爪子里也拎了一盏花灯,玩的不亦乐乎,老板不住地擦眼眨眼,以为自己玄幻了。
一路闲逛,雅兴正浓。
随着人流,走到了护城河边,远远地,看到有人在护城河里放河灯,一盏盏的河灯随波逐流,烛火摇曳,给这样的一个夜晚,增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爹爹、娘亲,我们也要玩那个!”云小墨和端木静两人的小脸上都是兴奋的光彩。
“你们等着,爹爹去买河灯。”扬了扬眉,一双寒眸里溢满了笑意,龙千绝回头,附在云溪的耳边低语了声,“我去处理一下后边的尾巴,马上回�”
“去吧。”云溪领首浅笑,她也早已发现了身后的几条尾巴,只是不想扫了兴,所以没去搭理。
龙千绝一走开,两个孩子就兴冲冲地奔向了河边,云溪远远地瞧着,没有阻止。身侧正好有一棵古木,她稍稍一靠,便斜倚在了古木旁。
晚风轻抚着她的脸,吹起了她的乌发,今夜的她被暖暖的快乐包围,心儿也飞扬着,她的嘴角微弯,扬起了一抹风飘雪月的笑意,仙姿玉容的美颜一瞬间绽开,说不出的清雅风华。她所站立的位置人潮如流,曼妙的身姿斜倚在古木旁,带着几分慵懒,一时之间,引来了无数追逐的目光,她倾城绝色的容颜,和清丽出尘的气质,几乎让人以为她是无落凡尘的仙子。
龙千绝很快收拾了身边的几条尾巴,又买下了几盏河灯。举步返回时,就看到了这魅人心魂的一幕,眼底缕缕的痴意过后,他微拧了下眉头,看来以后不能再随意将她独自一人丢在大街的中央,因为这样不知会引来多少的狂蜂浪蝶,为她而痴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