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5部分

《邪皇阁》》 · 末果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082行动开始

宫女们捧着华丽的衣衫推门而入,两盏茶功夫就把越姬收拾妥当。

越姬轻拍蛇皇,柔声道:“朕有些要事要去办,晚些再回来陪你。”

蛇皇不舍得在越姬脸庞上蹭了蹭,懒洋洋地游向[奇`书`网`整.理'提.供]隔间,接着泡澡睡觉。

越姬带了人匆匆离去。

十一听力极好,也只能听见,平阳侯、大巫师和下任皇女三个词语。

她对平阳侯的事极为上心,见越姬如此慌乱,行色匆匆,心想,看来真是出大事了。

飘身出屋,认准越姬离开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没追出多远,便见越姬径直坐上软轿,向宫门方向而去。

越姬平时极少出宫,而这次出宫,更是仓促,竟连仪仗队队也没来得及吩咐,可见真有火烧眉毛的急事。

十一更不迟疑,隐在暗处,远远吊在后头出了宫。

越姬出了宫,越走越偏,最后进了一座僻静的院落。

十一避开宫人,绕着高墙,寻了一处有花树掩护的地方,翻墙而入,顺着脚步声的方向悄悄潜行过去。

见前方是一间大屋,十一抢先一步,攀上房梁,藏身在足有一人粗的梁后,看着越姬阴森着脸快步而来。

越姬将随她而来的宫人尽数留在二院门外,只带了向她禀报事情的嬷嬷进了小院,走上台阶,停了下来,回头,“可有惊动大巫师?”

嬷嬷道:“奴才侯着大巫师去拜神了,才下的手。”

越姬点头,推门迈了进去。

十一等越姬二人进了屋,才飘身下梁,落在一处窗下,用口水沾湿窗纸,捅出个小洞,向里张望。

只见屋里桌边坐着一个五六岁的童女,童女怀中抱着一条与刚才所见蛇皇幼蛇一般无二的青蟒幼蛇。

女童年纪虽小,却一脸的傲慢神色,然看见推门而入的越姬时,吓得小脸发白,猛地起身,慌乱间撞翻了身后三角圆凳。

到了这时候,越姬象是反而不急了,绕着女童缓缓转了两圈,冷笑道:“那老东西,居然敢背着我另选下任皇女。”

嬷嬷道:“大巫师说,平阳侯已经不可惧,蛇皇已是不济,而一任皇女,少说也得培养个十年八年,不能不早些备下。”

“十年八年?”越姬脸色沉了下去,冷扫了吓得不住发抖地女童,“那老东西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蛇侯不返,现在的越国为越姬和大巫师的天下,如果她被挤下皇位,大巫师随便扶持一个傀儡新皇,这天下就是大巫师一人的。

他打的如意算盘。

越姬怒极,脸色阴森可怖,突然伸手掐住女童的脖子,将女童提离地面,只听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女童双手垂了下来,怀里抱着的青蟒‘噗’地一声跌落在地。

十一倒抽了口冷气,越姬的心狠手辣,十一是见怪不怪的,但转眼间,便掐死一个只得几岁的幼童,仍让她感到森冷。

越姬将女童的尸体掷在地上,狠声道:“做他的黄梁大梦,我越姬是何人,岂能由着他揉捏。”

嬷嬷提醒道:“陛下,得尽快离开,拜神差不多要结束了。”

越姬问道:“老东西可还备有她人?”

嬷嬷道:“说是八字相合的,只寻到这么一个。”

越姬放心下来,大巫师寻找皇女继承人,虽然用来养成傀儡,也得八字相合,并不是随便抓一个女童就可以,毕竟只有八字相合的女童才能与青蟒水乳相融,不被青蟒吸干精血。

踢了女童的尸体一脚,确认女童死得不能再死了,示意嬷嬷捡起地上幼蛇,走向门口。

越姬刚迈出门槛,眼前人影一晃,落在越姬身后。

手起掌落,以越姬的身手,竟完全没能反应就扑倒在地。

嬷嬷听见动静,转身过来,惊得睁大双眼,“你是……”

没等她话出口,一道刀刃在她颈间划过。

嬷嬷瞪着眼,已经没了气息,直直地仰倒下去,咽喉处一道血丝渗出。

来人眼角都不扫一扫嬷嬷,弯腰将越姬挟起,飘然而去,真真是来如影,去如风。

仅一个妙曼的背影,一个美艳的侧脸,让藏身暗处的十一整个呆住。

丹红……

带走越姬的竟是丹红……

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等人进了院子,发现死在地上的嬷嬷和屋里的女童,定会对院子进行搜查。

十一怕节外生枝,不敢多呆,也闪身离去。

越姬失踪的事很快传开,越国上下无不恐恐慌慌。

大巫师虽然想取代越姬,独揽大权。

但如今越国大权终是在越姬手中,而且蛇皇需要越姬控制。

现在失了越姬,无人能使唤得了蛇皇布置毒瘴。

合欢林中毒瘴一解,对越国虎视眈眈的各国大军就会蜂拥而入。

国灭了,他拿皇权何用?

一时间,越国陷入了绝境之中。

十一以为,丹红劫持越姬是为了报仇。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十一打消了这个想法。

蛇国失踪的不仅仅是越姬,还是她的母亲月娘。

接连三天,越姬全无消息,蛇国彻底地拢罩在恐惧的阴影中。

而十一也因母亲全无消息,心一沉再沉。

虽然不知母亲失踪是不是丹红所为,但直觉丹红劫持越姬绝不仅仅为了报仇。

这天,十一见着了久不曾见面的夜。

夜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十一追了上去,“夜。”

夜站定,半侧了脸,“有事?”

“丹红离开蛇国,去了哪里?”十一知道这么问夜,很唐突,但只有知道丹红的去处,才能知道母亲的失踪是否与丹红有关。

“燕国,她投靠了平阳侯。”夜的声音依然冰冷无波,让人听不出,他对丹红逆向而行有什么想法,是认同,还是不屑。

十一愕了一下后,有些发怔。

丹红是蛇国的死士,与平阳侯的磨擦必然不少,她一离开却会选择投靠平阳侯,而平阳侯居然会相信在对头手上多年的一个得力杀手,就这么接收了。

难道说丹红与平阳侯在这之前,暗中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比方说暗线,卧底?

又或许是丹红恨大巫师和越姬,投靠平阳侯,可以借助平阳侯报仇。

想到这里,十一便释然了。

如果说到恨,平阳侯定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平阳侯要报复,绝不会漏了她,而母亲是她的软肋,平阳侯不会不知。

丹红对蛇国无处不熟,功夫又高得可怕,本身体内就有瘴毒,对瘴毒自然没有顾虑,所以才能将越姬劫去。

丹红投靠了平阳侯,与平阳侯搭成互利的关系,那么劫持母亲的会不会是丹红?

十一只觉得脚底冰凉,后背冷汗涔涔。

夜见十一眸子闪烁,眉头时蹙时展,最后紧紧拧住,再不得松开。

他知她担心什么,但有因自有果,有些事既然做了,也就得自己去面对。

三弟的性格,即便是他,也无法左右。

夜凝看着愣愣出神的十一,兀然开口,“如果有一日,你有机会杀死平阳侯,你可会下手?”

十一脑海里浮过第一次见到平阳侯,他拉住她的手的那一刹间,飘入鼻息的淡淡白玉兰清冷花香,眼里闪过一抹迟疑。

紧接着将唇一抿,避开夜的目光,“平阳侯中了蛇皇之毒,如果解不了,活不过一年……”

她的迟疑落在夜的眼中,夜眸色微沉,“如果我可以让你离开这里,并断去与他的纠葛……”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十一眸子蓦地一亮。

夜深看着她,眼一眨不眨,接着道:“但前提是失去所有记忆,甚至连你的亲人也不再认得,你可愿意?”

十一怔了,她已经失去一次记忆,但隐约还有死前那袭白色衣角,以及难忘的白玉兰花香,醒来后,庆幸还有母亲。

从此后,那缕白玉兰花香,就成了她寻找的目标,如果这一切都没了,无欲无求,算不算是一具能走能说话的行尸走肉?

这一年多来,脑子里渐渐有了东西,有小十七的情,夜的呵护,还有与那个人的种种别扭的接触……

这短暂的记忆,将她初回人世的空虚和孤寂慢慢取代。

失去过,方知拥用的珍贵,这所有一切,深蓄在她心里,无比珍惜,哪怕是已经不在的小十七,她都绝不愿抹去的。

缓缓摇头,“我不愿意。”

夜慢呼出口气。

是啊,他和她是同类人,他都不愿意,她又如何愿意?

他虽然可以带她离开,但抹去她所有记忆,将她留在从此成为陌生人的自己身边,她岂能当真快活?

无意识地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十一本来还想问些关于丹红的事,从而推断母亲失踪是否真的与丹红有关。

但望着夜漠然的神色,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她明显地感觉到,这次夜回来,对她生疏了许多。

他们之间象隔了什么,她再也不能跳到他怀中,哭着说“她再怕最后一次。”

慢慢垂下头,脚尖轻轻抹平脚边隆起的一小堆细土,苦笑了笑,他对她失望了吧。

远处传来一阵车马的声音。

平阳侯开始行动了……

最近开始失眠,白天就没了精神,现在才知道怀孕后期会这么辛苦,还好产检一切正常。

083逼迫

十一一个激灵,难道越姬有了消息,大巫师有所行动?

她总觉得母亲和越姬的同时失踪,不会完全没有联系,如果有了越姬的消息,那么母亲多少也会能有些消息才对。

脚尖轻点,向车马声传来处,急跃而去。

到了近前,却发现,是一队百姓赶着二十余辆马车,前往合欢林的方向。

越国的人都需要取水抑制瘴毒,打水的事,在蛇国再寻常不过。

但十一望着那大队人马,却觉得有些不妥,绕开人群,悄悄地尾随那队马车后头。

却见车队径直进了合欢林。

带头人取了件事物给把守泉水的官兵头领看过,就带着人马进林去了。

十一暗‘咦’了一声,闪身入林,隐去身形,靠近车队。

泉水出了合欢林,一里左右,解毒的药性就完全消失。

合欢林自是越国的禁地,寻常百姓绝不能进入。

为了防止泉水解毒外流,泉水出了合欢林一里左右,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重兵把守。

虽然越国的所有人都需要合欢林的泉水克制瘴毒,但寻常百姓必须去官家专设的地方定量领取。

寻常人饮用的泉水,都是流出合欢林外的泉水。

只有皇家以及重臣之家的人,才能在合欢林中的上游打水。

这些用水,每天有专门的官家车队进林打水,而且只得三几辆马车。

象这样百姓赶着二十余辆马车进林的事,十一从来不曾见过,不禁起疑。

十一隐身在树后,紧盯着在泉边取水的人马。

那队人马极少言语,除了招呼人打水装车,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直到将二十几量车上载着的水桶,将水装满,十一也没能看出任何眉目。

唯一让她诧异的是,什么人需要用这么多的泉水。

车上的水桶足有大半人高,如果存放的好,光是一水便够一个人抑制一个月的瘴毒。

每辆车上装着六桶水,二十几辆车一百来桶水,足够一个人用上好几年。

十一眉头微蹙,难道是平阳侯利用越姬来与蛇国交易,换取泉水抑毒?

那日,平阳侯伤着离开,十一不知他是否被瘴毒所蚀。

但用越姬来交换泉水,太大才小用了些。

何况平阳侯身中蛇皇之毒,算下来,已经没几个月可活,要这许多泉水有什么?

如果说是为了小刀,十一打死也不会相信。

平阳侯虽然与小刀的姐姐交易,保护小刀。

但将小刀交给神医凌风抚养,并自亲前来取水,已经是够情够义,又岂能为了个无足轻重的孩子,把蛇国逼到这一步。

狗急了还会咬人,何况蛇国,把蛇国逼上绝路,不顾死活的打起来,燕军不可能一人不伤地获胜,那么留下来的就是更多的孤儿寡母。

如果不是平阳侯,还有谁会突然要这许多泉水。

十一百思不得其解。

正想跟在车马后头,进一步弄明白。

树林中飘出一人,向车队飞扑而去,竟是夜。

夜如鬼魅般,神不知,鬼不觉得上了最后一辆马车,潜入车中。

在车帘落下的那一瞬,夜向十一望来,与十一的目光在空中交结。

那一眼,十一才知道,原来她的行动全在夜的视线之下。

这件事,有夜插手,她就不方便再跟上去,只得暂且作罢,另做打算。

离开合欢林,却见街上百姓胡乱奔跑,到处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十一心里一‘咯噔’,抓了一个急着离开的小贩问道:“出了什么事?”

“燕国大军要打进来了,大家都急着收东西逃命呢。姑娘,你也赶紧回家收拾几件衣衫进山躲躲吧。”那人急急说完,丢开十一,急跑而去。

怎么可能?

蛇国有合欢林护着,与燕军对持了不短时间,任平阳侯再多谋擅战,也顶多把蛇国束控在合欢林后,这会儿,怎么突然就打进来了?

难道说平阳侯自知活到头了,不顾手下死活,死之前踏平越国,让越国给他陪葬?

如果这样的话,母亲落到他的手中,更是凶多吉少。

略一迟疑,向皇宫方向急奔而去。

几乎所有大臣都聚在了宫里,三五一堆地凑在一起说着什么,神色焦虑。

十一虽然已经升为一等的死士,出入皇宫的限制少了许多,但死士没有官职,所以十一不能凑上去打探。

她放慢脚步,在离官员们三步之遥的地方慢慢走过。

这一会儿功夫,也算对京中混乱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越姬失踪,大巫师虽然能叫动蛇皇,但不懂得布毒之术,虽然也曾唤了蛇毒前往合欢林,但瘴毒却无法布置均匀。

造成有的地方毒瘴浓郁得自己人都承受不住,而有的地方的毒瘴淡薄得若有若无,根本不足以对人造成威胁。

而这时,大量的燕军铁骑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竟直接逼入毒瘴稀薄的合欢林,并驻军下来,如果蛇毒再不能均匀毒瘴,前面林中毒瘴继续稀薄下去,那么燕军就能长驱直入,打入京里。

虽然等毒瘴淡去非一两日的光阴,但燕国能与蛇国耗上几年的时间,又岂能在意再等上这一阵?

于是,外面街上就有了今天的混乱。

对于只有越姬懂得指控蛇皇控毒一事,很好理解。

如果这手绝活,被大巫师识得,那么大巫师对越姬再没有顾虑,随时可以将越姬废去,自己坐上高位。

也正是因为越姬死捂着这手绝活,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只是没有人会想到,越姬会公然在越国被人掳去。

知道了什么事,十一就没必要再留在宫中,正想离去,一个宫人向她急跑而来,“十一,大巫师正派人去寻你,你这宫进的正好,不必我们跑一趟了。”

十一心里一紧,大巫师找她,从来不会有好事。

现在正乱,她更需要抓紧时间打探母亲的消息,哪有时间跟大巫师瞎耗,不肯随宫人进殿,望了一眼等着觐见的大臣们,道:“这许多大臣有急事要见大巫师,不如我在这里侯着,等大巫师见过大臣们,再唤我进去说事。免得这关键时候,大臣见大巫师见我,而不见他们,失了臣心。”

这个宫人是大巫师的亲信,对大巫师寻十一有什么事,自是知道的,听十一这话,知道十一根本没有随他见大巫师的意思。

他前脚离开,十一后脚就能飞出宫去。

虽然这些年,越国外围的城池已经被平阳侯所占,但光一个京城也是不小,十一出了宫门,去哪里寻她去?

压低声音,“听说,和你母亲有关。”

十一神色猛地一凝,飞快地正看向宫人,见后者神色凝重,不象作假,打消离开的心思,试着问道:“我娘有消息了?”

“听说是这样,你母亲和陛下都落在了平阳侯手中,但我毕竟是个奴才,具体如何,却是不清楚的。到底如何,你只有见过大巫师才知道。”

宫人在宫里混了十几年,滑得象泥鳅,明白十一的身手,要想走,他根本留不住。

于是露上一点十一最想知道的消息,把十一勾住,却又不全说,她要知道具体的,只能去见大巫师,十一见着大巫师,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十一的心尖颤了一颤,果然被她猜中了。

平阳侯劫持母亲,自然是冲着她来的。

在伤平阳侯的那天起,十一就料到早晚有这一天,所以才拼了命寻找蛇皇之毒的解法,以此做为王牌,把这事摆平。

但现在蛇皇之毒丝毫没有线索,母亲又落在了对方手中,她完全处于了不利的被动状态,接下来的情况必定非常糟糕。

宫人催道:“快走吧,大巫师等着呢。”

十一收敛心神,再糟糕的情况也得去面对,点了点头,“劳烦公公带路。”

在这同时,殿中又有宫人出来,唤大臣们进殿面见大巫师。

十一心里雪亮,只怕是平阳侯那边有所动作,大巫师要将自己推出去做炮灰了。

果然,越国外交官见过驻守在合欢林的燕军头领凌风。

对方说可以退军,并放还越姬,条件只有一个……将十一送往燕京平阳府,给平阳侯当姬妾,承七日之欢。

越国外交官并在对方营房中看见了十一的母亲吴氏。

说吴氏被‘请’往平阳侯府做客,这时候应该已经在前往燕京的路上。

十一越听,心越冷,平阳侯是逼她前往平阳府。

这一阵子的不安,原来是因为这个。

外交官还带回来两件信物,一件龙纹金钗,一方质地虽然寻常,却绣得很精致的手帕。

十一认得那件龙纹金钗是越姬常戴之物,而手帕却是母亲的东西,母亲失踪那日用的正是这块手帕。

这样一来,十一心里再不会存有什么侥幸。

母亲确确实实是落在了平阳侯手中。

她令平阳侯身中蛇皇之毒,生不如死,他迫她承欢于他身下七日,化成枯骨,当真公平。

殿上众大臣纷纷向十一望来,眼里的怒火象是要将她焚成灰烬。

平阳侯被十一下毒的事,早已经传开。

(晚上两小时跑一次厕所,欲哭无泪,更新了补觉去。)

084索要陪嫁

初初时,燕军退去,众大臣对十一是赞赏,加上十一相貌极美,甚至还有贵族寻思着讨了她去为妾。

但随着贵族官家失踪的女子,被送上平阳侯的床榻的消息一再传来,众人看十一的目光,由赞赏变成仇视,只不过碍着她是越皇和大巫师看重的人,无人敢动她。

这会儿得知燕军进军,令他们处在灭国的边缘上,对十一的仇恨直窜云端,恨不得在这大殿上,就把十一生剥活刮了。

他们当然不敢动手,不敢动手,就全变成了动嘴,七嘴八舌地怒诉十一是个不祥之人,让她留在蛇国,必激怒神灵,招来灭国之灾。

按理应该将十一焚烧了来平息神灵怒气。

但既然燕军承诺得了十一,就退去驻守在合欢林的大军。

那么就该把十一交给燕军,换回越皇,保得天下太平。

大巫师故作为难,“本巫自是明白大家的爱国爱民之情,希望能保得越国太平。但十一是蛇侯大人亲保的人,如果送去燕国,万一蛇侯大人归来,怪罪下来,本巫却是担当不起。”

十一冷笑,大巫师寻了她来,就是要将她交出去,解决燃眉之急,但又顾忌蛇侯,所以才唱出这么一出戏。

就算蛇侯回来,责怪下来,他也可以把责任推到众大臣身上。

果然,有人上前道:“不说蛇侯大人此去大半年不见踪影,就算蛇侯大人在这里,也必会大局为重,断然不会为了个小小丫头,不顾陛下的安危,不顾越国的存亡。”

其他大臣忙齐声附和,言辞一句比一句激励,简直把十一说成了祸国殃民的yin邪妖孽。

因为她的存在,越国才会大难临头,必须尽早解决。

大巫师三角眼微闪,却摆出似有所动,却又犹豫不定的模样,道:“给平阳侯做姬妾,也得她本人同意。”

一个国家的国君,要将一个女子指给谁做姬妾,哪里需要女子本人同意。

何况是身份低下的死士。

大巫师和越姬共掌大权,越姬不在,他就相当于国君。

十一嘴角牵出一丝不屑。

大巫师这么说,不过是要逼十一亲口许下承诺。

因为以十一的身手,如果不肯前往燕国,途中难免节外生枝,给她跑了,平阳侯那边定不会罢休。

大巫师话刚落,众大臣不依了,有人怒哼道:“凡事以国家为重,她身为越国死士,自当以为国为民撒热血为荣,何况只是去给人做个姬妾。”

又有人道:“虽然越燕二国不和,但平阳侯却是皇家嫡子,十一不过是一个贱民,一个贱民可以给皇子为妾,是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美事,她岂有不肯之理?”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生生说得将十一交给平阳侯,是抬举了十一,如果她不去,就是不知好歹。

十一固然知道,平阳府,她是非去不可,但听着这些冷言冷语,却也气得脸青。

这些人谁不知道平阳侯身中蛇皇之毒,到了平阳侯身下七日后,化为枯骨,再没有活路,死法凄惨可怖。

这事,却半字不提,反倒象是给了她天大的恩惠。

大巫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向十一望来,“自从你出了生死门,立了不少大功,按理不该……但,事到如今,本巫也无可奈何……”

看其模样,倒真象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舍十一实在是迫不得己的举动。

十一懒得看大巫师虚伪的嘴脸,冷冷将他的话打断,“什么动身?”

“今日如何?”既然十一答应了,大巫师也不必再装样子浪费时间。

十一连眼里都凝了冰,还真是迫不及待。

不过她也想早些见着母亲,设法将母亲救出。

扫视了殿中一派大义凛然的众臣,忽然一笑,“燕京遥远,我一个人上路,太过寂寞。既然给平阳侯做姬妾如此荣幸,不如我跟平阳侯说说,携上各位的女儿与我为伴,想必平阳侯也是愿意的。没准备平阳侯一高兴,不但退去大军,还与越国结为盟友。”

此话一出,众人怒不可遏,十一是什么东西,竟想拉着他们的女儿陪葬。

眼里喷出的怒焰能将十一焚出千万个窟窿,骂声四起,“你这个贼人,自是与平阳侯早有勾搭,祸害越国。如今平阳侯索你过去,你去就去了,还敢说出这样大逆的话来。”

十一淡瞥了那人一眼,道:“既然怀疑我与平阳侯早有勾结,我为表清白,这趟燕京之行,还真不能去了。”

那人噎了一下,涨红了脸,越加怒火冲天,“大巫师已经发话,你也亲口答应,现在岂能反悔?”

十一漫声道:“我是答应了,但并没说是活着去,还是死着去。我死在这里,你们抬我的尸体去,也是一样。”

众人倒抽了口凉气,这怎么能一样?

如果他们将十一的尸体送去,平阳侯定能将越姬的尸体送回来,接下来,只等瘴毒淡去,平阳侯的铁骑踏来,他们谁也别想活命。

大巫师瞪了下头一眼,向十一和气道:“本巫也知,让你嫁到这么远的地方,实在委屈了你,我已经吩咐下去,一切按着公主外嫁的礼遇,为你准备丰厚的嫁妆。另外,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本巫能做到的,定为你做到。”

十一冷笑,到了平阳侯榻上,七日化为枯骨,就算拿再多的金银珠宝裹着那堆白骨,又有何用?

“十一只要在座的储位,每户出两个女儿与十一陪嫁,这两个女儿必须有嫡出嫡,没嫡的出庶,绝不能拿什么下人丫头地充数。至于十一的嫁妆就送给这些女儿们买花戴。”

此话一出,众人气得险些死过去。

刚才激怒十一的那人忍不住骂道:“你这贱人,别给脸不要脸……”

十一冷哼,打断道:“既然如此,这脸,我还真不要了。尔等要送我前往平阳府,尽管抬着我的尸体过去便是。”说完,转身向殿外走去,神色冷绝。

大巫师心里一咯噔,急唤道:“十一留步。”接着重哼了一声,冷声道:“御吏大夫一再扰乱殿堂,逼迫将前往燕国和亲的十一,视越国安危为无物,拉下去,于门外砍了。”

那人惊出了一身冷汗,没等他发话,就被两名官兵提起,拖到殿外,任他如何喊叫,光起刀落,一颗大脑袋滚下白玉台阶,血流一地。

众臣才醒起如果这时候把十一逼得急了,当真不肯前往平阳府,不用等燕军侵入,他一家老少就得先被送上断头台。

刹时间,再没人敢开口。

十一冷眼看着,大巫师为了平息这场战事,当真下得重本。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一一扫过殿上众人。

每个被她望来有大臣都神色紧张,下意识地往后退。

十一就当没看见,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在这里恭候各位千金。”

众人再不敢招惹十一,但又不可能让他们的女儿陪十一去送死,拿眼看向大巫师。

大巫师轻咳了一声,向十一望去。

十一不等他开口,微抬了下巴,向大巫师直视而来,神色漠然,全无回转的余地。

大巫师眉头紧锁,每家出两个女儿,实在是得罪人的事,如果他依了十一,必失人心。

但十一明知此去必死,死在平阳侯身下,和自己一刀结果自己,两种死法天地之别。

换成谁,都会选择一刀结果自己,无需受那些罪。

这些家伙口无遮挡,不识得分寸,惹恼了十一,十一现在明摆着要他们的女儿们陪葬。

如果不答应十一,看十一此时神情,定不会前往平阳府,后果更不堪设想。

十一年纪虽小,但经历生死门,又从黑塔滚打出来的人,如今冷下脸,自有一股凛然煞气,令人望而生畏。

“既然各位都是爱国爱民的好臣子,想必不会不舍得这一两个女儿。”口气全无半点回转的余地。

众臣额头渗出冷汗,渐渐生出绝望,后悔方才只图口舌之快,惹来大祸,现在真恨不得把舌头嚼去。

宫人急急来报,说燕方已经等得不耐烦,下了死令,如果日落前见不着人,就等着给越姬收尸。

大巫师倍感头痛,把心一狠,“既然是国难当头,众卿也该多出一分力。各位就回去安排按排,一个时辰之内把女儿送来。”

十一笑盈盈道:“各家小姐,十一倒是认得不少,各位切莫随意送两个女子过来,企图蒙混过关。如果有企图蒙混的,被人认出,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她口气淡淡,但话中的威胁之意却是明明白白。

大巫师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把十一乱刀砍死在殿上。

如果众臣都送两个冒牌货来,众臣家中损的不过是两个奴婢,伤不了筋骨。

虽然这件事会让众大臣不满,但事后好生安抚,也伤不了他与大臣之间的关系。

可是,损的是众臣自家女儿,这怨就结得大了。

明知十一是故意害他,却无计可施。

(看到这里,大家可能已经感觉到,离我们简介的情节快到了,以前不明白简介的亲,现在应该不会再有疑问了吧?在这里特别感谢一下see_an亲。)

085行刺

大巫师强忍怒气,沉声道:“如果有意图偷梁换柱,蒙混过关的,斩。”

众人虽然怒极,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无计可施。

狠狠地瞪了十一一眼,退了出去。

有寻思着,送两个丫头过来充数,只得打消念头。

朝中上下,把十一恨入了骨骼。

一个时辰后,数十辆马车载着悲切的哭声,向合欢林而去。

十一独自在一辆马车里瞌目休息,对车外的哭声,全不加理会。

马车停下,车帘挑开。

十一睁开看去,一脚踏在车辕上的威猛将军正是平阳侯的亲信凌风。

过去见着凌风,凌风总是一派爽朗友善,看向她时,总带着些好奇。

而这时,凌风的眼神,冰冷浸骨,和过去简直就是两个人。

十一苦笑,她用蛇皇之毒伤了平阳侯,而凌风又是平阳侯的忠将,怕是杀她的心都有,能对她有好脸色才怪,在车上一拂,“十一见过凌将军。”

凌风一怔,到这时候,这丫头居然还能如此淡定,侯爷看上的女子果然与众不同,对十一的礼却是不肯受,冷哼了一声。

十一对凌风的不客气,浑不在意,又问:“不知小女子的母亲在何处?”

凌风对十一的胆量和孝心颇为赞赏,“你母亲已经在上燕京的路上,只要你乖乖听话,不玩什么花样,你母亲会很平安。”言下之意,如果十一不好好配合,就不能怪他们手下无情。

十一略放下心,凌风虽然是个粗鲁将军,却是个说一不二的汉子,他说母亲平安,那么暂时来说,母亲的处境就不会有危险。

至于怎么救母亲,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微笑道:“这路途遥远,就有劳将军照看了。”

凌风对她的识事务很满意,抬头望了一眼跟在她后头一几十辆马车,微蹙了眉头,“这是唱的哪出?”

十一淡淡道:“这是越国给我的陪嫁,这些女子,都是越国各臣子的千金,想必平阳侯会喜欢。”

燕军这次来燕,打的是硬仗,只安排了一队人马看护十一,突然多了这许多女子,必然对给回程带来许多不便。

凌风听着车厢哭哭嘀嘀地,更加不耐烦,浓眉一皱,

十一察颜观色,抢先道:“难道凌将军,不敢收?”

平空多了这话多女子一同上路,行程定会慢上许多,凌风本有些不耐烦,被十一激,不屑地笑道:“蛇国老儿敢送,我为何不敢收?本将军代我们王爷收下了。”

十一垂眼浅笑。

凌风深看了十一一眼,警告道:“你别玩花样,否则刀剑无眼,伤了你的性命不说,你母亲也活不成了。”

十一轻叹了口气,“平阳侯和将军知道十一的软肋在哪儿,十一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知道就好。”凌风摔下车帘。

十一抬头,望着拍拢的车帘,眼底闪过一抹诡异之色。

这些大家小姐,虽然惧怕燕军,尽量地小心又小心,但终究是娇养惯了的,平时的习性难以改变,才进到合欢林,出了些汗,就开始索要香汤沐浴。

被凌风一顿喝骂,才有所收敛,但饶是如此,仍要这要那,让行程变得拖拉,两个时辰过去,也没能走出几里路,弄得凌风心烦意躁,将十一所在的马车瞪了又瞪。

原本只需看守十一一个人,保证十一一个人的安全。

现在无故多了这许多女子出来,在看护上不得不临时做出调整。

虽然另外调派了人马过来,但毕竟行军打仗的部队,要妨着被他国袭击,不可能胡乱抽动人手来应付这一大堆的女子。

能调出的人手实在有限,只能把原来看完十一的人马也分了些出来。

监看十一的人马,顿时少了三分之二有多。

剩下的这些人,还不时因十一后头马车内女子这样那样的要求分散注意。

这样一来,对十一的看守,对十一而言有和无也相差不大。

好在有月娘在手中,凌风倒不怕十一敢胡来,加上自从出了合欢林,十一就出奇的安静,甚至连头脸都不往外探一探,让凌风安心不少。

如此又走了两个来时辰,天色已晚,却没离开蛇国多远。

凌风这次所带的人马,都是行惯了军的,就算连续赶三天的路,不驻营休息也没有关系。

但这一堆的女人,全是各臣的千金,从来不曾吃过半点苦,不过是两个时辰的路,已经脸色煞白,虚软无力。

如果接着走,没准第二天就能死两个在车里。

凌风只得让队伍才停了下来,扎营做饭,休息一夜。

燕军们有条不紊地升火做饭,人虽多,却不见有人喧闹。

没一会儿功夫就菜好饭熟,一一派送到各辆马车前。

而聚在一起吃饭的燕军,虽然大多吃相粗鲁,但仍然安静无声。

十一看在眼里,心里暗赞,平阳侯确实是有魅力的,能把军队整治成这般,远非蛇国兵队可比,也难怪蛇国被燕国逼在合欢林后,不得翻身。

那些大家小姐从来没有这样赶过路,一个个扶着丫头颤颤巍巍地下车,被凌风喝骂过,也不敢再要水洗脸,只就着派送给她的水洗了洗手。

可是对着面前的粗粮糙菜,哪里吃得下去。

倒是十一全不挑剔,端了碗就吃,十分随意,全没有因为菜不精致,米粗糙而皱一下眉头。

凌风于不远处看着,暗暗点头,这丫头确实是个吃得苦的人,可惜心太狠毒了些。

十一地吃过晚饭,去溪边洗了手脸,又去林中小解了,就老实地返回自己的马车,安静得如同没有这个人存在。

凌风对她的举动很满意,月夫人果然是她的软肋。

想着十一为了月夫人,沦为死奴,不惜一切地活下来,据说她伤平阳侯,也是对方拿着月夫人来威胁于她。

突然间,对十一的恨竟淡了些。

这丫头固然心狠手辣,但终究都因为一个孝字。

生在那样的家族,能在蛇国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还不忘一个‘孝’实在难能可贵。

如果不是因为蛇皇之毒,这丫头确实是配得上侯爷的。

他以为十一这么安静顺服,全是因为月娘在他们手中之故,却不知十一之前一直在车中睡觉养足精神。

这会儿回到车中,更是安静得如同潜伏着,等待时机的豹子。

众千金小姐睡惯了软床锦被,哪里睡得惯车上硬邦邦的木板子。

一个个睡下不久,就开始各种折腾。

有脾气爆躁地,在车里打骂丫头出气,被守夜的燕军一喝,虽然声音小了些,却将打变成拧,丫头们又痛又委屈,在车里低声呜咽哭泣。

有心眼的,便指着丫头下车,去寻燕军抛媚眼,说好话讨被褥。

虽然不至于乱成一锅粥,却将守夜燕军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

起初时,众官兵很谨慎地盯着各女子的动静。

很快发现,这些女子要么是受不得这累,拿丫头出气,要么就是寻着花样让自己好过些。

渐渐地也就懒得理会,任这些小姐丫头自个折腾,之前的戒备也随之放松。

这时无人注意到,一个娇小单薄的人影溜下马车,绕开巡逻的队伍,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有那些千金小姐们地拖累,此时离蛇国以十一的脚程,只需一个时辰时间。

燕军退去,蛇国绷得紧紧的神经蓦地放松。

这些日子最紧张的莫过于宫里,谁不是累得连眼都睁不开,却还得强行苦撑。

现在越姬被放了回来,一切问题得到解决,这一放松,倒头下去,睡得自然比任何时候都熟。

宫里比任何一夜都更加寂静。

十一如鬼魅一般翻过墙头,潜进大巫师的寝宫。

轻轻揭开帐帘,看着华被中裹着枯瘦老者,黑色面纱后的眸子里满满的恨意。

真想一刀结果了这个老东西,但现在不是杀他的时候。

十一故意弄出轻微声响。

大巫师惊醒过来,看见月光下立在床前的黑影,陡然一惊,急声喝问,“谁。”

十一手起剑落,故意放慢动作。

大巫师本能地往里一滚,那一剑就偏离了他的胸口,刺进他的手臂。

十一再次挥剑,大巫师一边躲闪,一边尖声厉叫,“有刺客。”

仅一瞬,房门被人撞开,杂乱的脚步声从各处拥来。

十一故作慌乱地夺窗而逃。

她跃出窗口,只象征性地往前逃了一阵,就折了回来,藏身在窗外的一株树上,利用茂密的树叶完全掩去身形。

大巫师一边命人追捕刺客,一边叫人掌灯过来查看伤口。

伤口处渗出乌黑的血液。

大巫师凑到鼻边闻了闻,脸色大变。

蛇皇之毒……

能有蛇皇之毒的人,有四个。

除了越姬和他,就只有十一和死去的秋桃。

秋桃那里,他曾命人细细地搜查过,不见秋桃私藏蛇皇之毒。

十一的武器上本就涂了蛇皇之毒,而且十一有足够的要杀他的理由。

但十一已经被燕军带走,燕军已经将越姬放回,绝不可能放十一离开,做这等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

并且,他也派人暗中跟踪,十一与从大臣的女儿们同吃同睡,确实没有离开过燕军大队。

(开学这么久了,订阅却不见回涨,有些郁闷,喜欢这书的亲们,一定要订阅支持啊,有订阅,果子才会有动力。)

086遇险

再说,以十一的身手,已经摸到了床边,要杀他,根本不可能失手。

这个刺客比十一差得太远。

所以这个刺客不可能是十一。

除去秋桃和十一,只剩下一个可能。

那就是越姬的人。

他和越姬各怀鬼胎,都想独揽大权,他暗中培养的皇女继承人被杀,他就知道已经激怒越姬。

这次越姬被劫,他虽然答应对方条件,换了越姬回来,但丝毫没有打消越姬对他的猜忌。

反而更害怕他另外培养蛇皇,于是先下手为强,将他除去。

就算杀不了他,也用蛇皇之毒伤他,令他不得不自行毁去手中那条幼蟒。

因为蛇皇之毒,并非无解,而解药却是青蟒的胆。

如果不是迫不得己,谁会杀蛇取胆?

所以蛇皇之毒才会无解。

毁去他手中幼蛇,他就无法再暗中培养皇女。

而越国一直是以女子为皇,他不可能直接成为帝王。

他培养不出新的皇女,就断了他成为皇上皇的路。

大巫师念头产生,越想越觉得确实如此。

黝黑干瘦的面庞阴森可怖,狠声骂道:“贱人,你不给我活路,我岂能让你好过?”

吩咐下人打来热水,退去所有下人,打开暗室,取出一条青蟒幼蛇。

十一在窗外看得清楚,那条幼蛇正是那日小姑娘抱在怀里的那一条。

大巫师将青蟒幼蛇悬吊起来,脸上神情越加阴沉,似有千般不舍,但看过手臂上渗出的黑血,再没迟疑,将青蟒幼蛇肚子破了开去,取出蛇胆,直接生吞咽下。

过了不到一柱香时间,他手臂上渗出的黑血渐渐转红,直到完全变成了鲜红之色,他才松了口气,拧着热水巾子,拭去臂上污血,将伤口包裹起来。

十一看得明白,恍然大悟,原来青蟒的胆就是蛇皇之皇的解药。

她记得清楚,在蛇皇寝宫小隔间里,还有一条幼蛇。

只是不知平阳侯中毒已久,那条幼蛇的胆能不能解去他身上的蛇皇之毒。

但无论如何,总得一试。

这个时辰并非蛇皇沐浴休息的时候,要偷幼蛇,得绕过蛇皇的大床,十一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但她必须尽快赶回去,否则被人发现她不在马车上,只怕又得节外生枝。

潜到蛇皇的屋外,硬着头皮,拨开窗页,翻身入内,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黑,以十一的眼力,也只能勉强看清屋中物件。

大床上传出女子痛苦而又快活的呻-吟。

十一缩在墙根,一动不动,等了一阵,确定蛇皇没有察觉,才猫着身子无声地朝暗格方向潜行过去。

手碰到暗格,眉头却慢慢拧紧。

这黑灯瞎火的,蛇看得见她,她看不见蛇,怎么抓蛇?

到处乱摸,被它咬了,到时见着平阳侯,真不知是谁化枯骨。

难道要枯骨对枯骨?

十一眼前仿佛出两架骷髅白骨一同走在黄泉路上的情景。

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迟疑间,突然暗格里头发出‘咚’地一声,却是里面幼蛇发现了十一,撞向花格。

十一暗道了声:“不好。”

果然,大床上传来一阵细细索索地声音,蒙蒙月光下,见帐幔掀开,斗大的蛇头从幔后探出,向这边望来,直直地看向十一,双眼在黑暗中发出阴森幽冷的光芒。

十一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后背紧贴着花格,一动不敢动。

蛇这东西,只要你一动,带了风,即刻就会会随风追来,将你缠住。

以蛇皇这等庞大的身驱,一旦被它缠住,就休想再脱出身去。

十一手脚冰冷,强作镇定,不让自己露出半点怯弱的神情,于黑暗中与蛇皇对视。

为上猎者与被猎者之间的心理战,只要被猎者稍微露出一点示弱的神情,猎者马上就会做出最快的行动,将被猎者拿下。

被猎者只有足够的气势,才有可能让猎者有所顾忌,甚至退缩。

与众多野兽厮杀活下来的十一,深深懂得这个道理,知道今天要想脱身,就不能有丝毫示弱。

蛇皇向空中闻了闻,用动物自身的本能嗅觉能力,认出十一。

发出欢快地‘滋滋’叫声。

那声音落入十一耳中,却吓出一身冷汗。

大巫师受伤,宫里上下都在捉拿她。

就算这恶蛇不动,将宫里护卫引来,她同样难以脱身。

最让她头痛的是,有这条恶蛇堵着出路,她想公然将幼蛇带出去,实在难如登开。

但今晚是她唯一的机会。

事到如今,她只能放手一搏。

十一试着将手背到身后,摸索暗格开关,放幼蛇出来,设法拼着被幼蛇咬到,擒了它,靠着自己敏捷地身手,从蛇皇身边逃窜离去。

手还没碰到暗格,蛇皇却象知道她心意一般,突然发难,闪电般向她暴射而来。

十一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上开启暗格,慌忙向旁边闪躲。

黑夜中视物,人类的视力远不如蛇类的嗅觉有用,十一刚刚落地,蛇皇已经调转方向,再次向她袭来。

而且蛇皇体型庞大,整个身体下地,竟将来路堵得死死的,唯有挨近大床的地方,还有一些空隙。

生死之际,十一已经顾不上盗取幼蛇,瞅准位置,向大床方向急跃而去,脚尖在床沿上一点,只需扑到窗口,就能脱离蛇皇的包围圈。

十一的心悬在嗓子眼上,能否脱身就看这一下。

不料,这时脚踝上一紧,生生地将她跃起的身体绊住。

脚边传来虚弱的声音,“带我一起走。”

十一低头看去,竟是蛇皇大床上的女子一时未死,神使鬼差地抓住了她的脚踝求救。

十一欲哭无泪,她自身难保,哪还能带得了她?

回头,见蛇皇巨大的身影向这边扑射而来,偏偏那女子垂死之下,竟不知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死死握着她的脚踝,竟令她一时挣不出脚来。

十一无奈,倒转剑柄,向女子颈项击去,将女子打昏,才抽了脚出来。

然这一停顿,已经失了时机。

绕是她避开蛇皇一扑之势,硬生生将身形拨高,向窗口扑去,腰间一紧,却是被蛇皇的蛇尾缠住,强拉了回去,粗大蛇身飞快地将她身体卷住。

十一的心往下沉去,紧握赤水剑,向蛇皇刺去,但手臂和身体被蛇身一同缠住,这一刺,刀锋只是斜斜从蛇身上划过,虽然伤得蛇皇皮肉,却没能伤到它的筋骨。

蛇皇吃痛,反而发了疯,将缠着的十一的蛇身收紧,箍得十一险些窒息过去,手臂更是无法抬起丝毫。

十一哪肯就这么放弃,拼命挣扎,然而她越挣,身体被缠得越紧。

就在这时,感觉粗壮的蛇尾挤进她****,以她无法抗拒的力气,生生将她的****。

十一身体无法动弹,心一沉再沉,终究逃不过这一劫。

小脸迎着月光,绝美的面庞尽是绝望,凄然一笑,“因你,我落到这般死法,我们也算是两清了。”

十一闭上眼,等待着临死前惨无人道地蹂躏。

忽然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森然的剑芒闪过,直刺蛇皇闪着幽森绿光的眼眸。

那身手是十一再熟悉不过的,泪蓦然飕出,唇哆嗦着,轻抖出声,“夜。”

一直以为他放弃了她,哪知在她绝境之时,来救她的,却是他。

夜的身手岂是十一能比,加上蛇皇又全无防备,那一剑又快又狠,直刺进蛇皇的眼睛。

蛇皇痛得一声嘶叫,缠着十一的蛇身一松,向夜反击而去。

夜不但不闪,反而将剑往前更深地一送,低声急叫,“快走。”

十一知道自己一走,夜能否脱得了身,实在难料。

夜拼死救她,她又岂能这么舍了夜而去?

双臂一得自由,将唇一咬,二话不说,紧握赤水剑向蛇皇七寸处狠狠刺下。

夜浓眉微蹙,心头却是百样滋味,她此时不走,失了时机,就再难走得掉。

十一是他教出来的,当然知道十一最懂得时机之道。

她不但不走,反而与蛇皇相斗,自是这丫头不肯独自离去。

有她这份心,他满足了。

但蛇皇的皮肉非同一般蛇蟒,非一般刀剑能伤,就是他也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十一这么做,不过是平白陪着他搭上性命。

急喊出声,“快走。”

十一抬头,深看了夜一眼,仍不退不避,手中赤水剑,仍直直地刺下。

蛇皇感到危机,放弃攻击夜,回头过来,向十一咬去。

就在夜认为十一必伤在蛇口之下,不忍再看之时。

十一手中赤水剑,竟如切豆腐一般,直没进蛇皇七寸。

夜微微一愣,即刻反应过来,被双头蛟看守着的这把赤水剑,果然是件神器。

想通了这点,心定下来,越加用力将刺入蛇皇眼睛的窄剑紧紧抵住,不容蛇皇低头吞咬十一,沉声低道:“别被它缠住,开膛破肚,要快。”

巨蟒的缠合之力极大,即便是垂死前暴发出来的力气,也足以将人的一身骨骼尽数勒断。

十一从来没有杀过蛇,更没有对付过这样庞大的巨蟒,一招得手,正不知如何是好,听了夜的话,果然见蛇皇扭动身体,向她缠来。

忙放开剑柄,腾空跃起,避开卷扫而来的蛇尾,身体落下之时,双手抓住剑柄,往下剖去。

蛇腹本是蛇身体最薄肉软的部位,赤水剑又是吹毛断发的利器,当真将蛇皇的肚子破了开去,腥热的血溅了十一一脸。

(谢谢亲亲们的打赏鼓励。盗版不可避免,让我们作者很是无奈,但真心希望盗版者能缓一缓,给我们留点活路,别把我们赶尽杀绝了,虽然对你们来说,作者多的是,少一两个无所谓,但把我们逼得写不下去了,是读者的损失。)

087入燕

十一怕蛇身卷住抵着蛇皇脑袋不敢离开的夜,扬手抛出凤雪绫,缠住蛇尾,向梁上跃去。

蛇皇虽然被开了膛,一时却不得死,蛇皇被制,用力回缩。

十一紧握凤雪绫,借力一荡,拽着凤雪绫在房梁上绕了几圈,又将赤水剑刺入身旁盘龙柱,将蛇尾悬在梁上,任蛇皇如何扭动身体,也无法将人缠住。

蛇皇剧痛之下,力气极大,垂死挣扎,竟将两人才能抱住的盘龙柱拉扯得裂了开来。

每一声柱裂的声音,都让十一心跳如捣鼓。

如果这柱子一断,整座房子都会倒塌,势必惊动宫中护卫。

那时无论蛇皇生与死,她和夜都是插翅也难飞。

下方再次传来夜低沉的声音,“快走。”

十一望着面色凝定的夜,摇了摇头,“你走。”

夜怒道:“你敢不听命?”

十一反问,“夜为何不走?”

夜愕然,除了不想她死,还能为什么?

十一笑了,神色是夜不曾见过的温柔,“十一知道,夜不会舍了十一,但十一又岂能忍心舍了夜?”

夜望着十一唇边的笑意,象有一颗小石子坠入心海,泛起圈圈涟漪,随即皱眉道:“你还有母亲需要照顾。”

十一道:“夜舍身救我,而我却舍夜独逃,那是忘恩负义,我娘知道了,也会以有这样的女儿为耻,为人子女怎么能让爹娘蒙羞?”

夜重新深看着十一,慢慢抿紧薄唇,子女有这孝心自是应该,可惜有的父母却只当子女为巩固自己权位的棋子。

十一见夜不再说话,低声道:“既然夜和十一都不肯舍了对方,就赌上这一场,看是这畜牲和这间房子,谁的命长些。”

夜眼底的凝冰渐渐融去。

也好,如果运气不好,被这畜牲弄塌了房屋,和这小丫头携手黄泉,倒也不寂寞。

二人不再说什么,彼此隔空相望,虽然黑暗中看不真切,却真真实实地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十一所有的不安、惶恐都消失不见,心里满满地踏实。

夜给予她的一切,一点一滴映上心头,重回这世上的日子,幸好有夜。

时间一点点过去,十一一手紧拽着凤雪绫,一手紧握着赤水剑,手臂已经麻木得失去知觉,却仍咬牙坚持。

因为她知道,她一旦松手,蛇尾就会反卷向夜。

她宁肯废去两条手臂,也绝不允许夜伤在这畜牲手上。

蛇皇扭动的力道越来越小,一柱香的时间过去,蛇皇终于不再动弹。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夜的声音传来,“可以了。”

十一手一松,整个人依着盘龙柱滑坐下去,直喘粗气。

夜抽出窄剑,手臂也是酸痛难耐,走到十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十一,浓眉拧得比方才更紧。

当他听说十一强行要求所有大臣,一家送出两个小姐,就知道这丫头不甘心,必然有所谋划,果然……

十一扬脸做了个鬼脸,对夜的感激之情,已经不是语言可以表达,只能默记在心里。

希望此生能有机会报答。

她的顽皮相落在夜的眼中,夜拧紧的眉头不觉中舒展开来。

十一必须尽快赶回燕军驻扎地,不敢再耽搁下去。

起身收回凤雪绫,拨出赤水剑,走向蛇皇,借着月光,探手进蛇皇剖开的腹部,摸索着取出蛇胆。

回头对上夜迷惑的目光。

如实道:“这恶蛇的胆,就是解它的毒的解药……我得用这胆和平阳侯交换母亲。”

夜垂眼扫过十一手中蛇胆,有些意外,“这个真能解蛇皇之毒?”

十一点头,“我亲眼见大巫师以蛇胆解毒。”

“原来行刺大巫师的是你。”夜冷酷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神色,不再继续追问。

一年多的相处相知,他知十一年纪虽小,却不是张口胡言的人,她能如此肯定,必然有她的依据。

他苦寻蛇皇之毒的解法数月,都没能找到,却被这丫头寻到方法,她与三弟或许真是有缘的。

十一往窗外望了望,如果再不走,只怕不能在启程前赶回,那么凌风定会发现她不在营中,难免生出事端。

向夜行了一礼,往窗口走去。

“等等。”夜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十一转身,不知夜还有什么交待,正想发问,见夜打开暗格,手中长剑一挥,伸手间,已经将那条幼蛇抓在手中,竟已经被他挑破腹部。

夜从幼蛇腹中取出蛇胆,大步走到她面前,把蛇胆递了过来,“服下。”

如果正如十一所说,这蛇胆能解蛇皇之毒,那么说不定还有其它妙用。

她此去见三弟,以三弟从小对她的执念,按理不会对她如何,但这几个月来,拜她所赐,三弟吃尽苦头,而这丫头又是个任性固执的……凡事提前防一防总是好的。

这蛇胆既然能解毒,那么应该也能防毒。

十一愕然,不明所以地愣看着夜。

“如果不想久呆,被人发现,就赶紧服下。”夜的声音冷了下去,透着一丝不耐烦。

十一对夜多少是怕的,听他口气变得不好,忙接过他手中蛇胆服下,“蛇皇已死,而幼蛇也没了,越国早晚会亡,夜有什么打算?”

夜淡睨了她一眼,“管好你自己的事就好。”说罢,身形一晃,已经从窗口跃出,几个起落,但消失在夜幕中。

十一轻咬了咬唇,也跳出窗户,飘然离去。

回到营地,燕军已经在升火做饭,而各小姐的马车上倒是安静了下来,想必是折腾得够了,这会儿反而睡得死沉。

燕军被这些大家小姐折腾了半宿,也是极不耐烦,这会儿难得清静,自然不会去注意各辆马车里的动静。

十一松了口气,回来得正是时候,悄然返回自己的马车,换下夜行服,拉开被子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日子,十一再没有任何行动,只是安静地随队而行,扎营时,会下车走走活动筋骨,不闹不吵,真象是远嫁的姑娘。

十一并非不担心母亲安危,只是她知道,只要她好好地在对方手中,他们就不会为难母亲,毕竟他们要报复的对象是她,而不是母亲。

而她得了蛇皇的胆,或许可以解去平阳侯身上的毒。

说或许,是因为平阳侯中毒已深,不象大巫师未等毒发作,就及时解去。

所以十一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不管怎么说,她手中握着这张底牌,总可以与平阳侯一谈,做下交易,换母亲平安。

至于她自己的安危,便不愿再去多想。

这样的十一,让凌风更加捉摸不透,但他的任务只是将十一安全送回平阳府,至于其他,不必他去多加揣摩。

路途遥远,没两日功夫,小姐们就累得面色腊黄,没了力气折腾。

行程反而加快。

从蛇国出来的小姐,同样被毒瘴所蚀,需要合欢林的水抑毒。

所以燕军离开蛇国时,带有大量的泉水,每日发放给众女饮用。

中了瘴毒,如果一直饮用泉水,感觉不出任何异样,但内力深厚的人,却能从自己体内感觉得到。

十一年轻,内力虽然谈不上深厚,但隐隐也能觉察到体内毒素的存在。

这些日子,十一在车中无事可做,闲着的时间便修练内力。

初时,并没察觉异样,但渐渐发现体内的毒素竟荡然无存。

十一又惊又喜,又无法相信。

连凌云也无法解去的毒,会自动消失?

仔细琢磨,难道是因为她服过幼蛇的胆?

瘴毒是恶蛇泄毒回收的产物,瘴毒的毒性远不能与蛇皇之毒相比。

蛇胆能直接解去蛇皇之毒,那么可以解去瘴毒,也不足为奇。

十一为了证实这个结果,不再饮用泉水。

瘴毒果然不曾发作。

十一轻嘘了口气,虽然此去祸福难料,但不再受瘴毒困扰,也是件可喜之事。

可惜只得那两条幼蛇,如果多上两条,一并杀了,也可以解去母亲和夜体内的瘴毒。

两个月后,总算是抵达燕京。

凌风将大队的人马撤去,只留下一千精兵护送十一进城。

马车停下,十一揭帘下车,望着头顶龙飞凤舞地‘平阳府’三个字,眸子慢慢变窄,总算是到了。

脚底青石透过鞋底,传来一股寒意。

十一低头看去,都说这每一块青石下,都压着一个女子的怨魂。

以前听了,只是笑笑,这时踩在这些青石上,果然觉得脚底青石不同其他地方,光这么站着,也觉得阴寒刺骨。

身后传来众女的凄厉地哭泣之声,接着听见凌风一声喝吼,“闭嘴,谁敢哭,休怪我刀下无情。”

但对这些女子而言,进了平阳府,就是进了鬼门关,哪里肯听凌风的,犹自哭个不停。

十一回头看去,恰好见凌风刀光落下,当场便砍翻了哭得最凶的女子,血溅红了青石地板。

众女子顿时吓得不敢再哭泣出声。

凌风砍死那女子,向十一望来。

十一只是淡淡地转开脸,又自打量四周景色,好象身边什么事也不曾发生。

凌风眉头微蹙,这姑娘难道当真冷心冷肠到了对生死无知无觉的地步?

暗红的镶钉大门紧闭,只开了旁边小门。

一个看似管家嬷嬷的妇人带着一众奴婢从小门里出来,向凌风行过礼,才扫视向从马车里扶出的众女子,道:“谁是十一姑娘?”

ps:十一到了燕国,就会是完全不同的生活了,与平阳侯近距离的接触也正式开始。

为了谢大家的打赏,今天尽量多码些,明天加更。有小粉红的亲,也顺便投一投吧,虽然不冲榜,但票票多,看着舒服些,嘿嘿

088进府

十一抬眼看去,这妇人有四十来岁,慈眉善目,打扮得干净利落,又很体面,与这个传闻中如鬼狱魔窟的地方格格不入。

上前一步,“我就是十一。”

妇人看清俏生生站在面前的青衣少女,眸子一亮,真是从不曾见过的绝色人儿,实在没办法想象,这么个绝色人儿会将平阳侯伤成那般模样。

她心里想着,脸上却不露出丝毫,和声道:“姑娘随珍娘来吧。”又吩咐身后下人,“去把姑娘的行礼拿上。”

十一道:“十一不过是三两件换洗衣裳,不必劳烦各位姐姐。”说完,自己揭了车帘,把小包裹取出,至于蛇国送的那些所谓的嫁妆,她不屑。

珍娘见十一说话恭敬柔顺,全无想象中的嚣张无理,倒有些意外,点了点头,引了十一往里走。

十一回头,见同来的女子另有妈子上前安排,不再理会,紧跟在珍娘身后。

这时,又一队人马拥着两辆马车,向这边驶来。

珍娘停步,回头望了望,眉头不经意地微微一蹙,但很快松开,不留半点痕迹。

车刚停稳,后面辆马车里就跳下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虽然是一身短打劲装,但衣料和做工却是极致的奢华,而前面一辆车里下来一位雍容华贵的少年。

珍娘手捧在腰侧,蹲身行礼下去,“太子,婉儿姑娘。”

正准备撤退的凌风也向华服少年抱拳行礼,“太子。”

被称作太子的少年,象是对凌风看得极重,站在原地与凌风寒暄起来。

十一来的目的是见平阳侯,救回母亲,对燕国皇家中人不感兴趣,只淡瞟了二人一眼,就静立一旁等着珍娘。

婉儿却将视线投到了众女子身上,一一看过,最后落在淡看着前方琉璃瓦墙的十一身上,仔细打量了一阵,眼里很快拢上一层难掩的妒忌和恨意,“你就是十一?”语气傲慢而森冷。

平阳侯的手下,花那么大的心思弄得十一来平阳府,这件事在京里京外早传得沸沸扬扬。

婉儿见着跟随在珍娘身后的十一,自然不难猜出她的身份。

以前听说十一是蛇国的死士,在她看来死士都是一身血腥臭味的低贱人,没想到这个十一看上去比自己还小上一些,而且模样如香兰冬莲,优雅绝秀,竟和平阳侯一般,象是不沾人间烟火。

突然间觉得平阳侯花这么大的代价弄她来,绝不仅仅因为她伤了他,害他中毒。

这样的感觉,让她恨极,也怒极。

十一淡瞟了婉儿一眼,不理。

她来是求生的,但捏着她生死的是平阳侯,与他人无关,她无需对任何人低三下四,也无需看人脸色。

婉儿惯来被人捧在手心里,高高在上,几时碰过这样的钉子,满腔的怒火全冲上头顶,骂道:“你这个贱人。”扬了鞭子向十一没头没脸地打来。

十一正想夺去抽来的鞭子,太子呵斥出声,“婉儿,不得无礼。”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婉儿的手腕。

婉儿见被拦下,更是恼火,怒道:“送到这府里的女人多去了,横竖都是要弄死的,打两下,又怎么了?再说三哥变成这样,全是这贱人害的,别说打她几下,就是砍了剁了,都是便宜了她。”

与十一同来的女子,听说送来的女人横竖都是要弄死的,个个吓得面白唇青,有胆小的当场昏了过去,一时间这门口乱成了团。

送到平阳府的女子,自然没有好的结果,但这些都是平阳侯的事,哪容得其他人打杀?

之前这么多女子入府,该杀就杀,该用就用,也都是弄死再用。

从来不曾听平阳侯说过,要纳谁为姬妾。

而这位虽然伤了平阳侯,平阳侯却明说要纳为姬妾的。

既为姬妾,不管生死,都是平阳侯的女人,他的女人岂能让别人随意打骂?

打她,不等于打平阳侯的脸?

太子皱了皱眉,丢开婉儿的手,向十一拱手行礼道:“婉儿是直性子,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十一有些诧异,她伤了平阳侯,而且平阳侯因她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形容,这些人恨她,也是理所当然。

而且她只是蛇国的一个死士,在这些皇家贵族眼中,确实是低贱的。

这人身为太子,对她却以礼相待,不能不让她感到意外,还礼道:“太子言重了。”

婉儿见太子对十一软声和气,更是怒不堪言,竖着眉头,指了十一,道:“这贱人把三哥害成这样,你做什么还要这么对她?”

太子拧眉,“我们是看三叔的,不是来找麻烦的。”

婉儿哑然,重‘哼’了一声,狠狠在刮了十一一眼,要往里走。

珍娘道:“侯爷不在府里。”她声音温婉恭敬,却不难听说拒客的意思,被拒的人还是太子,足可见珍娘在府中地位非同一般。

婉儿怔了一下,回头看太子。

太子道:“既然三叔不在,那我下次再来。”返身上了马车。

婉儿见太子走了,她也不好一个人留下,又刮了十一一眼,上了自己的马车。

珍娘引着十一进府。

十一回头,见其他女子被下人引着走的却是另一条路。

但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是一步,也不多问,不紧不慢地跟在珍娘身后。

珍娘讶然,这近一年来,平阳侯的恶名在外,没有一个女子进府不害怕,但这小姑娘竟面色淡然,全无惧色。

而且,除了面对婉儿的傲慢喝骂时,表现得不卑不亢之外,全无嚣张蛮横之态,安静宜然,倒象是天生的大家之女。

“婉儿姑娘是皇上最宠爱的贤贵妃的妹妹,之前皇上本有意在侯爷讨伐越国归来后,赐婉儿与侯爷为妃。没想到,侯爷却中了毒回来,婚事自然泡了汤。婉儿姑娘没当成侯爷的王妃,才这么恼恨姑娘。”

十一眸色微黯,原来如此。

珍娘见十一神色间仍是淡淡地,看不出有什么想法,越加吃惊,这小姑娘到底是怎么长成了,小小年纪,竟是这般沉得住气,与侯爷倒象是同类人。

十一记挂着母亲,至于燕国皇家的事,并不关心,从刚才珍娘的表现看来,在府中绝对是说得上话的人,抬眼向珍娘看去,“能否向珍娘问件事情?”

“何事?”珍娘头一回,望进十一的眼,不由得一赞,好美的一双眼,干净得一尘不染,偏偏有这么一双眼的姑娘,怎么就对侯爷下得了那样不堪的毒?

“十一何时能见着侯爷?”虽然十一直觉,母亲暂时是安全的,但这件事,一日没有解决,心里一日不安。

珍娘越加惊讶,进府的女子,都视侯爷如蛇蝎虎豹,避之不及,哪有象她这样一进府就急巴巴想见的。

“侯爷有事外出,珍娘也不知侯爷什么时候回府,姑娘只管在府里安心住下,该见的时候,自会见着。”

十一轻咬了唇,到了地头,全然不知母亲的消息,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珍娘细看着十一的小脸微微发白,轻声道:“不过侯爷离府前,倒是吩咐过,说姑娘的母亲如今好得很,姑娘不必担忧。”

十一暗松了口气,不再问什么。

那人既然拿了她的母亲做人质,就不可能轻易让她知道母亲在什么地方。

别说珍娘不见得知道母亲的下落,就算是知道,也不可能告诉她。

离塑月只得几日时间,就算这几天不得见,塑月那日,总能见着。

十一被送进一处别致的雅院。

珍娘推开紫檀雕花门,“这是姑娘的房间,有什么短缺的,尽管叫丫头来跟我说一声,无需客气。”

十一应了下来,挽着小包裹,迈进门槛,环视了一下四周,是间典雅的寝屋,珠帘后是全新的团花锦被。

珍娘拍了拍手,丫头们抬了浴桶热水进来,软巾香角无一不全,竟象是上宾待遇。

十一微微愕然,原以为迫她进府,定会千方百计地羞辱折磨她一番。

没想到所想的羞辱折磨一样没有,反而象是上门做客的贵人。

越加弄不明白平阳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下人放好浴汤香巾,珍娘道:“姑娘赶了这许久的路,想必也着实累了,沐个浴,休息一阵,自有人送晚膳过来。”

不管以后如何,十一见珍娘以礼相待,自然不肯失了礼数,一叠声地道谢。

珍娘笑道:“姑娘是侯爷要纳的人,也就是我们的主子,哪有主子跟我们做下人客气的。”

平阳侯从来没有娶妃纳妾之意,这府上从来没有过女主人。

虽然在这年代,姬妾的地位只比奴婢高上一点,但十一是第一个平阳侯亲自开口要纳入府的女人,所以珍娘照样尊她为主。

十一心里一阵别扭,她来是与平阳侯做交易的,不是给他当妾的。

她相信平阳侯也绝对没纳她为妾的心思。

平阳侯这么说,不过是对外的一个借口。

真正的目的,还是迫她离开蛇国,将二人之间的恩怨做个了解。

但她与平阳侯之间的恩怨,实在没必要在他人面前表露,对珍娘的话,并不多做反驳。

(一会儿会加更……昨天坐得太久,胎儿压迫到了神经,痛得变成了瘸子,在网上找了半天解决的办法,结果都说只能忍着,哭啊……真希望小家伙的小脚丫或者小胳膊快点换个位置,让我解脱。)

089做手脚

(二更奉上,真心感觉现在码字,有这心,差了些力,天天盼着小东西快些出世,我可以恢复到以前的精力。)

珍娘又吩咐了丫头好生服侍,才退了出去。

十一不习惯别人服侍,打发了丫头出去。这些日子,整天呆在车里,浑身上下,早僵得发痛,这会儿泡在热水中,舒服得轻舒了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平阳侯不急着出招,她也静观其变。

取出赤水剑,剑上的毒,已经洗去。

十一手指轻拭剑身,想着那人两次涉险将这剑交到她手中,一时间心里分不出是什么滋味。

把玩了一阵赤水剑,倦意袭来,懒得动弹,就在水中沉沉睡去。

隔壁院中,无花树下,摆着未完的棋局。

平阳侯一身白衣,清雅脱俗,青獠面具在阳光下反射着游光,眸子黑而深,哪似病态之人。

他在棋盘了落了一子,微微一蹙眉,“你今天的心思都去了哪里?”

凌云这才把望向隔壁院子的目光收了回来,看向棋盘,自己的棋局就已经逞大败之势,难有回救的机会,不由得怔了一下,索性把手中棋子抛回棋盒,随手一推,“你这么恨那丫头,现在弄了她来,怎么又不见?既然不见,做什么又好吃好住地养着?”

他生性好动,以前不用在军中的时候,就到处行医走动,阅览江河。

可是自从平阳侯中了这鬼毒,他只能天天呆在平阳侯身边,实在是闷得起灰。

好不容易见平阳侯有所行动,于是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着十一来。

等十一到了,他就能翘着腿看鸡鸭大战,给这死气沉沉地平阳府添点乐子。

哪知,十一到了,平阳侯却全无动作,真是急煞了他这个想看热闹的人。

平阳侯与凌风相知多年,哪能不知道他的那点花花肠子。

眼皮浅浅地抬了抬,拾着棋子,突然道:“这一路上,你们兄弟二人对十一做了什么?”

在一旁正在喝酒吃肉的凌风手一抖,手中杯盏差点跌到地上。

凌云神色也是微微一僵,但他是个厚脸皮的,随即道:“我一直在你这鬼府中,能对那丫头做什么?”

平阳侯神色不变,“就算不用内力,以太子的身手,如何能快过从黑塔里杀出来的她?”

十一虽然不在意燕国皇家的人,但也不会笨到给自己树敌找麻烦,所以婉儿拿鞭子打向她时,她并没用上内力,但以她的身手,断然不该慢过太子。

只不过,一来她不知太子的斤两,二来只当是在车里呆得太久,手脚僵麻,动作才有所迟缓,并没发觉自己身上已经被人做了手脚。

而这世上,能让人中了招,还神不知鬼不觉的人,实在少之又少,只有极个别几个人,而凌云正是这极少的人中的一个。

凌云一直在平阳府中,而十一从蛇国远道而来,那么就不会是凌云亲自下手,只能是凌风拿着凌云的药,对十一做了手脚。

凌风和凌云对看了一眼,原来婉儿在门口为难十一的一暮,被他看在了眼里。

凌云知道自己的这点伎俩,骗别人可以,想骗过平阳侯,绝对不可能,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我也是怕这丫头太过厉害,我这老粗哥哥拿她不住,才给了点东西他预防预防,只是预防万一,绝对没有伤她之意。”

他说到这里,偷看了眼面不改色的平阳侯,心底发虚,急着接下去,“不过是些抑气散,让她在一段时间内,使不出内力,身手上稍稍有所减缓……当然,比寻常人还是灵敏许多,对日常生活绝对没有半点影响。”

说到这儿,见平阳侯似笑非笑地向他望来,顿时一慌,赶紧道:“对身体也绝对无害,不但无害,还能疏通筋骨,等药性散去,她那小身子骨,比现在还耐打耐摔。”

他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想,我独家配制的抑气散可真是好东西,就是不知那丫头有没有命,等到药性散去来享受这些好处。

平阳侯苦笑,凌云绝不会乱编瞎话来诓他,说是好的,就必定是好的。

只是十一可不知这些好处,等她发现内力受制,定会认定是他做下了手脚,卑鄙之名,又得多加上一个。

凌云见平阳侯没有因这番话,有所缓和,摸了摸鼻子,瞅了一眼凌风,道:“药是我给大哥的,但只是以妨万一,又没让他真用……”

凌风听了这话,整个人差点弹了起来,怒瞪向凌云。

当初不知是哪个没脸没皮的,把药塞到他手中,说:“那丫头太过黑心冷肠,又是个下得了手的角。她把侯爷伤成这般,侯爷对她仍是念念不忘。侯爷许久不曾见着她,见着了难免不干柴烈火,万一那丫头乘着侯爷在兴头上没有防范,一掌把侯爷给劈了,我们哭也哭不出个活生生的侯爷出来。只要把这东西偷偷添在她的饭食里,一路上只要她不用内力,自然不会有所察觉,但到了平阳府,药性也就差不多了,任她劈侯爷百八十下的,也只当是给侯爷撒娇搔痒。”

凌云见兄长瞪来,浑不在意地一笑,他这个兄长,就算再恼他,但激怒侯爷挨板子的事,多半是要帮他扛下来的。

凌风气得鼻子都歪了,但他这个兄弟一向无耻,从小到大,他拿他停无办法,偏偏这个弟弟身子骨还弱,经不得打,从小到打,挨打的事,只能他帮着扛下来。

横了凌云一眼,道:“如果那丫头是个老实的,我也不会给她下药。”

“哦?”平阳侯眉稍微挑,看来这丫头路上又做了什么让凌风头痛的事。

凌风哼了一声道:“你们真以为那丫头有那么好的心,从蛇国弄那一堆的女子来送给侯爷?”

平阳侯当然知道以十一的性子,绝不可能平白弄些女人来讨好他。

凌风一脸愤愤之色,“这些女子根本是她弄的碍眼法,头一晚扎营,她就利用这些女子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悄悄跑了。等我发现,她早已经没了踪影。如果不是看见南阳侯的信号,加上她自个天亮前回来了,我早杀回蛇国。我怕她再玩什么花招,才给她下的药。”

平阳侯摇头低笑,虽然不知十一为什么要偷偷离开,但凌风带着这么大队的人马,却在眼皮底下把人给丢了,实在是有些丢人。

凌风见平阳侯笑了,知道这顿板子是挨不上了,松了口气,“哪知这丫头回来后,竟再没有逃跑的意思,一路上安份得紧。”

平阳侯默然,这丫头性子固然顽劣,但在‘孝’字上,却从来不含糊,有月娘在手中,她自会前来见他。

沉默间,下人来禀,“侯爷,太子来了。”

平阳侯和凌家兄弟交换了个眼色,打住话岔,拾棋的拾棋,饮酒的饮酒,一派闲然。

十一在房中闲得无聊,走出房门,在院子里闲逛,不知不觉中,绕进另一所花园,此时已经不是牡丹开花的季节,这院子里的牡丹却红艳如火。

十一想到从平阳府逃回去的那个姑娘所说的话,伸出纤白的手指,轻触牡丹花瓣,难道这里的花真是食人肉而生,所以才开得这么好?

正胡思乱想,一条鞭子飞来,把她手边花朵打得稀烂,如果不是她收手快,手上也要挨上一鞭子。

接着身后传来咬牙切齿的恨骂声,“你这个贱人,也配赏这里的花?”听声音正是昨日在大门口所见的婉儿。

十一暗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位刁蛮的女子,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虽然不怕燕国皇家的人,但母亲还在平阳侯手中,她到现在还没能知道母亲的下落,不想节外生枝,不理会对她怒目而视的婉儿,转身回走。

十一是想避,但她打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傲,落在婉儿眼里,却让婉儿觉得她对任何人和事,都不屑一顾。

即便是一向自认为高高在上的婉儿,也莫名地生出一股自卑。

婉儿对这突来的感觉恼极,她不过是一个下等人,凭什么让人生出这样的感觉。

越是这样,婉儿越是想将十一打压下去。

扬鞭向十一后背抽去,口中骂道:“贱人,居然敢对本姑娘不敬。”

她是当今燕皇最宠爱的贵妃的妹妹,又差点成为平阳侯的正妃,或许在这府上,是有嚣张的资格,但十一却不吃这套。

十一可以躲,可以避,却不容人胡乱欺负打骂。

反手夺了婉儿手中鞭子,一抖手,鞭尾反缠了婉儿的脖子。

这一出手,她自己反而吓了一跳,虽然这一下没有用力气,但她却明显感觉到气血受阻,有些不通畅,暗运真气,发现竟一点真气提不上来。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不适,眉头微蹙,终是着了道。

这个平阳侯委实是个披着儒雅外衣的卑鄙小人。

但一想到,她引他进入合欢林,那些行径也未必光明磊落。

唇边露出一丝苦涩。

婉儿被鞭子缠住脖子,呼吸有些不畅,怒道:“贱人,敢伤我,你是想死么?”

十一的眸子如寒潭一般瞥来,“你再叫一声贱人试试。”

090见面

婉儿被十一眼里的凛厉之气吓得后退一步,但一想到十一不过是蛇国送给平阳侯的低贱姬妾,厉声喝道:“大胆奴才,竟敢这样跟本姑娘说话。”

“奴才?”十一挑了眉稍,也动了怒,小脸微绷。

婉儿哼了一声,“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姬妾,不是奴才,是什么?”

十一冷笑,“就算如此,我也是来服侍平阳侯的,而不是你。”她是为和平阳侯做交易而来,并非给他人做奴才而来。

婉儿愕住,虽然燕皇有意将她配给平阳侯,但这事毕竟没公开过,她在这府上也只能算是客,十一确实不是她的奴才。

但她一直被众人捧着,就是在宫里,打骂几个宫女,也无人指责于她,十一竟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于她,不禁恼羞成怒,但一出手,就被对方制住,她也不敢再动手。

涨红着脸,怒道:“我三哥落到这步,全是你这妖女害的。”

十一淡道:“那又如何?”

婉儿变了脸色,她居然敢直认不讳,“你以为没有人敢杀你吗?”

十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想杀我的人多去了,只要平阳侯不想我死,我就还死不了。”

婉儿张大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你难道以为,我三哥喜欢你,不想你死?你害我三哥变成这样,我三哥恨死你了,只怕是恨不得将你剁成肉碎。”

十一不答,恨就恨吧,谁没有恨呢?

平阳侯的心,她不想猜,也不必要猜。

她不答,婉儿更怒不可遏,“我三哥不会喜欢你的,弄你来,不过是报当日之仇,过了朔月,你就化成一堆白骨。”

十一面不改色,仍是淡淡地,“那又如何?”手中拽着的鞭子却紧了紧,让婉儿呼吸顿时不能畅通。

婉儿粉脸涨得微紫,手指抠着缠在脖子上的鞭子,“你敢伤我,我三哥不会放过你的。”

十一笑了,放不放过,都是一个结果,“横竖我没几天可活,杀了你与我陪葬,也是不错。”

婉儿惨白了脸。

身后传来一声急呼,“姑娘手下留情。”

十一回头,见太子一脸焦急地大步赶来,而太子身后站的,竟是即便是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仍不断出现在脑海中的儒雅身影。

淡淡地一袭白袍,青獠鬼面遮去半边脸,露在面具外的半张脸,虽然微微苍白,却并无秋桃死前的枯骨腊黄。

十一没发现,自己在见到这样的他时,竟长长地松了口气。

视线上移,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淡淡地瞧着她,但眼底却闪着十一似懂非懂的复杂神色。

似怨,似恨,似恼,却又缠杂着一缕化不去的柔软。

她看他,他也看她。

她比数月前长高了不少,却清瘦了不少,过去小脸上的青涩褪去,换成让人心疼得楚楚之态,回眸间,琉光轻晃,无情也似有情,有情更是情浓,俨然当年静坐他身边,弹琴与他听的青衣。

他这么看着,不觉间竟有些失神。

婉儿见二人遥遥相看,眼中全然没了他人,顿时涌上满腔的醋意,对十一更是怒极,也恨极,但这时缠在脖子上的鞭子箍得她呼吸困难,哪敢发作,急叫道:“三哥救我。”

太子昨天见着十一,就有些恍惚,世间竟有如此绝色秀美的女子,在他眼中,十一柔美得如同温室里的花儿。

这时看着紧绷着小脸的十一,以及她眼里的森然冷意,才醒起这个柔弱得如同一根手指都能折去的姑娘,是蛇国的死士,死士眨眼就是人命,哪有手软,太子怕十一起了杀心,任谁也救不了婉儿,小心地急道:“姑娘,请手下留情。”

十一回神过来,收回视线,将鞭子掷在地上,转身而去。

婉儿跑到平阳侯跟前,哭道:“三哥,她欺负我。”

平阳侯一直以为,过了这许久,心早平了,哪料见着她,仍是乱了心。

看着她漠然离开,心里竟象空去一块,强迫自己不再回头看她远去的背影,和声道:“我代她给你赔罪,可好?”

他深知十一和冯婉儿的性子,十一绝不会无故招惹谁,而冯婉儿却是被捧上了天,无法无天的性子。

明知错不在十一,但宫中女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他实在不愿十一刚到燕国,就招惹上宫里的是非。

冯婉儿怔了,他不但不罚那贱人,还代她道歉?

不满地撅了嘴,“明明是那贱人欺负我,做什么要三哥代她道歉。”

平阳侯听她开口闭口‘贱人’二字,心里暗生恼意,漆黑的眸子渐渐冷了下去。

太子把平阳侯的神情看在眼里,忙道:“如果不是你去招惹十一姑娘,她如何会如此?”十一身为死士,根本不怕死,如果不是有软肋捏在平阳侯手中,她岂能到这府上来送死,还是那样凄惨的死法。

冯婉儿不承认,“我没有。”

太子瞪眼道:“她手中持的明明是你的鞭,你不拿鞭打她,你的鞭如何能在她手上?”

冯婉儿见太子一味偏帮十一,恼了,摇着平阳候的手臂耍娇,“三哥。”

平阳侯不着痕迹地将冯婉儿的手拂了下来,微笑道:”“我一会儿去叫她给你赔礼,可好?”他话是这说,可是语气中没有一点诚意,显然根本没打算去叫平安给她赔礼。

冯婉儿哪能听不出平阳侯话里的敷衍之意,气得跺脚而去。

轮辈份,冯婉儿比太子要长一辈,但太子和冯婉儿从小一起长大,加上太子年纪又大冯婉儿一些,所以二人间并没有所谓的辈分之分。

冯婉儿是随太子同来的平阳府,闹成这样,太子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婉儿太不懂事。”

平阳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小孩子嘛。”

太子轻叹,这个三叔比他只大得一两岁,但自己在他面前,却实在显得肤浅不成熟。

再想到十一那张绝秀的面庞,又是暗暗一叹,那姑娘比婉儿还小上一些,却稳沉成这般,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小姑娘变成这样子。

站了一阵,见平阳侯无意说什么,知道今天的事,惹了他不高兴,也不好再呆下去,向平阳侯告辞。

平阳侯也不留,只是淡淡地一点头。

等太子退去,略为迟疑,向十一所住的院子走去。

微抬头,有一丝冷风拂过,他吩咐丫头去屋里取了件披风。

十一站在一株花树下,静看着面前开得艳红的牡丹花,听见身后轻微的脚步声走近,也不回头。

平阳侯站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良久,缓步上前,把披风披到十一单薄的肩膀上,柔声道:”起风了。”

十一有些意外,回看向他,是她熟悉的墨黑眼眸,“你不是来找我问罪的?”

平阳侯浅笑,“你何罪之有?”

十一又是一怔,他不提蛇皇之毒的事,她也不愿抢先挑开,“我得罪了你的准王妃。”

他垂手下来,握了她的手,“陪我走走。”

十一的手微微一僵,他这是唱的哪出?

“你不恼?”那个冯婉儿可是燕皇最宠爱的贤贵妃的妹妹。

他侧脸过来,似笑非笑,“我为何要恼?”

十一愕然,怎么忘了他是没有心的人,“你不怕我杀了她?”就算他没有心,但终究是皇家中人,皇家中人最重视的就是权势,而这些权势很大一部分靠的是权臣,婚姻往往就是拉拢权臣的手段,所以就算他不爱权臣的女儿,也不能表示出来。

“我知道你懂得分寸。”平阳侯牵着十一在院中漫步而行,“何况,她不是我的准王妃。”

十一想抽被他握着手,听了他后面的话,竟愣了,半晌,才道:“我娘在哪儿?”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想也没想地回答。

“我想见见我娘。”十一仰头直视着他的眼,他知道她为何而来,她没必要与他绕圈子。

“好。”平阳侯毫不犹豫,声音如暖风和絮。

十一没有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再次愕然。

良久,才诺诺问道:“难道,你不恨我?”

“恨,如何能不恨?”他拉着她前行,语气也是轻声柔气,但十一不会怀疑他话中的意思。

他是恨她的。

“到了这里,不让你见见月夫人,你也不会安分留在这里。我怕麻烦,所以还是让你见见的好。”

十一深吸了口气,她的心思瞒不过他。

出了十一所住的院子,来往下人多了起来。

平阳侯携着十一的手,不理不避地出了府,又将她拽上马车。

这举动,反让十一有些不自在。

好在那些下人,见他们如此,很知趣地避开,并不往他们多看。

车上,平阳侯话极少,只是坐在车内锦垫上,目不转睛,静静地看着她。

十一猜不透他心里装着什么,又想些什么,被他看得不自在,转开脸,揭了窗帘,看窗外景致。

燕京的繁华,与蛇国全然不同,但十一即便是看着外头,仍能感觉到平阳侯的一双眼眸停在她身上,浑身上下,没有哪里能够自在。

到得后来,忍无可忍,猛地放下窗帘,回头过来,瞪向仍浅看着她的平阳侯,竖了眉头,“我身上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有的亲怕这书虐,我回扫了下前文,十一的处境虽然不好,但情节真不虐,而且还有很多小温馨的地方,在追文的亲们觉得呢?希望大家多支持订阅,如果订阅增长的话,果子还会陆续加更。)

091不要解药

凌家兄弟给十一下的毒,平阳侯没指望不被她发现,见她直问,面不改色,道:“算是吧。”

十一嘴角抽出一抹不屑,“过去,平阳侯自信满满,如今,倒变得胆小了。”过去他绝不会做下毒的事。

平阳侯浅浅一笑,“今非夕比,有备无患。”

十一哑然。

出了城,越走越偏,马车行到一处山脚,被从林中闪出的侍卫拦下。

平阳侯揭开车帘。

侍卫见是他,无声地退进了林子。

平阳侯步下马车,将手伸向十一,“再往前走,需得步行。”

十一瞥了眼伸在面前的手,自行跳下马车。

平阳侯不以为然地收回手,走前一步,在前面带路,山风吹开他的衣角,墨发轻扬,当真是脱俗绝尘。

而脚下步子稳健,全然不象纵欲过度,身体虚脱之人。

十一望着他的背影,心存迷惑,难道他身上的蛇皇之毒解了?

前头山涧里搭着一个茅屋小院。

十一清楚地看见母亲正在小院中晾晒衣裳。

心头有浪头涌上,不自觉得向前急走。

手腕一紧,被人拽住,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平阳侯。

轻咬了唇,停了下来。

平阳侯顺手折了一枝树枝,向茅屋方向抛去。

突然间,银光闪过,象有千百把利刃飞过,那枝树枝片刻间已经被绞成碎末,跌落地上。

十一倒抽了口冷气,如果刚才她冒然冲过去,被绞碎的就不是这节树枝,而是她的血肉之身。

怪不得母亲身边,没有一个人看守,原来是设了这种无形的机关屏障。

这机关屏障诡异恐怖非常,就是一只飞鸟也无法穿过。

十一看着撒了一地的树枝碎末,却隐约觉得,不知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无形的机关屏障。

耳边响起平阳侯温文的声音,“虽然我不能解去你母亲体内毒瘴,但这里却不缺合欢林的泉水。只要你安安分分地,没有任何人会伤害你母亲。”

十一深吸了口气,“我想和我娘说几句话。”

“不行。”平阳侯一口拒绝。

十一不指望他能事事依她,“我有办法解去你体内的蛇皇之毒,你放了我娘。”

平阳侯收回看向茅屋的目光,似笑非笑地向十一睨来,继而幽深的眸子陡然转冷。

十一的心脏突地一跳,下意识地想避,却被他快一步欺身上来,将她死死在抵在身后树杆上。

惊呼出声,“你做什么?”

平阳侯低头凝视着她的眼,“你不妨再大声些,引你母亲看过来,欣赏一场活色生香地恩爱缠绵。”

十一喉间一哽,再不敢扬声叫喊。

身体被他的身体紧紧压住,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胸脯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挤压着她,呼吸间尽是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白玉兰冷香。

十一的心脏几乎跳出了胸膛,明知‘蛇皇之毒’是他们二人之间的刺,但这是她手中的筹码,不能不提,“我真能有办法解去你体内的毒。”如果他体内的毒没有解去的话。

平阳侯不理会她所说的话,抬手轻抚上她细滑的颈项肌肤,“我已经太久没有碰过活物。”

十一的心脏猛地抽紧,一阵恶寒,抿紧了唇,不出一声。

平阳侯修长的手指,从她耳后肌肤慢慢往下,直至肩窝细细摩挲着,指间细腻的触感,让他留恋不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十一艰难开口,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虽然她曾听说,用死尸可以减缓无休止的欲望,又有说,他是怕被人杀死,才先下手,杀死那些女子。

但她觉得,以他的狂妄,绝不会是怕被人在床榻上刺杀。

而用死尸虽然可以减缓欲望,却会令毒加深,也不可取。

所以到底他为什么如此,她寻不到合理的解释。

平阳侯另一只手,滑进十一的衣裳,握住她纤柔无骨的腰,轻轻抚-摸。

十一身子一僵,正想反抗,他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们虽然也是女子,但终究不是你,我不想看着她们在我身下快活。”平阳侯的声音仍然如春风暖絮,说出的话,却让人后背阵阵发冷。

十一感觉到有件硬邦邦的东西压在小腹上,惊得一抬头,对上他拢上情-欲的眼,脑中‘嗡’地一声响。

他的手掌,顺着她妙曼的腰细往下,握了她挺翘的p瓣,手上用力,按向自己,令她腰腹下的身体与自己更加贴紧。

“你说,如果我在这里要了你,会不会很有趣?”

十一慌了神,猛地一挣,他那硬物却随着她的动作,滑到她腿间,隔着衣裳抵了她那处的柔软。

他的眸色顿时黯了下去,眼里燃起一小撮炙热的火苗。

她大惊失色,哪里还敢乱动。

这时小腹紧贴着他的小腹,腿紧贴着他的腿,而腿间**紧压着他那硬硬的东西,又羞又恼,别开脸,“那你是不是也该先掐死我?”

他低头下来,轻舔她的耳坠,“我等了这么久,就等的是这一天,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说过你给我的,我会加倍还你。”

十一喉间哽涩,苦不堪言,“难道,你不想解毒?”

平阳侯笑了,眼底有涩意闪过,“自然是想的,谁愿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但这般过了这许久,岂能是一颗解药可以揭过?”

放了月娘,就再也拿捏不住她,最多能得到她冰冷的尸体。

这不是他想要的。

十一垂下了眼睑,将下唇慢慢咬紧。

是啊,即便是现在有解药在手,也不能泄他心头之恨。

“你想怎么样?”

“你说呢?”

十一轻抿了唇,“不要在这里。”

他们之间的纠葛,她可以承受,但她不愿母亲看见,不想让母亲难受。

他‘哧’地一声笑,蓦然放开她,转身向来路走去。

十一又向茅屋小院望去,母亲正端了空木盆进屋,走到门口,回头向这边望来。

十一忙缩身树后,在没有想出办法救母亲前,不想母亲知道她落在了平阳侯手中。

月娘望了一阵,叹了口气,进屋而去。

十一收回视线,重看向地上掉落的木碎,想了又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返身走向山脚停着的马车。

揭开车帘,见平阳侯正依坐在锦垫上,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握着书卷细读,又如他平时惯有的文儒恬静之态,哪里还看得出他刚才对她做下的那些轻薄模样。

平阳侯取过一个茶杯,斟上茶,“说了那么多话,也该渴了。”

十一牙根抽起一阵冷风,这人就是一个披着君子外皮的邪魔。

平阳侯见她握着车帘不动,搁下茶壶,重端起自己的茶杯,轻饮了一口,又继续看自己的书。

十一扫了眼书页,居然是本游记,顿时凌乱了,他居然有心思看这样的闲书。

回到平阳府,刚揭了车帘,还没下车,就有太监迎了上来,说皇上差人传话,说想看看连婉儿都敢打的姬妾十一。

十一拧紧眉头,定是冯婉儿进宫寻过她的贵妃姐姐,而她这个贵妃姐姐竟将这事告到了皇上跟前。

平阳侯连来人看都不看一眼,“是皇上想见,还是贤贵妃想见?”

太监愕了一下,“是皇……”

平阳侯眼一抬,目光不见多凌厉,太监却脸色一变,将到嘴边的话,生咽了回去,“是贤贵妃……”

平阳侯轻笑了一声,“贤贵妃的面子真是越来越大,不但要人要到我府上了,还将皇上的名号信手拈来。”

刹时间,太监惨白了脸,“娘娘确实是得到皇上允许的。”

平阳侯突然伸手,将十一揽进怀里,手钳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垂眼看着十一的眼,拇指从十一唇上轻轻抚过,接着埋头,向她的唇吻下。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十一睁大了眼,愣愣地看着那双黑如夜暮的眼瞬间靠近,竟不知闪避,只觉得那眼里的黑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平阳侯只是在她唇上一吻,轻磨了两下,就离了开去,并不多留,托着她下巴的手,却不放开,就这么近距离地凝看着,略为沙哑的噪声响起,“本侯好不容易得了个能提起兴趣的活物,兴致正浓,如何舍得她离身?”

平阳侯象这样当众将女子抱在怀里亲热,真是头一回见,太监即时愣住在了那里。

平阳侯中毒之前,虽然美名天下,却从来不近女人。

中了毒后,自是离不得女人,但他却从来只用女尸,任何女人到他面前,都不过是粪土泥尘,不足为道。

这近一年来,送进他府中的美貌女子,多过皇上的后宫,却无人入是了他的眼。

贤妃对婉儿是极为宠爱的,听婉儿哭诉,勃然大怒。

婉儿仗的是她的势,欺负婉儿,就等于欺她。

贤贵妃在宫里势头无人可比,连皇后见了她,都要迁让几分,现在竟被一个小小的姬妾欺上头,哪能受得了。

虽然知道十一是平阳侯从越国弄来的,但认定平阳侯弄她来,不过是为了泄恨。

想着十一横竖也是被玩死的份,至于怎么死法,又有什么关系?

当即派人传十一入宫,打算将十一折磨得半死,再还给平阳侯。

十一在平阳侯眼里看不到一丝欲望,知他这么做,不过是演戏,不把她交出去。

她不怕死,但不能轻易死,她死了,再无人可以救出母亲。

顺服地依在平阳侯怀里,配合他演这场戏。

(大家是喜欢果子惯有的风格,男主偏强呢,还是喜欢女主更强,而男主弱些,男主一弱自然不会这么出彩了。)

092配合演戏

平阳侯兀然一笑,这丫头……

他只看十一,连眼角都不瞟一瞟车下太监,道:“你回去告诉贵妃,人就不放宫里送了,如果贵妃真是想看,尽管来府里,本侯叫十一备着好茶,恭候贵妃大驾。”

太监是贤妃的亲信,深知贤妃的心意。

但平阳侯是什么人?

在他怀里抢人,他没这个胆。

向平阳侯行过礼,告辞而去。

十一感觉有人直直地看着这边,心想,这人真是个大胆的,居然敢这么直接地看平阳侯的好戏。

瞥眼过去,却见凌云坐在另一辆马车上,挑着车帘,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十一顿时大窘,推开平阳侯,跳下车,自行进府。

平阳侯的视线追着十一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后,才回望向凌云,云淡轻风地道:“这种情况,人人都知道回避,就你直愣愣地看着。”

凌云不以为然地撇了嘴角,两眼望天,“有人作戏,自然有人看戏。”

平阳侯无奈地摇了摇头,下车往府里走去。

凌云跟在他身后,到了无人处,半认真半打趣地道:“你平时不近女色,倒也罢了,这会儿,近了女色,这毒也该发作了。否则的话,宫里那位可要坐不住了。”

平阳侯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抽出一抹鄙视,“你真是闷得慌了,唯恐天下不乱。”

凌云嘿嘿一笑,“我这不是为你们兄弟着想吗?单你一个,宫里那位已经顾忌成这般,如果你不借此削弱皇上对你的顾忌,你那兄长岂能容得南阳侯回来?”

平阳侯默然,蛇国离灭国已是不远,说什么也得让二哥回来,再不能让二哥在外漂流。

虽然二哥离开燕国已久,回来后,根基远不如以前。

但他们兄弟二人处在一堆,皇上岂能不惧?

除非皇上认为,他和二哥都不足以为惧,二哥才能安稳地落下根来,慢慢恢复当年的势力,而他才可以无后顾之忧地抽身出去。

凌云见平阳侯不出声,嘻笑道:“方才见侯爷情浓,真象是动情的模样。要不,今晚就让十一侍寝,好好地风流快活一番?”他说着,装作舔云口水的模样,接着道:“这丫头狠是狠了些,但那小模样可真是水灵,身子骨更是不同寻常女子,滋味想必好得很。”

平阳侯蹙眉瞪来,垮下脸,“哪来这么多废话,叫人备死尸。”

凌云翻了个白眼,“有了美妾,还要折腾我,真是没天理。”

平阳侯睨了他一眼,懒得再理他,拂袖而去。

贤贵妃听完太监的回报,脸上阴晴不定。

一旁冯婉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他居然宁肯跟姐姐翻脸,也要维护那个贱人。”

贤贵妃一直高高在上,这一次算是直接被平阳侯煽了一巴掌,也是恼火,被妹妹一哭,更是心烦,怒道:“他这副德性了,你还指着嫁他不成?”

冯婉儿怔了一下,平阳侯中了邪毒,任何女子在他身下,都不可能活过七日,她自是不能再嫁他的,但心里就是不甘。

“就算我不嫁他,也不能便宜了那贱人。”

“他再宠她,沾了她,她也不过七日之命,你有什么可不甘心的?你有功夫在这里哭,倒不如去平阳侯转转,看今晚是不是这丫头侍寝。”

冯婉儿听了这话,蓦地止了哭,“今晚并非朔月。”

“他有凌云银针治着,不近女色,不到朔月,当然为不会毒发,但近了女色,又岂能再忍得了邪毒攻心的yu火?”

“如果不毒发呢?”

“如果不毒发,说明这毒有诈。”贤贵妃嘴角抽出一丝阴笑,如果有诈,皇上那儿便另有算计。

有诈?冯婉儿眼珠子一转,如果他体内没有那母,或者那毒已经解去,那么他岂不是可以成亲?

不等贤贵妃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贤贵妃对这个完全没了规矩的妹妹,也是头痛。

“我去看看,今晚他要不要那贱人侍寝。”冯婉儿声音未落,人已经跑出门口。

贤贵妃唇边笑意冷去,狠声低喃,“当年你看我不上,令我当众出丑,可想到有今天?”

当年,兄长与越国大战失陷,全军覆没,连尸体都不曾找回。

兄长是冯家唯一的男丁,兄长没了,他们家后续无人,坠落是早晚之事。

先皇为了安抚冯家,将姐姐清雅配给那时的二皇子南阳侯。

南阳侯与她兄长本亲如手足,自不反对这桩婚事,也愿以此来照看冯家。

但当时战事紧张,南阳侯只能等平了战争,再回来迎娶冯家大小姐。

因为冯家无男丁,所以南阳侯委托三皇子平阳侯关照冯家。

还是少女的她因此与平阳侯相识,自见了平阳侯,一缕情丝就绕在了平阳侯身上。

只盼等姐姐嫁了南朝侯,再让姐姐请爹娘做主,将她许给平阳侯。

哪知先皇驾崩,大皇子继位,众皇子守孝三年,姐姐和南阳侯的婚事就此搁置。

再后来高家谋反,南阳侯失踪,再没回来,姐姐不肯另嫁,剪了一头青丝,出家伴了青灯。

她之前的梦想,就此破灭,好不容易满了十四,上门求亲的人几乎踢破门槛,偏偏平阳侯无动于衷。

她再也按捺不住,寻了机会,当着爹娘的面向他表白,哪知竟被他一口拒绝,说他来往于冯家,全是因为与兄长的情义,以及受兄长的委托,并无他想。

他无情的一席话,将她少女的心和脸面摔碎了一地。

那一刻,她就发誓,定要他后悔。

这天地间,能比平阳侯大的,只有皇上。

于是她找机会出现在皇上面前,她以美貌和手段终于让皇上拜倒在她裙下。

几年下来,她终于站在了后宫不败的位置上。

她这么辛苦,做这许多,就是要让他变得一无所有,任她踩在脚下。

他中了邪毒,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可以说是上天助她。

她巴望的那一天,渐渐近了,她绝不允许这难得的机会再次远去,哪怕不择手段。

冯婉儿出了宫,被服侍大姐清雅的婆子拦了下来,说大小姐回来了,有急事要见她。

冯婉儿虽然急着去平阳府,但大姐有事,她不能不去。

大姐出家后,极少回家,回来了,急着要见她,看来真的有事。

好在离天黑还有些时间,时间抓得紧些,也误不了去平阳府。

吩咐车夫调转马头,先回家去。

回到冯府,下人说大小姐在她房中等着。

冯婉儿丢了马鞭,急跑回屋,果然见一身尼姑装扮的大姐,坐在桌边。

她从小与大姐是极亲的,许久不见,这时见着,自是欢喜,跑过去,将大姐一把抱住,“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的,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清雅抱着她笑道:“你野得都没人形了,哪里跟你说去。”

冯婉儿近来大多住在宫里,要么就往平阳府跑,确实极少回家,有些不好意思,但这时怕耽搁了去平阳府,直接开口问道:“姐姐急巴巴地寻我,有什么事?”

清雅拉她坐下,“听说你处处为难平阳侯新进门的姬妾?”

冯婉儿顿时垮了脸,肯定是太子向爹娘告了状,而爹娘把这事告诉了大姐,“那贱人无法无天,连我都要打,我就不信三哥为了这么个贱人,连与我们冯家的情义也不顾了。”

清雅自然知道妹妹的性子,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拉得更紧,“这些年,平阳侯照顾冯家,容你胡来,全是看在与我们大哥结拜,和二皇子的份上。但大哥和二皇子去了多年,这份人情早晚会淡,你一味胡来,平阳侯还能容忍你多久?”

冯婉儿不以为然,“三哥本不是多情的人,这些日子,死在他府里的女子数也数不过来,真打杀一个,三哥能怨我什么?”

清雅蹙了眉头,三妹小时候并不是这般性子,自从二妹进了宫,她常跟在二妹身边,怎么变成了这蛮横跋扈的性子。

“都是爹娘所生,怎么能任意打杀?再说平阳侯没遇上喜欢的女子,自然不往心里去,但真遇上了,岂能任你胡乱打杀?平阳侯是什么人?别看他看在死去的大哥面子上,凡事不与你计较,但你真惹恼了他,他未必放得过你。”

这些话,太不顺耳,冯婉儿沉下脸,“难道大姐回来,就是为了训我的?”

“婉儿,大姐都是为了你好,平阳侯身中邪毒,日子本就不多,你能乖乖巧巧地,或许在他离去之时,还能记得你的好。如果你再任意妄为,只会让他有生之年,厌恶与你。”

清雅苦口婆心,她虽然伴了青灯,但哪能不知道皇家之间的勾心斗角,二妹已经陷了进去,她不愿还年幼的三妹,再执迷不悟。

冯婉儿冷笑,“姐姐与二皇子订下婚约,二皇子守着孝,打着仗,姐姐在家里等着,几时见他在意过姐姐?给姐姐捎上一封信,送上一样事物?二皇子死了,姐姐为着二皇子长伴青灯,二皇子在地下看着,也未必能记得姐姐的好。姐姐愿做这透明人,我却不愿。”

093再见蛇侯

清雅一口气噎在喉间。

南阳侯第一次同大哥一起到府上,她就将他深深地装在了心里。

他那么清冷,英武,往那儿一站,好象日月都失去了光芒,天地间,只剩下他。

那会儿,虽然没有明着封太子,但所有人都知道先皇最看好南阳侯。

所以先皇才频频让他出征,饱挣功勋。

等他打下坚实的基础,封太子,继皇位,就不会有任何异议。

他英勇擅战,是有报复的人,与兄长亲如手足,拜了把子,所以常到府上来。

但他来,总是与大哥谈军事,论兵法。

她在他们跟前为他斟茶倒水,哪怕是不小心将茶斟撒出来,烫了他手,他也只是不在意地把茶水拭去,两眼不离铺在面前的地图。

他根本察觉不到她的存在,他甚至没注意到她的长相。

兄长死了,他却毫不犹豫地答应先皇娶她为妻。

她知道,他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与大哥之间的情,为了护住冯家不倒。

她同样知道,他并非对她一个人无心,而是他心有大志,心思不在男女之情上,他身为皇子,身边别说没有姬妾,就是通房都没有一个。

能伴在他身边,她满足了。

哪料到,他未失陷于战场,却伤于高氏叛乱,下落不明。

她苦等不着,最终死了心,才伴了青灯。

婉儿说的不错,她在南阳侯面前,就是一个透明人。

但南阳侯已经没了,透不透明,还有什么关系?

然平阳侯此时处境,生与死又有什么区别?

拉住冯婉儿,“平阳侯身中邪毒,已经不是正常人,你再嫁不了他的了。”

冯婉儿将姐姐的手摔开,“或许有一天,他能好呢?”

清雅苦笑,平阳侯身边的凌云医术天下无双,也束手无策,只能将他的邪火控制到一个月发作两次,至于治好,根本是痴人说梦了。

再说,也正因为好不了,皇上才容得下他……

不过,这些话,她不能说。

“婉儿不要任性。”

冯婉儿冷哼了一声,“姐姐们,又何尝不是任性的,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能任性了?”

“南阳侯死了,大姐不听爹娘苦口婆心的劝,不顾父母抚养之情,执意伴了青丝,长住奄中,岂不是任性?

冯家失了男丁,仗着父亲手中的那些权势,虽有南阳侯和平阳侯撑着,但也是后续无力,本该借此归隐养老,二姐却使足了手段,睡在了皇上龙床上,迫得父亲不能安稳隐退,以年迈之身周旋在权势争斗之中。

二姐又何尝不是任性的?

你们可以任性,为何我就不能任性一回?”

清雅一口气堵在胸口,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冯婉儿眸子突然黯了下去,“姐姐此生求一个南阳侯,我此生也只求一个平阳侯,我得不到,也不会让别人得到。如果他真的没治,他死了,我也剪了发,和姐姐作伴去。”

清雅心里一痛,越加哽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哽咽出声,“傻丫头。”

冯婉儿此时已经出了门口。

十一回到平阳府,想着怎么能解去平阳侯的心结,答应用母亲交换解药。

但她亲眼看过秋桃终日与烂融融的男子纠缠于床榻上的惨态,知道平阳侯虽然现在表面看上去与正常人一样,但这些日子来,以生欲对着冰冷死尸的可怖,又岂是常人能够体会到的。

这样经历过来的人,对生死哪还看得极重,他要的是报复。

这样的情况,想以一个蛇胆换回母亲,根本不可能。

但除此之外,一时间,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左思右想,结果心里乱麻麻地一团,竟全无头绪。

歪在锦榻上,不知不觉中竟睡了过去。

梦中,她再次进入过去常梦到的烟雾弥漫的梦境。

烟雾散去,这次却与过去不同,并没有置身于绿潭边,也没那条虺。

却见一个一身锦袍,身量修长挺拨的年轻男子,轻抚了怀抱着婴孩的青衣女子的面庞一阵,突然将青衣女子往旁边一推,“这结阵是以我的命来结的,就算我死了,他们也破不了这个结阵,你带着孩儿走暗道,进入后山,抚养我们的孩儿,无人可以奈何得了你。”

十一看不清他的模样,却能感觉到他温柔不舍的神情。

“青衣不能无夫君,青衣与夫君共生死。”青衣女子抱着孩儿,扑上前要去开那结阵。

远处传来雷鸣之声,男子沉下脸,“孩儿可以无父,却不能无母。”

青衣女子不肯听,“青衣也不能无君。”

眼看结阵要被青衣女子打开,男子声音蓦然冷了下去,喝道:“住手。”

青衣女子怔了一下,抬头,对上夫君痛楚的眼。

男子沉声道:“我即便是被父君所弃,也从未求过任何人,如今只求青青保我们骨肉。”

两行泪从青衣女子白玉般的面庞上淌下,最终紧抱着怀中孩儿,坐倒下去,怔怔地望着两步之遥,却如隔千山万水的夫君。

男子温柔地望着妻子与她怀中孩儿,微微一笑,那一笑,竟令天地间失去了颜色。

大队的天兵天将从天而降,落在男子身后。

带头的将军瞥了眼坐在地上的青衣女子,道:“世子,天皇有令,只要世子交出那个妖女和她所生的孩儿,今日之事,就此揭过,世子仍回天庭受封太子,日后继承大位。”

男子冷笑,“当年父君弃我,我只得这一妇相伴,如非青衣,我岂能有今日。要我抛妻弃子,倒不如饮我血,食我肉来得痛快。”

将军见他执迷不悟,垮下脸,“既然如此,今日只有得罪世子了。”

男子冷道:“要战便战。”跃上半空,化成为一条背着双翼的映龙。

众将脸色大变,不自觉得往后一退。

青衣女子再忍不住,放下怀中孩儿,飞扑上前,痛呼,“夫君。”

婴孩在这时哭了起来,胖乎乎的小脚踢开包裹小身子的小云被。

十一清楚地看见,婴孩手臂上缠着一条小小的双头蛟龙。

青衣女子听见孩儿哭泣,终回身重抱起婴孩,流着泪向空中映龙望去。

映龙回眸过来,四目于空中痴痴相对,映龙突然温柔一笑,再次转开视线,眼里只有冷煞的凌厉,展翅向身前密布的天兵冲去,刹时间血肉飞溅。

青衣女子软坐下去,将头埋进婴孩怀中,不敢望那血肉飞溅处。

许多天兵向青衣女子冲来,却被无形的结阵绞得血肉横飞,却无人能靠近青衣女子半步。

突然间,十一感觉胸口紧得透不过气,继而被沉重地压迫感压得醒来,有风吹过,浑身上下无处不冷,一身衣裳竟被冷汗湿透。

深吸了几口气,才从梦中的紧张压抑中缓过气。

梦中的残影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身上的压迫感却越加清晰,甚至感觉到有只冰冷的手在她覆在她胸脯上,轻轻重重地揉捏。

惊得睡意瞬间全无,睁开眼,对上一双妖孽邪媚的眼,吓得险些失叫出声。

压在她身上的竟是失踪近一年的蛇侯。

十一下意识地去摸带在身边的赤水剑,却被他抢先一步握住手腕,将她死死摁住。

蛇侯低头下来,伸舌在她唇角上轻轻一舔,“我真小看了你这丫头。”

十一感觉到蛇侯的蛇尾撩起她的裙摆,探进里头褥裤,在她小腿上来回轻扫,又痒又麻,呼吸一窒,白了脸。

蛇侯冰冷的身体轻轻蠕动,轻磨着她的身体,撩人之极,却让十一身上爬起一层又一层的鸡皮,“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一直在你身边,不过睡了个沉长的觉,刚刚醒来,却见美人酣睡,着实动人。”蛇侯的唇顺着十一的下巴滑下,咬着十一的衣领,将她的衣裳慢慢牵开,露出里面似雪的肌肤,低头向她美好的锁骨吮下。

十一一个激灵,他一直在她身边?

脑子飞转,脸色大变,难道是小绞儿?转头向身边装着小蛟儿的锦囊看去。

锦囊果然空空扁扁,不见小蛟儿的踪影。

心底一阵发冷。

低头见蛇侯又咬了她的衣襟,正慢慢牵剥,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已经发育的胸脯随着呼吸起伏,细腻饱满的柔白勾得人甚想一口咬了下去,似梅的那点嫣红正一点点展现,更荡人心魂,让人恨不得将她剥光了狠狠在蹂躏在身下。

“才一些日子不见,竟出落成这般诱人,叫本侯如何还能忍得?”蛇侯紫色的眸子琉光晃动,浮上浓浓情-欲。

十一惊怒交加,不知突然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推,竟将他推了开去,飞快抓起枕边赤水剑,向他刺落下去。

蛇侯正在情浓之际,没想到十一竟能还手,一时大意,竟被赤水剑刺进肩膀。

他身体一僵,不能相信地抬头看了一眼十一。

原来实打实地身体突然变得透明,很快在十一眼前消失。

十一急忙拉拢衣裳,翻身坐起,四处乱看,哪里还有蛇侯的身影,而小蛟儿却躺在身边,睡得正熟。

十一拭了把额头冷汗。

回想着蛟龙生前的话,让她寻到世子,送小蛟儿认祖归宗,除妖孽……

难道蛇侯被蛟龙施了什么禁术,封在了小蛟儿体内,需要寻到蛟龙家族的老人,才能将其除去?

追文觉得慢,而又没看过果子以前的书的亲,不妨去翻翻,果子自认以前几本书写的,都还拿得出手见人,旧文几本加起来几百万字,可以慢慢看上一阵了。

094生欲对死尸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蛇侯妖孽又怎么会脱困而出?

但蛇侯是不是被囚在小蛟儿体内,还需要证明。

伸手将小蛟儿提了起来,将它摇醒,问道:“喂,小家伙,你们刚才去了哪里?”

小蛟儿睁开蒙蒙睡眼,迷茫地看了十一一阵,大宝张嘴打了个大哈欠,模样憨态可人,“睡觉啊。”

十一哭笑不得,“一直在睡觉?”

二宝略为清醒了些,点了点头,“刚才我们看见娘亲了。”说完,小小的翅膀象手臂一样伸过来捂了嘴偷笑,“我们看见娘亲还只得我们现在这么大。”

十一愣了一下,难道梦中的小蛟儿,真是它们母亲?又难道它们竟跟着她入了梦?

“你们看见你们母亲在做什么?”

两个小家伙一起摇头,“什么也没做,正缠在一个婴孩手臂上睡觉。”

十一抽了口气,它们果然是随她入梦了。

二宝突然想起什么,叫了一声,“哎哟,大宝快看看肚子是不是破了?”

大宝也象是想起什么,小脸吓得惨白,忙低头看去,见肚子好好地,才松了口气,小翅膀拍着肚子,“还好,还好,肚子没有破。”

十一若有所悟,“你们怎么会觉得肚子破了?”

二宝道:“我们肚子里好象有一个东西,它平日里不时地想出来,可是有我们管着它,它出不来。但刚才我们做了个梦,梦里可以看见母亲。看见母亲,我们很高兴,却觉得好累,好累,累得完全不能动,那东西就好象从肚子里跑出来了。”

十一脸色微白,看来蛇侯真是被蛟龙囚在小蛟儿体内,而方才它们随她入了梦,在梦中睡得太沉,没能控制住蛇侯,被他脱身出来。

想到蛇侯隐藏在身边,打了个寒战,“那东西跑掉了?”

蛟儿的小翅膀一下一下地截着它自己的肚子,摇头,“还在里面。”

十一松了口气,看来蛇侯并不能轻易脱离小蛟儿的身体,但时不时这么跑出来,也实在太过吓人,把小蛟儿提到面前,慎重道:“以后,再也不许让那东西跑出来。”

小蛟儿对看了一眼,扁了扁嘴,对十一的话不以为然。

十一心想,如果小蛟儿不控制好蛇侯,任他想出来就出来,只怕不用等到寻到它们的族人,她已经先被那妖人吃干抹尽了。

板了脸,威胁道:“以后,你们再敢让它跑出来,我就把你们丢掉,再不给你们吃金莲子,也再不养你们。”

小家伙吓白了脸,忙连连点头。

十一虽然不知道小家伙是不是真的能约束住那妖人,但也只能见步行步。

她答应了蛟龙,就不能将小家伙抛弃。

见小家伙眼里仍有倦色,取了两粒金莲子喂了它们,仍将它们丢回锦囊,任它们接着去睡回笼睡。

抬头,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起身点了灯,坐在桌边怔怔地出起神来。

那条虺真的修练成了应龙,而他和青衣也结成了夫妇,还生了个孩子。

孩子……

十一突然想到婴孩手臂上缠着的小绞,又想起大小宝的话,眉头微蹙,如果那条小蛟是大宝二宝的娘亲。

那些人唤应龙为世子。

再如果那青衣女子真是她的前世,那么她要寻的世子,会不会是她前世的夫君?

但照这梦境看来,应龙只怕是凶多吉少……

再说凡人如何能轻易见着仙界的人物。

她又去哪里寻找应龙?

坐了一阵,就听见外头传膳。

十一收拾起纷乱的思绪,起身开门。

刚刚摆上饭菜,一个人影怒气冲冲地窜了进来,却是冯婉儿。

冯婉儿挥臂,将桌上饭菜尽数扫落在地,地上一片狼籍。

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居然还有心思吃饭。”

十一望着脚边菜羹饭粒,眉头微蹙,走了开去。

冯婉儿见十一居然不理不顾,更是恼火,跳上前,将十一拽住,顺手要打。

十一冷冷一眼瞪来。

冯婉儿举起的手僵在半空中,硬是没敢打落下去。

不甘地垂手下来,怒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勾引我三哥,害三哥毒发。”

十一怔了,心脏如冰碎一般撒了一地,他毒发了?

轻抿了唇,垂下眼睑,掩去眼里的刺痛,就着身边三脚凳,慢慢坐下。

她竟坐下了?冯婉儿这气更不知打哪儿出,抓了十一身边往她身上砸落,“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蛇国低三下四的贱奴,三哥凭什么用死尸,也不拿你侍寝。”

烛火熄灭,烛泪浇在十一手上,烫红了肌肤,她仍然不言不动。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转动,他用死尸……他用死尸……

在蛇国时,便听说他用死尸,从不用活人。

如今她人在平阳府,再听这话,却是别样滋味,再不能有往日的淡定。

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换成是她,也不肯拿个解药,就就此罢休。

他屠她全家,她让他的生活变成如此,本该相抵,但不知怎么,就觉得她欠了他的。

珍娘匆匆进来,看见倒落在十一身上的烛台,脸色一变,忙拿开烛台,剥去十一手上烛泪,看着十一雪白肌肤上渐渐隆起的水泡,焦急地唤人拿取烫伤膏。

冯婉儿怒道:“这贱人害三哥如此,你做什么要这般对她?”

珍娘沉声道:“十一姑娘与侯爷之间如何,那是主子之间的事,我们做奴才的,只要做好照顾好主子。十一姑娘受伤,就是我们做奴才的没尽到责任,明日被侯爷看着,少不得要挨骂受罚。”

十一在刀尖上滚打过来的人,大小伤不知受过多少,多亏有夜给的好药保着,才没留下一身疤痕,哪里会在意这小小的一点烫伤。

但见珍娘如此相待,心里却是一暖,温柔一笑,道:“小伤,不要紧的,珍娘不必担心。”

珍娘接过丫头递来的上好烫伤膏,细细地为十一抹着,“姑娘以前是怎么的,珍娘不知,但姑娘进了府,侯爷将姑娘交给了珍娘,珍娘就得小心伺候着,不能让姑娘受一点损伤。”

她这话与其是说给十一听,倒不如说是说给冯婉儿听的。

珍娘是平阳侯的奶娘,在府中就连平阳侯,都要敬她三分,让她三分,冯婉儿常来府中,自然知道珍娘在府中的地位。

冯婉儿再怒,也不愿得罪了平阳侯亲信的人,将脚一跺,狠狠刮向十一,道:“我去找姐姐,向皇上禀报,让皇上下旨将你这个害人的狐狸精生剥活刮。”

珍娘心里冷笑,皇上如果知道侯爷毒发,只会高兴,巴不得十一姑娘能勾得侯爷再毒发几回,哪能将她刮了?

不过这话,她不能说。

等冯婉儿气匆匆地离开,珍娘对十一歉意一笑,“侯爷与婉儿的兄长有八拜之交,而冯清将军为救南阳侯,死在战场上,冯家再无男丁。所以侯爷百般护着冯家,才纵得婉儿姑娘如此娇横,姑娘不必将婉儿姑娘的话放在心上。”

十一温和一笑,“没关系的。”笑意在嘴角刚刚绽开,就慢慢消失,心里如压了铅一样重。

珍娘又吩咐下人,重新备膳。

十一拦下,“珍娘不必麻烦,我不饿,只是有些累。”

珍娘见她气色确实有些不好,吩咐下人好生服侍,退了出去。

十一退去房中服侍的丫头,开门出去,步出小院,恰好见管家领着几个家人抬着一个卷得严严实实的被卷急匆匆地走来。

被卷上头垂下一缕乌黑的青丝,青丝上颤巍巍地跌下一支钗子。

那钗子正好落在十一脚边,十一弯腰拾起,认得钗子是此次随她同来燕京的蛇国丞相的女儿所有。

十一追上两步,被管家拦了下来。

管家和和气气地道:“姑娘留步。”

十一将钗子递上,“掉了东西。”

管家睨了一眼钗子,随手接下,挥手示意抬着被卷的家人快走。

这一顿间,被卷微微松散,从被中滑出一只纤纤玉手。

那只手肌色森白……却非活人的手。

十一望着抬着被卷的家人进了隔壁院门,她知道这院门里头,是平阳侯的寝院。

脚下象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没一会儿功夫,管家与一干下人,退了出来,把手中钗子递与其中一个下人,“照原规矩,叫人送去蛇国。”

管家见十一还杵在原地,也不搭理,扬长而去。

接着,院内灯火尽数熄灭。

是啊,怎么会有人愿意点着灯火,与着冰冷的死尸**?

十一咬紧下唇,心里堵得喘不过气,那一剑,真是生生的将他毁了。

珍娘不知何时,出现在十一身旁,轻声道:“姑娘从越国而来,对侯爷的事,想必也没少听说,难道还看不开?”

十一唇微微一哆嗦,竟无言以对,半晌道:“不知什么时候,进去的会是我的尸体?”

珍娘默然,许久,才道:“这要看侯爷的心意。”

虽然她会尽心侍十一,但这些众所周知道的事,实在不必要遮掩。

何况十一并非寻常女子,能胡乱搪塞过去。

095泄毒

十一凄然一笑,他不惜一切代价,将她弄来,当然不会一直这么养着。

他说过,她给予他的,他一定会加倍讨还。

真不知,他要怎么个讨法?

珍娘站了一阵,道:“夜了,这院子里露水太重,姑娘还是回屋吧。”

十一轻点了点头,懵懵地回走,回到院中,却不进屋,依着一株梅子树,望着天上明月。

这些事,在蛇国时,已经知道必不可少,但亲眼所见,仍乱了心。

偏房……

平阳侯坐在书案后,搁在案上的手握成拳,蹙着眉头,月光透过窗棂,将他面上青獠鬼面映得越加诡异。

被送来的女尸赤身躺在屋角的一张软榻上。

凌云立在榻前,目光在女尸上巡过,啧啧两声,戏道:“没想到蛇国丞相那坏水,竟生得出这么标致的女儿。据说他这个女儿给他献了不少损计,令他在朝中要风得风,要水得水。这个女儿对他来说宝贝得紧,没想到竟也被十一姑娘弄了来,等他收到那钗子,想必脸上好看得紧。”

平阳侯不耐烦地别开脸,顺手从桌上摸了本书卷,书卷到手,才醒起没有点灯,拧了眉将书卷弃在桌上,起身欲走。

凌云忙道:“你与十一那小妞子亲亲我我,天雷勾动地火,体内毒素涨得厉害,既然来了,也就别浪费,把邪毒消上一消。省得你再把十一小妞抱上一抱,不用等朔月,就压不下面内邪火。”

凌云嘴里说着,手上也不闲着,在榻下按了几按,软榻竟从中间翻了开去,女尸随之下沉,没入一汪泛着蓝光的液体之中。

水中游着的许多巨大冰虾蜂拥而上,朝女尸腿间秘处游进游出,血腥之气从水中泛开,冰虾透明的身体,很快因饱吸了女尸精血变成暗红之色。

有吸食不到精血的冰虾在女尸身上胡乱吮吸,留下道道淤痕血丝。

等冰虾再吸不出精血,凌云用纱网将冰虾捞出,倒进屏风后装着热水的大浴桶。

冰虾进了热水,将刚刚吸进肚子的精血吐了出来,腾腾热气刹时间泛起了一股血腥之气。

凌云转出屏风,向平阳侯扬了扬眉稍。

平阳侯胃里情不自禁地翻滚,阵阵作呕。

凌云不理会变了脸色的平阳侯,回到榻边,从水中捞起女尸,顺手扯过备在一边的干巾抹拭尸身,女尸身上到处伤痕累累,特别是腿间更是一片狼籍,真象是被人狠狠地肆虐过一般。

这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对平阳侯用女尸一事产生怀疑。

扁嘴道:“恶心事,都由我做了,你不过是泡在那水中自yin一回,有何难的?”

平阳侯眼里没了平日的从容淡漠,冷哼一声,“这恶心事,由我来做,你去泡在那水中自yin一回试试。”

凌云翻了个白眼,“中邪毒的,又不是我。”

他不肯碰女人,又不愿用女尸,这是唯一的办法。

平阳侯恨得磨牙,却也知自见着十一,体内邪毒,便不再受控制,正如凌风所说,怕是等不到朔月,就得毒发。

只得起身,转过屏风,宽衣解带。

身体刚一入水,被带着那股血腥气的热气一冲,险些当场呕了出来,忙强行忍着,待压下了那股呕意,咬牙问道:“真没有别的办法?”

凌云轻飘飘地声音从屏风后飘来,“让美人侍寝,或者用女尸。”

平阳侯将眼一闭,“罢了。”这话,他问了不下十次,得到的都是同一答案。

好不容易等毒液排出体外,一刻不愿多留地离了那水,扯过屏风上的衣裳,飞跃进隔间浴房,再忍无可忍地呕吐起来。

凌风听着隔间的呕吐声,无赖地笑容在脸上消失,换成浓浓地一层虑色。

平阳侯直到吐得再吐不出任何东西,口中阵阵发苦,才疲软地靠在石壁上,任竹筒中泄下的冰冷泉水当头淋下。

半晌,他才无力地睁眼,眼里的痛与恨死死交缠,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无声地呢喃,“青衣,你前世不顾夫妻情义,抛夫弃子,今生又毁我成这般,这账,我们要怎么算?”

排毒很耗精神,每次排毒,都能榨**身上所有气力。

等他搓抹得身体,再没有一丝异味,已经累得连走路都变得艰难。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自己的寝屋,跌倒在大床上,眼一合,便睡得人事不知。

凌云跟了过来,看着跌卧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平阳侯,轻叹了口气,点了镇神的熏香,背了药箱,步出寝屋。

望望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侯在屋外的凌风迎了上来,“侯爷睡下了?”

“睡下了。”平阳侯排毒之后,再加上凌云配制的镇神熏香,就算是天塌下来,平阳侯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

“侯爷情况怎么样?”

凌云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很不好。”

凌风心里一咯噔,“怎么说?”

“侯爷死活不肯沾女子的身,又不肯用女尸,这般排毒,效果终是有限,侯爷体内的邪毒已然攻心,如果坚挺不肯让人侍寝,或者用女尸,怕是撑不了多久。如果他肯沾那些女子,或者用用女尸,倒可以延寿两年,两年时间,未必寻不到解法,可惜……”

凌风面颊抽搐,“奶奶地,干脆寻个机会,把侯爷打昏,令女子上他。”

凌云‘哧’了一声,瞥视向自己这个活宝兄长,“侯爷身上有这邪毒,哪个女子肯上?”

凌风哼了一声,“拿刀架在脖子上,不上也得上。”

凌云鄙笑出声,“用不着你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人家也会一头碰死。一头碰死,也强过那般不体面的死法。”

凌风噎了一下,又道:“那你给侯爷上些*药,让他那玩意竖起来,叫两人绑个女子按坐上去,不上也得上。”

凌云越发觉得自己兄长真是一个奇葩,“侯爷昏着,不运用真气,如何把邪毒排出?”

凌风怔了一下,顿时焉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如何是好?”接着眸子一亮,“对了……”

“怎么?”凌云一激,难道兄长有什么主意?

“侯爷花这么大心思,弄了十一那丫头过来,总该会用。”凌风眸子闪烁。

凌云失望地一撇嘴角,“侯爷不会碰十一。”

“不会碰?”凌风有些发傻,“不碰,弄来做什么?”

凌云神色黯然,“侯爷是知自己时日不多,弄了她来,不过是想看着她,让她陪着他。”

凌风哑然,侯爷何等风云的一个人物,终是过不得‘情’字一关。

身后传来脚步声,却是管家领了人来收拾女尸,收拾起脸上的颓然之色。

见凌云背着药箱,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凌云望向从隔壁院子探头出来的一枝红杏,“去会会十一。”

这次见着十一,觉得十一肌肤透出一些异样,隐隐觉得与平阳侯身上的毒同宗同系,但又不同,到底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决定亲自去看看。

十一在树下一站,就是一夜。

平阳府里的夜晚很静,静得只偶尔听见几声女子隐忍地低泣。

直到天边放了光,才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

十一抬头向院外看去,见管家又领着家人抬了被卷出来。

这回被卷裹得松散许多,女子肩背手臂肌肤上青痕划伤清晰可见。

十一记得,昨晚抬进去时,那条手臂光洁无痕,这一夜下来,竟成了这般模样。

可以想象这一夜,被人如何地肆虐。

十一本少血色的脸颊,越加没了颜色,惨白一片。

管家离去不久,平阳府一角的一处院落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过墙头,映红了天边。

十一听人说过,那边院子是用来焚尸的,尸体焚成灰烬,就埋在那院子里头,所以那院子里的各色花卉是全京城最美最艳的。

凌云迈进十一小院,便看见立在梅子树下,望着前头火光的十一。

绝美的面庞惨白无色,鬓发沾着露水,而脚下绣花鞋子湿了一半,显然在这树下站了一宿。

凌云暗忖,看来这丫头对侯爷并非无知无觉。

十一收回视线,见来人竟是凌云,垂眼行了个礼,仪态端庄,全然不似一个杀手,竟象是从小教养惯的大家小姐。

凌云心想,看来真是楚家失踪的小姐。

含笑点头回礼,道:“我与十一姑娘见过。”

十一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里见过,轻抿了抿唇,“小刀不需要合欢泉水了吗?”

凌云知道十一就是送泉水的人,也不隐瞒,“小刀确实不再需要合欢泉水了。”

十一心里抽了一下,“难道小刀他……”

凌云道:“姑娘不必误会,十一好得很,只是再不记得过往的人和事罢了。”

十一一头雾水,“先生是说,小刀体内瘴毒已解,可是却失去了记忆?”

凌云不否认,不再在这件事上多说,转开话题,“我今日来寻姑娘,是有些小事。”

十一知道凌云不想告诉她小刀的事,不再在小刀的事上纠缠,问道:“不知先生有什么事?”

096异外发现

凌云不直接回答,望了望房门,“可否进屋谈?”

十一忙上前,将凌云让进屋里,招呼凌云坐下,又斟了茶,才陪坐在下方。

看着十一自然而然的大方之态,凌云对十一的身份又肯定了三分,“在下能否给姑娘把个脉?”

十一毫不犹豫,抬手起来,轻搁于桌面上。

凌风是平阳侯的专职大夫,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平阳侯,十一相信,凌风这次来,也是为着平阳侯而来。

凌云手指搭上十一脉搏,片刻后,眼里露出惊讶之色,重新认真查看十一面色,“姑娘可服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十一对平阳侯是有怨,有恨,但她对母亲借她的手,用蛇皇之毒伤他之事耿耿于怀。

就算,她要寻他算账,也是用自己的方式,而不愿用这样卑劣至极的毒。

所以,十一希望平阳侯摆脱现在的绝境。

如果不是母亲还在他手上,她必须以蛇皇的胆为筹码,她宁肯将蛇胆就这么赠送给他。

凌云被人称为天下第一医,平阳侯中毒近一年来,没有象秋桃一样狼狈死去,应该都是凌云之功。

由此可见凌云对蛇皇之毒,也颇有研究,他光凭把一把脉,就能看出她服过什么异物,更肯定了他的医术高超。

十一如实回答,“我来燕前服了蛇皇幼蛇的蛇胆。”她希望这些信息对他医治平阳侯有用。

毕竟,平阳侯中毒已久,她不知蛇皇的胆,到底能不能解去他身上的毒。

凌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蛇皇的幼蛇对越姬和大巫师而言,如同命根子,她居然把它的胆吃了?

这丫头还真是个胆大妄为,生冷不忌的主。

不过这性子,他喜欢……

当然此喜欢,非彼喜欢,否则不用等他有所表现,他顶头那位就能先灭了他。

“能不能借姑娘几滴血用用?”

十一心想,有还方为借,这血能还吗?要就要吧,还假惺惺地说什么借,和那人一般的伪君子。

凌云哪知道十一心里把他已经鄙视了一遍,只道她不肯,耐心解释道:“当真几滴就好,绝不伤了姑娘。”

十一险些呕血,她不过是迟疑了一下,就被他看成这么小气的人?

淡睨了凌云一眼,手腕一翻,赤水剑刀锋在食指上划过,指尖顿时血流如注,“要多少,取去就是。”

凌云见她葱尖一样的手指上,割开老大一个口子,忙一边取了小玉瓶盛血,一边代平阳侯心疼,道:“姑娘太不爱惜自己身体,在下只需用细针在姑娘指尖上刺上一针,挤上几滴便可,哪用将好好的手伤成这样?侯爷瞧着怕是要心疼死了。”

十一似笑非笑,很想伸手去摸摸这人的脑袋,是不是正常,她由死奴成为死士,整天在刀刃上打滚,岂能在意这点刀口子?

但看着他认真给她包扎伤口的模样,嘲笑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喃喃轻道:“伤惯了,这点口子不疼的。”

凌云包扎着的手顿了一下,更快的完成手上活计,起身告辞而去。

一直出了院门,才停下回头望了一望,禁不住轻叹了口气,她原本也是千金之身,却生生毁成这般,也怨不得她怨恨侯爷,他们二人当真谁欠谁的,真说不清楚。

凌云回到平阳侯寝屋,平阳侯已经醒来。

他取出小玉碗,将十一的血倒入碗中,又刺破平阳侯的手指,挤了几滴血进玉碗之中。

平阳侯的血液透着青黑,与十一鲜红的血液放在一处,安静地靠在一堆,并不相融,随着时间推移,从接触到十一的血液的那地方开始,青黑竟渐渐淡去。

凌云的神色变得凝重而雀跃。

蛇皇的胆果然可以解毒。

十一吞食了蛇皇幼蛇的胆,或许是幼蛇的胆的药性不足以解去平阳侯体内已深的毒性,又或许是蛇胆的药性被十一吸收,药性稀释,平阳侯泛黑的血淡了些,就不再有所改变。

凌云取血试血的事,做得多了,平阳侯早已经麻木,本不多注意,此时看着,也不禁奇怪地‘咦’了一声。

以往,凌云取来的血,只要一靠近他的血液,就会被他的血液迅速吞噬,丝毫不剩,从不曾见过能与他的血并存的。

“这是谁的血?”平阳侯想着凌云的那许多古怪法子,冷不丁打了个寒战,不知凌云又弄了些什么古怪玩意来折腾他。

“十一的血。”凌云难掩脸上欢悦神情,“她服过蛇皇幼蛇的胆,蛇皇之胆就是解去你体内邪毒的药引。”

平阳侯微微一怔,十一说过,她有解药,难道是指蛇皇之胆?前一阵收到消息,说蛇皇被人杀死,难道是十一杀的?

搁在桌案上的手微微一抖,脸色转白。

蛇皇有多凶悍,他是知道的,这丫头竟敢对蛇皇下手,他虽然不知她如何得手,但其间凶险,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却也能大约想到,吓出了一声冷汗。

凌云只道他是惊得呆了,接着絮絮叨叨道:“十一不怕你体内的毒,虽然她不能给你解毒,却应该可以供你泄去积压下来的毒质,延长你的寿命……”

现在知道了蛇皇的胆能解毒,只要能延长平阳侯的寿命,他就一定能研制出解法。

凌云兴冲冲地说着,却见平阳侯两眼只望着前方窗棂,也不知想些什么,对他的话显然没听进去,皱了眉头,重咳了一声。

平阳侯回神过来,收回视线,“你说什么?”

凌云嘴角一抽,正要重复,却听门外传话。

说贤贵妃体恤平阳侯从小没了母亲,府中也没个当家主母管事,现在平阳侯要纳的姬妾又是个山野不懂规矩的女子,所以派了引导嬷嬷来教导十一姑娘。

平阳侯冷笑了笑,宫里那位,还真是迫不及待地要试探他到底还能活上多久。

正要叫人将宫里送来的人送回去,转念一想,那丫头实在可恶,借这机会让她不自在一下,也是不错,道:“传话下去,代我谢谢贤贵妃,嬷嬷嘛,送去沁心阁,让十一姑娘好好跟着学。”

回头过来,见凌云不相信地睁大眼看着他。

平阳侯面不改色,接着道:“不过放人进去之前,好好得搜,使毒玩奸,在我这儿里绝对不允许。”

管家应着去了。

凌云终于笑出声,“你把人家姑娘恨得巴不得揭了皮去,却又怕人害她,委实辛苦了些。”

平阳侯懒洋洋地睨了凌云一眼,淡道:“我千辛万苦才把她弄来,要折腾自然也得由我来折腾,岂能让人家折腾了去?”

凌云嘴角抽了抽,心想,你就嘴硬吧,起身外走。

“你去哪里?”平阳侯望着玉碗里安静挤在一堆的两滴血,心里柔柔软软。

“去看他们搜身查毒。”凌云伸了个懒腰,突然觉得自己不象平阳侯的专职大夫,而象他爹,哪儿都不能省心。

平阳侯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笑意,有凌云把关,任谁也夹不了毒进来。

只要不是毒,就算十一用不上真气,在这府上,也没人能把她怎么着。

十一从珍娘那里得知,平阳府里有一个藏书极多的书阁。

她闲着无事,加上心里有许多迷团,想着平阳侯博学多才,和看书多是分不开的。

便叫个小丫头引路,去书阁寻些书来看。

平阳府的书阁大得让十一吃惊,书密密麻麻地装了四层楼。

一路看上来,地理天文,历史军事竟样样不缺,甚至连一些闲杂趣事,也塞了厚厚一叠。

十一望着一排排厚重的书架,头阵阵发昏,竟不知从何寻起。

顺手抽出手边的一本看似极为陈旧的古籍,翻了翻,里面讲的都是些世间稀奇古怪的事物与见闻。

这些并非十一想要的东西,正想放下,书页中‘蛟龙’二字映入眼中。

十一心里一喜,重翻开书页,准备细看,小丫头匆匆跑过来,“十一姑娘,宫里来人了,珍娘派人四处寻你呢。”

对宫里的人,十一不感冒,不愿理会,但珍娘也帮着寻她,可见是真有事。

她在救出母亲前,还得呆在这府里,也不能和宫里的人闹得太僵,免得另生是非。

把书籍收入袖中,随着小丫头回走。

回到住处,见珍娘正陪着一个神情高傲的妇人,妇人做宫里人打扮,看其穿着打扮,在宫里地位不低。

十一心里有些发皱,正事没办成,乱七八糟的事却接连不断,让她好生不耐烦。

“这位就是十一姑娘,这是宫里贤贵妃娘娘送来的教导嬷嬷,侯爷让姑娘好生跟着嬷嬷学习。”珍娘说话间,神色有些不自然。

学习?十一一脸迷茫,平阳侯向蛇国讨她的时候,说纳她为姬妾。

别说她不会给他当什么姬妾,就是当,一个姬妾还用得着学宫中礼仪?

说起学习,贤贵妃该让冯婉儿好好学学才是真的。

冯婉儿那副蛮横的模样,哪有能当人正妃的模样?

不过她现在被平阳侯拿捏在手上,平阳侯开了口让她好好学,她不能不接着。

097别样的教导

珍娘退去,嬷嬷示意十一在书案后坐下,取出一个卷轴,在十一面前摊了开来,“把这些好好看看,有不明白的尽管问我。”

旁边服侍的丫头望了一眼桌案上摊着的卷轴,脸刷地一下红了,神情古怪。

十一低头看去,两眼瞬间大睁,目瞪口呆。

那卷轴竟是画得惟妙惟肖的**,每副图旁边还有细致的讲解,这么厚厚的一个卷轴,也不知到底有多少式。

十一迷茫地望向嬷嬷,宫里巴巴的送人来,就是教她这个?

平阳侯居然叫她好好得学?

十一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起身要走。

嬷嬷不阴不阳地睨视着她,“姑娘是嫌这书卷难懂?”

“确实深奥了些。”十一顺着杆子往上爬,打着退堂鼓,暗呸了一声,儒雅君子外皮下,包的竟是这么下流龌龊的东西,让她学这东西来服侍他?

做梦,十一在肚子里把平阳侯骂了一回。

嬷嬷对十一的表现明显不满意,宫里的那些姑娘,给她送着厚礼,想方设法的能从她这里学点什么,能讨得皇上开心。

她被贤贵妃派来,这丫头半点好处不给不说,竟无意学习的样子。

但贤贵妃的命令不能违,只能耐着性子道:“那便不看这画卷。”

十一松了口气,还没等十一的气松完。

嬷嬷拍了拍手掌,门外进来一男一女,嬷嬷道:“你们手把手的教教十一姑娘,这可是平阳侯头回纳妾,马虎不得。”

十一愕了一下,任她平时再聪明,也没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那对男女向嬷嬷行过礼,也不避忌身边有人,就粘在了一块,身体摩挲着对方的身体,交缠着的手臂,在对方身体上乱揉乱捏,顺带撕扯对方衣裳,竟是要当着众人的面演一回活春-宫。

十一眉头一皱,转过身要走。

嬷嬷上前一步,将她拦下,“既然看画卷不懂,这般总能懂的。”

十一在黑门时,不少死奴当场寻欢,也确实有不少人喜欢围观,但她没这嗜好。

遇上有人当众寻欢,她总是远远避开,现在却被人强迫围观。

将脸一沉,从嬷嬷身边绕开,走向门口,“你自个慢慢欣赏。”

嬷嬷几时被人这么顶撞过,气得发抖。

十一不看她脸色,径直冲出门口,见珍娘尴尬地杵在门口,脸又黑了三分。

珍娘上前一步,拽住她的衣袖,低声道:“侯爷说了,如果你好生学了,朔月后允你母女见面。”

十一正磨着牙,恨不得把平阳侯咬上两口,听了这话,一怔之后,脸上怒意全消,堆上一脸的阳光笑容,不就看看春-宫么,又看不掉一块肉。

清了清噪子,一整衣裳,优雅转身,慢慢返回屋中。

嬷嬷脸上黑云滚滚,正要冲出屋寻师问罪,见十一突然回来,也不禁一怔。

十一坐回案后,朝着嬷嬷挤了个尽可能甜美的笑意,“还是看画卷的好。”

说完,见嬷嬷仍怒气冲天地瞪着她,又道:“那二人想必是配合多次的,动作什么的都默契得很。我恼子笨,只能原样照搬,不懂得灵活运用……万一侯爷不照着他们的动作来,岂不是岔了……”

嬷嬷哭笑不得,男女事上,哪有这样生搬死套的?

十一见嬷嬷脸色缓和了些,接着道:“嬷嬷,您想啊,这男子是向前凑,可万一侯爷往后靠,女子本该亲眼睛的,却啃在了鼻子上,而我是个学武的粗人,牙口又好,万一把侯爷啃出了鼻血,岂不是大煞风景,扫侯爷的兴致?所以啊,还是看画卷的好,好歹不会把侯爷啃出鼻血。”

嬷嬷想不明白,学武和牙口好有什么关系,却被十一的一番胡扯弄得绷不住脸。

反正只要十一老老实实地学了,她回宫能交差就行,至于十一学成什么样子,她哪里当真在意,再说侯爷身中yin毒这许久,女人到他身下,不过是发泄,哪需要这些,挥退那对男女,“就照你的意思,看画卷吧。”

十一马上坐直身子,装模作样地看起那卷画卷。

嬷嬷见十一果然认真看画卷,不再使性子,便坐到窗前饮茶,赏窗外风景。

连冯婉儿都敢打的丫头,她并不想多招惹。

坐了一阵,就有些乏味,打了个哈欠,打起盹来。

十一缩在桌下的手,从袖中取出从书阁带下来的古籍,于桌下翻到讲说蛟龙的那处,细细地看了起。

古籍上说,蛟龙生活在东海边际与天边相接的地方,是介于凡,妖与仙之间的生灵,也就是说凭着各自的修行,或许终是凡尘一物,又或许成为妖或仙。

双头蛟是蛟龙中的姣姣者,具有极高的灵智,一旦被人收服,便忠于一生。

双头蛟象人类一样,同样有单生和双生。

单生双头绞虽有双头,却只有一个思想。

而双生双头绞却有两个独立的思想,同时也具备更高的灵智,不过双生双头绞极为罕见,虽然有记载,却从来不曾有人见过,所以有可能只是个传说。

难道大宝二宝就是罕见的双生双头蛟?

十一的手摸向装着小蛟儿的荷包,哪知却摸了个空,吃了一惊,猛地抬头。

却见小蛟儿正盘在春-宫画卷上,大宝二宝正学着画卷上嘴对嘴的亲亲。

十一眼珠子差点跌了出来,忙一手钳了小蛟儿的一个小脑袋,将它们分了开来,“儿童不易,儿童不易。”

嬷嬷察觉到动静,睁眼看来。

小蛟儿长得太过奇特,这世上见过的人,少之又少,十一怕嬷嬷看见小蛟儿,大惊小怪,又引出事端,让这该死的课程半天不得结束。

把小蛟儿连着手中古籍一起放桌案下一丢,险险避过嬷嬷那双利眼,只可怜两小被古籍压得直翻白眼。

门外有下人传话,说珍娘备了午膳,请嬷嬷过去用膳。

嬷嬷早坐得不耐烦,听是珍娘亲自备膳,知少不了好处,满心欢喜。

表面上却仍端着端庄的形容,从容道:“知道了。”

又扫了眼如同乖宝宝坐在案后的十一,满意道:“今天就到此为止,明日再学。”

十一即时苦了小脸,还有明日?

但想着能偷看其他书籍,也没异意,起身送了嬷嬷出去。

望着平阳侯寝屋所在方向,恨得咬牙切齿,真想冲过去揪着那厮的衣领,把他狠狠地揍上一顿。

然,一来打不过他,二来自己的软肋在对方手中,冲过去找他麻烦,不过是自讨其辱。

这口气,先忍了。

小腿上一阵搔痒,却是小蛟儿顺着她的腿往上爬。

十一将小蛟儿提了出来,闪身回屋,丢开铺在桌上春-宫图,把小蛟儿丢在桌案上,一脸正经地训斥。

这两个小家伙,才一点点大,偷看夫妻间的闺房东西,已经不该,居然还有模有样地模仿,实在是太不象话。

两小被十一训得耷头垂脑,你瞅我,我瞅你,却不明白那东西有什么看不得,只是从不曾见十一这么生气,才老老实实听着,省得再激恼了她,不给金莲子它们吃。

听得久了,开始无聊,两颗小脑袋靠在一堆,头一点一点地打盹。

十一瞧着,后悔对它们太过严厉,它们不过是几个月大的小蛟罢了,又懂得什么。

她这样小题大作,不过是知道了它们体内束缚着一个让人恶寒的大yin虫蛇侯,怕小蛟儿受蛇侯影响,染上yin邪的恶习。

叹了口气,看着睡得歪歪倒倒的小蛟儿,又想到了之前所做的那个梦,梦里应龙布下的无形屏障。

那个屏障竟与平阳侯布下的屏障看似一样。

但如果是同样的屏障,平阳侯如何会应龙用性命布下的屏障?

难道平阳侯是那条应龙转世?

念头刚动,十一马上把这念头掐住。

应龙与赤水女子已经结为夫妇,而她又是赤水女子转世,如果平阳侯是应龙[奇`书`网`整.理'提.供]转世,岂不是成了她前世的夫君?

绝对不会,应龙对赤水女子一片痴情,一派正气,为了保住妻儿,不惜以性命相拼,岂能象那混蛋这么下流龌龊?

门外下人来回走动,送了午膳过来。

十一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丢开,收起小蛟儿,起身净手。

隔壁平阳侯院中。

凌云听完下人对十一院中情况的汇报,听到十一说怕把平阳侯啃出鼻血,刚刚含进嘴中的一口茶真喷了出来。

“这小丫头当真是大家闺秀出来的?性子如此顽劣,说话简直……肆无忌惮……”

平阳侯也有些忍俊不禁,这丫头从到大,都是如此顽劣,偏偏楚国公还纵着,越发无法无天,连楚国公的母亲慧太君都拿她没办法。

没想到她在蛇国一年多,这顽劣性子竟没有磨去。

凌云等下人说完,笑得几乎从凳子上滚下来,“我还真想看看,你被啃出鼻血,是什么模样。你体内的毒被煽了起来,横竖日子不好过,不如今晚就让她给你侍寝……”

平阳侯听了这话,对着凌云冷睨了一眼过来。

凌云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这丫头有趣。”

(今天给大家加更,亲们会不会开心呢,开心的话,就砸些票票吧,粉红,推荐什么都行,最好是多订阅,呵呵。)

098中招

(这是二更,前面还有一更,亲们是漏看了哦。)

平阳侯把玩着茶杯,“不知她用来刺我的剑洗干净没有,如果没洗去上头的蛇皇之毒,让她在你身上也捅上一捅,想必也有趣得紧。”

凌云嘴角一抽,又咳了一声,起身开溜,“我还有一剂药忘了配,得去赶紧着配出来。”

平阳侯哪能信他,但见凌风走来,知道有事,由着凌云溜走,将凌云的茶盅挪开,重摆上干净茶杯,斟上新茶。

凌风一屁股坐在凳上,端了茶一口饮尽,仍不解渴,平阳侯连给他斟了三茶,他才拽着衣袖抹去嘴角茶水,“南朝侯来信了,说那些合欢泉水为了混人耳目,竟几经搁转,最后进了燕京。”

平阳侯眸子一眯,“可查出燕京是谁接的水?”

“看穿着打扮,象是游牧的大商家。”凌风拧紧了眉头。

燕京不时会举办一些大形的商业协会,各地的游牧部落也时常带着当地的物产前来交换。

有些商队极是庞大,但因为游牧部落居无定所,所以几乎是无从查起。

平阳侯眉头也是微蹙,“那商队是否还在京里?”

凌风神情有些讪讪,摇了摇头,“那队人马里,高手不少,我们的人才一靠近,就被其发现,险些被杀了灭口。我们换人再去,那队人已经带水出了燕京。”

平阳侯眼底抽过一丝冷意,“那水一定还在京中。”燕京前面的麻婆镇四通八达,而从蛇国方向来的东西,要进燕京,必经麻婆镇,如果取水人是别处来的,只需在麻婆镇等着,何需进京?

凌风略略一想,也想明白了这里面的玄机,“属下再去查。”

平阳侯点头,“我二哥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凌风眸色微微黯然,“南阳侯说想四处走走,暂时不回。他说欠清的已经还清了……冯家之女安分倒也罢了,如果过了,侯爷不必顾惜。”

冯家之女仗着平阳侯兄弟与清的结拜之情,为所欲为,凌风已经受够,真恨不得平阳侯能把宫里那妖媚子揪出来,打杀了,看她还如何祸乱燕国。

平阳侯抬眸望向远方,他为何不愿回?

接下来的几天,十一再没见着平阳侯,却每天被揪着‘学习’如何侍夫。

嬷嬷收了珍娘的好处,加上对十一学得如何并不多关心,所以教导也不过走个形式,只要十一老实地坐在那里,不管有没有看那些画卷,她全然不加理会。

按理,这几天,十一的日子极是好过。

但十一却明显感觉平阳府不觉间被笼在了一层阴影中,而且这层阴影越来越浓,浓得象府中死了人。

自从确认了平阳侯用死尸一事,十一尽量让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

但每天偏院的冲天火光,却炙得她心烦意燥。

终于忍不住走向平阳侯的寝院。

到了门口,却被凌风拦了下来。

凌风脸色很不好看,却尽量客气,“侯爷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十一姑娘。”

十一不好硬闯,绕了开去,寻思着寻个隐蔽的地方翻爬进去,探探情况,但又怕看着不该看的东西,一时间犹豫不定。

这时院里传来急促地脚步声,十一缩身花树后,却见管家领着几个家丁抬了个被卷出来,垂在被卷外的灰白手臂青痕斑斑。

十一不由得心头一紧。

凌风浓眉拧成了疙瘩,望向从里面慢慢踱出的凌风,迎上去,“侯爷情况如何?”

凌云面色凝重,摇了摇头,“很不好。”

凌风有些着急,“那丫头不过才来几天,侯爷并没真正碰她,怎么还未到朔月,就成这了这样?”

凌云叹了口气,“那邪火本不是常人能忍的,能这么一直压着邪火的,天地间怕只得侯爷一人。而侯爷对那丫头确实是有心的,对她又恨又爱,这时见着,引动强压着的邪火,也是难免。我只是没想到,侯爷对那丫头竟上心到这一步。”

凌风暗骂了声红颜祸水,“那朔月……”

凌云轻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办法效果已经甚微,即便是有蛇皇之胆,侯爷也是生死各半。”

凌风微愕,“生死各半,这话怎么讲?”

凌云深吸了口气,面部微微抽搐,“有一半机会解去侯爷的毒,得生;却另有一半的可能与他体内尸毒相冲,即死。”

缩在花树后的十一倒抽了口冷气,果然是晚了。

凌风急了,“这么说,侯爷可能熬不过朔月?”

“他如果肯用活人,泄去一些邪毒,不再让尸毒加深,倒有转机。但你知道这活人一用便是七日,任何女子在他身下七日内必为枯骨……只怕侯爷不愿……”

“那一日一女。”

凌云摇头,“蛇皇之毒极为霸道,得在女子体内养上一些时日,女子之体方能吸毒,所以真正能泄毒的只得最后两日。”

凌风听得满头雾水,“如果不满七日,那会如何?”

“反噬。”

十一整个人怔在了那里,象有一柄利刃从她心尖上直划而下,痛得不住轻颤,脑中‘嗡嗡’乱响,愣愣地望着凌氏兄弟渐渐走远。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见,想跟上去,但她现在功夫全失,而凌风又是个武林高手。

她躲在这里没被发现,纯粹因为凌风一门心思放在平阳侯身上。

但如果她跟上去的话,必会被他发现,只得等二人走远,转出花树,殃殃地回走。

凌氏兄弟心情沉重,并没发藏身花树后的十一。

凌风拽住兄弟衣袖,“你有办法,对吧?”以他对凌云的了解,如果完全没有办法,他不会如此淡定。

果然,凌云叹气道:“十一姑娘服过蛇皇幼蛇的胆,按理不怕蛇皇之毒,但侯爷不碰她。除非……”

“说吧,只要能救得侯爷,就算被他打骂,我也做得。”凌风嘴角一撇,这家伙果然有打算的,绕来绕去,不就是算计着他出手?

凌云扬眉,凑到凌风耳边一阵嘀咕,凌风眉稍越扬越高,最后忍不住笑了,“成,就这么办。”

十一回到屋中,坐立不安。

过了子时,就是朔月。

如果平阳侯过不了这个坎,他的属下也绝不会放过她和母亲。

她固然不怕死,却一想到母亲的处境,心就揪得紧紧地。

或许,可以乘着大家都在为平阳侯的事烦心,试着逃出府,救走母亲……

心念刚动,心脏却象被人狠狠地抽了一鞭,猛地一痛。

逃不出去,下场不用再说,如果有幸逃了出去,那平阳侯……

十一眼前浮眼平阳侯那双黑不见底的眼,以及熟悉的白玉兰花香。

想着他可能会死在朔月,心里五味杂陈,竟不能呼吸。

伸手入怀,握住装着蛇皇之胆的玉瓶,犹豫不定,过了半晌毅然走向门口。

还没迈出门槛,却见凌氏兄弟双双而来。

唇瓣轻抿,他们来的正好。

凌风两眼放光地看着桌上小玉瓶,“这真的是蛇皇之胆?”

十一点头,“确实是蛇皇之胆。”

凌风将视线从小玉瓶上收回,警惕地看向十一,“这东西怕是换不了你的自由。”

十一没有任何失望的神色,从容道:“我知道,我不会离开,我只求保证我母亲的绝对安全。”

一直没出声的凌云把小玉瓶推回十一面前,“我们无法左右侯爷,这只有一半机率的东西,还是由你自己交给侯爷比较好。”

十一苦笑,她看低了他们的忠心,在他们心目中,平阳侯就是天,他们不会仅仅为了解药,违逆平阳侯的意思。

收起小玉瓶,突然听凌云叫了声,“十一姑娘。”

十一抬头,却见凌云瞳仁里转着两团光环一样的东西,暗道了声,“不好。”

正要将视线转开,却见那两团光环突然一亮。

十一感觉头一阵晕眩,意识渐渐模糊。

过了一会儿,凌风伸手在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十一面前晃了晃,迷惑问道:“这是成了?”

凌云不是很有把握地向十一发了个指令,“笑一个。”

十一当真微微一笑,模样媚气十足。

凌风眼眨也眨地盯着十一,“看样子是成了。”

凌云得意地扬高下巴,打了个响指,又命令道:“到我这儿来。”

十一起身,走向凌云。

凌云眉开眼笑,“靠过来。”

十一当真柔柔弱弱地向凌云怀中依去。

凌风一个咛叮,飞快地抓过身边靠垫隔在十一和凌云中间。

十一这一靠就靠在了靠垫上,神情慵懒,更是媚入了骨子。

凌云‘啧啧’两声,“果然是个犹物。”丢开塞在胸前的靠垫,道:“亲我。”

十一果然千娇百媚地凑了上来。

凌氏兄弟瞧着,就算没有别样心思,骨头也酥了三分。

眼看十一当真要亲上凌云面庞的瞬间,凌风一脚把凌云踹到地上,让十一亲了个空,瞪眼道:“你疯了,这可是侯爷的宝贝。”

凌云回瞪过去,“你想什么呢,不试试,如何知道她会不会听话。万一到时候象木头一样坐在这里,什么都玩完。”

凌风哑了一阵,哼了一声,“反正你不能碰这丫头。”

099朔月(一)

(今天去产检,回来晚了,实在抱歉。)

凌云无语地望了回天,给他十个胆,也不敢打这丫头的主意,再看十一,没了平日的顽劣任性,当真美得任天下男子,都难抵得住她的诱惑,满意笑道:“别说到了朔月,侯爷精虫上脑,就是侯爷正常的时候,也未必能抵得过她这般模样。”

十一没得到指令,就柔顺地静立在一旁,与平日辩若两人,但那模样,实在是怎么看怎么招人怜爱。

凌风看得满心欢喜,“我叫珍娘安排去。”凌风起身,不放心地又看了看十一,“真的能成?”

这控制人的神智的秘术,凌云从小认定是邪术,死活不好好学。就是会的这点,都是娘在世时拿着鸡毛扫帚逼着他学的。凌云怕母亲,学是学了,但从来就没上过心,所以从头到尾会的只是这点皮毛。

凌云对兄长不信任的反复置问很是不爽,“不成,你来。”

凌风顿时哑了声,凌云还学了些皮毛,他连皮毛都没能学上,虽然怀疑凌云的水平,但又没别的办法,只得拽了凌云一同外走,省得他在这里吃了十一豆腐。

天暗了下来,平阳侯坐在书案后,拿着个书卷慢慢细读。

神色看似宜然,但搁在桌面上的手紧握成拳,紧得手背上的青筋鼓了出来,额头上的汗水更是止不住滑入鬓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平阳侯终忍无可忍地闭上眼,紧握拳头的手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睁眼,望向窗外明月。

已是朔月……

每个月的朔月都极为难熬,却从来不曾有今晚这么难忍体内邪火。

弃了书中书卷,大步走进隔壁浴间,一头栽进浮满冰块的醒水池。

冰冷的水丝毫没能减到体内的躁热,腹中难压下的欲望反而在一冷一热间,越加地横冲直撞。

屏风外传来珍娘地一声轻咳。

平阳侯让自己尽量显得冷静,“有事?”

珍娘对凌云的计划本不大赞同,但平阳侯是吃她的奶大长的,情如母子。

看着这样痛苦着的平阳侯,再没有犹豫,道:“十一姑娘让珍娘把这把剑还给侯爷,说今晚由她给侯爷侍寝,过了今晚,与侯爷两不相欠。”

珍娘的话如一盆冰水当头淋下,令平阳侯体内的躁热去了七八分。

平阳侯愣了一下,“她……真这么说?”

珍娘心虚,好在有屏风挡隔,平阳侯看不见她飘忽的眼神,沉声道:“是。”

平阳侯的心脏猛地一痛,狭长的眸子半眯,心头怒意骤然升起,两不相欠,她竟想两不相欠。

前世她抛夫弃子,图他痛苦终身,一世不得安乐,今世竟有这样卑劣恶毒的毒毁他至此,竟想一夜快活,两不相欠,笑话。

听见珍娘退去,猛地起身,转过屏风,看着地上躺着的赤水剑,心头越加的鬼火乱窜。

两不相欠,休想。

脱-下湿衣,用干巾胡乱抹了身子,换过衣裳,大步向门口而去。

十一受凌云的心智控制,凌云要十一怎么做,十一就会怎么做。

虽然说平阳侯到了朔月必定邪欲难忍,但平阳侯的忍耐力却非常人能比。

凌氏兄弟并没有太多的把握。

最懂男人,又最能挑起男人欲望的莫过于青楼的女子。

凌风派人从青楼请来最当红的头牌姑娘,亲自教导凌云诱惑男子的方法。

到时凌云便用这些伎俩指控十一诱惑平阳侯。

凌云对凌风的作法本来死活不依,但在凌风的坚持下,最终妥协,前提是恶心人的事,不能他一人来干。

要他学ji-女,那就得凌风来当嫖客。

凌风虽然觉得渗人,但想着又不是真干,勉强同意。

凌云别手别脚地学着女人,将手搭上凌风肩膀,娇羞地一笑。

凌风僵着身子,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抖了一地。

凌云看着兄长日晒雨淋的粗黑面庞,也是抖了一抖,但想着平阳侯能不能过得今晚毒发,就看十一能不能勾引上平阳侯,深吸了口气。

忍……

眼角瞟着请来的红牌,学着她,指尖轻点凌风肩膀,一点点往下滑,慢慢向胸部滑落。

凌风只觉得凌云手指过处,象虱子爬过一样难受,终于再也忍不住,一挥手,将凌云的手打开,“换个人试去,老子不干了。”

他那几个属下,听了这话,齐齐后退,恨不得就此隐形,免得被凌云点中。

凌云冷哼一声,正想说,“你不想干,以为我想干吗?”突然感觉与十一神智相连的那根弦莫名地消失,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凌风很快发现凌云眼里的异光消失得无影无踪,瞬间明白过来,揉了揉开始发痛的头,嘲讽道:“就知道你这玩意不顶事。”

凌云脸上一线,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都退下吧。”

众属下见不用顶替凌风与凌云亲热,都暗抹了把汗水,唯恐凌云反悔,一溜烟地逃窜而去。

凌风打发了青楼女子回来,看着来回踱步的凌云,“现在如何是好?”

凌云苦笑,“我去叫人备死尸。”

凌风也是无奈,看来也只能如此。

十一觉得头一阵一阵地痛,然在疼痛中,失去的意识却渐渐苏醒。

迷迷糊糊中,耳边一阵嘲讽叽笑,“你们看她,我就说她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巴,梳个头都能睡着。”

“扶得上墙又有什么用,完事了,还不是得……”另一个妇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十一被一阵阴风寒意惊醒,从头到脚的冷,发现身边围了一堆的女子,正在给她修面上妆。

那些女子身上穿的都是宫中女子所穿,并非平阳府中妇人装扮。

十一一个伶丁,怔了一下,想起失去意识前凌云眼中的诡异。

四处乱看,倒是自己所住的沁心阁。

众女子见她醒了,不再胡乱说话,推了镜子到她面前,“越国送来的美人,果真绝艳无双,无人能比。”

十一扫了眼镜中修整得很干净的脸庞,再看身上大红的锦衣华丽。

嫁人?

望向窗外,子时将过。

过了子时就是朔月,那么这身打扮……

寒意打脚底升起,他终究是要用她来泄毒。

进府之前,就知道有这样的结果,但真到了这时候,心里却乱成了一团,百般滋味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点点将她的心渗透。

他这么做虽然理所当然,她却止不住地心底透凉。

虽然不愿承认他们彼此间有着什么,但将这些伪装层层揭去,她竟希望,他对她是有些不同的情意,有一些不舍。

这些深埋着的希望在这一刹间破灭。

所有一切都不存在,他们之间只剩下怨和恨。

平阳侯身上的毒虽然拜她所赐,但她又岂能甘愿就这么在他身下化成枯骨?

正欲将围在身边的妇人们推开,珍娘款款地走了进来。

十一推出去的手不由地停下。

珍娘走到她身边,递了一个锦盒给她,俯低身,用只有她们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道:“今晚如果你不乖乖地,戴着这只镯子的手就保不住了。”

十一打开锦盒,锦盒里装着一只碧绿的玉镯,是母亲常戴之物。

一颗心越加地沉了下去,直直坠入一汪刺骨的寒潭,将心底残存的一丝暖意,也彻底抹去。

眉头微蹙,不知道在她失去神智的这段时间,他们对母亲做了什么。

这么一来,她真不敢有所行动,只能见机行事。

不露声色地关上锦盒,重新坐直身,装作没事一般,任由妇人们捣鼓。

珍娘见十一年轻的面庞,显出少有的稳沉,隐隐心痛。

这小姑娘和侯爷的性子真是象极,如果不是天意弄人,她用这邪毒伤了侯爷,他们二人倒是极般配的。

等珍娘离开,负责给十一梳妆的妇人叮嘱她道:“记好了,你是侯爷的第一夜引导姬妾,一定要温柔,让侯爷懂得女人的妙处,如果你只图自己享乐,伤了侯爷,别说你的脑袋不保,就是你家爹娘兄弟的那些脑袋,也是一个别想保。”

妇人的口气,显然是宫里来的,所说的话也尽是宫里千篇一律的套词。

但这些话,放在这里,就十分的不合时宜。

不光十一听着别扭,连这些妇人也有些板不住脸。

平阳侯身中邪毒,送到这府上的美人都多过了皇上的后宫,哪里还有什么第一夜之说,更用不着谁来引导。

不过,这确实是平阳侯头一回纳妾,又是宫里慎重交待下来的,这些过场不得不走一走。

男人对生命里的第一个女人,很容易产生特别的依恋之情。

为了不让皇子们贪图女色,为青涩的感情迷惑,到了年龄,便会给他安排一个宫女侍寝。

等侍寝过后,便会将宫女处死,绝不容皇子留恋,并让皇子知道,女人为衣物,随手可弃。

而给皇子侍寝的宫女,便会被嬷嬷们做这么一番交待。

以前给皇子开第一夜的女子,大多是尽自己所能的取悦皇子,在世上最后的一夜为家人挣得更多赏赐,所以都是一副强颜欢笑的神情。

皇子们初试男女之事,就算之前有男女之事,也顶多是干了服侍他的宫女,一旦东窗事发,那些宫女都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所以之前真有那事,也是偷偷摸摸地干,越是偷,也就是越想。

100朔月(二)

到这一夜才算是明正言顺地睡女人,因此还是少年的皇子们大多猴急,加上知道这个女人明早就得死,更不会怜惜。

于是,这一夜基本上是皇家男子的**发泄。

这种情况下,给皇子**的女人,谁心里不是包了一包的黄连水。

就算再怎么强装欢笑,神色间都是难掩凄楚。

而眼前这位却只顾懵懵发呆不知想些什么,妇人不知,她所说的话,十一有没有听见。

但这不重要,她们来的目的,不过是确认平阳侯朔月是否毒发,朝身后众妇人一挥手。

妇人们一拥而上,将十一拉起,推到床上,剥了个精光。

十一欲哭无泪,一个劲的往被子里缩,既然要剥,做什么还给她换上那套大红袍子?

等妇人退下,她立刻裹了被子跳下床,扑到窗口,正想开窗,看有没有办法逃走。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耳力本来就好,加上在生死门的所受各种训练,听得出这间屋子已经被人包围,想从这里逃走,根本不可能。

窗外传来凌风压低的声音,“如果里面那位反抗,或者听见摔茶盅的声音,月夫人也不必再留。”

十一恨得咬牙切齿,但这般情形,她自己都难以脱身,更别说救母亲了。

“侯爷。”门外传来跪拜声,接着听见外间房门被人推开。

十一看向窗边砂漏,正好过了子时,咬了咬牙,踮着脚尖,三蹦两跃地返回床上。

还没来得及躺下,珠帘轻响,进来一个人,身态修长,一身合体的月白袍服,晚风拂过,垂着的衣角翻卷开来,衣袂飞扬,如同深谷幽兰一般清雅儒秀。

脸戴着个青獠鬼面具,遮去半边脸,烛光朦胧看不真切。

来人已经不容人质疑,就是要十一侍寝的平阳侯。

十一瞪着他脸上的青獠鬼面,方才的怒气反而荡然无存。

凌云说过,如果他今晚如果不泄去邪毒,怕是撑不过去。

今晚总得有人为他泄毒。

他此来是为了求生,又有何错之有?

再说他体内的毒是她所下,她助他泄去邪毒,他们也算两清。

她虽然在生死门见多了男女之事,但她自己对这事却看得极重,断然不肯随意与男子寻欢。

平阳侯,也不例外。

怎么给他泄邪毒,就成了难题。

这几天,十一天天上课,虽然没认真看那些春-宫画册,但装样子时,多少还是看了些。

十一裹着被子缩坐在大床角落,把春-宫画册上所画的东西,能记得的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得出结论,对一个都没碰过男人的她,这种‘引导’委实难度太高。

泄气的抬头,不知何时,平阳侯已经站在了床前,正偏着头看她,怒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跟在他身后的下人,正无声地低头退去。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低哑,一如既往地得好听。

十一愕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道:“想……”脑海里的所有画面支离破碎,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个男人正**的表情上,一拍大腿,对就这个,“想怎么能让侯爷开心。”

平阳侯心头冷笑,听珍娘说十一主动要求给他侍寝,以求二人两不相欠,本来还有一些怀疑,见她这副神情,哪里还有怀疑。

“哦?”平阳侯压着满腹的怒意,黑如点漆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趣味,“说来听听,你想如何让我开心法?”

十一抬头向他望去,对上他如夜潭般清萧的眼,再看不去别处。

直到对方等得有些不耐烦,微蹙了眉头,才醒过神,挤出个笑,“不如我们来做游戏,比那个,那个更有趣……”

平阳侯不答,今晚确实是一个游戏。

抱着手臂斜靠向身边碗口粗的床柱,细细地打量着她白玉兰花瓣般地小脸。

想两清,还玩这么多花样,这丫头,还是这么有意思,眼里不由得又多了些玩味。

十一干咳了一声,看来是行不通,又笑,道:“引导么……”

他仍是不答,眸子闪烁,趣味更浓。

本来对她的目的怒到了极点,这时却觉得不错,强过他在黑屋子里,独忍邪欲。

十一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再有进一步的举动,脸上的笑有些发干,看样子指望不上他了。

也罢,豁出去了。

既然躲不过这一劫,倒不如就此解决。

七手八脚的去扒他的衣裳,将他的袍服扒开。

平阳侯心里怒极,极快地抓住她的手臂,阻止她进一步的动作。

十一心底也是冷极,动作被阻,冷然抬起小脸,淡声道:“不宽衣,如何办事?”

平阳侯本想将她摔开,但见她紧绷着小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再压不下心头怒火,半眯了眸子,心里冷哼,你执意如此,我又何必妇人之仁,将紧握着她手臂的手松了开去。

十一得了自由,又开始剥他的衣裳,连里面中衣也没完全解去,乱七八糟的扭扯着,就去拽他的裤子,动作全无温柔诱惑。

平阳侯哑然无语,锦裤挂到胯下那处,痛得一抽,皱了眉,却见她盯着他已经起了反应的那处,小手攥成拳,咬在口中,只是一味发怔。

他今晚本是邪火焚心,然气恼之下,已有所消减,被她一阵没轻没重的乱扯乱拽,不时的擦刮着他的命根子,直引得腹间邪火腾地一下,窜遍全身。

漆黑的眸子闪了闪,这丫头实在是……

怒极下,反而戏谑道:“然后呢?”声音低哑磁糯。

十一猛的回神,再看眼前的庞然大物,苦了脸,这尺寸委实夸张了些……

琢磨着横竖是用手。

或许……尺寸问题不太重要……

十一仰起脸,看着头顶只能看见半截,仍是迷死人不赔命的脸,扯了嘴角,赔笑道:“然后……”

“然后呢?”他嘴角微微勾起,眼里戏意更浓。

“然后……”十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转了半圈,又赔了个笑,“然后这样。”

说着拉了他一支手,令他的手握住他的那处粗涨,学着方才脑海里画卷中男子自-yin的动作,带着他的手试着套-动。

“这是……”平阳侯迷惑。

“就这么不要停,一会儿就会很舒服。”说完把身上的被子裹紧,退了开去,靠坐在大床最里面,半眯着眼,欣赏床前的美男子。

这身板,啧啧,没想到他文儒的外表下,竟有这么一副好身板,怪不得以前那么多女人,为了多看他一眼,跟他上回床,宁肯赔上身家性命。

平阳侯怔了一下,低头看了下自己手握着的那处,“就这样?”声音带了些怒。

“这个很实用的,万一在哪里,你想要了,身边又没女人,或者男人……这是最最最好的解决办法。”她想,应该是既舒服又方便的,要不然那些男人干嘛没事自己来?

平阳侯涨红了脸,终于忍无可忍,“你的意思是今晚让我自己来?”

十一刚想点头,说“是。”就看见他眼里迸出的怒焰,能生生将她烧成灰,这头哪里还敢点上一点,勉强挤了个笑。

手腕一紧,已被他拽了过去,感觉被子下滑,顾不得挣扎,赶紧将要滑开的被子拉紧。

他上前一步,身体压覆下来,将她连人带被抵在床柱上,令她无法动弹。

看着她紧紧攥着被角的小手,好气又好笑,“这就是你这些天所学的引导?”

是让人心醉的笑,那双眼幽黑得如同不见底的深潭,反映着火光,象撒进一把碎星。

这双眼……象极了一个人……

已然荡然无存的朦胧记忆突然浮上十一的脑海,那个男人一点点地将他装进她的心,再生生地将她的心挖去,是让她爱极,又恨极的男人……

但那些回忆,却远到无法捕捉。

十一撇开脸,不敢再看这双眼,怕自己迷陷进去,轻咳了一声,“这……这只是教侯爷热身运动。”

最好是他热着热着,就射了,这邪火也就该泄了。

他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洁细滑的脸庞,轻声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跟谁学的?”他象在责备,又象宠溺,语气平和,很柔,很软,柔软得如同和爱人说着情话。

气氛太过暧昧。

十一心脏猛地一跳,不由得咬住下唇,惊看向近在咫前的狭长眼眸,在对方的眼中,看不到一点情-欲,只有冰冷寒意。

这一夜,绝对不象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十一紧紧攥着拳,执拗的不转脸看他。

过去所受的训练,不管什么时候,都得冷静,只有冷静,才能应付任何不利的情况。

唇上的破损刺痛,令她可以清醒冷静的面对他。

她明白自己和母亲的生死被对方捏在手中,要想活命,就不能惹恼了他。

“不是你叫人来教的。”

平阳侯哑然,那该死的嬷嬷到底教了她些什么?

他的拇指抚过她咬紧的唇,捏住她的下巴,抬高她的脸,低头下来,吻住她,尝到她唇上淡淡的血腥味。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他又慢慢开口,声音透着冷。

(肉肉不能白吃,送票票哦。)

101朔月(三)

她心里暗惊,不自觉得又看向那双熟悉的眼,与他目光一触,便垂下眼去,不敢再看。

也不敢乱动,发出声响,惊动门外守着的那些人,只能任由他吻上她。

他的舌尖温柔地轻舔她不肯轻开的唇齿,浑不介意她的抵触,低声问道:“为什么不说?”声音磁糯诱人。

一口气顿时堵在她的胸口,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回眸过来,狠狠的瞪着他,以为他问的是下毒的事,

“我无话可说。”

“终于舍得看着我了。”眼里笑意渐浓,对她的吮吻越加的温柔,声音也更低柔,眼底却越加的冷。

十一眉头一皱,从束缚着她的力道,能感觉到想在他面前全身而退,绝不能硬来,只能慢慢寻找机会。

强压下怒气,将唇咬得更紧,不容他侵入。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近距离的端祥着她隐忍的表情。

她眼里的淡漠,撩弄着他压抑着的怒火。

种种光想上一想,就痛入心髓的往事一件件涌了上来。

眸子渐渐转冷,她令他痛苦一世,自己却忘得干干净净,太不公平。

她想脱身而去,他偏不让她如意。

突然屈膝分开她紧并着的腿,结实的大腿挤到她腿间,挤压上她腿-间的的敏-感,让她倒抽了口气,放开咬住的唇。

他的舌乘机而入,霸道的卷进她口中,肆意的掠夺摄取。

吻不断的加深,十一惊得两膝发软,天旋地转,用力推向他的肩膀,想从他的困缚中脱身出来,却被他结实的身体用力压来。

他手臂用力将她搂得更紧,空出一只手,抚上她的修长的大腿,提了起来,卡在腰侧,将她的身体托得高些。

身-下炙-涨隔着布料硬硬的压在她的敏感的柔软上,引来她一阵轻颤。

凝视着她慌乱得睁大了的眼,她的眼很美,美得让人心醉。

慢慢向她俯身过去,唇轻贴了她的耳,声音诱惑,“你不是一直想跟我……不如,我现在要了你。这样进入你,一定很有趣。”

十一气得发昏,“谁想跟你这个该死的……”

他微偏了头,将她骂人的话,堵回她的口中,手一抛,分了她身上的被子,柔美的身体展现在他面前……

指腹摩挲过她丝缎般的肌肤。

眸色微黯,既然她想要他,他就给她。

一沉腰,生生撞进她体内。

十一只觉得有异物强行进入她的禁地,身体本能的往后缩,却被牢牢地抵紧在床柱上,无法处可退。

等她意识到将发生的事,整个人僵住,整个人慌了神,低叫出声,“不。”

她的窄紧,令他一时间进不得,痛得倒抽了口冷气。

他没有说话,抬头瞥了她一眼,只是将她的双腿分得更开,身下之物略略退出,重新试探了一下位置,但缓缓而坚决地向前顶去。

现在才后悔,晚了。

今晚,他不会放过她了。

他欠她的,该还了,现在只是开始。

十一只觉得奇痛难忍,就算以前训练和执行任务中受过的任何一次伤,都没有这么痛。

腿间即时崩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半晌才透出口气。

她再任性,但终只是十来岁,还没涉入情欲的少女,大眼慢慢浮上湿意。

这一刻,她真是恨死了他。

他锁着她的眼,“恨我?”

十一深吸了口气,腿间的涨痛酸麻,让她清楚地知道,她与他,再不能象以前一样平心相处,他们之间不能成为爱人,只能成为仇人。

她知道,他想她恨他,想她痛苦,她偏不让他如愿,“我与侯爷不过是交易,有何可恨?”

“不恨?”

“不恨。”

“当真不恨?”

“无心,哪来恨?”

平阳侯彻底地怒了,好一个‘无心,哪来恨。’

她当真是如此无情。

既然她无恨,他便让她恨。

握紧她纤细得如同一掐就能断去的腰肢,再无怜惜地横冲直撞起来,次次都几乎完全退出,又狠狠冲进去,根根到底。

十一娇弱的身体被撞得象是快要散去,痛得不住颤抖,最终忍不下他象是无穷无尽的肆虐,用力推打着他,“停下,你这个混蛋,停下。”

他锁着她脸上神情的眼,冷得没有一丝暖意,不是不会恨吗,那就忍着,咬牙道:“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来给我侍寝的。”

十一即时噎住,望进他的眼,他眼里有怒,有恨,也有欲,独没有柔软。

她咬紧了唇,不再求他,扶稳了他宽阔的肩膀,一把揭去他脸上面具,露出一张倾国容颜,与十一在黄泉路上所见妖孽面庞瞬间重合。

十一怔住,身体微微地抖。

他抱着她不住发抖身体,突然低笑,“都说蛇皇之毒能让女子一时之欢,抵过一生的快活。不知道你与我这般,会不会觉得快活?”

十一咬牙骂了声,“混蛋。”

胡乱扭动身体,令他的进入变得艰难。

这样固然更痛,他却同样地不好过。

她痛,他同样痛。

他瞪她,她也瞪他。

二人呲牙咧嘴的完成人生第一回男女之欢。

十一不知道他到底折腾了多久,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被他摇散。

然蛇皇之毒入体,却在疼痛中生出一种微妙而无法抵制的快感,那种感觉真让人即刻死去,也是愿意。

十一无法抑制的撕裂之痛过后的快意,舒畅呻-吟脱口而出,她恨这样不能克制地绵绵快意,更恨这样在他身下承欢的自己。

又一阵将她抛向云端的快意袭来,她的身体不住轻颤,为了抵御这无休止地欢愉,在他肩膀上一口咬下。

他身体微微一僵,更如脱缰地野马在她身上纵横。

长久压抑的欲望在一夜尽数释放。

直到彼此精疲力尽才停下,她处子的血吸食着他体内的毒液,很快传遍全身血脉,从来不曾有的快感在体内流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软俯在她身上,无力地直喘粗气。

十一累得完全睁不开眼,只是朦胧中听见他问了声,“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含糊地‘嗯’了一声就沉沉睡去。

他的长指轻抚她睡着的面庞,慢慢伏下身去,在她耳边轻轻一吻,低声道:“青衣,我不会再让你逃走,无论天上地下,我都会抓你回来……大不了,我们重来一回……我有得是时间……我们可以慢慢的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他感觉后背微微一麻。

被他压覆在身下的十一,突然扳着他的肩膀,翻身而上,烛光下,她纤柔的指间中拈着一支针刺。

平阳侯今晚与她的欢爱,却是他全无保留地释放和索取,无论是心还是身,都得到了完全的满足,沉沉睡去,哪里还有防范之心。

这才被十一得手。

平阳侯的身体一动不能动,苦笑了笑,静静地看着她。

十一笑盈盈地瞅着他,纤柔地手指轻抚他结实的胸脯,她慢慢俯身,凑到他耳边,“今晚是你给本姑娘侍了寝。”

他想她痛苦,她偏要装作什么事也没有。

不便如此,还要气死他。

平阳侯身子略略一僵,眼里慢慢拢上怒意,可惜没能等他有所表示,意识瞬间模糊,再不知道人事。

十一脸上笑意敛去,怔怔地看着面前如同熟睡的俊美面庞,脑中乱糟遭的一团。

良久,抬手起来,轻抚他微微苍白的削瘦面颊,慢慢抚上他紧闭的眼,她内心最深处,好象烙着一双同样的眼,“你到底是谁,与他之间,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

腿间的痛把她拉回现实,十一轻嘘了口气,不管过去如何,她现在只是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平安,她只求能带母亲平安地离开,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平平安安地过一世。

凌云说过,她应该不怕蛇皇之毒,她承他七日之欢,为他泄去体内过多的邪毒,就算他们之间无法两清,起码可以抹去母亲利用她下毒之事,她也不必过于耿耿于怀。

收回轻抚平阳侯眉眼的手,下榻而去。

出了门,十一发现之前藏在院中的护卫不知道何时,已经退去。

只有珍娘忐忑地在院外徘徊。

十一站在台阶上,遥望着珍娘,对这个忠心的妇人,她没有丝毫恨意。

珍娘抬头,看见开门出来的十一,忙迎了上来,眼里是难掩的歉意,“我为姑娘备了浴汤。”

十一轻点了点头,步下台阶,她现在确实最需的要就是一桶热水。

珍娘亲自服侍十一步入铺满花瓣的浴汤,拿起水勺为十一浇水。

十一拦下,“我想一个人。”

珍娘略为迟疑,放下水勺,“今晚都是珍娘一手安排,侯爷也是珍娘设计请过去的,姑娘不要记恨侯爷。你母亲好得很,不会有任何事。”

十一懒懒地笑了一笑,“我谁也不恨。”

珍娘微微愕然,退了出去。

十一泡在水中,一合眼,就沉沉睡去,一觉醒来,见窗外已经大亮,而桶中的水,却依然是热的,自然是在她睡梦中,有人不断地为她添加热水。

这个珍娘当真是有心的,明知道是她伤了平阳侯,仍如此待她。

ps:与平阳侯这场船戏,虽然算不上你情我愿,但果子认为是他二人最好结合方式。当然以后的剧情会有比较大的转变,不知亲们可还喜欢?

另外,果子更的这么少,还让亲们如此大手笔地破费,真有些不好意思,为了答谢亲们,果子今天会拼命码字,明天,后天都加更。

也以此来祝大家中秋和国庆快乐。

102不敢赌

宫里来的那些嬷嬷得到消息,平阳侯确实是在十一房里过的夜,满意地离开平阳府,回宫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