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邪皇阁》》 · 末果 · 2026-07-26
青衣抱着正要塞进包袱的衣衫,慢慢坐下,心里空荡荡地。
即使是不与他相认,就那看他一眼·心里也是满满地,可是他一走,心也就跟着空了。
躺在一边的小龙儿,睡梦中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青衣忙起身抱了小龙儿·平日小龙儿并不爱哭,这会儿却任她怎么哄,仍是哭闹个没完没了。
阿依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干着急,“难不成他小小人儿,也知道爹爹走了?”
青衣睨了眼缠在小龙儿手臂上的小蛟儿,小蛟儿对上她的眼,下意识得缩了缩。
小龙儿直到哭得精疲力尽·才沉沉睡去。
算算时间,是去给初八他们解毒的日子。
青衣将熟睡的小龙儿交给阿依照顾,出门去了。
初八带着众人早抱着蛇胆酒候在林子里。
虽然凌云说过,用蛇皇的胆浸酒便可以解合欢林的瘴毒,但青衣当初解毒是服下整颗蛇胆,她怕酒冲淡了药效,无法完全解去初八他们体内久积的毒素,割了手腕·将血滴进酒中,才令他们一人饮上一杯蛇胆酒后,原地打坐驱毒。
半个时辰后·初八睁眼,摊开掌心,掌心中的因毒瘴久刨形成的淡淡乌青已经完全散去,知自己从此再不会受任何人控制,喜极而泣。
看向四周已经没了青衣的人影,只得朝空中拜了拜,青衣的恩。
其他人也陆续醒来,发现体内的毒尽数解去,又听初八说青衣已经离去,也只得凌空拜谢。
各自散去。
等林中死士尽数离去·青衣才从一株树后绕出,嘴边露出一抹欣慰笑意。
突然感觉到林子口有动静,青衣立刻重新缩身树后,却见是初八等人去而复返,有些意外。
初八在朝着青衣所在方向叫道:“十一姑娘。”
初八最擅长侦察和追踪,青衣在这方便比初八还逊色不少·知道自己行踪被初八发现,翩然从树后走出,“还有事吗?”
初八道:“我们助姑娘杀大巫师。”
初八等了一阵,仍不见青衣有所反应,又道:“如果姑娘想在暗中助平阳侯一把,我们也是能帮得上姑娘的。”
青衣脸上神情终于动了动。
能滚出生死门的人,不便会杀人,还会很多方便杀人的本事,比方说打探消息,侦察,追踪,有他们相助,对寻找大巫师,理所当然地会容易许多。
但是,这些人可不可信,青衣不敢肯定,只要有一个不可信的,就可能杀人不成,反而被别人所杀。
初八以前在青衣手下,知道青衣是个小心又小心的性子,道:“其他人,我不能保证,但这些人,我可以保证与姑娘同心,因为我们都恨大巫师。他为了让我们不起异心,暗中派人杀死我们的家人。他们做得虽然隐蔽,但岂能瞒得过我初八。我们潜在这里,并非当真给大巫师做狗,只不过是在寻可以接近大巫师的机会。以前是打着一命换一命的主意,现在我们不再受合欢毒瘴的约束,更没有了顾忌。就算姑娘不带上我们,我们也是要寻那东西报仇血恨。”
青衣开始绞手指。
初八道:“人多力量大,难道不比姑娘单枪匹马强?”
青衣哼哼,“强是强,可是……”
“我们虽然比不得青衣姑娘的功夫,但绝不会成为姑娘的拖累。”初八以为青衣看不起他们的手底功夫。
青衣干咳了一声,“我穷……”
初八怔了一下,有些忍俊不禁,“这里留下的银两食物足够我们生活好几年。
青衣仍绞手指,“我寄人篱。”
初八道:“我们愿带着这些家当同姑娘一起寄人篱下。”
青衣带着初八等人,大包小包地回到雪狼族,只说是自己过去的同乡,由于家中闹了饥荒,逃难到这里投奔青衣。
虽然说钱财不外露,初八他们已经把值钱的东西藏了又藏,但为了避免再生事端,以后都不再进那林子,所以能带的家当全带上了。
雪狼瞪着这大包小包的东西目瞪口呆,饥荒?
初八捧上一些金银器皿,“这些东西平时看着挺好,但关键时候是不能吃的。”
雪狼心想不能吃,但可以买粮食啊,有这许多东西,还能饿死?
他当然不信什么饥荒。
但已经有一个神秘的青衣,这些人再神秘些,雪狼也看得淡了,只将青衣拉过一边低声问道:“你弄这许多人来,是什么目的?”
长期相处,最忌的就是猜忌,青衣从生死门出来,对这个道理深有感触,正色道:“如果我说,过去他们包括我都是杀手,你会如何?”
雪狼怔了继而了然,只有杀手,才会会那么多最直接最有效的杀招,面色也慢慢凝重,“我只在意族人的安全。”
他极佩服青衣,能让青衣出保的人,他自然信得过。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他会极愿意将这些人留下,没事时可以一同练武切磋,但他不能不为全族的安危考虑。
他们刚刚因为陈王被刺受到牵连,虽然这次有惊无险,但没有有人可以永远幸运。
青衣道:“他们不再做杀手又无家可归,才来投靠我。他们都是以一敌百的好功夫,如果你能处得好,他们只会让雪狼族在这片草原上生活得更好。”
雪狼抿了抿唇,重看向青衣,沉吟片刻道:“我信你。”这次护族人逃亡,如果不是黑鹰带人相助,以他们族中的壮年男子怕是难保族人周全。
如果能有这些人加入,可以同共抵御外敌,对雪狼族而言,确实是大好事。
青衣笑了,她不担心初八他们会给雪狼族招来无妄之灾。
因为蛇国的死士,所受的训练,最根本的一点就是出了事,自己解决,绝不会把麻烦招惹回老窝。
初八等人自觉得在远离雪狼族的一个角落定居下来。
阿依隐约猜到这些人就是青衣所说的故人,她看着青衣欲言又止。
但她知道青衣的真正身份,最终没有将自己的顾虑说出为。
她选择了相信青衣。
青衣将惨白小脸缩坐在一旁的月荷抱进怀里,轻理她柔软的发,柔声道:“他们和月荷一样,家人都被大巫师杀死了。大巫师利用你那蛇夫的毒来控制他们,他们没有有解药,就会全身腐烂而死,死前痛不欲生。”
月荷与那蛇一起生活一年,隐隐也感觉到他们很怕她的蛇夫,“可是为什么我不需要解药?”
青衣道:“因为月荷的体质是致阴的人,不怕合欢毒,现在他们的毒解了,所以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然后一起寻大巫师报仇。”
月荷大眼一亮,道:“他们以后就是我的叔叔和姑姑。”
青衣将月荷抱紧,打心眼里心疼,“月荷真懂事。”
春去冬来,转眼莫忘已经七个月,大巫师却一直不曾派人来与锦娘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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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让人头痛的小龙儿(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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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说,曾听锦娘说过,要等月荷来癸水,才可以正式与蛇夫圆房,蛇夫才可以真正开始制造毒瘴。
所以他们被放在这里,主要是的目的就是抚养月荷。
平阳侯把雪狼族安置在这里,离他们太近,容易发现他们的秘密,所以才会刺杀陈皇,并故意露出行踪,引来陈太子。
得用陈太子屠杀雪狼族。
一箭双雕,既可以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也可以调拨陈燕二国的关系。
因而,大巫师极少与这边联系。
蛇国被灭,大巫师已经是惊弓之鸟,行事极为隐蔽。
所以要查大巫师的行踪并不容易。
横竖青衣打定主意,放长线钓大鱼,也就让初八他们安心住下,如同正常人一样生活,可以娶妻生子的就娶妻生子。
肖华这一去,当真再不曾有消息,不曾返回来寻过青衣母子。
青衣暗里戏笑,肖华难得糊涂,但心底又总有些隐隐的失望。
阿依已经与贾亮成亲,搬去了流化城。
流化城到雪狼族,骑马也就大半个时辰。
雪狼族的女子不象中土妇人,需呀深居内阁。
贾亮喜欢无拘无束,如同鸟儿的阿依,也就入乡随俗,任由阿依想回娘家就回娘家。
遇上他不用守城的时候,还会陪同阿依回来,与雪狼和初八他们喝上几杯。
雪狼族上百户人家,贾亮陪夫人回来,自然不会‘注意’到住在角落的青衣。
楚国公的身体果然如肖华所说,一日差过一日,正在青衣渐渐绝望之时。阿依从流化城回来,带来几盒上好的药膏,说是常州进贡的,夸下海口,可以治百病。
肖华懂医,自然不信什么可以治百主见,但看过药膏后,说虽然不能去百病。却可以让人益受延年,他体恤贾亮远离京城,所以派人快马加鞭地送来,赏给贾亮。
但贾亮身强体壮。哪需要这些,所以就拿来送给楚国公。
青衣同样不相信世上有治百病的东西,但楚国公现在的身体状态极为不好,附近的大夫都无能为力。
早有肖华的话在前,楚国公反而看得通透,并不以为然。
但青衣却哪岂放弃,既然肖华说可以益受延年,总是好的,也不推辞。照着阿依所说的用法给父亲服用。
不料,服用了一段时间,楚国公的身体竟然当真好了许多。
每次在楚国公的药膏快所剩不多时,阿依就会送来新鲜的药膏,如此几次,青衣就算是傻的也看出这里面的猫腻。
但阿依一口咬定,说是她见楚国公服用后效果好。求着贾亮去向肖华要的。
肖华是君,贾亮是臣,哪有臣一直追着君要东西的?
把玩着细致的药膏瓶,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笑意,低声自语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三年之约么?”
他果然是认出她的。
他曾许了她三年时间,所以既便认出,却不纠缠。
这样也好。起码这段时间,她可以安心在此。
月荷从外头慌慌张张地进来,“姑姑,莫忘把巴根打了。”巴根是骨打的儿子。
青衣头痛得捂了捂额头,将药膏收好,风风火火地出去。
远远见莫忘坐在地上。很专心地啃着一只小藏獒,小藏獒被他咬得哼哼唧唧,不住扭动小身子,试图逃出他的小魔爪,可是任它怎么挣扎,就是被他牢牢抱在怀里。
六七个从林子里出来的正津津有味地听初八‘讲故事’。
“巴根扑过来,我们莫忘往旁边一让,再回身往他屁股上一推,巴根就跌了个狗吃屎,把才长出来的牙磕掉一个……”初八一边说,一边比划,好象说的不是还不会走路的娃娃,而是两个武林高手比拼。
说到这里,还不忘撅了屁股学巴根跌了个狗吃屎。
青衣好气又好笑,上前一脚踹在初八撅着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出个狗吃屎。
初八爬起,张口就骂,“哪个兔崽子……”
青衣陡然提高噪门喊道:“初八。”
初八听见青衣的声音,忙回头,见青衣黑着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姑奶奶,这么大噪门,也不怕吓着莫忘。”
青衣翻了个白眼,如果这么吼一噪门就能吓着这小霸王,她也就省心了。
小龙儿听见母亲的声音,弃了小藏獒,向青衣爬过来。
小藏獒即时跳起,远远地躲开。
胖乎乎的小胳膊抱着青衣的腿,仰头看她,咬着嘴皮,笑得挺腼腆,一派无辜。
青衣看着小龙儿兴奋的红朴朴的小脸,眼皮直跳,耐着性子摸了摸小龙儿的头,“莫忘乖,自己去玩,娘和初八叔叔有话说。”
小龙儿也不死缠青衣,乖巧地放开青衣,爬着去追小藏獒,他爬的速度很快,但终究是追不上小藏獒的,小蛟儿从他手臂上滑下来,跑到前头,横在小藏獒脚前将它绊了一个跟头。小龙儿乘机扑上,一把将小藏獒牢牢抱住,压在身下,嘻嘻哈哈地就去啃它的耳朵尖,小藏獒委屈地哼哼叽叽,不住挣扎。
初八打了个哆嗦,同情了一下小藏獒,耳边传来青衣阴阳怪气的声音,“初八。”
初八脖子一僵,定神慢慢转身,堆了一脸的笑,“姑奶奶有什么吩咐?”
青衣无视他的笑面虎模样,哼了一声,“你又带了莫忘去跟巴根打架?”
初八忙把头摇成了波浪鼓,“绝对没有,是巴图听说巴根打不过莫忘,不服气,就带了巴根来和莫忘打过。有人家是是想比试,我没有理由拦着,是不?”
青衣的头更痛,她这个儿子天生好动好打架,再加初八的纵容,小龙儿会爬也不过一个来月,却把雪狼族里会爬会走,但走得还算太利索的小孩子打了个遍,巴根更是不知被他打过几回。
天天有人上门告状讨公道。
但只得七个来月大的孩子,你能跟他谈出个什么道理?
责备他不乖,他反而当你在逗他玩,自动认为,打了架,母亲就会陪他说话玩耍,往后打架也就越加的卖力。
小龙儿不懂事也就罢了,还有一个不懂事的初八,青衣上前抱起仍在欺负小藏獒的小龙儿,轻飘飘地睨了初八一眼,道:“看来,这半年,你过得实在是闲了些。”
初八干笑,这半年确实是他这辈子过得最空闲的日子,除了出去打探消息,便是带带小龙儿,雪狼族的人都很友善,他手痒想打场架都寻不到人,虽然可以和雪狼切磋,但终究是假打,凡事留着几分力,不能尽兴。
无意中发现小龙儿酷爱打架,而且打得很好,闲得起霉灰的心顿时活了,碍着青衣的脸色,不敢主动把小龙儿抱出去,主动打人家,但人家送上门,他自然是来者不拒,不但不拒,反而想方设法将人家留下,让小龙儿打个尽兴,他也看个痛快。
青衣手指抚过小龙儿白嫩嫩的面庞,“既然闲着,一会儿骨打来了,由你对付。”
骨打生下孩子,黑鹰对孩子倒是承认的,几次派人来表示要接巴根走,但说什么也不肯要骨打,骨打心灰意冷,一反过去冷艳高贵,改走泼辣路线,谁动她儿子,她跟谁拼命,这一改,竟比过往的冷艳高贵更加入骨三分,骂街打滚无不炉火纯青,谁见着都怕。
初八一想到骨打上门讨公道的泼妇样,头皮就开始发麻,与泼妇对骂,简直有损形象。
周围同僚轰地笑出声,有人上前拍拍初八的肩膀,“兄弟你自求多福。”
初八突然拽住其中一个,“二月,你救救我吧,帮我打发了骨打,我给你暖床。”
二月在生死门时便是初八的性伴侣,但死生门的规矩,只能有性,不能有情,所以二人的关系也就停在了彼此发泄上。
如今二人自由了,身为女人的二月自然想有个家,可是初八却觉得男女之间不就是那点事,想了,就挤一堆,完事了自各飞,无约无束,自由自在。
二月杀人挺利索,跟初八上床也挺痛快,但要她主动向男人示爱,却终究脸皮薄了些,一直等着初八开口,偏偏初八一天到晚跟猴子似的,便是不觉悟,渐渐地也恼了,连床也不许初八上,心想初八上不了她的床,总会醒悟,哪知初八竟又迷上了纵莫忘打架。
别说她不让他上-床,就是想他上-床,也寻不他的人,心里气苦。
好不容易见初八有个吃鳖的机会,心里正痛快,哪里肯帮他,把他的手一摔,“滚,自己拉的屎,自己擦。”
初八眼珠子一转,“你不帮我,我只有去给骨打暖床来灭她心头火。”
二月怒道:“你只要不嫌她口臭,尽管去给她鬼混便是。”
初八搔了搔头,“她骂人是凶,但未必口臭的。”
二月气得脸青,“那你去啊,去啊。”
初八被她迫得一步步后退,见左右都在看他笑话,突然觉得很没面子,挺了挺胸脯,“我这就去。”硬着头皮转身。
身后传来二月阴冷的声音,“以后你再敢爬上姑奶奶我的床,我打断你的肉肠喂侯爷。”
271荒淫无道的肖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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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就是整天被小龙儿欺负的那只才满月的狮头獒。
所有知道青衣身份的人,都不会怀疑,如果青衣不是怕暴露身份,那么这只狮头獒就不会叫侯爷,而是叫平阳侯。
初八打了个哆嗦,更拽着二月不肯放,“你帮我解决骨打,我卖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二月虽然恼初八,但初八的本事,她不能否认。
“十一正在为血莲教头痛。”
二月浑身一激,转身急走。
初八急叫道:“喂,消息给你了,骨打······”
二月不回头道:“消息是你自个送的,我几时说过要买?至于骨打,自然你自己摆平。”
初八望天长叹,怎么能相信女人呢?
二月望着站在一株八角莲前的青衣,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尽量保持平静,才上前,“姑娘是要去血莲教?”
青衣轻点了点头。
“我同姑娘一起去。”
血莲教本是南疆移居中土的小教派,虽是邪教,但教派太小,又没有什么大恶,向来引不起人的注意。
但五年前,姜国与燕国交际的地方,突然莫名地降了一场瘟疫,感染瘟疫的人竟上万人,一夜间死了数百人,这一来,人心惶惶。
就在这时,血莲教的教主叶千寻捧着血莲花,一家一家地奉上由血莲花泡出的‘圣水,,说来奇怪,喝过圣水后,得了瘟疫的村民也瞬间全愈。
瘟疫来去匆匆,等燕姜二国国君收到消息,瘟疫已经消褪得无影无踪。
瘟疫后,默默无闻的血莲教突然在民间生枝发芽迅速发展起来。
没有任何朝廷可以任由一个邪派壮大,燕姜二国多次派兵前往剿灭血莲教,可是血莲教竟在短短的时间在周围数百里生根发芽,深受百姓拥戴。
血莲教生在民间在这数十万百姓的拥戴和掩护下剿灭血莲教,十分吃力。
肖华虽然能干,但终究离燕京太远,等他得到消息,再发号施令,血莲教早又生变故。
血莲教又神出鬼没,他曾数次派人前来剿灭都无功而返。
除非他能舍下京中事务,亲临血莲教所在的地侦察指挥,然他一国之君,哪能说走就走,因而血莲教的事,竟拖到现在。
最近血莲教更是妖风四起,传言肖华被蛇国妖女十一所迷,荒淫无道迫害忠良,一如现世的商纣王和妲己。
谣言三遍成真理,何况在这离燕京极远的地方百姓愚昧,自然信了个真,渐渐就起了异心。
到后来,又慢慢传出风言,说血莲教主是人间至善之人,爱民如子,所做所为均是造福人间,这样的人才理应做皇帝。
此大逆的话传出后,起先,听者还心存忐忑约束家人慎言慎行。
但血莲教徒从中兴风作浪,扮作寻常百姓,大声呼吁,并说肖华大逆夺天下,激怒上天,上天定会降罪百姓。
开头到无人相信但紧接着附近百姓再一次被来势汹汹的瘟疫侵害,一夜间又死去许多人,而且死前全身溃烂,十分痛苦。
百姓开始恐慌,对天而拜,乞求上天饶恕。
就在这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教主再次捧着圣主·挨家挨户赐放圣水,瘟疫再次褪去。
混在百姓里的血莲教徒,哭道:“燕皇迷恋女色,杀害兄长,迫害忠良,为上天不容,我们愚昧却诚心拥挤他,激起天怒,被上天降罪,招来杀身之祸,害得我们妻离子散,阴阳两隔。求教主拯救我们。”
这样一来,神精被挑拨得极脆弱的百姓终于跟着跪倒下去,“求教主拯救我们。”
青衣手指轻敲桌面。
肖狐狸迷恋女色?荒淫无道?
那么她就是那个让肖狐狸当纣王的苏妲己?
青衣嘴角轻勾,她便便当一回苏妲己,祸害祸害那如同观世音菩萨的血莲教主。
民间传说,每年血莲教祭神的日子,如果血莲池旁出现指间生莲的人,就是血莲教的新任教主,老教主也就到了退位的时候。
上一任教主叶千寻替代上任教主,任教主已经八年,这八年一直没有新的教主人选出现。
再有一个时辰便是血莲教祭神的日子,阳光灿烂,连风也带了些热意。
血池边来了一双艳光四照的姐妹。
浓黑的眉眼,艳红的唇,血色的衣裳随风轻扬,撑着一把血红的孟宗伞,绣着金丝的衣袖滑下,露出一小截赛雪的肌光,上头戴着一只翠生生的碧玉镯子,那抹幽绿在那一片红艳中透出一缕清凉。
姐妹二人正是乔装而来的青衣和二月,她们静立在血池旁,看着眼前硕大的血池,池中红黑血水浓稠得难看池底有风拂过,血腥之气扑鼻而来,也不知这血池到底有多深,到底由多少人的血汇成。
饶是在生死边缘打滚的青衣和二月,也禁不住微微蹙眉,欲捂鼻掩去那令人作呕的腥臭。
正中血莲半人高,足有八人座的八仙桌面大小。
不断有教徒走向血池,割开手腕,用自己的血喂养池心的血莲。
有虔诚者,甚至扑在池边,任全身的血尽数流入血池。
据说这支血莲是在八年前的瘟疫后长出来的,照着血莲教的说法,血莲是上天赐予,用来峥化凡间的罪恶。
用自身的血伺养血莲,罪恶就会随着血液流向血莲,罪恶就将得到将化,死后就可以进入极乐,来世可以丰衣足食,无需受苦。
青衣和二月到来的时候,池{●挂了好几条血枯的尸体。
青衣嘴角浮上一抹嘲讽讥笑。
来世?转世轮回,谁知道你下一世是人是畜生?
到了地府,一碗孟婆汤下去,前尘往事全成云烟。
哪怕你是神仙转世,也奢望不到不受苦楚。
青衣和二月交换了个眼色。
二月突然微微仰面望向天上的太阳,白皙的指间上,突然生出一朵小小的血色莲花,一片片开放。
有赶来参加祭神的信徒看见惊呼着,“血莲现世了。”
周围的人纷纷向姐妹那人看来,看清二月指间仍在开放的血莲,一同拜倒下去,口称:“仙姑。”
二月手捧了那朵血莲,高举过头顶。
青衣拜了下去,神色凝重端庄“恭喜姐姐成为血莲教新任教主。”
信徒们这才反应过来,高呼,“教主。”
“他不是新任教主。”人群中传一个女子的冷冽声音。
青衣抬眼看去,是一个相貌妖娆的美艳女子,据初八得来的消息,这位叫美婵,是血莲教的护法。{●
身边有人看清来人,道:“她指间盛开血莲自然是新任教主。美婵护法,你赶紧去请千寻教主出来,让新教主早些归位。”
美婵一双美人眼陡然沉了下去“我都说了,她不是什么新教主,不过是会些小伎俩来哄骗大家。”她说完,手掌从二月指间上拂过,那朵血莲应手而灭,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家看清楚了吧?她是假的。”
血莲轻易灭去,也就有人开始怀疑。
美婵再接再厉,手中长鞭出手,将青衣和二月卷起丢入血池。
青衣和二月丝毫不反抗跌落在池心血莲旁,池中血水直没小腹,说不出的腻味难受。青衣跌坐血水中,藏在袖中的赤水剑,剑刃在血水下划过,削断莲茎。
美婵鄙视地收回长鞭转身道:“看吧,哪有新任教主如此不堪,她们分明是假冒的,或许根本是朝廷派来的祸害我们大家的奸细。”
话刚落,突然见所有紧盯着血池,脸上露出惶恐神色,齐齐跪地,向天祈拜。
美婵回头,却见池心血莲往旁边一歪,倒入血池,脸色刹时变了。
曾有言说,血莲是上天赐予不调的灵物,除非有天大的冤屈,血莲才会坠落。-
就在这时,二月白皙的指间重新化出朵血色的莲花,比方才又大了许多,缓缓开放。
教主的新传人被身为血莲教护法否认,还要受此不敬,自然是天大的冤屈。
众人哪里还有怀疑,重新一同向二月跪拜下去。
同时向美婵哭道:“美婵护法,快去请教主出来主持祭天,再移位新教主,化去天怒吧。”
哭的那人,是混在百姓中的初八。
其他人听到哭声,想起这些年来的灾难,也害怕起来,跟着哭出声,叫道:“请千寻教主现身。”
美婵脸色煞白,仿佛看见八年前的那场血祭。
当年血莲坠落,紧接着突然发生了瘟疫,一夜间死了数百人,教主交他的妻子,也就是当年血莲教的护法正月,祭了天,才平息天怒。
平息天怒后,新教主千寻再一家一家派送圣水,免了瘟疫之灾。
所谓的祭天以泄天怒,就是由教主做法,将邪恶镇入至阴至寒的宿体里,再将至阴至寒的那人的脚踝处血管割开一点,再由信徒替代上天,在她身上纵欲,令她在不断地兴奋中血流加快,冲出割破的伤口,汇入血池,直到再流不出血,才会得到上天的宽恕,让血莲重新开放。
邪皇阁272棋子(二更)
美婵记得,当时正月脚踝上的口子割的不大,她足足承受了数十人,血才流干。
当年血泄边的淫秽景象记忆犹今。
如今血莲再次坠落,如果要让平息天怒,只能再次血祭。
血祭的人选只能是她这个至阴至寒的护法。
要想改变这一切,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承认当年的瘟疫是叶千寻在水中下了毒,目的是统治人心。
而血莲坠落,需要血是她想出来推进血莲教入民心的骗局。
那只血莲,不过是苗疆最会雕刻的工匠做出的工艺品。
至于用正月血祭是她的私心,只有除掉正月,她才能成为血莲教的护法,才能嫁给她心心念念的叶千寻。
她,正月和叶千寻一师同门,从小一起长大,凭什么正月是师傅的女儿,便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而她就是一根狗尾巴草,而他凭什么心里只有正月?
八年前,她设下了堵局,堵叶千寻为了让血莲教发展,而放弃正月,结果她堵中了,叶千寻舍了正月。
看着二月手捧血莲,一脸虔诚。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当年叶千寻就是这样得到的教主之位,如果她告诉所有人,这只是一种幻术,那么当年叶千寻的慌言也就不攻而破。
青衣款款上岸,冷冷地瞪着美婵,“难道美婵护法对我姐姐还有所怀疑?如果我姐姐不是血莲转世,那么千寻教主又是怎么回事?”
美婵被堵得张大嘴,说不出一个字。
青衣神情冷傲·“如果美婵护法不再怀疑,我姐是血莲转世,劳烦护法去向教主通报一声,即刻血祭·移位我姐姐,以平天怒。”
美婵忽地一把握住青衣的手腕,将她拽到跟前,低声道:“你知道不知道,你们这么做,是在寻死。”
“那美婵护法和千寻教主八年前的做法,难道也是在寻死?可是我怎么见美婵护法和教主仍活得好好的。”青衣低声一笑·突然扬声道:“求美婵护法求出教主,主持公道,以熄天怒。”
周围信徒也跟着道:“求美婵护法求出教主,主持公道,以熄天怒。”
美婵恨不得就此将面前这柔弱得象是全然不能经风雨的女子生生掐死。
但她这时,只要做出一点对这双姐妹不利的事,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毁去。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一定还有办法,转身急步离去。
二月阴冷仇视的目光戳着美婵的背影。
青衣拾起跌在一旁的孟宗伞,“姐姐·回吧,我相信叶教主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待的。”神色一派天真。
二月从池中走出,与青衣手牵手地离去,拽地的血红纱衣在地上拖出两道血红水迹。
众信徒齐声叫道:“恭送新教主。”
人群后并肩膀站着两人,其中一个一袭白衫,相貌俊儒秀雅,而另一个一身黑袍,面目冷峻严肃。
他们目视着青衣和二月离去,彼此对视了一眼,才隐身人群离去。
青衣包下客栈时的独间小院·三人住在这间小院里,倒是清静。
回到客栈,二人洗去身上血水,换过干净衣裳。
初八从外头回来,“美婵被十一姑娘激怒,果然失了方寸·去找了千寻。”
二月猛地站起,“我们这就去杀了那畜生。”
青衣不动。
初八瞟了青衣一眼,“那地方不好进,我试过几次,都迷了路,险些回不来。”
青衣这才起身,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二月追上去,“我随姑娘一起去。”
青衣摇头,“人多,反而不易照顾。”
二月不放心,“可是一个人前往,万一······”
青衣道:“不必担心,我会谨慎。”
初八在蛇国时就跟过青衣一段时间,加上这几个月的了解,知道青衣各方便比他们强了太多,何况青衣是闯过黑塔的,对付这样的迷宫比他们更加顺手,如果他们去了,不小心触动机关,反而成为拖累,拉住二月,道:“你自己务必要处处小心。”
青衣点头。
她这一去,直到掌灯才回来。
二月急急凑上前,“怎么样?”
青衣摇头,那地下迷宫道路密乱不说,还处处机会,她用了整整一下午时间,也没有能进入多少。
她一言不发,坐到廊下摆开回来路上顺道买的围棋,摆出一个棋珍。
但这趟却也没白走,发现这迷宫是跟据一个棋珍来排布的,当局者迷,身在迷宫,无法看透这盘棋,毅然抽身退出,照着记忆布下棋局。
初八和二月都不懂棋,但见她神色凝重,识趣地退开。
青衣一人走两方棋,黑棋是入方,也就是她,而白棋是守方,就是叶千寻。
拈着棋子走了几步,就发现进了死局,想了半天,也解不开这棋局,只得暂时放下,回屋休息。
每二天起身,重新坐到廊下看那局棋,突然发现黑棋一方多了一子,那一子并非她落下的,一个激灵,仔细看去,却发现整盘棋又重新活了起来。
她慎重地落下一颗白子,那白子一落,又将黑子死死堵住,再无生路。
青衣轻咬了唇,那黑子就如同她的处境。
这一天,初八也没闲着,到处蛊惑信徒要求立新教主。
美婵说教主外出行善未归,但祭天的日子,教主未归反而引来群众的不满,更闹得不可开祸。
青衣和二月撑着大红的孟宗伞,站在客栈外头看了一会儿热,重回到棋盘边,发现棋盘上黑子又多了一子,那一子又恰好解了陷死的死局一路下去畅通无阻。
原来这迷局关键的只有三处,过了这三处,便再无可惧。
青衣心头一紧,看向左右扬声道:“不知是哪位高手指点迷津?”
连问了三声,得不到回答,只是头顶轻飘飘地飞下一页白纸,上头写着:“不过是闲着无聊,与姑娘下盘棋以作消遣,乐上一乐,姑娘无需多礼。”
字体是陌生的。
青衣向空中虚行一礼折了信纸收入怀中。
到了傍晚,叶千寻没有出现,叶千寻的亲仆带了满眼是泪的美婵出来,说先祭天,熄天怒,至于手持莲花的那个姑娘,教主会亲自见见,给大家一个交待。
青衣冷笑亲自见见,只怕是想将她收为己用,如果她不肯顺服便杀人灭口。
二月铁青着脸,低声问青衣,“我们怎么办?”
青衣的目光停驻在美婵身上,道:“等。”
二月不解地看向美婵。
这时祭台已经搭上,数十名壮年男子站台下,已经洗刷干净的美婵被绑上祭台,红绸覆盖在她身上,脖子以下不露半点肌肤。
有人上前一盆冷水泼向美婵,红绸湿水紧贴在她身上,现出绸下赤裸的妙-曼身形。
美婵哽咽了一下狠狠地瞪着青衣和二月,眼里的的仇恨如同剑芒直直地刮向她们,只恨不得将她们二人生剥活刮。
二月看到这里,看出味来,‘咦,了一声,“美婵象是被人点了哑穴而且……”
青衣接过去道:“而且被人灌下了软骨散,一会儿就算解了绳子,任人糟蹋,也无力反抗。”
红绸被走上台的第一人一把揭起。
美婵姣好的身驱展示在众人眼下,一双手迫不及待地按上她的胸脯,没轻没重地在她身上揉捏,胸前嫩肉象是要被生生抓下,痛得钻心,她看见又有一人上台,双腿被人劈开,那手直接探进她体内,粗鲁得象要将她里头皮肉生生挖下。
绝望,屈辱烧红了美婵的眼,紧咬着下唇,死死地盯着二月,这张脸渐渐地与多年前一张天真的面庞重合。
二月眼底突然闪过一抹快意,“她一定不会想到,也会有这么一天。”
青衣嘴角勾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那笑就象是一个猎人看见猎物落入了陷井,她没有看美婵,只看着台边忠仆。
那忠仆指间隐着蓝光,是见血封喉的细针。
青衣慢慢上前,忠仆看向青衣,眼里露出一丝戒备,轻动了动手,象是在给青衣一个警戒,如果她再靠前,他不会客气。
青衣微微笑,那笑娇如春花,忠仆微微一怔,这一怔间,青衣袖中凤雪绫出手,紧缠了那人的手,她拽着凤雪绫缓缓走近,抓住那人的
那忠仆也是身怀功夫的人,青衣看上去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而且昨天美婵出手,一下便将她制住抛入血池,可见是不懂武夫的,哪知他竟使足了浑身解数,也无法缠在手上的白绫中挣出。
他们小看了这两个女子。
心里突然间升起一股寒意,仿佛闻到失败的气息。
青衣上前在他指间拨出那根细如牛毛的毒针,天真地对着光照了照,阳光下,幽光四射,十分艳丽,“你是想等美婵祭完天以后,再给她一针,让她永远闭嘴吗?”
邪皇阁273她不愿为后
美婵感觉到体内的手指退去,那人压着她的双腿,提了枪正要抵来,绝望地闭上了眼,这时听见青衣的话,猛地睁眼,不敢相信地看过青衣拈在手中毒针。
那毒针,她认得。
当年叶千寻就是用这毒针在水里一搅,第二天就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当晚就死了数百人。
光是在水中一搅就能如此,如果扎在人的身上······
美婵额头渗出冷汗。
昨晚叶千寻对她说:“美婵,我知道这么做委屈了你,但为了大业,辛苦这一回,以后坐上那位,你我共享江山,你会觉得辛苦这一回,是值得的。”
她当然不会相信这番鬼话,血都流干了,岂是辛苦一回的事?
人死了,还与他共享什么江山?
但他却又说:“明日,我叫血奴把口子开得小些,只需一柱香时间,就会不再流血,祭天也就算完了,下来后,我自会救你。”
当时他深情款款,她相信了他。
血奴带她出来前,奉上一颗药丸,说,“这是教主给夫人的,吃下后,血液就会流得很慢,出血也就会少,而且很快会凝结。”
她心安了,欢欢喜喜地服下了那药丸。
但服下药丸后,她很快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血奴解释说是这药减缓血液流速,自然会让人有些疲软。
她象是心房里撒了一把沙子,怎么都不舒服,但仍强迫自己信了。
可是在上台前,血奴点了她的哑穴,她的心终究冷了下来。
再看脚踝上伤口,血汩汩流出,那伤口又哪里比当年的正月小上多少?
种种怨念汇于一处,对青衣的话哪有怀疑,当真当血奴拿着毒针是等血祭后如果她未能死,就再补上一针,至于封她哑穴,自是防她察觉叶千寻的目的当众揭出叶千寻这些年所做的一切。
叶千寻给血奴这支针,有两个作用,一是乘人不备的时候,在那两名红衣女子身上各扎一下,再有一个目的就是如果发现美婵有异心,便给她再补上一针。
虽然并非完全如青衣所说,是为了在祭天后给美婵补上一针但终究有那么一层意思。
血奴眼里闪过一抹慌乱,不安地看了美婵一眼,突然间回味过来,自己太过小心,反而弄巧成拙了。
强辩道:“你胡说,教主仁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青衣奇怪的‘咦,了一声,语气一派天真“是叶教主要你杀美婵护法?美婵护法不是他的妻子吗?”
血奴脸色一变,厉声道:“你这妖女一派胡言,教主乃天下至善之人怎么可能陷害自己的妻子?美婵护法为平熄天怒,才甘愿以身侍天。他夫妇二人一心为民,岂能容你这妖女任意抵毁。”
青衣‘哦,了一声,“这么说,这支针是用在我姐姐身上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开始注意到台边的这场对话。
众人对叶千寻躲躲闪闪,迟迟不肯出来面对新教主的事本存着不满,听了这话,不禁有人开始猜忌。
血奴即时噎住,青衣刚才那话并没有明说是叶千寻,他这是自己入套了,涨红了脸,“你污蔑教主,挑拨离间。”
青衣忽地一笑,“或者是两都皆有。”不容他再辩脸色一冷,将手中毒针举高,“如非如此,你带这毒针做什么?”
血奴脑子飞转,但一时间,却哪里想得出什么两全的说法,一时间僵在了那里。
这般神情,更让美婵确认叶千寻要杀她灭口。
心里凄苦愤怒,苦于口不能言,飞刀子般的目光从青衣身上转向血奴。
青衣将针放在鼻下闻了闻,突然道:“给我一碗水。”
下头的人不明所以,仍有人匆匆送上一碗清水,青衣将那支针在水中一搅。
事到如今,血奴已经察觉出青衣要做什么。
如果将这碗水给随意一个人喝下,瘟疫的事就会不攻自破。
突然发难,向青衣动手,只有在最快的时间制住青衣,哪怕是被群众怀疑,但只要完成天祭,再由主人出面,这些事自然能够摆平。
哪知,手刚刚抬起,突手肘一麻,再抬不起丝毫。
这时青衣收紧凤雪绫,欺近血奴,手中水碗向血奴灌去。
血奴心头一冷,后背阵阵发冷,心道:“完了。”
青衣拨出毒针,向后退开,站在离血奴三步之外,笑盈盈地看着他。
只一盏茶时间,血奴身上开始发冷,冷得他控制不了地上牙磕下牙,没一会儿功夫,脸上手上肌肤开始出现红疹,又过了一会儿,那些红疹开始溃烂。
所有的症状和得了瘟疫时一模一样,只不过发病的时间缩短。这样的情形让台下百姓看得呆了,人群中有人叫道:“是瘟疫是瘟疫。”
台下众人迅速后退。
“这不是瘟疫,是中毒。”青衣扬起手上的毒针,“就是我手上这支毒针的毒。”
二月在指尖上变出一朵血莲花,步上祭台,“那些并不瘟疫,是叶千寻在水里下了毒,再挨家挨家的送解药,以此拢络人心。你们这些年视为神明的叶千寻,并不是救你们出苦难的观世音菩萨,而是让你们骨肉分离,阴晴两隔的刽子手。”
二月说到这里,走向被绑在祭台上的美婵,上台准备代替上天纵欲的教徒见形式不妙-,早偷偷溜下了祭台,二月拂开美婵的哑穴,冷冰冰地看着美婵,问道:“我说的对吗,美婵护法?”
美婵有口难言,承认了,那么她就是残害这些百姓的帮凶,这些人绝不会放过她。
但如果不承认那么就得继续天祭,她会被这些人糟蹋到血枯而死。
然她的沉默让下头百姓对青衣和二月的话又信了几分。
这时有人叫道:“你们看。”
众人随着声音看去,只见血奴开始翻着白眼抽搐,转眼间就吐了白沫,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太太突然哭道:“我儿子和媳妇死之前就是这模样。”
她旁边一个小姑娘也哭了起来,“你爹和弟弟也是样死的。”
另有家中有死于瘟疫的百姓站出来指证。
有人窜上台,揪住美婵的头发,“是不是你们在水里下毒?”
美婵头皮痛得发麻,对死亡的恐惧刹时间超越一切,尖叫道:“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听令行事,所有的事都是叶千寻······”
既然叶千寻害她陷于水深火热之中,那她也不必再维护那个负心
然她是叶千寻的妻子,她的话,谁肯相信?
怒骂声四起,如果不是台上还站着二月和青衣,早有人冲上台来对美婵拳打脚踢。
台下有人向美婵掷来一块石头,愤怒叫道:“我打死你这个贱货,给我娘报仇。
百姓一直被瘟疫折磨,心力疲备,突然间发现他们被人欺骗,这些年来竟将害死他们亲人的刽子手奉为神明,所有的悲痛化成愤怒与仇恨。
纷纷拾起地上石块,向美婵狠狠砸去,“打死她,打死这个刽子手。先打死这贱人,再去找叶千寻报仇。”
大小石块如雨而至,青衣看了看身边二月,二月冷漠地看着被砸得血肉模糊的美婵,眼里噙着一丝快意。
青衣将二月留下,无声无息地下了祭台,回到客栈,收拾起棋子,回房小睡。
一觉醒来,二月和初八已经回来,并且烧了一桌子的好菜。
青衣看了眼眼眶仍红的二月,自行坐到桌边。
初八讨好地将筷子亲自送到二月手中,“这全是我亲手做的,你好歹吃些。”
二月摇头。
青衣不客气地自行吃喝,幽幽道:“你的仇就到此为止了么?”
二月猛地抬头看她,“怎么可能,叶千寻一日不死,我的仇一日不得报。”
青衣淡淡道:“你什么也不吃,自信能游上两个时辰水路后,还能有力气杀叶千寻?”
初八急道:“她心情不好,姑娘又何必再说话刺她。”
青衣将一条小笋塞进口中,“既然如此,今晚我一个人去。”
二月瞧了青衣一阵,终究坐到桌边,大口地扒饭。
饭后,小歇了一阵,三人都在外袍里头换上方便潜水的水靠,重新进入前往叶千寻藏身之地的密道。
等三人的身影进入了密道,树荫后传来夜低沉的噪声,“既然你摸清了道路,为何不自己前往,还容她涉险?”
阴暗中肖华回头,月光在他面庞上镀上一层淡淡光华,让他俊雅的面庞多了几分柔意,“经过这一趟,二月和初八对她当真会死心塌地了。二月和初八功夫虽然比不得青衣,但在某些方便,却是无人能敌,越是劣境,越显二人的优势。青衣有他们二人帮着,无论如何也掉不到地上。”
夜望着前头掩饰得极好的洞口,轻抿了薄唇,青衣有肖华帮着,才当真掉不到地上。
苦笑了笑,他与青衣巳是无缘,有肖华照看着青衣,他足可以放心。
“她为了你,可以不顾一切。你去跟她说些软话,她未必不肯回到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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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衣冠禽兽就是这模样
肖华眸色微沉,“我与她有三年之约。”
夜睨了他一眼,“既然彼此珍惜,何必非要守这三年之约?”
肖华抬头起来,直视向兄长,“她不愿为后。”
夜平视着他的眼,“你比我更适合为君。”
肖华道:“我许过她,与她笑看风云。对一个女人的承诺都无法实现,何来承诺天下?”
夜沉默下去,半晌才道:“日后,你负她,就是负我。”
兄弟二人四目相交,会心一笑,一同向暗道跃去。
青衣虽然已经解了那局棋珍,但也仅仅是知道了这路该怎么走,至于里头的机关什么的,仍得遇上方知。
进了地道,青衣小心又小心,可是渐渐行来,发现带着初八,象是带了个路探,明明隐藏得极好的机关,总能被初八提前发现。
初八说,他们家世代都是给皇家修陵墓,皇家陪葬很多,所以很怕被人盗墓,墓中总有各种千奇百怪机关。
做修墓这一行,往往在墓中一呆就是数年,甚至数十年不见天日。
这样不见天日的日子极难打发,闲闷之时就琢磨墓里的机关,免得不等墓修完,已经先去见了阎王。
世世代代的琢磨,无师自通,竟成了机关好手。
初八儿时大多时间,是跟着父亲和爷爷在墓里渡过的,从小眼见耳闻,自然练就了一身破机关的好本事。
暗道中光线昏暗,却丝毫不影响初八视物,他说,这地道里的机关虽然层层不绝,但手法都算不得上层,极容易破,不过是胜在光线幽暗。
而大多擅长机关的人,却不能适应黑暗,所以这机关才变得神秘。无人能破。
但他们从小就在墓里过活,墓里大多地方都是极暗的,甚至有些地方完全没有光,伸手难见五指。
这样的环境也就造就了他们一双火眼晶晶。
他说来轻松,但听者却是心酸。
二月悄悄握住初八的手。
初八有些意外,这些日子二月说不出的别扭,对他不是挑眉瞪眼,就是不理不睬。几时这样温柔过。
他性子好动,除了去完成任务的时候,极难静下来,就算二月偶尔有温柔流露。他也粗心大意地无法察觉。
这会儿,四周静得出奇,也冷得厉害,他自然是冷的。
被二月握住手,那丝温暖如一团火从掌心化开,直暖进了心坎里。
初八忽地回头,对上二月如水的眼眸。
二月本长得极好,但生死门那样的地方,你能记下的都是对方血和着泥的面庞。等出了生死门,即便是不用去做任务的时候,她的脸庞是干净的,但初八往往需要的是一个火热的身体,她长得什么样子,已经不重要。
这时没有杂念,也无需用发泄来抵御内心的恐惧。总算能以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来看女人。
发现二月竟长得这么美,怔了片刻,目光往下看去,看向与她握在一起的手,心头那暖将他的心烘得化成了一滩春阳水,突然间觉得能一直这么牵着她的手,竟是很好的。
目光回转,无意中看过她紧致的腰和丰沛的胸脯。喉间忽地一阵发干,想起他们竟有好些日子没有温存过了。
突然间好想挤到她床上,和她抱作一堆。
这么多年,他并非只跟过她一个女人,但让他迷恋不舍的,只有她这具结实紧绷而又丰满的身体。
他对她存着别样的情。
然生死门禁情。所以他在发现自己有这样的苗头的时候,就赶紧强迫自己灭去这种念头。
但情岂能说灭就灭得去的,他再怎么强迫自己,也只不过将这情从心底表面,封禁到心底深入罢了。
渐渐地,他已经习惯与她只有性的关系。
自由后,也继续习惯地维持那样的关系。
然,他对她终究是有情的,有情的人,最禁不住的是温柔挑拨。
望着二月含情脉脉的眼,那目光象是一汪滚水在他冰封的心脏上缓缓淌过,源源不绝,将那用作封禁的冰一层层融去,最终释放出里头的情。
情得了自由很快发芽生枝,转眼便占据了他整颗心。
反手将她的手握了,看她的目光也开始变得灼热。
走在他们后头的青衣瞧见,头昏了一昏,如果她现在隐身,这两人真能立马叠到一块去。
青衣转头看向别处,突然间竟好想那只狐狸。
如果肖狐狸在,是不是也会这般握着她的手?
念头刚才,撇了嘴角,想他做什么,这时候难道不是和小十七一起更实在?
有小十七在,以她们默契的配合,再难闯的地方,都不会是问题。
望了望前头无限的黑洞,也不知小十七此时如何了,是不是寻到了心仪的姑娘。
一股冷芒贴脸而过,青衣打了个寒站,收起纷乱的心神,咳了一声,很不合时宜地道:“这地方恩爱缠绵,时时得分心提防被什么东西在身上穿出血洞,实在难尽兴。要不,你们挪个安全地点的地方,再继续?”
二月脸上腾地一下起了火,把初八的手一摔,向前急窜。
初八忙叫道:“姑奶奶,你好歹走我后面啊。”
青衣‘噗’地一声笑,“你们亲亲我我的,是欺负我孤家寡人,无人疼爱么?”
二有听着,更是暴走。
初八跺脚急道:“姑娘,您老就别再火上浇油了。”
青衣这才笑着往前行去。
有青衣之前破解的棋珍,又有初八对机关的熟悉,再往前行了不远,当真是一段水路。
刚一下水,一排向他们急射而来,好在三人都是身手极好之人,及时后退,紧靠石壁,才险险避开。
初八皱眉道:“这水里机关比上头密了许多,只要一步不慎就会触动机关。我们这会儿才将将下水,还有退路,到了前头真没路可退。除非……”
青衣问道:“除非什么?”
初八道:“除非将机关一一破去。”
二月道:“你可有把握?”
初八道:“探出机关位置没问题,但以我的水性,要兼顾破去机关,却是不能。”
青衣为难,她在陆地上打架打得挺好,但水性却实在一般。
二月从怀里掏出一颗明珠,交给青衣,对初八道:“你探,我破。”
青衣抢着道:“还是我来。”
初八将青衣拦下:“在上头,三个二月不是姑娘的对手,可是到了这水里,三个姑娘也不是她的对手。”
二月从地上拾起一根钢箭,啐了他一口,“姑娘别听他瞎吹,只不过我从小长在海边,水性自然比寻常人好一些。”
青衣有些意外,以前一直奇怪,二月方方便便都算不上出类拔萃,但她却是除了她和小十七后,最快离开生死门的人,原来她的长处在这里。
青衣懂得进退的,不会一味地逞皮肤之勇,自动后退,将手中明珠举高,昏暗的水道顿时被照亮了许多。
初八也拾起一支钢箭,向前掷出,又一排钢箭如密雨射出,初八叫道:“左五步上二尺三寸,直刺斜八度急退。”
二月如一条鱼一样,身影一闪就已经潜到左而石壁,手中往上二尺三寸的地方直刺而下,紧接着向斜八度的位置急退开去,又一排密箭从她身前擦身而过,如果她行动慢上半步,这排密箭便尽数钉进她的身体。
青衣暗捏了把冷汗,就在这时听见对面石壁传来‘嚓’地一声轻响,初八又掷了一支钢箭向前,却再没钢箭射来。
初八向青衣打了个手式,青衣会意,紧跟着初八上前。
初八手中把玩着钢箭,突然向侧前方掷去,果然又一排雨箭射出,初八道:“右壁斜上二十度,直削,立于原处不动。”
二月飘身上前,见石壁上有一个镶在石墙里的铁环,袖中短箭直削出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数十支箭矢从被削去的铁环处射出,她所站的位置恰好是那排箭矢的死角,恰好避开擦鼻而过的数十箭矢,如果她没完全服从初八,动上一动,这儿已经被串成了刺猬。
三人将所遇机关一一破去,虽然行程慢了许多,但一路太平。
水道尽头是一处遍地花草的山谷。
叶千寻可以藏得如此秘密,青衣想过这密道后另有去处,没想到竟会是这么个如同仙境的地方。
三人略作休息,交换了个眼色,向山谷里摸去。
进了山谷,见前头有一处木屋,屋前一个面色白净,相貌堂堂,慈眉善目的男子正在打理花草。
一路上,情绪平静的二月,呼吸突然间急促起来,目光直直地瞪向那男子,眼底燃起两撮仇恨之火。
初八忙抓住她的手腕,向她轻摇了摇头。
二月顿时醒悟,忙强迫自己稳住心神,道:“那就是叶千寻。”
青衣挑了挑眉稍,“大抵衣冠禽兽就是这般模样。”
饶是二月头色怒火乱窜,听了这话,也禁不住莞尔。
青衣拧去发上的水,再将衣衫收拾了一下,让自己看上去不会太过狼狈,同二月一起漫步走向那所木屋,而初八则隐身一株树后,必要时接应。
***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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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悠赠送的平安符
邪皇阁275收服
叶千寻抬头起来,看向走近的这双姐妹花,“你们能活着,果然不简单,怪不得血奴也死在你们手中。”
青衣谦虚道:“取巧罢了。”
叶千寻得到线报,说血奴死之前根本没有半点反抗,分明是有人暗中相助,封了他的穴道,才让那双姐妹得手。
之前,叶千寻对这番说辞半信半疑,这时见青衣二女竟年轻到这程度,特别是青衣,竟只得十几岁的模样。
这点年纪,再有本事,能好去哪里?
对收到的线报也就信了。
不禁向她们身后望去,如果不是有高人相助,他不相信这两个小丫头能穿过他引以为傲的机关密道。
青衣甜甜一笑,“叶教主是在想,我们怎么穿过那些机关的,是么?”
叶千寻暗惊,深看了青衣两眼,难道这相貌相极的小姑娘会看人
青衣不介意叶千寻不回答,仍道:“其实教主的那些机关,也寻常得很,只是花上些功夫也就进来了。”
叶千寻自认高明的机关,被人鄙视,勃然大怒,但与人下棋,明明自己输了,却硬要当着赢家的面,说自己的棋技如何高明,就算他脸皮再厚,也是开不了口的。
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二月,脸色阴沉下来,“你怎么识得我教的仙术?”
二月眼角斜瞟了叶千寻一眼,蔑视道:“仙术?骗人的盅术罢了。”
叶千寻脸上有些挂不住,指尖化莲,确实是一门盅术,但这盅术,师傅只传正月,他还是从正月那里学来,“你从何处学来?”
二月在叶千寻跟前,慢慢踱了两步·“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盅术,没我爹的允许,是不允许别人使用的·你没得我爹同意,却私用来迷惑欺骗百姓,是何道?姐夫……”
她把‘姐夫,二字语音拖得老长,带着浓浓的讽刺味道。
叶千寻脸色蓦地变色,“你是二月?”老头子有两个女儿,因为血莲教的事,夫妻反目。大女儿正月养在身边·二女儿二月被他夫人带走,师娘同样会化指为莲。
二月眼角的讥讽化成冰,在眸子里凝住,“居然还记得我。”
叶千寻不明白二月怎么可能活着,“你姐姐的事,我很抱歉。但后来,我一直在寻找到你们母女,想将欠你姐姐的·都补偿给你们母女俩。”
“抱歉?补偿?”二月脸色骤冷,当年他为了自己的野心,令她姐姐正月受尽凌辱而死。
姐姐死后·他确实找找到过她们母女,不过不是为了补偿,而是为了斩草除根。
因为只要她们母女俩死了,指尖化莲的盅术就再没有人会。
也就不用再担心被人揭穿。
她母亲带着她四处躲避,仍在四年后,被叶千寻找到。
他们杀死她母亲,将她送给越姬。
送给越姬的女子自然都是供蛇皇吸精血造毒,好在恰好夜路过,说她根骨不错,不如送去生死门。
那会儿·是生死门的又一年开启,越姬从各地搜罗来上千名少年少女,其中女子占了一大半。
搜罗来的少年少女,在进入生死门之前还要筛选,这一年,筛选掉二百多名姑娘。
筛选下来的姑娘自然沦为蛇食。
二百多个姑娘·三日一个,也能供蛇皇用上许久。
蛇食不缺,但生死门的人数就明显不足。
于是,有夜的这一句话,她进了生死门。
生死门虽然天底下最闯虐无道的人肉屠宰场,但终究还有一线生机,而做为蛇食,是一线生机都不会有。
夜给了她一条生路。
当叶千寻以为除去了她们母女,高枕无忧发展自己的势力的时候,她却在生死门苦苦求生。
二月想到那些血淋淋的往事,眼里染了血色,身子微微发抖,袖中蓝光一闪,已经将一把薄薄的蓝刀紧握在手中,“既然知道是我,那么你也该知道,你的死期到了。”
叶千寻用盅术欺骗百姓,但他却是有真功夫的人,当年在江湖上已经难遇敌手。
“今天便是用你的人头祭我娘,我姐姐,数千被你害死的亡魂。”二月不知他这些年练到了什么地步,刀光如华,向叶千寻卷了过去,出手就是杀招。
叶千寻手中水瓢突然碎成数片,蓝光幽幽,向二月兜头兜面飞来,数百片瓦片将她各个可以闪避的方位牢牢锁住,。
浸过剧毒的瓦片只要在肌肤上,割破一点口子,就能即刻要了她的命。
除非她能硬接下所有瓦片,否则只有死。
二月知他厉害,却没想到他厉害到这程度,以她的功夫,要想全身而退,根本无望。
把心一横,对飞来的瓦片不理不顾,只要她的薄刀能划破他的肌肤,同样是见血封喉。
叶千寻袖子一挥,卷住二月刺近的薄刀往旁边一带,只听哧地一声,薄刀割下一片衣袖,却偏了方位,险险擦着叶千寻的耳边而过,只削下一缕发丝。
这场较量二月必败。
初八远远看着,脑子‘嗡,地一声,心脏象是被人突然撕开,仿佛已经看见二月横死面前,嘶声叫道:“二月。”
二月面色惨变,绝望得闭上眼,一阵叮当脆响,她猛地睁眼,见眼前白绫飘飞,罩向她全身的瓦片尽数落地,白绫重新回到青衣袖中,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
二月感激地看了青衣一眼,这一眼巳经将终身的忠诚,交于了青衣。
她的自由是青衣给的,如今命又是青衣救的,除了忠心,她再没有什么可以交付的。
初八长透了口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叶千寻望着散落地上的碎瓦,目瞪口呆,那一招,是他最得意的一招,自从好出道以来从来不曾失过手,却轻描淡写地被这个看上去未满双十的女子化去。
过了良久,才抬起头来,警惕地看向青衣“你是什么人?”
青衣隔着衣袖轻抚过凤雪绫,“来取你性命的人。”
叶千寻重哼了一声,“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落,身体向青衣突然欺近,快如迅雷,眼见到了青衣面前,一手拍向青衣胸口一手一将一物摔向地面,一团粉红烟雾瞬间散开。
二月惊呼,“小心。”
青衣一声冷笑,不避不让,挥袖扇去眼前烟雾。
只见她手拽着凤雪绫,绫带另一端缠在身在三尺外的叶千寻身上。
二月迷惑,却听青衣笑笑道:“千寻教好快的身法。”
原来,绝大多数人见对方击来本能的都会向后退开,或者伸掌来接,然叶千寻拍出那一掌却是虚招随后甩出烟雾弹,让对方保持警惕,不敢轻举妄动,他就乘机后退逃走,等对方回过神来,他已经逃之夭夭,然后再启动这里的机关,放出毒雾,将这三人毒死在这里。
他算计得很好,但身形刚动那条白绫却比他更快,如鬼魅一般穿过烟雾弹向他缠来,将他牢牢罩住。
叶千寻暗哼,“找死。”
他始终认定,青衣年轻,功夫再好也是有限,不过是仗着身手敏捷,如果硬拼,能有几分真本事?
见白绫缠来,不以为然地伸手向白绫抓去,哪知那白绫竟是滑不留手,与此同时,白绫尽头的一双金铃弹回,在他手腕上滚过,手腕上猛地一痛,竟被生生地割断手筋,手上顿时失了力气,白绫如蛇一般,从他掌心滑开,将他紧紧缠住。
叶千寻这才觉悟,这嫩得跟朵花儿一样的小姑娘,一身功夫已经高到可怕的地步。
自己在她面前玩这些小伎俩,简直就如同老鼠遇上猫,被人玩在掌股之下。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害怕。
烟雾散去,看着青衣春花般的容颜如魔似鬼,“你到底是人是鬼?”
青衣轻叹了口气,生死门,半步之差,进的就不是生门,而死门。
想要生存,首先练的就是感知,夜对她和小十七教的最多的,不是功夫,而是洞悉和人体结构。
前者凭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就能判断对方的目的,做出最直接的反应。
而后者,哪怕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只要对方一点动作,就能根据骨骼造形,分辩出对方的位置以及姿态,判断出对方的要害,一击即中。
叶千寻伸手去抓青衣的凤雪绫就暴露了他的姿态,所以才让青衣能准确无误地削断他的手筋,抢占先机,将他制住。
“蛇侯在哪儿?”
叶千寻痛得脸色发白,“什么蛇侯?”
青衣抽出从血奴那儿得来的毒针,“这支针的主人。”
叶千寻灵激一动,“我不知这针是谁的。”既然青衣说这支针不是他的,那么他大可将所有责任推给死去的血奴,说他受这支针的主人指使,而他毫不知情。
青衣笑了笑,眼却冷若玄冰,在她这里想抵赖,真是对错了人,“看来千寻教主健忘得很,既然如此,我来帮教主想想。”
☆、276媚药
青衣慢慢收紧白绫,将叶千寻拽了过来,将手中的毒针比了比,向二月道:“姐姐,你说,就这么杀了他有趣,还是让他生不如死有趣?”
二月见着叶千寻时,一心想将他杀死,但听青衣这话,心却活了。
“当然是生不如死有趣。”
青衣将毒针亮了亮,“说听把带着这毒的针截成小段,再放到血管里,让它随着血管慢慢流动,会十分有趣。”
二月接过毒针闻了闻,眸陡然一亮,她也是从蛇国出来的,在蛇国的时间比青衣还长,岂能闻不出这毒的味道。
这毒里配有蛇皇之毒,怪不得那些人会全身腐烂而死……
嘴角微撇,勾出一抹诡异笑意,拂了叶千寻的穴道,回头对初八道:“你去搜搜,看能不能捉到只野狗。”
初八不知她要野狗做什么,仍是朝山后走去,没一会儿功夫,果然扛了只被敲昏的野狼回来。
叶千寻迷惑地看看被抛在地上的野狗,看看二月。
二月仍将毒针交还给青衣,“对人体的熟悉,我不如你,还是你来。”
青衣也不推辞,接了毒针,用赤水剑将金针绞成一细段。
蹲下身,指尖拈着只断针。
叶千寻脸色陡然一变,“你们要做什么?”
二月冷道:“不过代我姐姐讨个公道。”
青衣目视叶千寻,道:“你告诉我蛇侯的下落,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叶千寻正想胡乱说个蛇蟒打堆的地方,让他们前去送死。
青衣道:“我们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地进来,是因为我们中有一个精通侦察的人,如果你想随便说个地方来糊弄我们,你只会死得更痛苦。”
叶千寻心想,就算精通侦察,还能把这天底下所有地方踏遍不成?
不理会青衣的威胁。仍是说出了那地方,“罗咕湖。”
青衣叹了口气,“看来,你当真不想死得舒服些。”
她一边说,一边将那些只得米粒长短的断针,一根一根地送进他的血管。
叶千寻脸色变幻不定,那地方极少人知道,他不相信这三个乳臭未干的后生能够知道。喊道:“你不守信用。”
青衣道:“蛇侯虽然是蛇人,却自命清高,又好享受,就算穷途末路也不会委屈自己。而罗咕湖遍地蛇蟒毒蝎。就连湖里随手一捞也能捞出把蛇来,这样污浊的地方,侯蛇岂能呆得?你害我们不成,反说我们不守信用,是何道理?”
叶千寻没想到青衣竟会知道那样的地方,看着一截截没入血管的毒针,开始心慌,“你凭什么说那地方蛇蟒成群,难道你去过不成?”
“不是一定要去过。才能知道。”她在平阳侯府的时候,曾看过他认真记录过的一本游记,其中就特别提到罗咕湖这个地方。
他说,那方草木杂成,遍地蛇蟒毒蝎,人畜进入,寸步难行。
虽然她不知道肖华如何知道的那地方。又如何能对里头情形知道的如此清楚。
但以肖华的本事,就说他化成飞鸟前去看过,青衣也是信的。
蛇侯住在人畜进入,寸步难行的地方,骗谁?
“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要,也就怨不得我们了。”
不再理会脸色阴晴不定的叶千寻,加快手上动作。把剩余的毒针尽数刺入他的血管。
叶千寻脸上再没有半点血色。
等青衣做完起身走开,二月又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将纸包里的药末尽数倒进野狗嘴里,又让初八把叶千寻和野狼送进屋。
二月手中薄刀挥出,片刻间就将叶千寻身上衣裳削了个尽,又提了野狼压在他身上。
叶千寻虽然猜不出二月这是想的什么法来折磨他。但极度的恐惧瞬间袭来,将他紧紧包裹住,用力抬头,看向站在面前,从高处俯视着他的二月,“你要做什么?”
二月咧嘴一笑,“让你死之前好好地享受一回。”
叶千寻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惨白,再没了刚才的硬气,求道:“好妹妹,我对你姐姐真的是一片痴心,是她执意以身祭天,成就大业……”
二月心头鬼火乱拱,到这时候,还敢说这样的鬼话来哄骗她,真当她是三岁小儿?
伸脚将他的头踩下去,实在不愿再听他多说半句,起身出去,锁上房门。
出到外头,却见初八手中正抓着那张包过药末的白纸。
见二月出来,神色复杂地问道:“媚药?”
二月依靠向窗边墙壁,施施然地抬眼向初八看去,“认得还问?”
初八跳到她面前,“这药,你是要给谁用的?”
二月仍是看他,“你说呢?”
就在这里,屋里野狼因身体瞬间膨胀的躁动醒来。
叶千寻感觉到后背上的躁动,更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在他身后乱拱,全身上下所有神经刹时绷紧,哀求声即时停止,唯恐惊了身后野狼。
但他的小心没有换来野狼的安静,那东西最终寻到地方,狠狠地直入进去。
窗外初八听见屋里传出叶千寻杀猪般的惨打,打了个寒战。
向二月睨去,二月面沉如水,面无表情,只有眼底深入透出一丝快意。
初八往里望了一眼,里头亢奋失常的野狼让他又再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地问道:“那媚药,难道是给我备下的?”他虽然过去偶尔会和别的女有染,但二月从头到尾就一个他……
二月很耿直地‘嗯’了一声承认。
初八抖了一下,“会死人的。”
二月不以为然地道:“分几回用,就不会死人了。”
初八又是一抖,尴尬地偷看了眼青衣,压低声音道:“我又不是不行,做什么要那东西?”
二月道:“原来可以?我以为不行了呢。”
初八委屈,前一阵明明是她不容他上床,怎么就成了他不行了。
青衣干咳了一声,“我去寻些吃的。”
青衣在后山攀上一株大树。坐了好一阵,才去打了几只野鸡回来。
屋里头叶千寻的惨叫声和骂声,已经需得要仔细听才能辩认。
二月仍靠在窗边,就连姿式都和青衣离开时一模一样,好象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但细心的话,就会现,她的头比方才凌乱了些。
而初八则脸色微白地坐在一旁的树下。衣襟凌乱,连扣都被揪掉了两粒。
青衣当作什么也没有现,提了野鸡走去水边。
初八不好意思让青衣一个姑娘做这些事,而他一个大男人吃闲食。颤颤起身,感觉到二月正扭头看他,忙挺直腰板,装作没事,可是膝盖却禁不住地抖,苦笑了笑。
以前二月就是生猛的,但方才更是野蛮凶残,简直象是要将这些日没做过的,全一次性讨回去。
关键是。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得下了媚药,禁也不起她半点挑拨,一泄再泄,如果不是她放他一马,他怕是要累死在这里。
三人饱餐了顿野鸡,里头叶千寻已经没了声音,初八在窗边望了一回。望天道:“以为还得在这里过上一夜,没想到叶千寻如此不济,这么快就玩完。”
他说到‘不济’两字时,见二月似有意又似无意地向他睨来,心头一虚,缩了脖,咳了一声,走去开门。进屋察看。
那野狼吃下太多媚药,折腾了这许久,仍是亢奋,对初八近身也不理不顾。
初八扫了眼叶千寻血肉模糊的那一片,打了个寒噤,不敢再看。挥刀割断野狼的咽喉,野狼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跌趴在叶千寻身上,命归黄泉。
初八揪起叶千寻的,将他的头抬起。
叶千寻面部肌肉扭曲,嘴唇被咬得稀烂
足可见死前是何等痛苦。
探了探叶千寻的脉搏,已经死透。
回头向二月点了点头。
二月直到这时候,泪才涌出眼眶,望向窗外天空,总算是报了仇了。
她一向好强,几时露出过柔弱之态。
初八怔了一下,上前,将她拥入怀中,感觉到二月在怀中因哭泣轻抖,心软软地塌了下去,轻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他惯来不会哄人,来来去去只会说“没事了。”
但在二月听来,却是世间最美好的安慰。
青衣在屋外,咬着一片树叶,根本无需进屋查看,也知叶千寻死的不能再死。
蛇皇的毒性,她再清楚不过。
如果只将毒针刺入叶千寻的皮肉,叶千寻可以支撑过三天,再化成白骨。
但如果灌入血管,顺着血流以最快最直接的方法传遍全身,就加快了毒性的作。
而那些断针会全部卡在心脏里,如果能保持情绪平和,绞心之痛自然不会太过厉害。
但是服下大量媚药的野狼蹂躏着他,任他如何忍,血流都会加快,血流越快,心脏里的断针就会不住地在心脏里绞动刺扎,那可真是戳心之痛。
蛇皇之毒本就是天底下最邪恶的催情药,在药性下,叶行寻就算再怎么忍,也无法避免地亢奋达,**一次,那生不欲死的痛就折磨他一次。
身体再好的人,也无法承受几回,整整几个时辰,他如何能不早死得透凉?
☆、277剪不断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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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心系着小龙儿和父亲,不想在这鬼地方呆上三天,但如果让叶千寻死得太轻松,难泄二月的心头痛,也对不住枉死的那许许多多的百
所以她才会想出这么一招,让叶千寻死得其所,而又能早些离开。
办好了叶千寻,这地方无需再逗留下去。
初八放了一把火,连屋带里头的尸体烧个干净,仍从原路返回。
离开时,青衣故意落后几步,从怀中取出一黑一白两粒围棋籽放在屋前一块石上。
等三人离开,两条人影如鬼魅一般,轻飘飘地落在火苗未熄的灰烬之前。
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尾随在青衣他们身后的肖华和夜。
夜看见石上棋,颇有些无奈地道:“她果然不会相信与她对弈之人,只是个闲着无聊的闲客。”
肖华拾起石块上的黑,嘴角微微带了笑,她惯来是聪明的,但正因为她太过聪明,他们之间才会有这许多曲折。
夜不无惋惜的轻叹,“叶千寻一死,蛇侯的线又断了,日后他还有得兴风作浪。”
肖华手掌一合,将棋收入怀中,“叶千寻对蛇侯一无所知。”
夜对肖华的话,不会怀疑,青衣是如何聪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们能想到叶千寻受蛇侯鼓惑,青衣同样会想到。
她让叶千寻死去,说明叶千寻已经没有了价值。
“何时回京?”
“我去看看莫忘。”
肖华惯来清宁的眸涌上一抹温柔。
青衣三人回客栈,洗去身上血腥污浊,将脏衣毁去,又烧去红伞,换过寻常穿的干净衣裳,往日百姓所见的那双艳丽姐妹不复存在才走出客栈。
血池的血水已经被放干净,那朵所谓的‘血莲,被人砸碎在地。
沿路上都看见百姓焚烧着血莲教的供奉牌,血莲教总算是被连根拨去。
青衣面色平静,眼底却有一抹喜色肖狐狸不必再为血莲教蛊惑人心而烦恼。
回到雪狼族,回娘家如同串门的阿依又杵在了她家门口,正递了奶瓶给正拿小蛟儿磨牙的小龙儿。
奶瓶是贾亮从京里带来的,用上好的银打造。
她屋里还有大大小小十来个奶瓶,银的,金的,青瓷的甚至还有一个全身通透的白玉奶瓶,隔着瓶,能看见里头装着多少奶。
但银的经摔,而小龙儿又顽皮,最常用的反倒是这个银做的。
虽然阿依坚持说,这些奶瓶是她求贾亮买来的,但她心中隐隐觉得,那是肖华差贾亮送来的算是他做父亲的给孩的一份礼物。
小龙儿见了奶瓶,弃了小蛟儿,小蛟儿如逃命一般逃开看着身上一个一个的小牙印,大小宝相对叹气。
阿依摸了摸小龙儿的脑袋,“牙很痒么?改天姑姑给你捎个好玩意给你咬。”
大小宝耷拉着头埋怨道:“都说了好几次了,可是就不见拿东西来,害得我们整天给这小魔王咬来咬去,昨儿咬得特别狠,还破了些皮呢。”
阿依自是听不见小蛟儿的冤屈,挂记着楚国公的药,便走了开去。
小龙儿听说有新玩意,倒是蛮心欢喜抱着奶瓶开始喝奶。
喝了两口,见坐在他跟前的侯爷眼巴巴地瞅着奶瓶,馋得直舔鼻,回头见阿依走开去看给外公熬的药,没注意到他,将奶瓶从嘴里拿出来仲过去喂侯爷。
小蛟儿立刻睁圆了眼,虎虎地瞪向侯爷。
可惜侯爷对小蛟儿的警告无知无觉,立刻凑上来舔了两舔,阿依回头看见,尖叫道:“莫忘。”
小龙儿忙将奶瓶收回来,塞进自己口中。
阿依直接晕了,三步并两步抢上前,将奶瓶从小龙儿口中夺下,奶嘴上满是小龙儿的口水,阿依无力地望向仰头望着她咧嘴直笑的小奶娃,揉了揉开始涨的额头。
就算被侯爷舔过,也被他吃干净了。
索性又将奶瓶还给小龙儿。
青衣嘻嘻地上前,“阿依,你就这么给我带孩的?”
小龙儿听见青衣的声音,直接将奶瓶丢给了侯爷,转身飞快地向青衣爬去,举着短乎乎的小胖手,咿咿啊啊地要青衣抱。
侯爷得了奶瓶欢喜地含了就跑。
阿依象做坏事被人捉了个现场,条件反射似地追上侯爷,从它口中中抢了奶瓶,藏在身后。
青衣弯腰抱起小龙儿,似笑非笑地睨向阿依。
阿依干巴巴地笑了笑,“你不是说要过两天才回来,怎么就回来了?”
青衣笑道:“是不是我晚回来些,你就可以多欺负莫忘一些?”
阿依委屈道:“你这儿
不知有多顽皮,多霸道,他不负人家就算好的,哪还有人家欺负他的份。”
青衣又是一声笑。
初八是极爱小龙儿的,几天不见,委实想得厉害,自打青衣抱过小龙儿,就跟在青衣屁股后面,好不容易见小龙儿对母亲回来的兴奋感降低了几分,立刻上前,“莫忘,想不想叔叔?”
莫忘点了个头。
初八越欢喜,仲出手,“让叔叔抱,可好?”
莫忘是跟惯了初八的,而且跟着初八十有**有架打,所以莫忘也是极喜欢跟着初八,见初八伸手,小手一伸就扑了过去。
隐身在远处树后的肖华瞧着,羡慕地心尖打颤,恨不得那双小手伸向的是他,恨不得三步并两步地上前,将那小小的身抱进怀里,好好地亲亲那张粉嘟嘟的小脸。
但他什么也不能做,他许了她三年…···
二月在初八后头,看得眼酸,他对人家的孩都喜欢成这般模样,如果是自己的孩······二月突然间有些神往·轻拉了拉初八,示意他回去。
初八刚抱上小龙儿,哪舍得走,将扯着他衣裳的手拂了拂·“再呆会儿。”
二月一连拽了几次,初八都是如此,二月急了,道:“我们自己生个。”
初八怔了,二月见所有人向她望来,一张脸瞬间被刷成了红布,只得逞强道:“女人生孩·不是很正常么?”
阿依不知死活地打趣,“人家女成了亲生孩天经地义,你没成亲,这般急巴巴地生孩,是做何道理?”
二月本为初八的不解风情着恼,被阿依一笑,恼羞成怒,“我自己生个养着玩·成不?”
阿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初八见二月恼了,终于醒事,把小龙儿丢给侯爷·拉了二月,“我们回去了。”
向来识趣的青衣突然变得不识趣,也笑嘻嘻地道:“别慌着走。”
二月可以恼阿依,但对青衣却恼不起来,怨念地咬着唇,那顿架式象是恨不得把唇咬出两个血洞。
青衣‘嗤,地一笑,“既然这么急着养孩,何不乘着今天这好日,把亲成了?”
二月怔了一下,鼻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对她而言,今天确实是个好日,转头望向初八。
初八搔了搔头,望着二月傻笑,“那就成了吧?”
当他以为二月必死的那一瞬·仿佛天都塌下来了,那一刻,他知道了这天地下对他最重要的是二月。
既然是最重要的,自然是放在身边,才最稳妥。
二月脸上慢慢飞上两片红云,轻一点头。
青衣返身回屋,从包裹里取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件大红嫁衣以及大红盖头。
她手指温柔地在嫁衣上轻轻抚摸而过,甜蜜中又透着丝丝苦涩。
吸了吸鼻,压下涌上来的泪意,起身走到屋外,将嫁衣递给二月,“本该给你备一套`新的,但你知道我也不擅长女红,这是我穿过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二月虽然嫁初八,再不奢望什么,更没想过什么嫁衣,但是女都想穿着嫁衣,象样的嫁一回。
看着青衣保存得极好的嫁衣,忽地将青衣抱住,落下泪来。
青衣离开平阳侯,却一直带着这嫁衣,可见她是如何珍爱这套衣裳,如今为了她可以象样些嫁出去,竟送给了她,这心······
在这刹那间,就是让二月为青衣去死,她也是愿意的。
青衣被二月抱住,脸上仍挂着微笑,眼底却炙热一片,隐隐地被泪蒙上。
肖华远远望着青衣手中捧着的嫁衣,视线久久挪不去别处。
夜暗叹了口气,无声地隐去。
初八和二月爹娘巳故,只磊了四个土包做为高堂,以天地为喜堂,拜了天地。
她和初八无亲无威,有的只是从林里一同出来的这帮兄弟,还有就是这几个月来雪狼族相处得极好的兄弟。
他们的婚礼没有奢华的仪仗,也没有繁琐的礼仪。
但所有的兄弟姐妹以及雪狼族老老少少,围着火堆尽情的喝酒弹唱,却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278欢歌中的孤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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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久不弹琴的青衣也弹了一曲助兴。
雪狼到这时候,才知道青衣除了架打得好,琴也弹的这样好。
带了半分醉意,晃到她面前,“再过两年,如果你丈夫再不来寻你,嫁我如何?”
青衣白了他一眼,抱琴走开。
一旁照看小龙儿的阿依听见,手一抖,手中果滚得老远,一个眼神一个眼神地递过去,雪狼睨了她一眼,无知无觉地望着青衣背影,叫道:“又不是要你现在嫁,急着走,做什么?”
小龙儿拾起果,举高来递还给阿依,阿依仍瞪着雪狼,想也没想地从小龙儿手中拿过果,放到嘴边狠狠地咬了几口,心里骂道:“猪,皇后,你也敢娶,嫌脑袋太多了,是不?”
果汁在嘴里化开,甘美清甜,忽然想起什么,低头,见小龙儿正可怜瓜瓜地瞅着她,这才想起,这果是要挤汁喂这小家伙的……
低头看了看手中被咬得己无全肤的果,有些难为情地道:“姑姑给莫忘重拿一个更好的。”
小龙儿委屈地点了点头,这是阿依姑姑挑了小半柱香时间,才挑出的一个最大最红的果,还能去哪里拿更好的?
阿依也觉得这谎说的太臭,索性叫人搬来整框的果,尽数倒在地上,任小龙儿自己挑选。
小龙儿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热闹的场面,兴奋地手舞足蹈,笑个不停,直到入了夜才在青衣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青衣抱着小龙儿,退出人群,走到一棵大树下坐下,背靠着树杆,望着前头热闹的人群,眼底微涩。
她对上一世的事。记起的越多,顾忌也就越多。
如果什么都不记得,真如他所说,一同笑看风云,是否可以象他们一样手拉着手,在草原上跳舞?
有风拂过,她将小龙儿抱得紧些,望向远处明月。仿佛看见他还在书案后专心阅读的身影。
她不知,她思念着的那个人,此时正在不远处的阴暗中静静地凝望着她。
阿依拿着两个苹果过来,递了一个给她。在她身边坐下,“那嫁衣真漂亮。”
青衣笑笑,“怎么不去陪贾亮?”
她已经见过贾亮,贾亮答应她,不将她的任何情况告诉肖华。
阿依望向被雪狼拉着大碗喝酒的贾亮,眼里露出一抹温柔,道:“他和雪狼,初八他们喝得正高兴,哪里需要我陪。”
青衣看向阿依微微隆起的小腹。“你怀有身孕,也该早些去休息才是。”
“今晚这么开心,哪里睡得着。”阿依摸了摸小腹,一脸幸福,咬了一口苹果又看穿着嫁衣难得文静的二月,“你明明是爱那个人的,贾亮说那个人心里也只有你。为什么不回去呢?”
青衣低头看着怀中小龙儿红朴朴的小脸,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阿依奇怪地看了青衣一眼,忙坐直了身,“什么故事?”
青衣停了一会儿,才幽幽开口,讲了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也是她在离开肖华后才想起的往事。
当年有一个叫月娥的仙娥爱慕一个地位很高的仙人,那仙人不但地址高。还是他们族人的死对头,于是月娥虽然爱慕那位仙人,却不敢让人任何知道。
有一次,月娥无意中救了身受重伤,又被下了媚毒的那位仙人,仙人模糊中占了她的身。
那仙泄了毒醒来。没现躲在不远处石头堆后面的她,带伤离去。
月娥是从小就被家族选出,送给玉帝为侍妾的姑娘,她**的事,如果被人知道,连[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带着家族也会受罚,所以她将这事偷偷地瞒下。
不料,不久后,她竟怀上了身孕,她就是想瞒瞒不下去了。
自小就被内定成为玉帝女人的人坏了身,真是天大的祸事。
如果换一个人,倒也罢了,悄悄瞒着另选一人送去便是。
偏偏三个月前玉帝前来喝酒,他们为了讨好玉帝,提前让月娥出台献舞,被玉帝一眼看中,只不过那时玉帝才死了丈人,如果这时纳妾,定会让妻震怒,所以只好暂时压下,等妻孝期满了再接上九重天。
如今谁不犯戒,偏偏她犯了戒,族中长者勃然大怒,只恨不得将月娥打个魂飞魄散。
但杀了月娥,同样无法向玉帝交待,便相商打掉月娥腹中胎儿,瞒天过海。
哪知平时柔顺的月娥得知要打掉她腹中胎儿,以死相挟,如果他们敢动她腹中胎儿,就抬着她的尸体去见玉帝。
长者无赖,只得与她谈下条件,允她偷偷生下孩儿,便这孩生下后,她就得乖乖嫁给玉帝,而
这孩的事,绝不许告诉任何人。
月娥知道这是族中长者最后的底线。
为了避人耳目,她被送入荒无人烟的巫山。
巫山是天地间最有灵气的地方之一,月娥只道是族中长老怜惜,心里感激。
她却不知,在她离开前,被族长下了噬心盅,盅虫会进入月娥腹中胎儿身体,不会对月娥有害,但胎儿生下后,却会被噬心盅吞食心脏,活不过三岁,到时孩死了,月娥自然也就死了这条心。
而山中灵气虽然可以助长一切灵物,却也可以助长孩心脏里的噬心盅,噬心盅越强大,需要吃的东西也就更多,孩自然也死得更快。
他们天算,地算,却没算到,那山里有一条虺。
月娥难产,那条虺采来朱果,救了她们母女,同时现婴孩体内藏着的噬心盅。
青衣说到这里,幽幽地叹了口气,他与她夫妻多年,怕她难过,从来不曾告诉过她噬心盅的事,如果不是那晚他怒到极点,失了常态,说那句对她而言,处处视她为棋的族人亲,而与她血脉相生的丈夫和孩儿却不亲。
她还不能利用天眼在他心里看见这么一桩恶事。
阿依见她停下,急问道:“那条虺现了婴孩身体里的噬心盅后,怎么样了?”
青衣看了阿依一眼,轻舔了舔,干的唇,喉间也是涩得难受,“后来……”
噬心盅是极邪恶的盅虫,只有另一种很奇特的盅虫的雌盅可以吞食噬心盅,将其除去。
于是虺去寻来那种盅,将雌盅种进婴孩体内。
要沉睡的雌盅醒来,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将雄盅种进另一个宿体里,雄盅自会将雌盅唤醒。
于是虺把雄盅种在了自己体内。
因为这种雄盅霸道,不是谁都能将它降服。
其实体内多这么一条盅虫,只要能降服它,对身体不会有任何坏处,反而可以更好的吸收天地灵气,无论是人还是仙,哪怕是妖魔鬼怪,有灵气的话,都会比常人学东西学得更快,更好。
所以,她很小,就能弹得一手好琴。
而虺又是极爱听她弹琴的。
这本是极好的事。
可是天地间哪有完美的事。
这盅虽好,但却有一点不好,就是拥有雌雄盅的两个宿体不能有情,一但有情,就会唤醒雌雄盅之间天生的情愫。
一到朔月,雄盅就会躁动,会特别的渴望得到雌盅。
动了情的雄盅躁动,让宿体比服下天地间最猛的媚药,还要难以忍耐。
虺在自己体内种下雄盅的时候,一定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爱上那个婴孩,并娶她为妻。
自那以后,每个月的朔月都是他最难熬的日。
青衣抬头望向天空明月,仿佛被他紧紧搂在怀里,他滚烫的身体紧贴着她,耳边是他粗促难耐的鼻息声,“青青,就一次,就这一次。”
她死死地抵着他的胸脯,拼命摇头,“过了今夜,任你胡为。”
可是他仍是紧紧地缠了上来,他的力气大得出奇,任她怎么挣扎,那些气力却如石沉大海,丝毫不起作用,被他强硬地分了的腿,硬硬地便要抵入。
她无奈,顺手抄起身边瓷枕,重重在敲在他头上,鲜红的血从他间迅流下,他抬眼起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噙了一丝极浅的笑失去知觉,重重在跌伏在她身上。
她心疼得落泪,仔细地给他包扎了伤口,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坐到天光。
那时,她问过他,为什么要在他们体内种下这样邪恶的盅,他只说,她儿时太弱,不种下这盅,他怕她活不长久。
青衣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笑意,哪里是活不长久,是根本活不了。
阿依已经成亲,对男女之事也非陌生,听着这些男女之事,虽然也有些脸红,但仍忍不住好奇道:“既然这么想,给他不就好?”在她看来,既然二人相爱,而他又肯娶她,又有什么不能给他的。
青衣叹道:“她又何尝不想?只是她不能。”
阿依迷糊了,“为什么不能?”
青衣道:“雄盅没有尝过雌盅的味道,虽然躁动,但终究只是这么一夜。”
“那如果给了它呢?”
☆、279因果(一更)
“它就会无休止地索要,每一次宿体的结合,它都会从雌盅那时得到能量,让它越来越强大,最终反客为主,控制宿主的心性。如果宿主意志不竖,自控能力差的,很快疯魔,就算意志再强,等它强到大无法控制的时候,它也会反噬,吞噬掉宿主魂魄。”
阿依倒抽了口冷气,“这么说,如果给了它,早晚是死?”
青衣长叹了口气,沉默下去。
何止是死,那将是比灰飞烟灭更惨无人道。
阿依也伤感地叹气,“既然如此,那也只有每个月忍耐一回。”
青衣嘴边勾起一抹自嘲,那岂是寻常人能忍得的。
阿依见青衣神色落寞,小心问道:“那条虺和他的妻子后来呢?”
青衣望着明月的眸子微微烫,渐渐地湿了。
后来,母亲偷偷来看她,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时母亲早已经遵守当年许下的承诺,嫁给玉帝,成为他第五房小妾。
玉帝与丈夫的家族是水火不融的,他们的结合是双方家族不能容忍的。
母亲在她三岁时就离开了,她由虺养大。
他太珍惜她,怕她受一点委屈,什么事都他一个人担下,她对这些一无所知。
虽然在母亲口中得知,也有些不以为然。
因为在她眼里,她的丈夫无所不能。
她知道他有多想回到九重天,有多想被人承认,可是有她拖累,他是无法得到他父亲的承认。
所以,她选择了离开他,因为他才能是天地间无人能敌的,不该因为她囚困在小小的巫山。
以保护母亲为‘借口’,伤了他一次又一次。
那时她觉得理所当然,在如今看来。却全是借口。
母亲说那盅是可以解的,只要她离开他,嫁给玉帝太子,她们就会解去他体内的盅,他在朔月之时,就再也不会受那生不如死的煎熬。
这对她而言,是多大的诱惑?
她做梦都想,他不再受那苦。
于是。她答应了嫁给玉帝太子。
她认为他无所不能,不管多难,都能撑过去。
那时的她真是天真烂漫,以为离开他。他就能过得很好。
直到后来,将他伤得差点灰飞烟灭,她才醒悟,他不是无所不能,他也会脆弱。
青衣说到这里,两行泪无声地滑下。
阿依听见‘灰飞烟灭’四个字,心头一紧,为那条虺心疼难过,急急问道:“那后来呢?”
等了一会儿。却不见青衣接下往下说,转头看去,却看着挂在她面庞上在月光下幻出光华的泪珠,惊吓了,她头一回知道,青衣也有如此多愁善感的一面,没敢再问下去。
青衣深吸了一口气。却自己又说了下去。
可是在他伤得差点灰飞烟灭的时候,她知道错了,真的错了,
她回到他身边,她是真心想回到他身边的,但神出鬼差,那一晚,她竟现了藏在他心底数万年的秘密。知道他为何种下那盅……
对这样的族人,她如何能不心冷。
这样的族人有什么资格要她去维护?
于是在他对她试探之际,将计就计,给他设下了一个大套,一个让他永远忘不了她的套。
将雌盅诱到最弱的一脉魂魄里,然后纵身铸剑炉。天火撕碎了她的魂魄,如她所愿精分挑选,将她完美的六魂吸入他的战剑,成为他战剑的新剑魂,而带着雌盅有瑕疵的那脉魂魄被淘汰出来。
按理那脉魂将会被炼化在炉火中,雌盅死,雄盅也不能活。
只要他不忘了她,经过数万年的锤炼,身为他的剑灵的她,终究会醒来。
虽然机会渺茫,他们终究会有机会再在一起。
但她没想到,他竟连连她一缕残魂也不肯舍,竟翻入铸剑炉,抓住她那缕本该焚去的残魂……
天火让他九死一生,好在紫薇上神及时赶到,他才捡回一条命。
“他们真的就这么分开了?”阿依自己嫁了如意郎君,听不得这些悲情的东西。
“嗯。”青衣的声音飘渺虚弱,如同从地心飘来。
“再后来呢?”
“那缕残魂转世为人,而那条虺因杀死玉帝太子,将其打入第六道轮回而被贬人间。”
阿依为故事里的主人公难过了一阵,才想起她来的目的,“可是这只是个故事,跟你回不回到他身边有什么关系?”
青衣道:“你可知道那盅叫什么?”
阿依摇头。
青衣道:“叫朔月。”
阿依猛地睁大眼,看着眼前清瘦秀丽的面庞,“事事与朔月有关,难道……”
平阳侯大军硬压蛇国,索要十一,每年平阳侯朔月时邪毒作……十一与朔月与他侍寝……
青衣神色淡淡,“我就是那缕仍带着雌盅的残魂,而平阳侯就是捡回一条命的虺。”
阿依明明猜到,听她亲口说出,仍是心尖一颤,“不是说他是中毒……”
“我被天火焚了那场,虽然没能化去,体内的雌盅耐不得高温,重新沉睡。雌盅沉醒,雄盅自然也不再躁动。不知轮入第六道轮回的玉帝太子,为何也会到了凡间,他设计下毒,重新挑起雄盅对雌盅的欲。所以平阳侯每到朔月才会那么难忍**。”
“那他是不是如你这般记得过去的事?”
青衣苦笑,“他当然记得。”
阿依糊涂了,“那他疯了么?明明知道,还在朔月……”
青衣笑了一笑,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是在报复,以伤他自己来伤我。他就这么狠,这么无情的一个人。可惜,我知道的太迟……”
阿依摇头,“我却觉得,他不是无情,而是有情,甚至痴情。”
青衣默了一阵。才轻轻开口,“他对自己无情。”
阿依心里堵得难受,原因已经不用再问。
雄盅在朔月时已经尝到了雌盅的味道。
现在青衣与他一起,等于用自己来喂食他体内的雄盅,令雄盅成长。
阿依伸手过来,覆上她冰冷的手,“难道就没有办法?”
青衣眼底闪过一抹泪光。
母亲说只要她嫁给玉帝太子,就给他解盅。她到现在也相信母亲是有办法的。
可惜这一切,随着母亲的死,被埋入地底。
这几个月,她反复想着母亲的话。
母亲说。无论如何,她不可以与平阳侯一起,她甚至以死相挟,来阻止他们。
为这事,她对母亲怨恨过。
但如今想来,母亲到底是因为恨他,才阻止他们,还是因为不想害他,才阻止他们。只有死去的母亲自己知道。
阿依双手环过青衣的肩膀,将她抱住,“一定有办法的。”
青衣搂紧小龙儿,她一心寻找蛇侯,就是想问问他,有没有办法。
虽然想从蛇侯那里得到办法,可以说是无稽之谈。但哪怕是万分之,千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试一试。
不知坐了多久,欢庆的人群渐渐散去,青衣抱碰上小龙儿起身,催着阿依随贾亮回去,回到自己住处,坐在榻上。看着熟睡的小龙儿,一夜无眠。
帐篷中烛光亮了一夜,肖华便在帐篷外望了一夜,直到天光,才悄悄退去。
她们母子能安好,他已经满足。
三年之约。还有一年多时间,有些事,得加快步子,由不得他再四处闲逛下去。
好在这里有贾亮夫妇看顾,他可以放心。
转眼数月过去。
阿依移栽来的杜鹃花又再开花,小龙儿已经两岁,也越加的顽皮。
侯爷已经长得有一只小牛犊大小,却仍被小龙儿欺负着。
青衣手下又多了一个成员,叫香檀。
是二月在生死门里最好的姐妹。
据说,蛇国被灭的那一阵,香檀正在外头执行任务,等她回来,蛇国已经人去楼空,她离不了合欢林的泉水,只她在那附近隐居下来。
她是知道二月的往事的,血莲教被灭的经过传到她耳中,她猜到指间化莲的女子就是二月。
收拾了包裹,灌了几大筒泉水前来寻找二月。
虽然没找到二月,却查到那片林子,于是终日在林子边上徘徊,最后泉水用完,毒昏倒在林边,被一直在暗中监视观察的6九带了回来。
青衣给香檀解了毒,香檀和二月相见,自是欢喜,求着青衣将她留下。
有着二月担保,加上香檀知道了他们的行踪,也不能由着她任意离去,青衣只得将她留下。
暗中观察数月,香檀并无异样,心才渐渐放宽。
雪狼族日子过得越加太平富裕,但江湖上却并不如雪狼族这么平静。
前任武林盟主无故身亡,新上任的武林盟主功夫虽高,却痴迷于收集各种神兵宝器,武林中有什么大小事,全由他的夫人出面处理,而他的这位夫人,又事事听从于她父亲的。
近几个月来,但凡不肯顺服的江湖高手相继惨死。
虽然,这些人的死法,总有说得过去的原因,但死的人多了,难免就有人猜忌。
渐渐地,便有人前去寻事,但一有架打,这位新盟主却是从来不躲躲藏藏,他拳头硬,用拳头把那些不满生生打得满为止。
不过这样的做法,永远不能当真服众,武林中就起了另选盟主之意。
另选盟主大会设在白燕州。
☆、280谁是东家(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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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他们虽然习武,但对江湖中事,并不理会,然这位新盟主的妻,却处处透着诡异,引起了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大巫师的初八的注意。
这趟白燕州,自然是要去的。
这日,青衣也如以往行动一般,和二月在明处活动,而初八和其他兄弟则在暗处办事。
初八暗中掳了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一双姐妹花,取了她们的请帖。
这双姐妹花是远在西疆,叫玉女教的小门派,门派虽小,但玉女教擅于用色诱换取绝学,所以在江湖中也颇有名气。
不过玉女教的教主却极为神秘,从来没有人见过真正面目。
这次武林大赛,是高手云集的地方,这双姐妹花自然不肯放过这种狩猎的大好机会。
而江湖中浪众多,自然都想见见这双艳名在外,却无人见过的姐妹花。
所以这双姐妹花,自然受到邀请。
艳名在外,却无人见过,这无疑就成了青衣和二月的最好掩护。
青衣和二月提前了两日到达白燕州。
白燕州的客栈全被人包下,这时候要想寻间客户委实艰难。
然当青衣露出邀请函时,掌柜立刻满面堆笑地迎了出来,“原来是玉女教的二位教主到了。”
二月揭起慕离帽上的面纱,嫣然一笑,当真媚态万千,“掌柜的,还有房吗?”
掌柜的身立刻酥了半边,笑烂了脸,“别人来,没有,二位教主来。自然是有的。”
青衣和二月有些意外,相视对看了一眼,二月笑道:“掌柜的可真是好人。”
这一笑,掌柜两眼都看直了,但这功,他不敢邀,“这两天来的,好些都是有头有面的人物。我们这做小买卖的。就算有这心,也不敢得罪这些个人物。二位教主的房间,是有人特意提前备下的。”
青衣心里一‘咯噔’,那双姐妹花有所隐瞒。不露声色,轻声一笑,道:“那就劳烦掌柜张罗。”
那声音当真是妩媚清甜,掌柜隔着细薄面纱,只能看见她的一个朦胧轮廓,然仅凭着这声音,就觉得这张蒙着面纱的脸庞动人诱惑之极,不由得感叹,这西疆来的姐妹花果然是不负传言。
也不叫小二。自己亲自引了她们上楼。
小二也是精明的,立刻去张罗茶水,往楼上送。
房间是上好的天字号房。
青衣和二月,越加的迷惑,等掌柜的说完客套话离去,二月立刻奔到门口,听了一阵。确信无人偷听,才转回来,小声向青衣问道:“怎么办?”
这双姐妹花虽然艳名在外,但终究只是不入流的小邪门派。
这样的身份,能在宾客如云,都住到过道上的时候,住上一间天字号上房,有两个可能。
一是对方对她们有所求。二便是她们另有外人不知的身份。
青衣反问:“香檀问话的时候,当真没现她们姐妹二人语言有虚?”
二月摇头,“香檀惯来细心,如果她们言语有虚,不会没有所觉。”
青衣略为沉吟,道:“那只有等。”
既然有她们所不知道的。那么就只能见步行步,四处打听,只会尽早地暴露自己。
二人坐了一阵,便双双出游。
白燕州依湖而建,本是个风景优美的地
方,二人在湖边闲逛。
她们姐妹二人本是来猎艳的,如果一直在屋里呆着,反而不正常,她们四处招摇,引人注意,才是她们本该有的性。
二女身材妙曼,体态妖娆,一路行来,果然引得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各路人马争相观望。
但二女住进天字号房的消息,自她们进了客栈就传来。
能在这样的日住进天字号房的,背后必定是极有势力的人撑腰。
这些人猜不透她们的东家是谁,没人敢轻易上前搭讪。
这样的情形对青衣来说,正合心意。
行了一阵,象是对湖边景致有些腻味,召来一只画坊,上船游湖。
撑船的船夫是初八所扮。
二人上了画坊,便将窗帘卷起,外头能看见她们姐妹二人于船中对饮畅谈。
实际上,二人却是在与初八交换信息。
二月道:“可查到东家是谁?”
初八头顶斗笠压得很低,“说来奇怪,那掌柜看着世故,口风却紧得很,有人出到一千两银,也没能从他嘴里套出半个字,至于下头伙计,却当真无人知道。”
二月奇怪,“会是什么人,这么大面?难道是卫贤?”卫贤就是现在的武林盟主。
初八道:“开这盟林大会,目的就是把卫贤从那位置上拽下来,只怕他没这么大的面。”
二月皱眉,“还当真奇怪了。”
初八又道:“不过隔壁房住的正是卫贤夫妇。”
二月微微一愕。
一直沉默的青衣这时开口,“新盟主人选,可有查明白?”
初八摇头,“这个新盟主人选,也是极为神秘,到现在也没有见过真面目。”
二月‘咦’了一声,“既然是不知名姓的,如何能当得了盟主,如何能让人信服?”
初八道:“说是由陈姜二国八大家族联名保荐的人选。”
青衣倒抽了口冷气,“难道燕国大门派没人反对?”
初八道:“八大家族联名,没见到真人前,谁敢轻易提出非议同时得罪八大家族?”
青衣手握着一只酒杯慢慢转动,陈太上回得罪燕国,向燕国示弱,把那事摆平后,向姜国投诚……
“这次武林大会,会不会有皇家涉入?”
初八抬头,飞快地向船仓望了一眼,他也做过这样的怀疑,只是没有证据,没敢说出来。
“皇家涉入江湖是大忌。”
青衣见有船向她们这边驶来,把话岔打住。
那船竟猛在她们所乖的画坊上撞了一下,初八如果不是及时扶住,非得被撞下湖不可。
初八大怒,开口要骂,对面甲板上一个相貌秀美的小厮道:“我家少爷问二位姑娘,那间房住得可还称心?”
青衣和二月对看了一眼,均想,“来了。”
二月和青衣一同起身,就隔着窗口,向对面大船,略一行礼,“那房自然是住得舒服的。”
☆、281谈买卖
小厮又道:“我家老爷请二位教主过来小饮一杯。”
二月向青衣看了一眼,重看向前头奢华的大船,媚笑道:“请问小哥,你们老爷是谁?”
小厮揭起身后船帘,“二位教主过来,不就知道了。”
“也好。”
青衣在被安排进天字号房的时候,就想到对方会上门,她们对对方毫不知情,如果再在对方的地头上见面,更加危险。
所以才故意在湖边招摇,引来众多人的注意,那么对方就算想对她们不利,也得有所顾忌。
船舱里已经备下酒水,桌边坐着一个中年男。
青衣看清那人的容貌,有些意外,那人竟是现任的武林卫盟主卫贤。
在前来白燕州之前,初八便请人画了此人的画像给她们看。
卫贤见她们进来,站起身,“久仰二位教主美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听他说没有见过她们,青衣和二月略放心下来。
二月笑道:“卫盟主谬赞了。”
照初八打听来的消息,卫贤并不好色,又是个直性。
青衣坐下手,也不绕圈,直接问道:“承蒙卫盟主款待,只是不知卫盟主请我们姐妹来,有何吩咐?”
卫贤道:“既然姑娘也是急性人,那我也就不兜圈了。
“卫盟主请讲。”
“卫某想和二位姑娘做笔专卖。”
青衣听到这里定下心来,既然是买卖,那么这姐妹二人之前也就未必与卫贤有什么深交,那么也就不怕穿帮,“什么买卖?”
卫贤取出一个名单,放在她们面前,“只要二位教主帮卫某,将这几人收归门下,条件任姑娘开。”
青衣扫了一眼那名单·笑了,“卫盟主这是在要我们姐妹二人卖身啊。”
既然找上她们,自然看上的是她们姐妹二人的媚功,可是她们去媚惑这些人·这些人就算上了勾,也是跟她亲密,岂能归到卫贤门下,除非将她们姐妹二人也给招收了。
卫贤很有优越感地笑笑,“姑娘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可以。”
青衣轻吹雪白的玉兰指,“谁有好好的自由身不要·巴巴地去给人当奴才?”
“怎么是奴才?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所有东西。”这双姐妹到处以媚术交换武功绝学,而他身为武林卫盟主,岂能有差的?他相信他的条件是诱人的,只等对方开出条件。
二月象是心动,拂了拂耳边束,向青衣问道:“妹妹,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青衣向卫贤凑近些,吐气如兰·隔着头上面纱,也能闻到那幽幽的清淡冷香,“我要你杀了你的妻和岳父·娶我们姐妹为妻,如何?”
卫贤怔了一下,神色很快恢复自如:“姑娘这是在考验卫某的诚心?”
“算是吧。”
“这个不行。”
青衣假装为难,“那可就难了,我们姐妹二人的身价,只怕卫盟主买不起。”
卫贤心里冷笑,不过是两人个长得不错的婊-,拿什么架,“姑娘不防开个条件出来,让卫某看看·是不是真的买不起。”
青衣将裙一撩,露出里面裹在雪白中裤的修长小腿。
卫贤虽然不好色,却也忍不住心脏猛地一跳,只道她想色诱自己,以此来抬高她的身价,看着青衣长腿·喉结滑动了一下,喉咙干,心里却对这双姐妹又多了几分鄙视,果然是淫荡之极,怪不得夫人说,只要她们肯做,那些个人自然能被收归手下。
青衣斜了他一眼,面纱遮去她轻蔑冷笑,从鹿皮小靴里抽出赤水剑,慢慢拨剑出鞘。
就在这一刹那间,卫贤眼直了。
青衣淡道:“卫盟主可出得起,比这剑更高的价钱的东西?”
此剑是仙剑法器,由应龙亲手打造,而打这剑所用的玄铁深埋在火山底数百万年,由九百九十九只赤火麟看守,应龙斩杀了这九百九十九各赤火麟,深入火山底取来。
天地间仅此一把,现在虽然被封了灵力仙气,但又岂能是凡间之物可比?
如果说世间万物有价,此物却是无价。
n平时就好收集各种珍奇兵器,虽然不知这把剑的来历,但哪能看不出这是把绝世好剑,吞了下口水,违心道:“这剑看着挺好,但谁知是不是华而不实。”
青衣笑了,蓦地起身,绕桌边向卫贤欺近,度快得让卫贤吓了一跳,神色一变,往后急闪,一掌向青衣肩膀拍来。
但拍出的手掌连青衣扬起的丝都没碰到一根,青衣已经坐回了原
卫贤惊魂未定,传说中的这双姐妹二人没有这么好的功夫。
正有些迷惑,只听‘哐当,一声,跟着声音看去,却是自己的佩刀一分为二的跌落在
地。
他心疼得嘴角一抽,他这把屠龙刀,是他花了九牛虎之力,才得到的,算得上是刀中之王,刀背二指厚,一般来说,薄身的剑最忌与这样的重刀相磕。
人家手中薄身短刀硬碰这把刀,已经吃亏,居然还一下就被人家一把一尺来长的薄薄短剑削断了。
卫贤是爱珍奇兵器如命的,心疼这把屠龙刀的同时,又难抑心头欢喜,他收集神兵宝器一辈,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好的剑。
顿时把请这双姐妹来的目的都给忘了,蹭上来,“姑娘,你那剑,卖给我,如何?”
青衣将赤水剑回鞘,“你买得起吗?”
卫贤怔了一下,神情上有些尴尬,刚才见了这么好的剑,就想得,竟忘了自己根本拿不出比这更好的东西来交换,“你把这剑给我,我为你做任何事,如何?”
“包括杀妻?”青衣似笑非笑。
卫贤愕了一下,神情有些讪讪,“不知是不是我的夫人哪里得罪了姑娘·姑娘一定要我夫人的命?”
青衣淡道:“没仇。”
卫贤怔了,“那为什么?”
青衣道:“我们是看不惯卫盟主对夫人一往情深,而那女人竟视卫盟主为狗屎奴才,有用的时候挥手即来·不用的时候就任意相欺。”
卫贤虽然喜欢奇兵宝器,但这样诋毁他的夫人,却是受不得,冷下脸,道:“姑娘说话注意些,卫某虽然不打女人,却也不表示可以任人胡为。”
青衣笑道:“卫盟主果然是个愚人·既然人家喜欢戴绿帽,我们又何必多管闲事,是么姐姐?”
“那是。”二月起身,“我们走吧。”
没有男人能忍受头上顶着绿帽,何况做到武林卫盟主这样的人。
卫贤勃然大怒,身一晃,拦下青衣二人的去路,手中握着那把断刀·“二位诋毁我的夫人,还想走?”
二月将手一拍,笑道:“妹妹·卫盟主说不要我们走,怎么办呢?”
青衣轻笑,“那也要卫盟主留得下我们姐妹。”
虽然这二女以媚色艳名闻名天下,但在大多数人眼中,她们只是玩物,卫贤被两个玩物公然看轻,哪里还压得下怒气,沉声道:“那就试试。”挥刀向青衣砍去,刀法果然精湛,功夫也极为深厚。
只眨眼间断刀已经劈上青衣头顶·而青衣却不躲不闪。
卫贤本不是真的要青衣的性命,出招时也留了余地,照着传说了中这姐妹二人的本事,虽然狼狈些,却未必不能躲开。
他就可以以此来教训她一番。
哪知这女人竟一动不动,象是吓得呆了·完全不知躲闪,他暗叫了声苦,强行撤招,可是一时哪里撤得回来,生生将刀往旁边一撇,虽然偏了头部,却避不过肩膀位置,眼见如花似玉的女人就要伤在他刀下,而且这两个女人是夫人千交待万交待一定笼络的人。
有了这两个女人,就不怕那些老顽固不折腰,现在伤了她,这买卖就得谈飞了,夫人那边无法交待。
正不知如何是好,刀下突然一空,面前已经失去了人影。
身后传来青衣娇笑声,“卫盟主还真不是个惜香怜玉的人。”
卫贤脸色大变,急急回头,却见她们姐妹二人正手牵着手往舱门走去。
他的心猛地一跳,如果不是江湖传言有误,就是这双姐妹花有问题。
再想她们方才说的话,心就有些活了,急叫道:“你们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青衣停下,慢慢转身,“我们姐妹只是觉得好笑,你的夫人正在和你的‘岳父,花天酒地,恩恩爱爱,你却巴巴地在这儿为他们做事,就算是狗也没这么忠诚。”
别说卫贤本是暴躁脾气,就是好脾气也受不了这话,挥刀向青衣砍来,这回动了真格。
青衣这回也不再躲,握着赤水剑迎了上去,赤水剑再次把屠龙刀削断,她的虎口也震得麻,卫贤的功夫不是吹嘘出来的。
就在同时,二月手中薄刀已经抵上卫贤的脖。
并非二月的功夫好过卫贤,只是她和青衣一样,都是杀手,都知道如何抓住时机动手。
卫贤倒抽了口冷气,不敢再轻举妄动,终于确认,面前的两个女人不是玉女教的两个教主,“你们是谁?”
青衣坐回桌边,“来和你谈买卖的人。”
☆、282久不见的故人
“什么买卖?”卫贤警惕地望着二女,直觉,这桩买卖辣手。
“带我去寻你那岳父。”
青衣指甲在剑身上刮过,出刺耳的声音,让卫贤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卫贤眼角往门帘处望去。
青衣笑道:“卫盟主奇怪,为什么这里头这么大的动静,你外头的人会没有反应,是吗?”
卫贤沉默,他心里确实这样想。
二月拍了拍手,帘揭开,外头甲板上躺了一溜的人,包括方才引路的小厮,全不动弹,不知生死。
卫贤脸色微变,手下明明说只有她们姐妹二人上船的,而他们靠近后,自有人将附近船只逐开。
这一片湖泊上,只得他和这姐妹二人随意召来的一条画坊。
可是眼转功夫,他的人就全被人拿下,而以他的功力,居然没听见半点动静。
“你们把我的人怎么样了?”
二月道:“卫盟主不必担心,他们不过是小睡一会儿。”
卫贤脸色又冷了几分,他功夫不弱,以前在江湖上也是横行惯了的,这几个月虽然什么事都是由他的夫人拿主意,但他好歹顶着个盟主的名头,哪有人敢用这样的方式跟他说话,“如果你答应了,有什么好处,如果不答应,你们又想怎么样?”
青衣道:“你告诉了我,你可以平安退出这淌浑水,如果不告诉我们,我们同样会把人找到,只不过麻烦一点,但卫盟主与我们没谈妥条件,盟主之位必定保不住,在你夫人和她的姘头那里也交不了差,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
‘姘头’二字,卫贤怎么听怎么刺耳。重哼一声,“一派胡言,我们要的是玉女教的双花,既然你们不是玉女教的二位教主,和你们谈不成条件,我夫人有什么可怪我的?我夫妻情深,你们想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我岂能如你们所愿。”
“夫妻情深?”二月笑出了声。“暖暖这会儿只怕正和她那老姘头做得正欢,与你哪门的夫妻情深。咦……怒了?我这刀上的毒见血封喉,卫盟主可不要动哦。要不然买卖没做成,先送了命。可不值得。”
卫贤怒不可遏,却当真不敢动,口中却不肯服输道:“你敢。”
青衣轻笑,“我们有什么不敢?杀了你,自有人给我们赏钱。”
卫贤脸色忽地变了,“是那帮人派你们来的?”他口的的那帮,自然是新盟主的人。
外头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她们可不是我请来的,我还没这么大的面。请得动十一姑娘。”
青衣听到那声音,头开始痛,怎么会这么巧。
二月警惕地看向门口。
门帘揭开,进来一人,身量极高,一身黑色箭服,襟口和袖口用金丝绣着五福团花。眉清目朗,一双漆黑的瞳眸里象撒了把碎星,衬上他阳光般的笑容,晃得人眼花,却是小十七。
二月看清来人,怔了。
小十七身后跟着初八,初八望向青衣,为难道:“十一姑娘。他……”
青衣面无表情道:“不怪你,你不是他对手。”小十七的斤两,青衣再清楚不过。
卫贤愣了一下,“丹心?”
青衣也有耳闻,小十七用丹心的名字,在江湖上行走。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还是在这紧要关心,有些郁闷。
小十七不理卫贤,直看向久未见面的青衣,心头暗潮涌滚,不知是喜,是悲,强压着这几乎翻出胸膛的激动,装模作样地行了一礼,“我们好久不见了。”
他一来就用上‘我们’二字,更让青衣头痛,抽了抽嘴角,“你是来拆我台的吗?”
“我来看热闹的。”小十七走到桌边,习惯性地揉了揉鼻,“好好的一张美人脸,戴着这玩意做什么?”伸手就来揭青衣头上的慕离。
青衣一巴掌拍过去,他不避不让地受了她一巴掌,脸上浮起五根浅浅红痕,青衣的慕离帽也到了他的手中。
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火辣处,哼哼道:“还是顾着我们旧情,没下重手。”
青衣竖着眉头,“你是皮痒,想讨打不成?”
小十七吊儿郎当地嘻嘻笑道:“久没挨你打,皮真有些痒。”
青衣骂道:“看来,还没找到能管得住你的女人。”
小十七厚脸皮地凑上来,“天地间也就一个女人管得了我,可惜那女人不肯管我,我能怎么办?”
初八和二月在生死门是见惯小十七和青衣打骂嘻笑的,不以为怪。
卫贤却看得心惊,据他夫人透露,这个丹心曾是蛇国的第一死士,一次任务失败,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结果一年多前,突然在江湖上冒出来
,打遍天下无敌手,委实可怕,这次新盟主的人选,很有可能就是他。
而他刚才说的话,分明也透着这个意思。
从对话中可以看得出,这个丹心与这二月极熟。
传闻这个丹心从来不沾女色,而看他对这个妖女的爱慕之意,却全然不掩,重看青衣,这一看才算看清她的容颜,竟是他生平不曾见过的绝色。
丹心对这妖女倾心自是难免。
虽然暗恼被丹心无视,但只能压着怒气,问道:“你就是新盟主人选?”
青衣也惊吃了一惊,江湖中向来顾忌皇家涉及,他是姜国太,怎么成了新盟主人选?
小十七微微一笑,算是承认,坐到桌边,顺手摸了一颗花生抛入口中。
青衣冷哼,“也不怕毒死。”
“他们夫妻指望着你们勾引那几个老东西,怎么舍得下毒毒杀你们?”小十七托腮看她,“这么久不见,不想我么?”
青衣瞪他,“我想你做什么?”
“还是这脾气,我喜欢。”小十七将手中花生米掷回碟,“你留下一张纸,就跑得无影无踪,害我找得好辛苦,这账,我们是不是也该算算?”
青衣怒呸了他一口,“我跟你有鬼的账算,不是怕你一根筋抽上来,惹来杀身之祸,信都不会给你留半封。”
小十七讪讪一笑,“这么说来,你心里还是想着我的。”
青衣揉了揉越加涨头的太阳穴,“我还有事要办,你要看热闹就一边去。”
小十七当真搬了根板凳,乖乖地坐过一边,一双眼却不离青衣,这一年多来,为了寻她,踏足江湖,可是她居然象人间蒸一般,完全没有半点音讯。
这次,有人寻到她,说与他做一桩大买卖。
只要能拿下新盟主之位,就能见着她。
他虽然不信,但仍是一口答应。
既然答应了,就得做事,探听到卫贤订下了天字号的房两间,其中一间却不见住人,而今天突然住进了玉女教的二女,而那二女到了地方,竟立刻到处张摇。
他觉得事情蹊跷,亲自查探,现卫贤的船靠近二女所在画坊,接着看见卫贤的人被搁倒,更觉得事情有异,而带头人的手法竟象极生死门的人。
再无犹豫,悄然上船,结果带头人居然是初八,船舱里传出的竟是青衣的声音。
二话不说,一招制服初八,其他人见初八被擒,来人又竟是小十七。
小十七与十一的关系,生死门无人不知,他们放弃抵抗,放了小十七过船舱。
小十七没想到当真见着青衣,其他狗屁事也就不再重要,只在一旁看着她就好。
卫贤怒看向小十七,“丹心,没想到你这以卑鄙,居然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如果换成别人,这样的烂事,小十七当然不会承认,但关于青衣的,他二话不说,揽在身上,“卫盟主技不如人,怎么能愿别人?再说我家十一是来跟你谈交易,你情我愿,是不?”
你情我愿?卫贤险些吐血,拿见血封喉的刀,指着他的喉咙,还是你情我愿?
卫贤冷哼了一声,“既然是你情我愿,那么二位姑娘的条件,我不答应。”他的岳父从来不见外人。
“既然如此,我们姐妹二人告辞了,卫盟主自求多福。”青衣说完,当真转身,走向门口。
而二月也收刀,飘然离去。
小十七有些意外,“就这么走了?”
青衣回头,眨了眨眼,“难道丹盟主希望我们姐妹帮卫盟主去勾搭那几个老东西吗?”
小十七哈哈一笑,顺手将一叠东西搁在桌上,“暖暖当年可真是红满刑州。”
青衣眼里闪过一抹诧意,紧接着是了然,她和小十七无论做什么事,都最为默契,一些想法,自然会想到一堆,今日他和她来寻卫贤压下的注都是一样。
小十七不再理会卫贤,跃身而起,轻飘飘地落在青衣身边,手臂顺手地向她肩膀搭去,“去勾搭那些老东西,不如色诱一下我,我一高兴,也就不急这个盟主了,岂不是更有效果。”
青衣扬手要打,小十七这回抓住她的小手,谑笑道:“做我妻,我任你打。”他满脸是不正不经的笑,但青衣却看得出他眼里的认真,暗叹了口气,收回手,还不死心。
☆、283再次联手
小十七跟着青衣上了她们的画坊,不用人请,一屁股坐到桌边,自行倒酒喝,“这回不用担心被人毒死了。”
二月看了看小十七,又看了看青衣,识趣地去了后头陪初八。
青衣于他对面坐下,“我的酒当真有毒。”
小十七将杯中酒一口饮干,“我早中了你的毒,也不在意再多这一回。”
青衣望着他,无语。
小十七见她不语,向前凑了凑,“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来抢这个盟主之位?”
“为什么?”按理皇家的人不直接涉及江湖中事,他一个太,跑来当什么武林盟主,确实诡异。
“有人跟我做了个交易,说我只要来抢这个盟主之位,就能见到你。”小十七神神秘秘地接着道:“你猜那人是谁?”
青衣玉笋一般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肖华。”
小十七被她一语道中,有些无趣,“你说,他把消息放给我,让我来见你,是不是因为他肯将你让给我?”
青衣似笑非笑地抬眼,向他睨去,“你认为呢?”
小十七干咳了一声,肖华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他接这桩买卖就没指望能占便宜,不过是想,如果真能见着她,就是亏本也值的。
“关于卫贤,你打算怎么做?”
青衣飞快地瞟了二月一眼,道:“你和初八留在这湖上。”回头对小十七道:“我们跟着他。”。
卫贤虽然不肯相信青衣的话,但心里却象塞进一块石头,怎么都不舒服。
拿起小十七搁下的册,翻开来,记载的一个女的凭生经历。
那女八岁爹娘双亡,被舅父卖到刑州青楼,养到十三岁挂牌,成为当地的第一花魁。
后来被蛇国的大巫师买去,化成李梦伶。
册写到这里也就完了,最后付了张李梦伶的画像。
卫贤一个激灵。
李梦伶正是他现在的夫人。
与父亲李福在加州做丝绸买卖的李梦伶,两年前救下被人刺伤奄奄一息的他。
他在李家养伤的日,他们父女二人尽心照顾他与李梦伶眉来眼去,也就有了意,一天他与李福喝酒,多喝了几杯,把送他回房的李梦伶给睡了,那晚真是平生未有的**。
人家姑娘是独生女,他把人家闺女给睡了理所当然地娶了李梦伶,留在了李家。
李家虽然是生意人,李福也不会武功,但生性好客,竟结识了大量武林高手。
他过去功夫虽好,却极少有机会结识这些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来二往,在李家父女的帮助下,竟坐上武林盟主之位。
他今日风光全是李家给的。
可是李梦伶分明是李福的女儿,怎么可能父母双亡,还在刑州做娼妓?
卫贤算不上正人君但最重女贞洁,最看不起失贞的女,在成亲前偶尔也会夜宿青楼,但对青楼的女却是打心眼里看不起。
看了这册,怒从心起,抓了册就撕,撕得两撕,突然想起青衣的那席话。
又想着他与李梦伶头一次时,他久未碰女人,急促鲁莽她虽然极力隐忍,但神情间却是掩不去的舒畅,并不似寻常女初夜那般难以承受。
不过事后,他见见帕上有落红,只道是自己厉害,不但没往别处想反而引以为荣。
现在想来,却是越想越不对劲。
走出舱门,解开下人穴道,摇船上岸,看向四周,那双姐妹早已经离开,左右也无人跟踪。
唤来探,得知那双姐妹的花舫仍在湖里,并没上岸,迟疑了一下,向青云寺的方向而去。
他夫人好吃斋念佛,每到一个地方,总不免了要去当地寺里上香。
卫贤进了青云寺,径直去了夫人念经的后院厢房。
也不容人通报,直接把门踹开。
跪在菩萨面前的卫夫人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面露愠色,“你在佛主面前什么疯?”
卫贤环视四周,屋里只得夫人一人,哪里还有别人,松了口气。
被夫人一质问,顿时心虚,陪笑道:“今天去见的那双姐妹有诈,怕夫人有所闪失,所以赶来看看,既然夫人无恙,为夫也就放心了。”
卫夫人听了这话,脸色才略为回转,“既然没事了,你出去吧,别冲撞了菩萨。
卫贤应着后退,到了门口,又问:“岳父有可来白燕州?”串通来挑拨他们夫妻关系。
开门出来,气冲冲地冲下台阶,欲往客栈寻青衣姐妹。
然刚出院门,却见青衣笑盈盈地站在门外,一怔之后,怒急攻心
,开口要骂,却见青衣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一来他来见夫人没带属下,没把握胜得了青衣,二来想看青衣还有什么花招要玩,冷哼了一声,没再出声。
青衣低声道:“卫盟主,可有兴趣随我去看一出戏。”
卫贤才青衣手上吃过亏,哪敢随便跟她走。
青衣笑笑,绕着墙根,走到一处僻静处,跃墙而过。
卫贤见她竟重返夫人所在的厢房,怕她对夫人不利,忙跟了上去。
跃过围墙,见青衣已经如鬼魅一般攀上房顶,而丹心竟正在房顶上,他面前揭开了一片瓦,而他和青衣正向下望去。
脸色一变,正想喝止,青衣向他勾了勾手指。
卫贤见他们二人窥视夫人·本是怒极,但又压不下好奇,终究是轻飘飘地上了房顶,在青衣身边蹲下身·往里望去。
只见夫人的贴身侍女小红进屋,“夫人,卫贤已经走了。”
卫贤听这丫头背着他,竟直呼名字,脸色一沉。
卫夫人点头,“你出去守着,如果他转回来·你该知道怎么做?”
小红道:“夫人放心,小红知道。”
卫夫人等小红出去,掩了房门,起身走到床后,那床后竟有一道暗门。
卫贤看到这里,眼皮一跳,夫人果然有鬼,陡然大怒·起身就欲往下跃,被青衣拦下,“卫盟主现在下去·可什么也看不到了。”
卫贤想了想,强压怒火,仍蹲了回去。
小十七细听了一阵,揭开另一片瓦。
青衣和卫贤立刻跟上,一同望下去。
下头是另一间厢房,靠着墙的仍是一张床榻,帐里隐约有人。
卫夫人从床后转出来,走到榻前宽衣上榻,原来那屋与这屋仅一道暗门相连。
卫贤看到这里,已经按捺不住·竖了眉头,就要作,小十七闪电般出指,点了他的穴道。
卫贤大怒,可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狠狠地瞪着小十七。
小十七无所谓地耷了耷肩,示意他接着看戏。
床上有年老男的声音传来,“那货走了?”
青衣嘴角微勾,果然是大巫师的声音。
既然找到了人,又有小十七在身边,她反而不急着下去。
卫夫人道:“走了。”
大巫师道:“你猴巴巴地过来,也不怕他折回来。”
卫夫人轻蔑道:“他哪有这个胆,再说还有小红在门口看着呢,如果他折回来,小红自会拦着。”
大巫师“嗯”了一声,又道:“你确认,没有人跟着他来这里?”
卫夫人道:“方才接到飞鸽传说,二月她们确实没有上岸。”
大巫师不再问什么,卫夫人又问:“为什么不让锦娘带人去把她们给灭了?”
大巫师道:“他们带头的是十一,锦娘不是十一的对手。另外,这个十一还有用处。”
“那个叫十一的,真有这么厉害?”
大巫师沉默下去,没一会儿床上传来哼哼唧唧地喘息声。
卫贤脸涨得紫黑,只恨不得跳下去宰了这对狗男女。
而青衣的皱头却慢慢拧紧,他们的人里,出了内鬼。
从林里出来的那些人,一个个在她脑海里飘过,最终锁定在一张总是有些怯生生的面庞上,嘴角浮上一丝冷笑。
抬头向小十七使了个眼色,小十七拍开卫贤的穴道。
卫贤顾不得寻小十七的晦气,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踩破房顶,跃进厢房,向床上冲去,“贱货,我杀了你。”
掌风吹开纱帐,床上赤身**的滚开两人,其中干瘦老者正是大巫师。
大巫师浅褐色的眸露出一抹阴森寒意,“找死。”
一条赤青小蛇小卫贤咬去。
卫贤大惊,往后急退,然他快,那蛇却比他更快,眼见就要被小蛇咬中。
剑风扫过,那条小蛇竟被削成几段,跌落地上。
卫贤暗摸了把汗。
大巫师喝道:“是谁?”
只听一个女脆生生地声音传来,“大巫师,好久不见。”白衣飘飘,青衣如同仙般从天而降。
大巫师脸色微变,回头瞪了床上卫夫人一眼,很快恢复镇定,阴笑道:“十一姑娘,近来可好?”
☆、284险险中计
“托大巫师的福,过得还算马马虎虎。”青衣笑笑,笑得淡如秋风,是杀人之前的轻描淡写。
大巫师虽没有亲眼看见过青衣杀人,但那笑却让他闻到一股死亡的气息,眼角抽了抽。
她跟着大巫师也有一些日子,对大巫师的一些手段是知道的,被卫贤撞来,卫夫人就知道出事,见大巫师神色不善,吓得脸瞬间白了,再看向卫贤杀人的眼光,忙哆嗦着手去床下摸衣裳。
卫贤抢上,一脚踏住那件衣裳,瞪着床上女子**的身子,眼里迸了火强忍着心里的怒痛,问道:“你竟做出这等苟且的**之事。”
卫夫人出生青楼,靠服侍男人来生存。
这一年多来,虽然不时要服侍大巫师,但她得到的是富足的生活,绝大多数却是留在卫贤身边,卫贤正值壮年,夫妻生活上,更是得到极好的满足。
所以对她而言,只要乖乖听大巫师的话,做好大巫师吩咐的事,就能得到一切。
她服侍大巫师,只当对方是自己的大老板,虽然顶着个‘父女’头衔,但她从来不会真把大巫师当成自己的父亲。
现在被卫贤披脸直骂,脸瞬间涨红,顺着踩着衣裳的腿一路看上,对上卫贤冒火的眼,抖了一下,“他不是我父亲……”
大巫师一眼瞪来,吓得卫夫人一缩身,把后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卫贤心头一冷,对那册子上所写,又信多了几分,冷声喝道:“说。”
卫夫人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能说出来。
这时候,她能说什么?
何况就算她有一千张嘴,可以解释,但她也不能因为这个傀儡丈夫,得罪大巫师。
卫贤见她如此。越加的心寒,一年多的夫妻感情,果真全是假,他只是他们‘父女’的一粒棋子,一把杀人剑。
再压不下怒气,一掌重重地拍向卫夫人头顶,卫夫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烟消魂散。
事情生得太快。快得无法阻止。
卫贤杀了卫夫人,立刻瞪向大巫师,“你还有什么话说?”
大巫师虽然恼怒,但面前有一个青衣要防。他不愿在这时候与卫贤崩脸,道:“这一年多来,她对你也是全心服侍,你这是何苦呢。”
卫贤怒道:“好女不侍二夫,这淫妇和你这老东西干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难道不该杀?”
大巫师虽然不愿现在和卫贤翻脸,但被人骂作老东西,仍十分刺耳,耐着性子。道:“女人是衣裳,你不喜欢,我便再给你娶个干干净净的姑娘。”
卫贤是思想简单的人,既然认定了,又岂能再听他的,开口要骂。
青衣不耐烦再听他们的‘家事’,而且感觉到大巫师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轻笑了一声,“卫盟主,你的家事是不是可以放放?我大老远的来,可不是来看你们处理家事的。”
卫贤见识过青衣的功夫,而刚才丹心一出手就点了他的穴道,他已经知道,自己绝不是丹心的对手,这时与他们作对。实难讨得好,再说这二人也是冲着老东西来的,干脆闭了嘴,退开一边,看闹热。
大巫师扯过衣裳穿上,“你好大的胆子。敢一个人来见老夫。”大巫师虽然不会武功,但擅长盅术,无形中下盅杀人,对他而言太容易不过。
青衣虽然一剑削了大巫师的蛇,但也不敢随便靠近大巫师,“难道,大巫师觉得我一个人来,还不够?”
“当然不够。”大巫师冷哼了一声,“杀了她。”
屋檐上突然跃下十几个黑衣人,将青衣团团围住,这些面脸,有些青衣认得,有的不认得。
青衣‘咦’了一声,“怎么不见锦娘?”
大巫师道:“杀你,还用不着锦娘出手。”
青衣笑笑,“大巫师认为,我一个人对付不了这些人?”
他们藏在屋里梁上,居然没现屋顶的有人,可见青衣的功夫在他们之上,他们人虽然多,却没有人敢冒然出头,当出头鸟。
青衣笑盈盈地走了几步,那些人跟着她移动,仍是保持着警惕,无人抢先出手。
大巫师道:“你不防试试。”他根本不指望这些人能杀得了青衣,只消这些人拖住青衣,他能寻到机会下盅,那么他就稳操胜算。
这时,屋角突然传来一声散漫轻笑,“加一个我,够不够?”
大巫师向声音传来处看去,这一看,吓出了一声冷汗,“小十七,你居然还活着。”
卫贤在江湖上曾遇见过名为丹心的小十七,而大巫师虽然听说过丹心这个人,却不曾见过丹心这个人,并不知道现在的丹心就是曾经的小十七,而蛇侯怕大巫师心生畏惧,节外生枝,也没把小十七就是姜国太子丹心的事告诉他。
以致于他这时见着小十七,简直如同见了鬼。
在蛇国,最恨他的,不是青衣,而是小十七姐弟。
只一个青衣,他还自认可以应付,但小十七和青衣联手,简直是世间最可怕的杀人组,他这十几个人虽然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手,但黑塔里的杀手又有哪一个不是高手?
这二人联手可以杀出黑塔,这十几个人在他们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小十七歪坐在椅子上,屈着一条腿踏在凳子上,手臂懒洋洋地搭在膝盖上,笑嘻嘻地瞥视着大巫师,但眼底的寒意却如同利刀锋刃,漫声道:“在下跟大巫师的账还不曾算清,怎么能死?”
大巫脸色瞬间惨白,勉强笑了笑道:“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小十七搓了搓鼻子,“误会么?原来大巫师对我姐姐做下的那些恶事,都是误会。”
青衣睨向小十七,难道他记忆恢复了?
小十七飞快地望了她一眼,“有你的那些故事,慢慢地自然就记起了不少事。”
青衣欣慰,记起往事,虽然痛苦,但强过一具什么都不记得的空壳子,不必忍受那些因为没有任何记忆的空虚。
她和大巫师之间的仇,和小十七相比,微不足道,既然小十七恢复了记忆,那么大巫师也就该由小十七来处置,而她只需要一点,就是从大巫师口中得知蛇侯的下落。
丹心身上的盅毒是大巫师下的,丹心由一个好好的姑娘,变成人尽可夫的淫妇,是他一手所造,他再想保命狡辩,也撇不开关系。
装出的笑即刻收去,“要想杀我,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手一挥,“给我杀了他们,谁杀了他们,赏合欢解药。”
屋里有认得青衣和小十七的,心里直敲鼓,清楚的明白,这时候谁先出手,谁先去阎王爷那儿报道,拖拉着不肯出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不认得青衣和小十七的人,听到赏合欢解药,立刻提刀砍来,出手就是杀着。
小十七摸了摸脖子,坐着不动,懒懒道:“丫头,这些小毛贼,送你玩了。”
青衣斜了他一眼,避开砍来的刀风,道:“这种事,难道不该你们男人多做些。”
小十七伸手去摸身边茶杯,斟了茶,轻飘飘地向她看来,“我最近架打得多了些,委实懒得动弹。”
青衣呸了他一口,“你真是越出息了。”
小十七呵呵笑道:“我记起,你的带子舞得极好,很久不曾看见了,想看看。我出手解决了这些小毛贼,还怎么看你舞带子?”
二人谈笑风声,青衣知他不动手,是联防着大巫师,别看大巫师不会功夫,但比这些黑衣杀手更加可怕千百倍。
手上不嫌着,一条凤雪绫当真舞得极好,只片刻间,十几个黑衣人已经死了个四成。
卫贤是武痴,看着一身白衣的青衣,气淡神宜地舞动白绫,金铃脆响,每一招都是杀招,精妙无比,心惊之余,又暗暗庆幸,没与她为敌,要不然当真动手。
就算他功力深厚过她,但倒下的那个必然是他。
小十七端着装着茶的杯子,并不饮,看似只看青衣,但眼角却不曾离开过大巫师,突然见大巫师眼角闪过一抹隐忍着的喜色,心里猛地一跳,他们中计了。
看向倒在地上的尸体,眸色一凝,忽地飘身上前,将剩余黑衣人尽数拍飞,一揽青衣的腰,向后急退,同时隔空向退在榻边的黑衣人狠拍出一掌,那人被掌风拍起,撞向榻上大巫师,那人受掌前是活人,落下后却已经是个死人。
大巫师脸色大变,往旁边急滚退让,但小十七拍出的那掌毫不留情,他哪里躲得开,被黑衣人重重压倒。
小十七看向青衣,长松了口气,还好现及时。
青衣不明白小十七为什么突然出手,向他看去,小十七搂着她不放,平时脸上惯有的懒懒笑意丝毫不见,冷冷地瞪着正狼狈地急推开身上尸体的大巫师。
大巫师推开身上尸体,急急往怀里掏什么东西。
青衣似有所悟,手中凤雪绫出手,凤雪铃在大巫师掏东西的手上滚过,手筋应手而断。
大巫师出杀猪一般的惨叫,滚倒在床上。
☆、285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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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功夫,大巫师皮肤上长出红疹,青衣再看地上死尸,他们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同样或多或少地出红疹。
小十七道:“这些杀手身上下了毒盅,盅虫随血液流动传遍全身,这里所有人都是活盅,人一死,盅毒立刻挥出来,布满他们全身,只要沾上一点,立刻被感染。”
小十七虽然不用盅,但因为丹红身中盅毒,这些年,他为了给丹红解毒,通过各种途径了解盅毒,所以对盅毒所知,也极是透彻。
青衣后背爬上一股寒意。
这间厢房不大,地上尸体多了,碰着绊着也是再正常不过。
好在小十七及时现,否则后果不堪想象。
就在这时,一个杀手滚倒在地,那人满脸满手的红疹,红疹已经渗出浓水,瞧模样奇痒难忍,然他一抓,就连皮带肉地抓下一块,鲜血淋淋,痛得他满地打滚。
红疹覆盖的肌肤只这一会儿时间就朽烂成这般,叫人看着一阵恶寒。
有其他碰触过死尸,肌肤上开始出现红疹的杀手,脸色瞬间面如死灰,狠狠地瞪向榻上大巫师。
而不曾中毒盅的杀手立刻后退,看向大巫师的眼神也变得怨毒。
这老东西根本是拿他们的性命来换取青衣的性命。
有人已经出现红疹,还没感到蚤痒的,飞扑到榻边,撕开大巫师的衣裳,将他揣在怀里的瓶瓶罐罐,一股脑地全卷了搁上桌子,对神色勉强淡定的大巫师,吼道:“哪个是解药?”
余下众人也反应过来,飞扑到桌边,瞪着大巫师。等着答案。
大巫师道:“蓝底细颈瓷瓶,挑少许服下就可。”
有毒盅开始痒的人,忙抓起那个蓝底细颈小瓶,挑了些里对白药沫服下,身上骚痒果然好了些,松了口气,其他人见他如此,也忙挑了些服下。
小十七和青衣冷眼看着。不动声色。
半盏茶时间,那最先服下解药的杀手突然间手指大巫师,“那不是解药。”话落七窍出血而亡。
余下众人怔了一下,扑向榻边。要取大巫师性命,可是没有一个能扑到榻边,就已经身亡。
大巫师狠毒,蛇国中人无人不知,可是他自己中了盅毒,却仍眼也不眨地取了这许多为他拼命的属下的性命,其心又岂能仅是‘狠毒’可言。
他强忍着身上奇痒,不去搔抓,对躲缩在屋角剩余三人道:“杀了他们。我自然给你解盅。”
那三人不但不上前,反而同时往后退开,其中一人狠声道:“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象对他们一样对我们?”
大巫师道:“他们就算得了解药,又岂能放过我,我自然不能留他们,但你们不同,你们没有逆我。”
青衣从小十七怀里挣出来。哧地一笑,“他的话,也信得?”
那三人确实是不相信大巫师的,但身有盅毒,如果不照大巫师的话做,万一盅毒作,又无人能解,一时间不知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
青衣不理那三人,向卫贤看去,将他从上看到下。
卫贤被她看得身上一阵麻,紧张问道:“你做什么?”
青衣道:“我只是在想,你身上没有种下盅毒?”
卫贤在亲眼看过刚才生的事后,心里就闪过这样的念头。被青衣说出,不由得脸上一变,飞快地看向大巫师。
大巫师嘴角浮上一丝得意笑容,衬上他满面的红疹,那模样如同厉鬼,“不错,你身上确实下了毒盅。”
“你这老匹夫。”卫贤大怒,跃到榻边,伸手要去抓他,手刚伸出,才想到小十七所说的话,这人碰不得,忙缩回手,狠声道:“解药在哪儿?”
大巫师冷哼了一声,“给你解了盅毒,你就能放过我?”
卫贤深吸了口气,“只要你给我解了盅毒,你走的你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以后你我再无关系。”
大巫师鄙视道:“就算你能放过我,他们二人也不会放过我,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你。”卫贤怒极地,恨不得一巴掌将大巫师劈死,但看了眼地上被抓得脸上露出森森白骨的尸身,手握成了拳,回头望向青衣和小十七。
大巫师微笑道:“这就对了,只要你杀了他们,我自然给你解盅。”
青衣讥诮一笑,“先不说有没有本事杀得了我们,就算杀得了,你真相信这老狗能放过你?”
卫贤知道以他一人绝对打不过这二人,但只消设法令青衣和小二眶碰到地上死尸,让他们身中盅毒,就可以将他们解决,但他亲眼看见大巫师毒杀中了盅毒的属下,他对大巫师无法信任。
被青衣一语道出心里所想,自然犹豫。
就在这时,小十七突然手一扬,将桌上小瓶小罐卷起尽数撞向墙壁,那些药瓶尽数碎去,里头撒落的药沫混在一起,被风一吹,瞬间消散。
屋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包括大巫师。
就连青衣也觉得意外。
卫贤厉声喝道:“你找死。”向小十七一掌拍去。
在卫贤手掌拍来的瞬间,人影一闪,已经失了行踪。
卫贤只听青衣‘咦’了一声,脖子上一凉,低头,见一杯薄剑已经从身后架上他的脖了。
小十七握着剑柄绕到他身前,眉稍微挑,“就这本事,还也拿出来丢人。”
卫贤到了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与小十七的差距,绝非一点半点,心灰意冷。
大巫师没想到小十七功夫竟已经高到了这个程度,报着侥幸的恶念全咽回腹中。
青衣笑看着小十七道:“不过是一年多时间不见,你的功夫可是大涨了。”
小十七笑笑道:“架打得多,自然要长进些的。”
他并不多为难卫贤,收回软剑,坐回方才坐过的椅子,又开始玩那只茶杯,斜挑了眼,瞥上榻上大巫师。“你就算现在赶着去醒解药也是来不及了。”
大巫师沉默,解药确实就在那堆小瓶中,如今那瓶解药被小十七毁去,他就算从小十七和青衣手中逃脱,去重新配制,最少也得三日。
他刚才一个本能的动作,被青衣看破,形式逆转。他也只有认命。
青衣虽然还想从大巫师口中套得蛇侯的消息,但知道小十七对大巫师的恨有多深,就将自己的事往后搁了搁,坐到小十七身边椅子上看戏。
小十七的目光随着青衣移动。“你没什么要问这条老狗的了?”
青衣扁嘴,“你把本钱都砸没了,我拿什么来问?”解药在手上,还能用解药来威胁大巫师,现在解药没了,除非是放了大巫师,否则用什么来做筹码?
至于放了大巫师,别说有小十七与大巫师之间的仇恨,就算是她。也绝不干这放虎归山的蠢事。
小十七挑眉笑道:“他没解药解盅,我却有办法。”
青衣重新将小十七打量了一番,“你什么时候开始玩盅了?”小十七虽然研究盅术,却并不用盅,既然不用,又怎么能解?
小十七将头晃了晃,“我自是不能解的。但有人可以。”
青衣眼里的笑瞬间凝定,“与你交易的人是肖华?”
小十七郁闷地咳了一声,一些日子没见她,怎么就忘了她有多敏感,一个得瑟就漏了底,只得干巴巴地承认,继而笑嘻嘻地道:“你说,他告诉我能在这里见着你。是不是想把你让给我?”
青衣眼角微跳,似笑非笑,“你说呢?”
小十七脸色微微一变,缩坐回去,青衣可不是可以任人送来送去的女人,“他不在白燕州。”
青衣垂眼下去。懂用盅的不是肖华,而凌云,既然小十七说有办法解盅,来的自然是凌云。
肖华之所以与小十七交易,让小十七来白燕州,不过是因为,他知道大巫师不好对付,只有小十七与她配合,才可以万无一失。
他这样不再避忌地行动,同时也在告诉她,三年之约将到。
小十七倒是洒脱,捏了捏鼻尖,回头对卫贤道:“你想不想解盅?”
废话,卫贤把到嘴边的这两个字咽了回去,“当然想。”
“既然想,就得办点事。”小十七毫不客气地开口使唤人,“你去寻个不求人来。”
要想求人,自然得听人使唤,卫贤没有选择的余地,但他要不求人做什么?抓痒?
想到‘抓痒’二字,看向榻上大巫师,突然明白过来,脸色变了变,却如飞地去了。
唯恐东西没寻来,这老东西就去了阎王殿报道,他任务没完成,丹心小子变卦不肯帮他解盅。
也不过是转眼间的功夫,卫贤便去别的厢房搜了把不求人过来,递给小十七,“还要做什么?”
小十七接过不求人,“你到一边等着就是,等我的事完了,自然会去请人给你解盅。”
屋里余下的三个杀手,见卫贤去寻了个不求人就能解盅,忙凑上来,“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去做的?”
小十七睨了三人一眼,认得其中一个是曾与他同在黑门的,叫福桂,道:“大巫师痒得厉害,你们谁去给他挠一挠。”
☆、286怎么教的儿子?
福桂立刻上前,接了小十七手中不求人。
小十七临空一拂,封了大巫师的穴道,不容他再有机会伤人。
大巫师身上毒盅早散遍全身,痒得钻心,不过只要解了盅,这痒就会褪去,但如果一挠,身上皮肉刮去,就算解了盅,皮肉也是回不来的了。
见福桂阴沉着脸走近,终于变了脸色。
青衣冷看着大巫师,“蛇侯在哪儿?”
大巫师计划失败,就没指望能得好死,见青衣问话,转开眼,不理不睬。
青衣向福桂递了个眼色,福桂立刻上前。
福桂恨大巫师狠毒,同时想讨好小十七,换取生存的机会,下手毫不留情,在他肩膀上一耙[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下去,连皮带肉地刮下一大块,顿时鲜血淋淋,森森见骨。
大巫师知道会痛,打定主意逞强忍过,到头来终究是一死罢了,却没想到亲身所受,竟会痛到这样的程度,身不由己地惨叫出声,之前的决心瞬间动摇。
又接连两下,上前截手臂已经只剩下半边皮肉相连,如不是福桂有意避开血管,这会儿,只怕只剩下一条光骨头。
大巫师处优养尊惯了的,再加上这一年多来,又沾上女色,生活没了节制,身体更多不如以前,哪里受得了这苦,眼皮一翻昏死过去。
不用青衣和小十七吩咐,早有人飞奔着去打了冷水来,往大巫师脸上一泼。
大巫师慢慢转醒,睁眼就看见站在床边的青衣,仿佛看见还只得十三的她,稚嫩的小脸,没长开的小身,赤身**站在他面前,任他观摩,突然那张稚嫩的小脸渐渐扭曲·如魔似鬼一般向他扑来,吓得往后一缩,然被点了穴道的身体却挪动不得丝毫。
恐惧撑得身体上的痛,扯得脑门也痛得无法抑制·“杀了我吧
青衣微微一笑,“死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生不如死,大巫师向来精通此道,怎么会以为我会仁慈地杀了你?”
大巫师干巴巴的老脸因痛楚而扭曲,豆大的汗滴不住滑下,他强忍着痛道:“我不知蛇侯在哪里。”
青衣笑笑·“不知道也没关系,福桂会很温柔地刮下你身上每一块皮肉,直到你知道为止。”
福桂提着血淋淋的不求人上前,手起耙下,没入大巫师另一边肩膀,皮肉顺着耙一点点扒下,大巫师的惨叫声,惊飞了窗外的鸟儿。
小十七挖了挖耳朵·“扰了佛门清修之地,罪过罪过。”
青衣丢了个白眼给小十七,虚伪·如果他不是有所安排,岂能任何大巫师在这里鬼哭狼嚎?
小十七没打算瞒青衣,挑眉道:“外头自有人清场。
他这一句话,让青衣安心,却绝了大巫师存着地侥幸。
大巫师见福桂又举耙上来,忙道:“蛇侯与我联系都是通过锦娘,我当真不知道他的下落。”
青衣淡睨了他一眼。
大巫师忙接着道:“我虽然不知道蛇侯在哪儿,但我却知道一个关于你娘的消息。”
青衣神情淡淡,“我娘早死了。”
大巫师愕了一下,“怎么可能·我前一阵还见着她。”
月娘是青衣亲手所葬,哪能信他,冷哼了一声。
大巫师见她不信,急道:“半年前,我见过蛇侯一回,他身边有一个调香的妇人·那妇人虽然蒙着面,但我闻得出那香的味道,那香只有吴氏才调配得出来。”
青衣嘴角轻撇,转身要走。
既然他不肯说出蛇侯的下落,便由着福桂折腾,折腾得他受不了了,肯说自然好,不肯说,也就当给小十七泄恨。
大巫师见不求人又要刮下,尖叫道:“那妇人给了我一个香囊,说如果有一天,我落在你手上,把这香囊给你,或许能求得一场好死。”他回想那日,听到那蒙面妇人说这句话时,怒不可遏,却神使鬼差地留下了这个香囊。
不料,他当真遇上了这么一天。
青衣忽地转身,大巫师如果说别的东西,青衣绝不会相信,但香囊却是母亲喜欢做的,青衣就算不信,也不由地会为之所动。
但蛇国,有谁不知道月娘会调香,青衣又仅可能因为大巫师说一句‘香囊,就相信他。
大巫师见她为之所动,忙望向衣柜方向,“在我的包袱里。”
小十七抢先飘身柜前,向青衣轻点了点头。
青衣知道是小十七怕她念母,失了谨慎,才抢在前头,朝他微微一笑,口语道:“小心。”
小十七读懂她的口语,回了一笑,站在柜边,并不忙于开柜,朝青衣递了个眼色。
青衣意会,不靠近柜,凤雪绫飞出,缠上柜上门把,猛地一拉,将柜门打开。
小十七保持警惕,防着柜中飞出什么伤
人的暗器,等了一阵,不见有任何异样,用剑尖挑开包袱,头果然放着一个香囊。
香囊上绣的花纹和青衣贴身所戴的一样,这香囊是月娘亲手所绣,除了父亲,肖华,还有她,再没有别人见过。
青衣望着香囊,心头涌上一股酸楚,她虽然不敢碰这个香囊,却相信了大巫师所说的话。
如果是别人死而复生,她未必会信,但母亲本是仙魂私入凡尘,有什么事不可能生?
回头看向小十七,她固然想知道母亲的下落,但大巫师是小十七的,她不能私做主张,寒了小十七的心。
小十七耷了耷肩膀,“这老狗送给你了。”
“谢了。”青衣眼里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意。
刀光闪过,大巫师身体往后仰倒,脖上有一线血珠渗出。
他给了她母亲在世的消息,她应母亲的承认给他痛快一死。
菩提树下,把玩着手中棋,“皇上把情敌放到娘娘身边,就不怕他们这许久不见,**的迸出火星?”
肖华在棋盘上落下一,眼皮虚抬。
贾亮意识到踩到了皇上的痛脚心虚地咳了一声,把屁股挪下凳,扭头恰好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儿追着侯爷往这边来,暗松了口气道:“好象是阿依他们回来了,我去看看。”
今天肖华突然跑来偷看儿,结果不巧,阿依带了莫忘出去采果。
贾亮不忍心把皇上一个人搁这儿呆,摆了棋局陪他打时间。
结果三句话就踩了皇上的痛脚,马屁拍在了马蹄上,哪里还敢再呆好在瞧见莫忘回来,赶紧闪人。
肖华看着比兔跑得还快的贾亮,摇头一笑,抬头,见一个小小人儿追着一头牛大小的大狗跑来,禁不住倒抽了口冷气,为那小人儿捏了把冷汗,扣了粒棋在手中以防万一。
小人儿回头,只是一瞥,肖华看清小人儿的长相心脏陡然一紧,仿佛呼吸在这一瞬间突然停止。
那小人儿如同粉捏出来的面团团,模样娇憨可爱,但那眉那眼却浓如墨染,与他象极。
肖华还是在莫忘几个月时,远远看过,并不知莫忘现在长成了什么模样,但看着近前的小人儿,嘴边低低地唤出,“莫忘。”二字。
他本想象上回一样远远地瞧一瞧他,不打扰他们母的生活,等三年期满,再来接他们母回京。
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一时间竟呆住不知如何是好。
小人儿看见树下一角棋盘,以为贾亮在树下下棋,欢欢喜喜调头朝这边跑来。
缠在小人儿手臂上睡觉的小蛟儿闻到熟悉的味道,立刻竖起寻上味道传来方向望去,看见坐在石桌后的肖华,激动地就想向肖华扑去。
肖华朝小蛟儿轻摇了摇头,小蛟儿听话地缩了回去。
小人儿到了近前,不见贾亮,却是一个从来不曾见过的陌生人。
肖华看他,他也歪着头看着肖华,毫不畏生,反倒是那头跑在前头的大狗转身回来,警惕地瞪着肖华。
小人儿轻抚大狗,“侯爷乖乖,趴下。”
肖华怔了一下,“侯爷?”紧接着看见那大狗在小人儿脚边趴下,试着问道:“这狗是你家养的?”他记得上回见着莫忘时,他身边有一条小獒崽,难道就是这只?
小人儿点头。
肖华又问:“它叫侯爷?”
小人儿又点了点头。
肖华揉了揉开始跳痛的额角,那小女人居然将他与狗并称。
小人儿爬上贾亮坐过的石凳坐下,胖乎乎的小手,撑了下巴,“你是谁?”
肖华微微一笑道:“我叫肖华。”
小人儿怔了一下,“我爹也叫肖华。”
肖华又惊又喜,心海里象落下一颗石,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她居然告诉孩他叫肖华……
“你爹在哪里?”
小人儿低下头,难过道:“我娘说,我爹在哪个老鼠洞里打小怪,结果被旮旯里的小怪搞死了。”
肖华愕然,“你娘说的?”
小人儿点头,尴尬道:“我爹死的是不是好丢人?”
肖华低骂,这个该死的女人,怎么教的儿,喉咙里有些干巴巴的,“你娘就没说过,你爹是个英雄好汉什么的?”
☆、287想做我爹的叔叔有很多
小人儿立刻摇头,头上顶着的冲天小辫,一阵乱颤,肉肉小手摸着棋盘上的棋子,道:“我娘说我爹是狐狸。”
肖华哭笑不得。
耳边仿佛响起青衣脆生生的声音,“肖狐狸,你能再不要脸些么?”
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眼底一抹温柔,狐狸总强过狗。
小人儿拈着棋子,一个一个地往棋盘空位上填,把那盘棋局毁得不成样子,“前一阵子,阿狼叔叔打了一只红色的狐狸,是个毛乎乎的家伙,我爹竟然会长成那样子,怪不得会躲在老鼠洞里打小怪。”
肖华嘴角的笑凝住,脸一阵红,一阵黑。
小人儿抬头看见,‘咦’了一声,“叔叔,你不舒服吗?”爬上凳子,踮着脚尖,一手撑着桌沿,伸长了另一只手,去够肖华的额头。
肖华虽然对那自己在小龙儿心里的印象很是介怀,但小人儿关怀的举动,却让他欢喜得整颗心都在颤,忙放低身子,配合地贴上伸到面前的小手,顺手将他抱过桌去,搁在腿上抱着,“你叫莫忘?”
小人儿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清爽的味道,十分喜欢,顺手把玩着他垂到肩膀上的雪白带,“一下是贾亮叔叔跟你说的。”
肖华微微一笑,算是默认,道:“你怎么知道?”
小人儿瞥了眼身边棋盘,“这是贾亮叔叔的棋。”
肖华眼底闪过一抹讶然,他这儿子小小年纪就懂得观察推断,这点象他,不象他那可恶的娘亲……很好……
亲了亲小儿人肉嘟嘟白嫩嫩的小脸蛋。
“你为什么叫莫忘?”
“我娘说,是不要忘了侯爷。”
大狗听见‘侯爷’二字,立马跳过来,硕大的脑代在小人儿身上蹭了蹭。
小人儿拍了拍它的头,大狗又趴了下去,继续打瞌睡。
小人儿踢着小腿。脚尖搔着大狗竖着的毛,“可是侯爷整天在跟前晃,怎么可能忘得了,娘亲真是想多了。”
肖华听说,她不想忘了侯爷,心里跟填了蜜一样,开心得怎么也合不上嘴,然他随着小人儿的目光。看向那头张开血盆大嘴打了个哈欠的大狗,那话就不是味道了,嘴角的笑意开始涩。
存着侥幸,柔声哄着小人儿。“或许你娘说的此侯爷非彼侯爷?”
小人儿睁大黑白分明的大眼,迷惑道:“难道除了我家的狗叫侯爷,还有谁家的狗也叫侯爷不成?”
侯爷等于狗。
是可忍,孰不可忍,肖华的脸刹时黑了。
腾地一下站起来,碰倒了手边茶盅。
小人儿惊了一下,挣扎着要想下地。
大狗睁眼,见肖华脸色不善,猛地跃起身。前肢俯低,冲着肖华出警告的低吼声。
肖华将他抱紧,“孩子,我是你爹。”
小人儿怔了一下,眼定定地看着肖华,伸了手去摸他的眼,他的鼻子。他的嘴。
这个陌生人,他是头一回见,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与他亲近,“可是我娘说我爹被小怪搞死了。”
肖华许久不曾动过怒,这一刻真是气得脑门子涨痛,深吸了口气,不让自己的怒气腾上面庞。吓着小龙儿,一字一字道:“你娘哄你的,你爹好好的。如果不信的话,你问问大小宝。”
小人儿向缠在手臂上的小蛟儿看去,大小宝不知道肖华是不是小龙儿的爹,但主人说是。那就该是,忙一同点头。
肖华松了口气。
小人儿却道:“可是,如果我爹没死,为什么不同我和娘一起,也不来看我们?”
肖华胸口一堵,“因为爹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所以才暂时不能陪在你们身边。爹这就去跟你娘说,接你们回去,以后都在一起,再不分开。”
小人儿眼里露出一抹喜色,但那抹喜悦很快消失,挣扎下地,“阿狼叔叔还有黑鹰叔叔都想做我爹,可是他们都只是叔叔。”
肖华面露喜色,“不错,他们都只是叔叔。”
小人儿认真道:“想做我爹爹的叔叔,最后都只能是我的叔叔。”
肖华头又开始痛,“你娘说的?”
小人儿绞着手指,有些委屈,“阿依姑姑说的,叫我别乱认爹。”
肖华嘴角的笑慢慢消失,蹲下身,看着小人儿如同黑葡萄的眼,小心问道:“你娘可有告诉你,你还有一个名字,叫肖诺?”
小人儿望着肖华,将头一歪,咬了下唇,她娘确实告诉过他,他还有一个名字叫‘肖诺’,但是这个名字,只有外公和他,谁也不知道,就连阿依姑姑、阿狼和贾亮叔叔都不知道。
肖华心都要跳到了噪子眼上,“你娘告诉过你,是么?”
小人儿不答,瞅了他一阵,突然转身跑开。
侯爷忙跳起来,追了上去。
肖华心头一紧,抢上前,拉住小人儿,“诺儿,我真是你爹,不是那些想成为你爹的男人。”
小人儿抽手出来,“我听我娘的,我没爹。”
肖华胸口上象被压上一块石头,有些透不过气。
这两年来,他不曾在他们母子身边,尽过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他对小龙儿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小龙儿不轻信他是对的。
但这口气,怎么也顺不下去。
望着小人儿蹒跚跑开的小小身影,眸色微沉,失去了平日的淡然。
去他的三年之约。
“我同你去寻你娘亲。”快步抢上,将小人儿一把提起,抱入怀中,往青衣的住处急走。
侯爷见小龙儿被抓,跃到前方,拦住肖华去路,呲牙裂嘴,做出最后的警告。
大宝瞪着侯爷,骂了声,“蠢狗。”
“怕是要挨揍了。”二宝伸长了脖子,幸灾乐祸,一派等着看热闹的模样。
肖华只想尽快寻到那小女人。与她好好论一论理。
不理大狗,抱着莫忘,往林外急走。
大狗见肖华不听警告,要带走小龙儿,猛地向肖华扑来。
肖华知道这条獒是莫忘的玩伴,挥手将它拍开,却不伤它。
大狗在地上滚了一滚,又再扑上。
肖华急着离开。不愿与它纠缠,手上加了几分力,再次将它拍飞,虽然不会让它受伤。却令它痛得难以纠缠。
哪知那大狗痛地在地上滚了滚,竟强忍了痛,气势汹汹再次向肖华扑来。
獒野性难驯,肖华方才见小龙儿追着这只獒狗,本为小龙儿捏了把汗,这会儿见这条獒为了护主凶性大,向他猛攻却知道避开小龙儿所在位置,对这狗不由地多了几分喜爱。
心想,待他接青衣母子离开时。终究是要带上这只狗的,倒不如借这机会将其驯服。
起了这心,下手也就多了几分力道。
然这獒无论被肖华摔打得有多惨,身上有多痛,却越战越猛,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肖华带小龙儿离开。
小人儿见肖华打他的狗,急叫道:“叔叔。不要打它。”
肖华虽然想借这机会驯服这条獒,但看了看小龙儿,终究是垂下手,放弃。
抱着小人儿如飞而去,大狗飞扑追来,却哪里追得上肖华,在他身后一路咆哮急赶。
追了几追,见无法追上。忽地调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急奔而去。
肖华绕开雪狼族族人,到了青衣父女的住处,将小龙儿放下。
小龙儿飞扑进在门前编草鞋的楚国公怀中,“外公。”
“又去哪里调皮了?”楚国公宠溺地抹了抹小龙儿的额头,不见有汗。安心下来。
小龙儿回头看了眼站在身后不远处的肖华,“有个叔叔要找娘。”
楚国公抬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但无形的威压感瞬间袭来,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将小龙儿推到身后,警惕地问道:“阁下是……”
肖华看着这近三年来,衰老了许多的楚国公,颇有些心酸,行了一礼,“岳父大人,近来可好?”
那温润淳和的声音入耳,身子一震,“你……你终于来了。”
自从离开燕京,楚国公对青衣和肖华是有愧的,他希望青衣能得到幸福,却又怕就此远离女儿。
这近三年来,青衣看似过得欢乐,但他这做父亲的,又岂能看不出女儿内心的苦楚?
他既盼着肖华前来,却又害怕这一天的到来。
这时肖华突然出现在面前,虽感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他坐得太久,起身时头一阵昏眩。
肖华上前扶了一把。
楚国公站稳后,微有些气喘,“让皇上笑话。”
小龙儿从楚国公身后探头出来,“他是皇上?”
肖华伸手顺了顺他头顶冲天小辫,“很快就不是了。”
楚国公眼里闪过诧异,难道他当真不在意那个人人想得而不能得的位置?
肖华不愿在政事上纠缠下去,道:“小婿与岳父本是三年之约,但此次提前打扰,实在是迫不得己。”
楚国公深吸了口气,“你想要带莫忘走?”
话音刚落,传来青衣冷冽的声音,“哪个不要命的,敢动我儿子。”
白绫翻飞从背后向肖华罩来。
☆、288有人耍流氓
大巫师虽死,但小十七与肖华的交易未完,只得任青衣离好在知道了她的下落,不必担心她再次突然消失。
青衣回到雪狼族,便见侯爷急匆匆地跑来,焦急地冲她狂叫,而与爷爷形影不离的小龙儿却不见身影,心头猛抽紧,小龙儿出事了。
忙跟着侯爷回走。
侯爷熟悉小龙儿的味道,引着青衣往回急跑。
青衣回到住处,恰好见阿依急步进院,隔着阿依,可看见帐篷前站着的男的一角肩膀,离男三步处,父亲将小龙儿护在身后。
她怕那男伤了父亲和小龙儿,不敢有丝毫停留,当即出手。
身体随着飞出的白绫跃过阿依头顶,看清背对她而立的欣长身影,心脏突地一跳,慌得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形态狼狈。
肖华面色一沉,总算回来了。
抓住凤雪绫,猛地一拽,在青衣坠地之前将她拽起,卷入怀中。
他揽着她的腰,望着她微微拍的小脸,胸膛里的怒意渐渐瞬间被埋在心里的思念和爱怜缠绕,化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凝看着这张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素颜,刹时间忘了身在何处,甚至忘了身边还另有他人,只是这么看着她,抱着她,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与她。
青衣被他紧抱在怀里,肩膀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脯,甚至隔着单薄的衣裳,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心慌意乱。
抬头,径直望进那双黑不见底的眼,他眼底凝着一抹复杂神色,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险些停止。
被藏在楚国公身后的小人儿探头,望着紧抱着母亲的男人,小手蒙了眼·叫道:“有人耍流氓。”
在看清肖华面容,怔在那儿的阿依被叫回了神,忙快走两步,将小龙儿从楚国公身后提出来·“别胡说,我们进屋去。”扶了楚国公朝帐篷里走去。
青衣知道肖华早晚会来,但没想到三年期未满,他却提前出现在这里。
忙在肖华胸脯上一推,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转身就走。
有楚国公和阿依在,肖华也不便对青衣过于亲密·只好由着她离开他的怀抱。
怀里一空,就象心脏都被人掏空一块,紧拽着白绫不放。
青衣还没做好见肖华的心理准备,还没想到该怎么面对他,突然见着他,越加不知如何是好,只想尽快离开,寻个地方先好好想想。
哪知跑出几步·凤雪绫却收不回来,回头才现凤雪绫的另一头仍在肖华手中,而他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她将唇咬了咬·将手中绫带向他掷去,“既然你要,就送给你。”同时向另一个方向急跃,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被人拦住去路,她离他不过是半步之遥,她想避也来不及避,一头撞上他的胸膛。
他顺势伸臂将她的腰身环住,往怀中揽紧,“我想·我们该谈谈。”他的声音低沉磁哑,带了些许怒意。
青衣揉了揉被撞的额头,飞快地溜了他一眼,既然母亲还在,如果寻到母亲,或许有办法解去他身上盅毒·但在这之前,还是避着些好,“我们没什么好谈。”
“真的没有?”他手臂收紧,声音带了些狠意。
“没有。”青衣心里虚,直觉不好。
果然,他下一刻便低头向她的唇吻下。
青衣眼角见远处有人向这边望来,头皮一阵麻,忙手撑了他的肩膀,不容他靠近,“你做什么?”
肖华眼皮略抬,轻飘飘地掠了她一眼,“有些事,我本想谈完再做,既然你认为我们这间没什么可谈,那么…···”他说到这里停下,神情暧昧。
他不经意地轻舔了舔唇,薄凉性感的唇,噙了一抹夕阳凝光,青衣目光不由自主地吸引过去,唇边似乎感觉到这唇贴在自己唇上的柔软湿润,喉头顿时干,呼吸不由得一窒。
他察觉到她呼吸的不畅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似笑非笑。
青衣有些狼狈地将脸别开,“色诱寡居两年多的女人,是不是太无耻了些?”话出了口,才醒悟自己说了些什么鬼话,忙咬了唇,恶狠狠地瞪他。
肖华眼里的笑瞬间化开,漾得整个眉眼间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谑笑,低头,唇轻贴着她的耳,温热的呼吸拂开她的丝,声音湿软,“以后都无需再寡居。”
青衣的脸刷地一下,红过耳根。
青衣跟着侯爷抢先离开,紧追着她的初八和二月等人急急赶来,见青衣被人制住,大吃一惊,纷纷亮了兵器,包抄过来。
二月冷道:“你是什么人?”
肖华不理不睬,只在青衣耳边接着道:“你知道,我向来不介意有人围观。天这草原之上,晴空万里,让人心旷神怡,很是舒畅,不如···…地
为床,我们不是没试过。你说呢嗯?”
二月和初八早已经是夫妻,而且在男女之事上,也是放得开的,但听了这话仍是脸红。
对看了一眼,这是什么情况?
青衣脸上火烧一片,忙干咳了一声,“我们或许是该谈谈。”
肖华微微一笑,欣然放手。
青衣忙退开两步,偷瞟了二月一眼,神情尴尬,向林方向急跃而去。
肖华不紧不慢,看似从容,漫步而行,却野跟在青衣身后,不落后半步。
初八慢慢挪动步,看清肖华的侧影,浑身一激,微变了脸色,一把拉住仍想尾随在青衣身后,护她安全的二月,摇了摇头。
二月不曾见过不戴面具的平阳侯,但见初八神色,也反应过来,惊讶开口,“难道是……”
初八忙暗递了个眼色过去。
在二月看来,身边的人都是信得过的,不必躲躲闪闪,但见初八如此,仍是配合地闭了嘴·回头道:“没事了,这一趟,大家也辛苦了,都散了吧。”
等众人散去·二月才向初八问道:“你刚才怎么了?”
初八飞快地扫了眼周围,不见有人,才皱了皱眉,神色有些凝重,“我们里头,出了内鬼。
二月惊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紧盯着自己丈夫,确认初八没有开玩笑,心里也护罩上一层阴影,“十一知道吗?”
初八道:“十一不动声色,不过是想迷惑对方,等脱离对方视线,将这只眼神不知鬼不觉地拨了。”
十一对这次前往寺里的事,只字不提·二月心里一直存着疑惑,听初八这么说,将前往白燕州的经过·一一在脑海里掠过,里头一些不明白的地方,突然明了,但被剥开的事实却象是用一把钝刀在她心脏上硬生生地音]出一条血口,鲜血淋淋下淌。
二月感觉呼吸困难,只觉得脑中乱轰轰地一片,向前急走,“不可能。”
初八眼里闪过久不曾有的阴冷森杀意,“有什么不可能?这次如果不是有贵人相助,我们这一帮人·都得死在白燕州。”
二月被青衣留在湖上,而初八却暗中潜水离开,前去协助青衣,等事情办完,再潜水回到画坊与她汇合上岸。
那段时间,她的任务只是吸引众人的眼光·让人认为,她和青衣一直在船上。
她对青衣这样的安排并非全无所觉,但下意识地否认,自动让自己认为是青衣习惯的小心行事。
自欺欺人地让自己不去多想。
初八将她拉住,“如果我们还在生死门,你会不会觉得不可能?”
二月望着初八难得正经的眼,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没有说出来,胸口却象塞进了一团茅草,堵得厉害。
这两年来,虽然不时会有任务,但绝大多数的日,都过着寻常百姓的日,他们已经完全融入雪狼族,同他们一样在这草原上放牧,歌舞。
虽然,过去严酷的训练伤了身,到现在仍未生育,但青衣和阿依以及族中妇人,都不曾放弃地为她奔波,寻找各种方为她医治。
这些日,她看见的,接触的都是人性的善良和淳朴。
而从林里出来的兄弟姐妹们也是相互依靠,拉扯着一同渡日,从来没有过异心。
在生死门的人性阴暗已经渐渐淡去,不再象过去一样认为所有人都不可以信任。
突然听见初八说有内鬼,只不过是一念闪过,就已经猜到这个内鬼是谁。
如果换成别人,倒也罢了,可是这个人。
二月把手抽出,“我不相信。”
初八不再做任何解释,走开去升火烧水,有些事,得让她自己去慢慢接受。
二月出现在他身后,眼眶赤红,“寺里生了什么?”
初八在灶里了根柴,“那是大巫师诱我们前往的圈套。”
二月吸了吸鼻,“是香檀报的信?”
初八点头,“好在小十七提前做了准备,否刚,我们见了大巫师,便不能再活着出来。”
二月依着门框滑坐下去,抱了膝盖沉默良久,“这事,让我来处理。”
初八看了妻一阵,点了点头,他相信青衣也不会反对。
☆、289算账
肖华的突然出现让青衣感到无措。
一路下来,青衣总算将这些无措收拾起来,在林边停下。
她思念肖华已久,去了那些无措,明知不可与他一起,眼角仍是飞上了一抹欢喜之色。
垂下眼睑,掩去眼里的喜色,“你言而无信。”
“不错,我确实失信。”肖华坦然承认,“可是如果我再不失信,只怕会后悔一世。”
“如果你来寻了我,就不会再后悔,那么你已经见过了我,想来心事己了,我手上还有点事,就此告辞。”青衣有些不以为然,寻思着帮看热闹的家伙应该散了,她可以回去看看小龙儿,有没有被这个肖狐狸灌输了坏思想。
肖华见她又开始当乌龟缩进龟壳哪敢再跟她绕转,直入主题,“莫忘是我的儿?”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小龙儿的出处,但他必需让青衣亲口承认。
“不是。”青衣立刻否认,“你不认的话,可以去查查他的生辰八字,与你绝对没有关系。”
人家十月怀胎,她可是十二月怀胎。
生辰不对,她自然可以抵赖,不承认是他的儿。
她跟别人把儿都生了,他总该一怒之下,有多远走多远,从些不理他们母女死活,他们之间也可以再无纠葛地过完这一世。
肖华直接元视了她的否认,突然欺身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既然如此,那男人是谁?”
青衣扭了扭手腕,被他紧握的手腕无法挣脱出来,“天下男人皆有可能。”
他直视着她的眼,“既然如此,我就杀光天下男人用天下人的血来祭你对我的背叛。”
青衣低喝,“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他为了她确实早就疯了,逆父君,杀玉帝太闯冥界,逆天的事,他一做再做。
他忽地将她拽进怀里,紧紧搂住,低头下来,微凉的唇贴上她的额角,“你在京里看过大夫那时便已经怀了孩,真当我查不出来?虽然,我不知为何你会晚产两个月,但你这谎言,能哄得了谁?”
贾亮虽然答应过她,不将她们母的消息告诉肖华。
但肖华自己找着来了,就别想指望贾亮能自动帮她撒谎。
小龙儿是他的儿,青衣骗不过他。
青衣紧贴着他的胸脯能感觉到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突然间觉得踏实。
她的心真的很小,只要他舍了她好好在活着,等着沉醒在他战剑里的魂魄苏醒。
将他轻轻推开,“孩,不能给你。”等父亲走了,她这辈能相依为命的只有小龙儿,如果小龙儿再给了他,她不知靠什么来活。
他眸里带了愠意,“我本没打算将他接走,可是你······”
“我怎么了?”只要他不带走小龙儿,什么都好说。
“你给他的狗起名侯爷?”肖华沉下脸。
“这个······不是顺口么……”青衣挤了个讨好的笑。
“只为了顺口?”他撇脸深吸了口气压下怒意,重新看她,好,这个,他不与她计较,“你跟他说我是狐狸?”
“你本来就是狐狸。”青衣理直气壮。
“你儿,也就是我儿,以为我是那扁毛畜牲。”肖华脸一沉再沉,向前逼进一步。
“你儿,不是,是我儿理解能力有问题。”青衣狡辩,被他迫得后退。
肖华被她气得笑,又向她逼近,“你告诉他,我在哪个老鼠洞打小怪。”
“你天天与人斗,不是打小怪,是什么?”青衣喉咙有些干,被他迫得一退再退,后背一紧,抵了身后树杆,无处再退,暗暗叫苦,这儿把她给卖了?
好,这般说法,他忍了,也认了,手撑在她耳边,不容她再躲,“你还告诉他,我被哪个旮旯的小怪搞死了。”
青衣心想,完了,被那小全卖了,那小一定是故意的,把肖华的手一摔,“他一直吵着要爹,我能怎么?难道真去给他找个后爹么?早知道,你如此介怀,我就不这么哄他,给他找个后爹拉倒。”
他忽地笑了,云淡轻风地道:“你找一个,我杀一个,你找一双,我杀一双,只要你不嫌累得慌,我也乐意给阎王多送几份礼,让他每年的任务完成得顺利些。”
青衣气得险些炸了肺,冷道:“皇帝没当几年,杀气倒是重了不少。”
肖华瞧着她紧绷的小脸,好象他当真杀了人似的,莞尔一笑,伸手过来拂开她唇边的一缕丝,“你给他起名莫忘,是不想忘了我?”
青衣被他气得脑门涨痛,见他又无事一般,摆出惯有的温柔
模样,越加着恼,打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道:“是,我不想忘了你对我下的那些畜牲不如的事,不想忘了你我之间的血海深仇不忘了杀了你来泄心头之恨,不忘……”
肖华浅浅笑了,突然上前,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不忘了与我的那些恩爱缠绵?”
青衣仰头,看着他笑面虎一般的俊脸,这气更多不知打哪儿出,怒道:“狗屁,等我杀了你,我就把你忘得干干净净,给儿改名己忘,已经的已。”
肖华在她面颊上亲了亲,笑道:“还是莫忘的好,莫要的莫。要不然,肖诺也好。”
青衣的眼眶慢慢地红了,任他抱着,不再动弹。
他许久不曾见过她这般乖巧柔顺的模样,微颤的长睫,象是扇了他心尖上,软软绵绵,酥酥地痒。他近三年不曾碰过女人,哪经得起她这般模样的诱惑,胸口一漾,握在她腰间的手掌滚烫,抱了她,将她紧抵在树杆上,唇向她耳后敏感的肌肤吻落下去。
青衣感觉到腿间硬邦邦地压了一物,而耳边他的呼吸急促滚热,陡然一惊,用力推着他的肩膀,将他的身体撑起些,骂道:“你是种狗吗,见了女人就上。”
他来来去去只有她一个女人,想要的也只有一个她,又是这许久不见,这时温玉在怀,自然是比平时更加难克制,皱眉道:“我们得再生一个孩,孩由我教。”
青衣的眼渐渐被泪湿了,吸了吸鼻忍下泪意,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突然将他抱紧。
肖华突然被她抱住,反而没了下面的动作,只静静的抱着她,不愿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青衣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面颊贴着他的面颊,柔声道:“我认输了,你放手吧。”
肖华身体微僵,“我已经不再恨,只想与你一起好好地把日过下去。”
青衣轻叹,“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肖华僵着身不动。
青衣道:“你可知,我为何恨你?”
肖华道:“你恨我不信任我们从小大到相依为命的情份。我将铸剑之法,说成毁剑之法,所以心冷。你想毁了一切,与我从重来过。”他并非不相信她,他那日是说给潜伏在屋外的人听的,他只是没料到她会借此机会算计他一笔,当真狠心抛下他和诺儿,跳了铸剑炉。
在他现她**铸剑的那一刻,就洞察了她的动机,那一刹,他真的疯了,恨她也恨自己,恨世间所有逼他们至此的人。
青衣抱着他的手臂僵住,她是想毁了一切,包括她的身世,重新回到他身边,能一直守护着他,哪怕只是一缕剑灵,再不能成为他的妻,她也愿意。
一直以为,他不知道她的用心,所以才会恨,不料他什么都知道,“既然知道,就该懂得舍。”
现在他体内的朔月已经激活,他们更不能在一起了。
他撑身起来,曲指托起她的下巴,“你既然懂我,就该知道,我不会舍,哪怕是一魂一魄,也不会舍。
青衣深吸了口气,直视向他的眼,两个再躲闪下去,只会换来更多的纠葛和痛楚,“你以为我想舍?但如果不舍,你体内的朔月,你待如何?”
他目如止波,“终归会寻到办法。”
青衣心里一阵绞痛,如果她不失去记忆,或者是早些记起那些往事,也不至于落入蛇侯的谋算,破了与他之间的朔月之禁,“如果你离我远些,不中那毒,不因那毒而破朔月之禁。我也会报着希望,等下去,哪怕终身无解……可是现在……”
他背着光,眸如墨染一般,黑得没有丝毫光亮,“就算不解,又有何妨?”
青衣猛地揪紧他肩膀上的衣衫,“难道你让我整日和你腻在一处,喂食你体内的盅虫,再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它吞噬,变成一个行尸走肉?”
他兀然一笑,“你看高了它,也看低了你的夫君。我倒要看看它如何反噬,又能奈我何?”
“我最恨的,就是你这般自大。”青衣胸口被堵进一口蚀气,半晌才透过气来,将手中紧揪的衣衫一松,“你固然敢赌,我却赌不起。”
☆、290说服
肖华捉住她放开的手,“你何需去赌,只消在我身边看着便好。”
青衣讥诮一笑,“看着你变成另一个六亲不认的恶魔,然后再一剑杀了你么?”
肖华看着她因愤怒绷紧的小脸,忽地笑了,“那样,也是不错。”
青衣气苦,狠狠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忽地落下泪来,“如果当真那样,叫我和诺诺如何是好?”
肖华哑然,他惯来自信,不相信那盅真能毁了他,却疏忽了她比他更紧张他的身体,因为紧张,所以害怕,因为害怕就会从他身边逃开。
他越是迫得紧,她越是会逃。
她并非软弱,也不是对他的能力不信任,但她不愿赌,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输,她也不愿赌,害怕败在那千分之一的机率上。
因为一旦输了,他们夫妻就是永远地诀别。
青衣见他沉默着不说话,心里更痛,捶着他的肩膀,哭道:“过去,不过是避开朔月也就罢了,可是如今……我害你破了朔月之禁……”
肖华将手臂收紧,他除了能将好更紧的抱住,不知还能做什么,“你那会儿没记忆,又不知情,怪你不得,你必何自责?”
青衣摇头,“你倒是洒脱,任自己胡为,可是我一想到与你亲近一回,就是向你索一回命,你让我如何自处?”
肖华低头吻上她的眼,“那些都是我愿意的,能多亲近你一回,真比死了更快活。”
青衣怒道:“你快活,我不快活。”
肖华忽地笑了,“那时候,你看你也挺快活。”
青衣气结,半晌才回过气来,又羞又怒。真恨不得把他一巴掌,有多远煽多远,“你是故意来气我的,是不?”
肖华忙收了笑,正经道:“哪能。”
青衣将他推开,“你回京吧。”
肖华伸手拭去她面颊上的泪,“我二哥回京了,已经在着手京里的事务。只需三几个月,就能上手。你随我回去,把手上事情处理了,我们寻个清静的地方。带着你爹和诺诺,好好过这一世。”
说起楚国公,青衣想起一件事,“阿依送来的那些药,是你配的么?”
肖华知道瞒不过她,“那些药治不了岳父的病,不过是为他调调身,平日里少受些病痛地折磨,多少延长些寿命罢了。”
青衣轻点了点头。父亲的事,他尽力了,她不能再更多地奢求。
“我不能与你回去,起码现在不行。”
“你们中间出了内鬼,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你们再留下,只会给雪狼族带来麻烦。你们固然可以自保,但他们中有太多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妇人和孩童,如果蛇侯有什么大的举动,他们根本无法抵抗。”
蛇侯是北疆的亲王,虽然北疆的大军到不了这里,但派一批武功高强的杀手乔装过来,不是难事。
贾亮再是精明,也不可能一一分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