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部分
《《乱世风云---凤翔三国》》 · 梦凝小筑 · 2026-07-25
反观吴老夫人得知我逃过一死后,没有再做进一步地行动,而是叫去张昭,对他明言:这件事情,她只做的出一次,天命如此,也就随它去吧。张昭默默退去,对我的生死再也不发一言了。
这件事情让孙策终于放弃了把我留在身边的想法,再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也后怕,朝堂之上还有这么多要我死的呼声。孙策同意了周瑜地安排,并找来一些元老如张昭、程普、步辇等,说了自己的安排,取得了他们的支持,下面的工作,由他们去做好了。果然,有几个老将出马,朝堂上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只是人们的眼睛还一直盯着吴侯府,等着孙策的动作。
毒药的药性很强,加上大量的失血,我在榻上整整躺了七天,才有点精神。等我稍微好点,就经常看见伯符笑容也没有,背对着我一动也不动的神情;看着公瑾在我假装睡着后悄悄把伯符叫出去窃窃私语,我心中做好了准备,知道他们是在商量把我关押到秘密地方去的事情。
可我真没有再想逃走的办法,因为张昭背着孙策来见了我,几乎是求我答应不再做让孙策为难的事情。看着这个把自己完全给了孙家霸业的老人那一脸痛苦表情,我只能默默点头。
所以,这天当伯符在我榻前来回走动的时候,我先开口了:“伯符,公瑾是不是已经准备妥当了?我以前说过,会听从你们的安排,你不要这样为难了,我绝对听话,好吗?”
伯符转身坐到我面前:“我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对不起,子云,我也不愿意这样做,可是……”
我笑了,伸手给他:“你又何必解释什么,如此犹豫不决,不是你的性格。伯符,我真的不在乎你们把我放在哪儿去,只是想着江东以后的战局,就担心你们。”
伯符轻声叹口气,握住了我的手:“我知道你的担心,也许,我还会在这里等你回来;也许以后到那里去接你的,不会是我们了。子云,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你好好活着。你答应我,好不好?”
是的,他说的很对,这是最无奈的事情,却是我们必须做出的选择,我又能怎么样?我会努力活下去,可他们能吗?战败者,生存的希望有多么渺茫,我又不是不知道。不能在他们身边的我,也不知道这次真的离开他们,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时候。
望着伯符充满怜爱的目光,我终于放下了自矜,第一次主动靠进了他怀里:“伯符,你也答应我,不要放弃生命,好吗?无论结局如何,都不要轻易放弃你的生命。必要的时候,你用我来交换,主公会答应的。”
伯符对我主动投怀的表现显然很吃惊,他先是一愣,接着生怕我离开似地,把我环抱在怀里,紧紧地,再也不愿意松开:“子云,子云,我不会,不会自动放弃生命,就像不会自动投降一样。我会坚持住,坚持到我能来接你。可是,如果我真的不能来了,你也不要做傻事。我记得你说过,你做生意是为了兄弟家人,那是你的真话,对不?所以,我和公瑾真有那一天,你要活下去,帮我们照顾妻儿老母他们,好吗?”
泪水止不住地滴落在他的衣襟上,我哭了,对于他给我的真情一片,我又能用什么来报答。我是夺取他霸业的罪魁之一,可是,他却把一家人的命运交到了我手上,而我,却不能给他任何的承诺:“对不起,伯符,对不起,你不会放弃,我也不能去放弃。可是,我对你发誓,只要我在,只要我活着一天,孙家就存在一天。你将来失去的一切,我会给你补偿的,求你,求你活下去,等我再回到你身边的那一天。”
孙策笑了起来:“我可以把这个作为你的承诺吗?其实,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梦想,我真会考虑不要江山要美人了。可我身上承担了太多地希望,我不能让跟随我的人觉得他们跟错了人。所以,你也原谅我,不能答应跟你走。”
我们身上都承载了太多地责任和无奈,他是这样,我又何尝不是。靠在这个一直很想容纳我的胸膛上,我只有默默哭泣的份了。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我紧紧地依靠在他的胸膛上,这怕是唯一的一次,以后?我们之间不管谁能活下去,这样靠在一起的日子都不会再有。孙策也像是明白这一点,也是紧紧地拥着我,一动不动。
过了好长时间,我总于鼓足勇气开了口:“伯符,叫我云如好吗?我本名叫云如,哥哥叫我如儿。其他的我做不到,可是我身子还是清白的。伯符,如果你愿意,我……我愿意现在给了你!”
孙策的身体明显僵直了一下,我已经是羞红了脸,埋在他胸膛上,动都不敢动。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听到声音,我悄悄抬起头,正看见孙策直愣愣俯看我的目光。看见我探询的眼睛,孙策又紧了紧手臂,低笑着:“云如?你真名叫云如?真好听。原来你现在用的名字是这样来的。我也叫你如儿好了。”我羞涩地低下了头。
孙策继续说着:“如儿,我明白你的意思,能得到你,也是我多年来的心愿。可是,我现在不能这样要了你,不能这样。我要一个完完整整地你,而不是只有半颗心的你。我要得是一个女人对她男人的付出,而不是兄弟般的感情。如儿,你现在也不是真的要跟我,只是想这样补偿我,对不对?你不要我的怜惜,我又能接受你这样的补偿吗?”
我无语,是的,他说的一点没有错,我真是想这样补偿他,因为我,他的霸业无成,因为我,江东已经没有了争霸天下的可能,我已经让他失去了江山,能把自己给他,这真的是一种补偿,而不是真正的情爱。其实,现在我对自己的感情,还在迷茫之中,孙策和诸葛亮,我到底更爱哪个多一些?对他们,我是一样的感情还是不同的感情?还是我对他们两个都没有真正的男女之爱?邹姐姐告诉我,说女人只有靠在她最爱的男人怀里才有那种很安全的感觉,我现在却还没有一点那种感觉,难道说,我的感情归宿还不知道在何方吗?
孙策没有听到我回答,自嘲地笑了笑,美人主动发起邀请,他却退缩了。看着怀里闭目不语地人,他叹口气:“如儿,你不要乱想,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今生不能和你在一起是我们没有这个缘分。如果有来生,我不会再去参与天下逐鹿的游戏,会选择和你一起遨游山林,好吗?”我只有一个劲地点头了。
到今天,我已经很后悔这次来江东,如果我不陷在这里,在将来的南北大战中,我定会竭尽全力保全孙策和周瑜的性命,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带着他们离开朝堂,隐居与山林之中,日子也会过的很好呀!真的把自己给了伯符,也没有什么。可是,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听天由命。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三十五章 死里逃生(5)
时间过的很快,这天傍晚,当孙策拿着束缚我的刑具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离开的时间终于到了。他默默地为我带上镣铐,我默默地看着他,一直到他抱着我,把我送进了马车里。
吴侯府门外等了很多人,马车周围的人并不多,多数的人在远处默默看着这边。我的注意力却不在他们身上,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孙策和周瑜。离开这里后,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吗?
孙策把我放进车里,车很大,里面铺好了被褥,还放置了不少的生活用具,那两个侍女已经等在了车里,旁边跟着的人却是孙翊,果然是他负责这次的押解工作。孙策把我放下,他默默过来,身后军士手里拿着给囚犯带的枷铐提醒着我们,这马车实际上是一辆囚车。不过,孙翊并没有让军士上前,而是挥走让其退下了。
看着孙策把我放进车里,周瑜也过来:“子云,此去不过三、五年,你不要再做反抗,就算你逃离了监视你的人,也不可能离开那个地方。等这里的局势稳定了,会有人接你回来。”
我拉着他和孙策的手,不愿意放开,谁知道这一放开,还有没有再握住的时候:“公瑾,我没有办法,不能再做什么了,你们答应我,好好活着,我等你们来接我,好吗?”
孙策笑笑,可这笑比哭还难看:“你不要像个小孩子,公瑾说了,也就几年工夫,很快就过去了。那里安排的挺好,不会让你受罪,你自己要安心才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活下去,别忘了你的承诺。”
我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流泪,咬牙忍住,看着周围的人:“子布先生。”张昭轻叹一声,还是走了过来。我望着他,诚恳地说:“先生,如知道以往对不起您了。可我还是想求您一件事情,还请您一定要答应。”
张昭有些发愣,他转头看看孙策他们,他们都不明白我的意思。想了想,张昭点头了:“好吧,你说,我听着,能做到的,我答应你就是。”
我感激地谢他:“多谢先生了。先生,我此去不知何时能再回来,就是能回来,也怕……伯符重情重义,做事不免有些冲动,所以,我求先生,凡事多提醒他,千万不要不顾惜自己的性命。如果真遇上性命危机的关头,先生不妨自做主,用我来和洛阳作交易。我想,能有点作用。”
听了我的话,张昭和周瑜眼睛都是一亮。和曹操的这场战争,他们两个心知肚明,几乎没有胜算,能保持目前对峙状态已经很不错了。如果孙策他们真要有什么意外,比如重要人物,甚至可能就是孙策本人,落到曹操手里,有我做人质进行交换,还真有获救的可能。我知道孙策绝对不会答应这么做,所以,干脆说给了张昭。
生怕他们有所误会,我继续给他们保证:“先生不必担心我会玩什么花样。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尽管废了我的手脚,只要人是活的,主公那边能成。”这样,我就不会再成为你江东最大的威胁了。
也不管孙策正在高声说不行,张昭是躬身行了一礼:“子云对吴侯的情谊,昭明白了。你放心走,我们都会尽全力保证吴侯不失。”这样,我就放了一半的心了,只要两军最后对垒的时候,张昭他们将我的消息递给洛阳方面,主公他们就不会杀害伯符他们的。
既然离别是一定的事情,儿女情长的样子还是不要得好,我可是他们的囚犯,不是远别的亲人。看了看周围那些阴冷的目光,我咬咬牙,忍心缩进了车里,不再看车外人那不舍的眼睛。那边,周瑜还在嘱咐孙翊:“路上一定要小心,该说的我们都已经说了,剩下的事情就你来承担了。”
孙翊点头:“两位兄长放心好了,我不会让子云出任何事情的。”
马车终于起步了,出了城门,一千士兵正守候着。周瑜一把拉住了还想送一程的孙策,站在了城门口。孙翊对他们匆匆行个礼,命令车队启程了。我扑到车窗上,压抑了半天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了,掀起一角窗帘,在一片模糊的泪光中默默注视着孙策他们直到他们的身影看不见了。
蜷缩在车里,好半天后,我才止住悲伤的心情,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把我关押到什么地方去,听周瑜话中的意思,应该离这里很远,当然,离洛阳就更远了。静下心来后,我才抬眼看身上的镣铐,一看之下,我是苦笑连连,这是他们专门给我做的,煞费苦心哟。手上的镣铐做的很精细,链子很细,而铁铐窄窄的,薄薄的,用细致的白皮套住,手腕上没了冰冷的感觉;除此之外,银色的锁还将另一条很长的链子连接在皮铐的小环上,它的另一头锁在车里的横梁上。铁链都刷上了一层银粉,不仅不碍眼,还有些好看,这副刑具做的真像女孩子手上的首饰,如果不是它限制了我双手的自由,我真会喜欢上它。脚镣同手镣一样漂亮,只不过是黑色的,中间的链条却比较短,给我的活动余地很小。整副镣铐并不重,只是如此精细的链条绝对是精铁所铸,我肯定没有办法弄断它们。而出城之后,孙翊就让军士把木枷戴在了我的手脚上,将我的行动完全限制在车里,彻底禁锢了我一切活动的可能,如此的束缚,别说我是人,就是神仙怕也跑不了。
孙翊注视着我的举动,当然明白我在想什么,他是轻叹一声:“子云,在我们到达地方以前,我必须对你这样,到了以后,不会让你太难受,这一路上你且先忍耐着点吧!”
我现在的想法却不是逃跑,而是好笑:“无妨,我是你的囚犯,会好好听话的,我现在身体如此虚弱,也不可能给你找什么麻烦。再说,反正都是坐车,也没什么难受。只是看这刑具好精美,倒真让我也有舍不得取下的感觉了,真漂亮。伯符和公瑾实在是煞费心思,也亏他们怎么想的。”
孙翊望着我也好笑:“你居然想这些?我真佩服你。”
虽然木枷带在手脚上有些难受,我可是真的在笑。伸直身体斜靠在被褥上,尽量让自己轻松些:“我还能想什么?带着它们,我武艺再好也跑不了,况且,你还这样防着我。既然这样,何必自找不愉快?”
孙翊沉默了一下后点头:“子云,虽然现在你不再是我的兄长,可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从内心来讲,我真不想如此对你。可是,你却是这样的身份,我也只好……,你不要怪我没有义气,我们能做的,也只是让你尽量不太难受。你身上的这副镣铐是公瑾兄亲自设计的,他一直为你差点死在曲阿而自责。”
我心有不甘地看看身后:“叔弼,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也不会忽视自己囚犯的身份。可是,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只想你能明白,在我心里一直把伯符当兄长,一直把你看成亲弟弟,什么救命恩人之类的话,我不想听,在我来说,保护你的生命是在尽当哥哥的本分。无论如何,只要我活着,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失去性命,孙家灭亡的那天,也是我赵如地死期,这是我对伯符的承诺。你们以为我会怨恨你们把我关押到秘密的地方,不,我哪能不知道,这是你们为了保全我性命而采取的措施。这场南北大战,无论双方输赢如何,我都可以留下性命,这才是伯符、公瑾的意思。”
孙翊点头:“我们都明白,大哥也说了,他们的一番苦心,你会清楚。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大哥他们的心胸广阔,很多事情上也误会了你。仔细想想,你的所作所为,我真做不出来,朋友做到你这个地步,也没有几个人。子云兄,路途还远,路上不免劳累,你身体刚刚好点,还是多休息吧!”
路途还远?我真的很好奇:“叔弼,你们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地方去,好像很神秘。”
孙翊笑笑:“我也没有去过,到了宜阳,会有人来迎接安排的。”
宜阳?靠海边了呀,可是,入海的话为什么走这么远的路,走水路不是更好?唉,反正他不说,我干脆也不问了,倒头睡了下去。
路上时间过的真快,孙翊他们太小心了,除了在大城池,我们基本上是用行军速度在跑路。一千士兵,每天紧张的很,一切行动如同行军打仗般,就像随时有人要来袭击,弄得我跟大人物似的麻烦。虽说身上的镣铐都用皮具包裹了,孙翊也不让我下车,一切都由两个女子服侍着,我还不至于难受,可虚弱的身体对这样的行军速度还是无法适应。头两三天,我还不停地跟孙翊他们说说笑笑,当自己是旅游,这几天,脸色就难看起来,即使孙翊已经取下了我手脚上的枷锁,我还是蜷缩在车里,动都不想动。
孙翊看着我这个样子,也有些着急,命令车队加快脚步,十天后,我们终于来到了宜阳。天,真是要出海,看着眼前的大船,我的心凉了半截,这一出海,谁知道他们把我放在哪个海岛上,我连获救的希望都没有了,怪不得周瑜会说,我就是逃离了监视的人,也离不开监禁的地方。在孙翊的指挥下,我满心不情愿地被他们架上了船。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三十六章 柳暗花明(1)
明争暗斗篇——第二百三十六章柳暗花明
船上的航行并不枯燥,摇撸的声音,海鸟的飞翔,轻柔的海风飘过发梢,海天一色的景致很不错,对于我这样一个无所事事貌似出海游玩的人来说,如果不晕船,看着这样的景色,应该很惬意。可惜,现在的我并没有一丝惬意的表现,而是在甲板上斜躺在孙章为我准备的胡床上发呆。孙翊一直在我身边不停地说着话,只是,他说的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
上船初始,在所有人眼中,我苍白的脸色,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就是晕船的象征,没有人能想到,我这样其实是心中完全绝望的表现。孙翊也没有想到我的心情已经低落到了极点,他一开始只是关注我的身体是否抗的住这次航行,后来明白我是心情恶劣,他虽然紧张,却也找不到劝慰的话,便劝我到甲板上看风景,而他在我身边默默地陪着,直到我差点扑进海里。
在曲阿的监牢里,程普如此待我,我没有绝望;在孙策府里,与他们无奈的争论引发互相痛苦,也不曾绝望;老夫人差点杀了我,我也没有绝望。再怎么伤心痛苦,我都是抱着对美好明天的期望接受着一切,哪怕是对我的伤害。可到了这艘船上,我彻底绝望了,离岸越远,我心越慌,在我眼前,那碧蓝的海水渐渐成为黑色,它像是一个恶魔正张开大嘴吞噬着我,一股撕裂心肺的疼痛让我无法呼吸,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我一下子就有了扑向它的冲动。我的冲动没有造成恶果,手铐上连着的细细铁链,成了孙翊控制住我的工具。孙翊在短暂的惊吓过后,望着我木然苍白的脸,也想明白了我的绝望,他紧紧拽住收的更短的铁链,再不敢离开我身边半步。而我在躺下后,就一直这样发呆了。
一个昼夜就在我的沉默中滑过,天亮后,一片礁石海滩出现在眼中,那若隐若现的灰色,标志着目的地的到达,船上的人开始忙碌起来。在胡床上躺了一整夜的我依然躺在那里,神情没落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海岸线越来越清晰了,船也靠着惯性慢慢向海湾里滑行,士兵收桨落帆,忙活个不停。孙章轻轻走近我们,询问的眼光看向孙翊,孙翊叹口气,走到我身边解开束缚我的铁锁扶我起身:“子云兄,快靠岸了,我们也准备吧!”没有他想象中的挣扎,我默默地看他一眼,顺从地起身,跟着他回到了舱中坐下,仿若一个木偶一般,心里苦笑一下,自己和一个木偶也没有区别吧。
下了船,再次坐上车,马车向纵深处行使。孙翊让侍女打开窗帘让我观看外面的风景。窗外略过滩石地,渐渐地有了绿色的草地,慢慢地偶尔有树木从眼前闪过。我的心里空荡荡,窗外的景致再美,看在我眼里,也是模糊的,这漫长的岁月我如何熬过去呀!
天快黑的时候,马车驶进一处大院,这里很空旷,除了这个大院子,还有零星的一些小屋子散落在大院子周围,黄昏的夕阳将这里辉映得愈加荒凉,至少看在我眼里是一片孤独和荒凉。马车驶进大门后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进了二门,停在内院子里。下车后,新鲜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入目的是崭新的砖瓦琉璃,这些都告诉我,这里动工完毕不过旬月。
下了车,孙翊赶紧走到我身边,在军士将崭新的家具用品拿入屋内后,他指着院子给我介绍:“子云兄,这里是三进出的大院子,你在中间内院居住,外面是他们的住房,我在前院。”
看着周围忙碌的人群,我轻轻摇摇头:“叔弼你忙去吧,别管我了,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子云兄,你可别……”
无奈地苦笑一下:“真没事了,船上是一时没醒过来。你忙吧,我累了,去睡了。放心,有她们守着呢。”
孙翊又看了看我的脸色才放心点头:“好吧,你身体太虚。这里才建好,也真乱,我去安排一下。”
我在侍女的搀扶下进了内屋,简单的几样用具、窗纱、被褥等等都很精美,一点不亚于吴侯府,眼见得这些绝不是一次运来的,周瑜确实为了这个地方费尽了心思。孙翊跟着我进了房间,守着侍女将软榻收拾好,又将我扶上去后,才走了出去,我还听到他大声命令几个军士守护在院子里。
靠在榻上,看着侍女忙碌着收拾带来得衣物,我叹口气,到了这一步,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望着这些用具,再看看身上的这副刑具,我为自己在船上的行为脸红不已,孙策和周瑜为了我费了那么多心思,而我居然想自杀,真正自私的人还是我。
休息了一夜后,再次走出房门,我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心态,日子总要过下去,活着才有希望。昨天身心俱疲,现在我才仔细打量周围。这个院子很大,我居住的内院就一排房舍,共三间,距离正房不远有一个小伙房,侍女说,那里是专门为我做饭的。内院四面是墙,只在正北方开了一道门,外院前后左右都是整排的房间,根据占地的大小,我估算了一下,有三十来间。
正在打量的时候,孙翊过来了,见我精神不错,他笑着为我介绍了一下周围。原来,外院和后院的房间全是孙翊带来的亲兵住所,实际上就是监押我的狱卒了,孙翊暂时住在前院。现在各处的院子都是空地,还没来得及栽种树木花草,他告诉我,孙章已经派人去联系这里的土人,征集一些花草树木过来。
听着他的介绍,我苦笑了一下:“叔弼,关押我一个人,用得着这么多人守在这里吗?再说,你不可能老在这里陪我吧?”
孙翊摇摇头:“子云兄这么厉害,要看住你,还是需要多点人手。我要是能一直陪着你,也是福气。对了,以后兄长不出这个院子,可以不戴手镣,你也自在些。”说着话,他身后的亲兵已经上前打开了我的手铐。
活动一下被禁锢了多日的手腕,我很知足了:“谢谢啦,我很自觉。呵呵。”
孙翊也笑了:“我来这里还另有任务。过两天,孙章还要回去带一批工匠过来,我们要在这周围修建一个大营地,长期驻军。”
长期驻军?那就不只是修建一个临时兵营了:“这么说,伯符有意将此处纳入囊中了?这座岛屿很大吗?”
“那是,这里很大,而且能出产很多宝物哟,是个宝岛呢。”
原来此处就是会稽城东面海上最大的岛——夷州岛。夷州岛的确是一个宝岛,这里出产的珍珠一向被中原大地誉为珍宝,价值极高。孙策在统一了江东后,就注重夷州岛上的珍产,两年前便派颇有航船经验的孙章出海夷州进行考察,要将此处纳入自己的管理地域。这次更是让孙翊亲自前来督办修建房舍和营地的工程,将来此处就是官衙和驻军之所。这样看来,我被关押到这里的确是他们做出的最好的决定。
孙翊一连忙了几天,才算把住所收拾妥当。把我的住处收拾妥当后,他又忙起来,征集了许多当地的土人开始烧制砖瓦,准备木材,在住处周围开始动工修建房屋营地。虽然一天到晚忙的脚不停地,孙翊还是一天几趟地来看视我。我很自觉,知道他还不放心,便不出门,偶尔在院门口看看远处的天空,看看忙碌的军士和穿着稀奇古怪服饰的当地土人。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孙章又走了两个来回,带了大批的工匠和物质,也给我带来了不少吃穿用度的物品,显示着孙策他们对我得关心。
随着一棵棵大树干被运来,一块块砖瓦被码放在周围,一条条地沟开始呈现,工程量非常浩大,根本不是一般的驻营地。看着远处纵横交错的地沟,浩大的工地让我认识到这里不仅仅官衙和驻军,而是一处很重要的基地,孙翊他们修建的应该是一座城池,而我所住的地方以后就是城池的中心。想到这点,我再想到孙翊的身份和地位,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周瑜说过,我的关押地也是一条后路。我恍然大悟,他们为什么这么重视此处的修建,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关押到这里来,为什么孙策明明知道我距离他们这么远,还说什么他不在了,孙家人就要靠我来保护了。原来,此处不仅仅要成为江东的一个州,而是江东政权的一条后路,一条预防万一的后退活命之路。孙策的脾气耿直,或许不会在遭遇失败后逃往海岛,但孙策的后人却可以在这里建立自己的独立王国。他们安排我过来,也是在安排身后事。
这虽然不停地说服自己要忍耐,可在这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天天看书也烦,弹琴又没兴致,两个侍女即便离开了建业,也不敢多说话,孙策可是用她们全族的性命威胁她们不要乱说话。无聊之下,我想出去逛逛,本想大不了多带一些刑具而已,可孙翊还是拒绝了我去海边走走的要求,他说这里还太乱,那些土人还没完全归顺,怕路上会出事。我知道他是担心,担心我的安慰,担心我会借机闹事,甚至可能担心我还没有想开。看来我短期内是出不了这个内院了,那就算了,干脆就不再提什么要求了,过起了睡觉发呆看书,啥也不想,啥也不做的日子。
除了自由外,让我心烦的还有这里的气候,夷州岛的夏季又闷热又潮湿,我的身体还比较虚弱,这种天气下更是异常难受,更无奈的是每到下雨之前,身上的那几处旧伤也嚣张起来,酸痛的要命。这种反应被我察觉后,也忍不住嘲笑自己可以当钦天监了。虽然我极力忍耐着,但下雨前我的难受样很快被细心的侍女注意到了,再禀告了孙翊后,夏季在屋子里升火炉就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就这样,日子慢慢捱过了两个月。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三十六章 柳暗花明(2)
其实军营的生活比较枯燥无味,而干这种修建之类的工作更是劳累辛苦,为了调节士兵的身心,让大家能放轻松些,将军们往往都会组织一些活动来娱乐一番,其中最为寻常的就是捕猎活动,捕获了丰盛的猎物时,就搞点聚餐什么的,即收买士兵,也算是军营生活的一种乐趣。孙策喜欢捕猎,孙翊也学得有模有样。这天,或许是一天的捕猎活动收获颇丰,或许是对自己拒绝了我出去走走的要求有些不安,又或许见我一天到晚蜷缩在屋子里很可怜,也该让我放放风,总之,孙翊大发善心,竟开恩让我参加他们晚上的聚餐活动,并说召集了当地土人表演一些节目给我开心。
我当然要领孙翊的一片好意,再说可以出去走走也挺舒服。被孙翊带到了军营的一处空地上,这里已经安排好孙翊和我的座位。座位前是一大片空地,四周围满了篝火,篝火的铁架上正烤着一些小动物,无非是些兔子野鸡之类的。案几上的酒倒是从江东带过来的,摆满了许多我叫不上名字的果实,花花绿绿的很多品种。
就座后,孙翊打了一个手势,从暗处一下子涌出一群土人,他们头带羽翎的装饰物,脸上都画满了花纹,连光着的上身也画满了图案纹饰,下身穿着草编的围腰,赤着脚,手里拿着茅,嘿哟嘿哟地在空地上跳起了舞。这种舞强劲有力,肌肤上的图案好像是用什么颜料画上去的,在火光的映衬下,随着舞者跳跃的节奏抖动着,形象十分怪异。这些舞者并不像专门训练过,但他们的节奏感非常强,舞步都踩在鼓点上,手中的长矛也配合鼓点在地上敲打着,显示出一种狩猎丰收后的喜悦来。
我看得连连点头:“没想到这些土人的舞蹈这么好看,很有节奏感,比我在荆州看到的蛮族舞蹈还要奔放些。”
孙翊在旁边递上果盘:“呵呵,我也觉得这舞蹈很舒服,比军中的舞蹈少了豪气,但多了一些随意和自在。知道你喜欢,专门让他们来的。这些果子味道不错,是这里特有的。”
我也不客气,选了一个红艳艳的果子啃了一口,细腻果肉入口即化,蜜一样的汁液顺咽喉而下,呵,真甜。见我吃的开心,孙翊很高兴:“兄要是喜欢,我让他们每天给你送一些去。”
满意地咋咋嘴,我回他:“好呀。没想到,这岛上不仅出产珍珠,还有这么美味的果子。可惜这种多汁的果子存放的时间都不能久,否则运到中原去,铁定赚大钱。”
扑哧,孙翊笑了起来:“子云兄还是商人天赋呀。”
我也笑了起来:“那是,这么多年的商人可不是白干的,我真赚了不少钱。啧啧,这些果子味道甜美,汁液肥厚,如果酿成酒,其味道不亚于百花蜜酿。对了,叔弼,你在这里建一个酿酒作坊,我教你们怎么酿百果酒。呵呵,这样一来,我就不缺好酒喝了,也免得你们劳神费力地从那边带。过几年,这里产的酒可以运过去,让我们大大地赚上一笔。”
“你还说来就来了。不过这个主意不错,呵呵,等这些工程做完了,我就为兄建一个酿酒作坊,自己生产美酒,让孙章带回去给我兄长他们喝。”孙翊被我撩拨起了兴趣。
“是呀。”我叹了口气,自嘲地一笑:“把酿好的酒运回去,好让伯符他们放心。”眼睛瞟向遥远的天际,在海的那边有多少我牵挂的亲人和朋友呀。转眼离开洛阳快一年了,离开孙策也近三个多月了,不知道大家是不是都好。
孙翊看出了我的伤感,也不再说话了。铁架上烤肉在不停地翻滚着,肉熟的香气慢慢在空气中弥漫着,不一会儿那肉的颜色就呈现出焦黄来了。望着翻滚的铁架,思绪又回到了从前,那年,我因为预知孙策会遭遇刺客,因此紧随他身边,每次他去狩猎我都很紧张,但狩猎回来后,烤野味就是我的工作了,孙策特别爱吃我烤出来的肉,说特香。自那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只要他去狩猎,必要我烤制,他才食用。伯符,今生还有机会再为你烤一次野味吗?
“子云兄,来尝尝这味道如何?呵呵,大哥说你烤肉的技术特别好,下次打猎,我专门给你留下猎物,就在院子里慢慢烤,我也想饱饱口福。”
我从遐想中醒悟过来,自嘲地看看手腕上的镣铐,唉,自由都没有了,还想以前干什么。伸手接过烤肉尝了一口:“嗯,这是烤鱼呀!”
“呵呵,当然是鱼,兔子还要等会儿。”孙翊一脸好笑地看着我:“你在想什么,都吃到嘴里了,才看见是鱼。”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正在想你大哥。伯符狩猎的本事真好,不过,他也说对了,我烤肉的本事比他狩猎的本事还强,他就喜欢吃我烤得野味。呵呵。”
“我们都知道。呵呵,你不知道,从那次你救了大哥后,有你在的时候他才去狩猎,他说,你不在,那猎物就没有味道,他也提不起精神去狩猎了。”
心里一阵激动,伯符,今生是我亏欠了你呀!不想让孙翊看出内心的激动,我将手里的食物慢慢放到嘴里,细细品味嘴里的鱼肉,味道很鲜,很滑嫩的感觉,没放多少调味,自然的咸味恰达好处:“很不错,这鱼烤得非常好。呵呵,是谁的手艺,快赶上我了。”
孙翊哈哈笑了起来:“我就是觉得这鱼烤得好,果然兄长都说好。这人手艺不错,我学着烤了几次,还是不如他。”说到这里,他朝旁边不远处的一个正在架子旁边忙活的人招招手:“你过来。”
那人答应一声,放下手中的铁钎,拿起旁边的托盘跑了过来:“大人,这几条烤好了,您慢用。”
孙翊呵呵笑着接过托盘转向我:“子云兄,这鱼就是这人烤的,还是个知礼之人。”
我在看清这人面孔的时候就呆了,这时都还有些发晕说不出话来。孙翊发现我神色不对:“子云兄,你怎么啦?脸色怎么一下子就白了?”
他的问话把我从梦游般的状态中拉了回来,我赶紧弯下腰不让孙翊看见我的神色:“咳,咳,咳……”借着一阵猛烈的咳嗽,我把激动的失态掩饰过去后才抬头:“哦,噢,哎哟,我被鱼刺卡了一下,呵呵,这鱼烤的太香了,我嘴馋了点,就吃急了。还好咳出去了,让你们笑话了。对了,这人我看着不像你的士兵,叫什么名字呀?”
孙翊看看我们面前的人笑道:“你告诉赵公子你是什么人。”
这么激动也怪不着我,谁让我训练出来的海军大将,现任扬州刺史下属水军佐将的廖立会用这种方式出现在我的眼前呀。与我的激动相比,廖立非常冷静,他在孙翊接过托盘后就躬下身子保持一动也不动的姿态,听见孙翊的问话,才稍稍抬抬头,一脸恭顺地回话:“回大人,回赵公子,小人是扬州人士,姓廖名立,是个商人,以海上的买卖为主。”
我全身的力量都用来控制自己不要发抖了,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来问他:“商人?扬州距离这里很远呀,你怎么会在这里?”
廖立继续用恭顺的态度回话:“回公子的话,一个月前小人和几个同行接了一笔大订单,来海岛收购珍珠和贝母,本已经上了回程,谁知遇到了大风,又被刮回来了,船也散架了,暂时回不去。幸好遇见大人,允许小人在这里暂住。”
“哦,真够可怜的,和我差不多,到这里都是身不由己呀!”我故作感叹,缓缓地拿过案几上的酒壶倒了一盅美酒递到廖立面前:“你的鱼烤得不错,很好吃。”名为赐酒,实则让他看到我手腕上的镣铐。
廖立恭敬地用双手接过酒盅一饮而尽:“谢公子赏赐。大人和公子还喜欢吃什么,小的就去烤来。”
我看了一眼孙翊,他一点都没有发觉我的不对,也笑着说:“正是,这小子手艺不错,又是扬州人,如果兄长喜欢,我就把他入了军籍,调去外院,也算找个人给你解闷。”
我对孙翊笑笑:“呵呵,算了,他也是商人,家中亲人还等他回去,别因为我而失去自由身了。”再看向廖立:“你明天没事就来找我,和我说说扬州的趣闻,海上行商的趣事。”
廖立看了一眼孙翊,见孙翊没有反对,才低头答应一声,转身回烤架的位置去了。他离开后,我裹裹身上的衣服,对孙翊笑道:“刚才那股风吹得我发冷,你让他们送我回去吧。记得留几块烤得焦酥嫩滑的肉给我就行。”大概我脸上的血色确实不太好,孙翊也没再留我,而是亲自将我送回了住处。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三十六章 柳暗花明(3)
洗浴躺下后,我紧闭双眼,把激动地快发狂的情绪锁了起来,马上就可能获救的希望让我浑身发烫,一夜未眠。或许是长时间的压抑突然被释放出来,第二天我头有些发晕,人也有点发烧。自己没觉得怎样,倒把孙翊吓了一跳,而廖立在第二天来见我,知道我突然病了,也吓了一跳,赶紧跑去给我找了点当地的草药。
其实我真没什么,可他们都那么紧张,我也只好委屈自己吃药了。侍女熬好药给我端了进来。谁知道我一口喝下去,全吐了。我的妈呀,廖立拿的什么鬼东西,苦的要命,真喝下这碗药,我非吐死不可。
孙翊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名堂,见我吃药就吐,吓坏了:“子云,怎么样,怎么样?是药不对?”
我无力地靠在那儿,连摇头摆手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了:“什么药呀,苦死我了。”
“怎么回事?”孙翊杀人的目光看向屋门口呆立的廖立。
我急忙阻止,开玩笑,你把廖立杀了,我怎么办:“别这样,苦口良药嘛,我又最怕苦,他也是好心。这样,多放点糖,我再喝。”
孙翊眨眨眼望着我笑:“兄长说你怕苦,你可真怕,吃药放糖,哈哈哈……”
我脸上发烧,将加了不少糖的药重新吃下去才指挥孙翊:“你拿水给我簌簌口。”等嘴里的苦味轻点,我才撇嘴道:“这有啥,本来就苦嘛。好了,药我吃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和这人说说话。”
“哦!”孙翊挠挠头:“那你们说吧,我出去了。你要是不好,还是多休息,记得还要吃药哟。”
我摇头了:“不想吃了,这药太难吃。要不,我亲自去采几味药?”
孙翊想了想,摇摇头:“不行。那些地方我们还不熟,万一出什么事也不好。还是你说些药,让他们多采集一些过来,你慢慢挑选好了。”
孙翊历练出来了,没上当,我也没指望他能上当,因此嘿嘿一笑:“算了,太麻烦,这病也不算啥,我还是慢慢养好了。对了,叔弼,你让那些土人帮我采集一些稀罕的花草送来吧,我听说这里有一种兰花,特别清香,大陆上见不到,很珍贵。”
孙翊见我没有丝毫不满,也嘿嘿笑了笑:“也不比你亲自出去麻烦吧!嘿嘿。”
我脸上有些发烧:“叔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呵呵,我真是想出去走走,整天呆在这里有些闷了。既然你不让我出去,就弄点花草来让我找点消磨时光的事做做吧!”
孙翊点头了:“好,我这就下令让那些土民找那种兰花。只是,你画个图样出来让他们去找吧,我怀疑这些人不懂这些。”
真正的土人不一定懂,可廖立再怎么也是个将军了,不可能一点不懂吧?虽然心里也在打鼓,我却看着廖立笑道:“管他懂不懂,让他们把山里路边比较稀罕的花草弄一些过来就成。另外,前几天我闲着没事,画了几张营盘阵法的草图,你再让他们拿些纸张来,我把完整的图纸给你。不是我吹,我设计的比你们强的多。”
孙翊一呆,有些发傻:“这,这,子云兄,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
他拒绝的态度很明显,这点我早料到了。原来设计营盘图不过是打发时间,也没打算给他们,可自己的军队过来了,现成的营盘不要白不要呀,再说,还有江东人免费当劳工:“呵呵,你怕我在上面动手脚不成?叔弼,我虽然没出去,可看到如此浩大的工程也知道你们打得是什么主意。伯符和公瑾把你派来并不是押送我这么简单,他们要你在这里建立府衙是为了以后可能用的上的退路,对不对?”
我一语揭穿了他们的目的,孙翊张大了嘴巴,旋即嘿嘿笑了起来:“果然是瞒不过你。不错,是建立府衙和驻军,慢慢扩大为城池。所以,嘿嘿,我可要在这里陪子云兄好几年了。只是……,要不这样吧,兄设计一个城镇图,嘿嘿,作为军营的呼应部分如何?”
轻轻挪动着身子调整一下坐姿,我淡淡地回他:“既然要把这里建成退路,首要的还是军营驻地的修建。海那边的战争是一触即发,我也不瞒你,洛阳真要发动针对江东的攻势,就绝不会手下留情,战争的时间也不会拖延的很久,如果我估算的不错,也就半年到一年左右的时间。叔弼,如果这一两年就要发起这场战争,这里的城池绝对修建不起来,因此军营的修建很迫切。你不用担心我做什么手脚,你们带来的工匠也不是笨蛋,我的图纸他们一看就明白,阵法我也可以全部教给你。”
“子云兄,我,我……”孙翊显然很为难。
我摇摇头,算了,他真的不接受,我也没办法,军营的建设有廖立他们参加,也没多少秘密可言,最多以后我再麻烦点,重新规划好了:“算了,我不怪你,我这身份,也怪不得你。这几张草图你拿去,用的上就用,用不上就算了。至于城池图,我尽量把它设计出来交给你。呵呵,找点事来做,我的日子过得也踏实些,免得老觉得自己是吃白食的。”
孙翊笑了:“嘿嘿,开什么玩笑,你要是吃白食的,我就得当叫化子。你,好好陪这位公子说说话,不准敷衍他。”
廖立一直很自觉地站在门口不吭声,这时候才用讨好的对孙翊笑笑:“大人,小人正好识得一些兰草,要不,就让小人去找好了。”
孙翊歪着头打量了廖立一番:“你认识?”
廖立弓腰回答:“小人是商人,也从岛上贩卖过这种花。此花长在山林的背阴处,很不好养,但花开出来,那香气能传出很远,虽说极香,却是淡雅非常,端得是难得。大人和这位公子真是识货呀!”
廖立的马屁拍的孙翊很舒服,他哈哈一笑:“嗯,你小子有点门道。好好陪着,把公子哄高兴了,我重重赏你。”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廖立一边道谢,一边亲自把孙翊送出了二门。
看着孙翊的身影消失在二门外,廖立才进屋站在我的榻前。两人四目相对,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侍女奉上一盅香茗才把我的理智拉回。接过茶水,我指指身前:“你坐着说话吧!”
“谢公子。”廖立看了一眼侍女,慢慢盘膝下坐。
稳定一下心神,我一语双关地问道:“你从扬州来,那边局势如何?”
廖立也有些激动,但他的控制力却在我之上,微微倾身,摆出一个很自然的卑贱姿态回答我:“回公子话,扬州很好,牧府大人爱民有方,深得小民们的拥护。小人在那里的生意做得很好。小民此次出海,也是为庞夫人采制给江东老夫人的寿礼。”
慢慢喝一口茶,让心情平静一下,我才道:“珍珠养颜防老,的确是送礼的佳品。如今,你如何打算?何时回中原?”
廖立欠欠身:“羁绊在此,小人也心急。然小人的大哥病倒此处,怕想回去,一时半会儿也急不得。”
看了一眼在我们身前忙碌的侍女,我微微一笑:“是吗?病情可重?要不要我为他开一个药方?”
廖立抬头看我一眼,那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回公子,我大哥原本很好,是出海后生了病。眼下看来病情还不算重,只是还无法起身出门。我家的大管家正在土人的族群里寻找良药,很快就不会有事了。”
我一阵激动,秦勇也在这里,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好了。所谓在土人的族群里找药,也就是说秦勇在争取土人的支持,那么我们的人来的应该不多:“你和你的伙计们人数不多吧,海上生意是不是不好做?”
廖立微微一笑:“小人的伙计还是不少,只是这片海域比较宽,一时半会儿无法都到得这边来接小人。不过,等小人家里的船只来齐了,就好办了。”
啊?!还有后续部队?看来,我们的军队并没有在这边靠岸,只是如此大的动作不可能是秦勇和廖立两个人就能做主的,难道是小鸟在指挥?早年我和庞统是提过在江东沿江岛屿上建立水军基地以待以后攻击的设想,看来小鸟已经动手了:“那你们每年都会来此做生意吗?”
“来此做生意也是近两年的事。以前我家公子曾有来此收集珍奇的打算,但一直没有能力,这两年才过来。不过,我们的商船不像大人的战船,没这么大,都在北边的港湾上岸。这次也是偶尔被风吹过来的。”
这么说,我们的水军和孙章到达这里的时间差不多喽,嘿嘿,我们的基地建在北部,而这里是南部,相差了这么远,也亏得他们能找到我。喝一口茶水,再次平息一下自己,呵呵,廖立带来的消息简直是让我激动不已呀:“这么说起来,你在此地也算熟客了,怪不得你这么懂当地的事情。那种奇异的兰花果真存在?”
“是。这个岛小人基本上都跑遍了,也曾带过那种花回扬州。扬州牧庞大人喜欢此花已上瘾,还嘱咐我们带这些花回去的时候要小心,一定要精心侍奉,万不可弄坏了。”
看着廖立有些忍笑的模样,我就知道这个臭小鸟没少挪喻我,哼哼,等我回去再找他算账:“噢,庞大人居然如此喜爱此花,那你可要尽力了。我素知庞大人乃小气之人,你若不能为他达成心愿,他是会报复你的,若不让你再出海了,你的损失就大了。”你们这次来营救我,小鸟要是不知道你可就惨了。
廖立忍着笑,脸上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道:“公子这就不知道了,扬州牧庞大人可是一个好人,我们每次出海回去他都很热情地接见我们,还鼓励我们多带些宝贝回去呢!”
“看来这位庞大人是高雅爱民的好官呀!”小鸟真是个好兄长,看来,他没少为我费心:“呵呵,日后要有机会,我一定会见见他,当面讨教讨教。”
谈完了正事,我和廖立又东扯西谈地说了好多闲话,看看时间不短了,我才起身送他出门:“那些花草的事就拜托你了,多多益善,找到后,一起运来吧。对了,让你那个大管家一起来,我的医术不错,帮你们开一个药方,兴许你大哥的病马上就能好。”
廖立微微点头,让我站在门口不必再送:“多谢公子了。等找齐了那些花草,我马上让大管家送来。公子有其他的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吩咐就是。”
我淡淡笑道:“我的身份特殊,有什么需要都要孙将军做主,倒也不用你费心。”你们的动作要快,但不要太大,免得引起孙翊的注意。
廖立领会了我的意思,他后退几步笑道:“公子说笑了,小人看孙大人对您很好。您既然不方便外出,小人有闲的时候,就过来陪您说说话。”
我点点头,目送他一颠一颠地跑了出去。至于这家伙是去拍孙翊的马屁还是去找秦勇,我就不得而知了。回到屋里,我依然兴奋得很,又怕侍女看出不对来,干脆早早睡了下去,躲在被窝里偷乐了好长时间。哈哈哈,周瑜自以为完全的地方反而成了我逃脱之地,他们知道后,肯定目瞪口呆后悔莫及。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三十六章 柳暗花明(4)
以后的几天廖立没有再来,从孙翊口里我知道他跑去找兰花了,孙翊对我大大夸奖了一番廖立,说这小子很会拍马屁,不仅亲自去找兰花,还带了孙翊的几个亲兵去征土族的人来当劳工。呵呵,这些劳工恐怕都是我们的水军,等廖立带人和兰花回来,大概就是我脱困之时吧!
制止不住自己渴盼的心情,我几乎每天都要在院门口伫立一两个时辰,看军营的修建。孙翊不知道我的想法,还以为我在关注军营的修建,他对于拒绝我提供营盘图而不好意思,只要我不出院门,他也不来管我。半个月的时间在我的期盼中过去了,外面修建军营的人也越来越多,在我眼里,那些才被征集来的土族人都像是我们的士兵,在每天的眺望中,我都在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孙翊把手捧兰花的廖立带入房门时,我正在午休,廖立用献宝般的态度将手中美丽绝伦的兰花捧在我眼前:“公子,小人把您要的兰花寻来了,外面还带了几车奇异的花草。”
“是吗?”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我接过兰花仔细观察一番:“真漂亮,这叶子如此清秀,果然是极品。外面的花都是这种吗?”
廖立低着头笑道:“不是,这种兰花是稀罕,外面的花也都是奇花异草,比起它来那就是凡草劣根了。公子是否让他们把花送进内院?”
我看了看孙翊:“叔弼,行吗?”
孙翊呵呵一笑,拔腿向外走:“让他们送进来吧,内院栽不下,就放外院,只要兄长喜欢,让他们多拿些来好了,我不会阻拦。”
我和廖立相视一笑,也随他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三辆板车被十名土族人推了进来。我一眼就把混在他们中间的秦勇认了出来。很奇怪,我看到他时,不仅没有激动和紧张,反而很想笑,他的脸用涂料涂成了铜红色,裸露在外的手臂也涂成同样的颜色,我注视的目光被他接受,他抬起脸,眼睛很快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将一个冰冷的埋怨给我后,又回身去搬弄花草了。我笑了起来,几个月来第一次这样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了起来。
廖立把他们带进来后,对孙翊说了几句话后,就匆匆离开。孙翊则指挥秦勇他们将花草栽种在院子里,我则装作欣赏,一株一株仔细观察,慢慢向蹲在地上栽花的秦勇靠了过去:“这是什么花呀?”
秦勇瞪我一眼,摇摇头,叽里呱啦地说了一串我不懂他也不懂得话。孙翊笑了:“子云兄,他们都是土人,听不懂你的话,他的话我们也听不懂。等会儿廖立回来了,你再问。”
冲秦勇做了一个怪脸,我起身笑道:“廖立真有本事,是个出色的商人。”
“是呀,这小子不错,办事挺认真,会钻营。呵呵,有点像你带出来的人。”
我被孙翊的话吓了一跳,正想说几句,就见孙翊的亲兵跑了进来:“将军,军营里出事了。”
我的心咚咚直跳,廖立他们动手了?孙翊也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大家都是上吐下泻,好像是中午吃坏了肚子。”
我看了一眼自顾忙着栽花的秦勇,问那亲兵:“可是厉害?肚子痛不痛?”
那亲兵摇摇头:“倒是不痛,但都在跑茅厕。整个营地都乱了。”
“是所有的人还是只是我们的人?”孙翊并不傻,问题直奔重点。
“是所有的人。”亲兵的回答让孙翊松了一口气。
我笑道:“可能是他们的午饭做的不干净吧。天气热,食物出点问题很正常,只要肚腹不痛,问题就不大。”
孙翊点点头,看看院子里的人,想了想对我说:“我去军营看看。”
我巴不得他离开:“也好,不管事情严不严重,你也该去看看。”
看了看我,孙翊想是还是不放心,把自己的几个亲卫留下护卫我的安全,实则监视秦勇他们。我摇摇头,孙翊大概是有什么预感了。既然没有机会跟秦勇说话,我干脆回了屋里,好让那些军士放松警惕。但是,外面没有发生我想象中的搏斗,秦勇他们没有动手,依然在慢条斯理地栽花。等不到这种争斗的我很好奇秦勇他们什么时候采取行动,反正我不相信这次全营官兵拉肚子是偶然事件。
等孙翊再回到内院,秦勇他们的花也栽完了,廖立也跟着孙翊回来了。我慢慢走出屋子看向孙翊:“怎么样,没事吧?”
孙翊擦擦汗笑道:“没事,可能是中午的汤有问题,军医说没啥事,这些人不过是手脚软些,明天就好。”
廖立看了一眼秦勇也笑道:“早说了蘑菇不要乱采,他们就是不信。好在没有出大问题,歇息两天就没事了。”
孙翊看看院子,挥手让手下出去自己走到我身前:“嗯,有这些花草的确增添了不少情趣。呵呵,改天再弄些过来,把外面都栽满了。”
我微微一笑,没有接话。这时,秦勇已经走到了院门边,看了我一眼,打了个手势,原本栽花的这十个人马上就训练有术地扑向各自的目标,真正的行动开始了。
孙翊才微笑着走到我身前,身后突然传来惊呼和冷哼,他一愣之下转身去看,我抓住这瞬间迅速出手,孙翊连挣扎回头的机会也无就软软地倒在我身上。侍女尖叫的声音才出口,院子里孙翊的护卫亲兵已经全部倒下。我们才将倒下的军士捆缚妥当,孙翊的一名亲兵冲了进来:“大将军,敌人袭营。”跑进来报信的人发现不对,转身要跑,立刻就成了刀下之鬼。两名侍女已经被突入起来的变故吓呆了,任凭我们把她们关入侧房,蜷缩在角落里发抖。我重重叹了一口气,死亡依然不可避免。
秦勇指挥廖立关闭了内院大门,他自己则从我手里把孙翊接过去捆好了抱进屋里安放在榻上后,回来站在我身边,眼睛不看我看高墙外的天空:“外面不用管,我们的人来了五千,还有土族人帮忙。伤亡不会大,免得你心软。”
我小心地看看他的脸色,嘿嘿一笑:“这个,也不是心软,反正不要伤的太厉害就好,毕竟他们对我很好。”
毫无征兆的一脚向我的下盘踹来,虽说秦勇的武艺是我传授的,虽说我现在也比他强,可这一脚我是绝对躲不过去,脚镣的长度太短,也没时间去找钥匙,再说,我也没想到他能来这么一下子。就在我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准备挨上这一脚让秦勇出气的瞬间,那只脚已经收回去了,而送来的只是重重的一哼:“这就是对公子你的好?锁镣缠身,公子倒是甘之若诒。”
我只好耸耸肩,做了一个对不起的手势。这时,外院的军士已经发现了问题,向这里蜂拥而来,院门被撞得砰砰直响。呵呵,当初他们为了防止我逃离,院墙修建的又高又厚,门也厚,现在却成了阻碍他们进攻的最佳防守建筑。秦勇命廖立将刚才被杀的那名军士的头颅砍下扔出院墙,墙外立刻安静了下来,秦勇冰冷的声音响在内外大院的上空:“你们胆敢继续进攻,下一个人头就是孙将军的。”
外面的人被威胁住了,真的不敢再进攻,但也没有散去,而是把这里团团围住。我们也不再有任何动作,所有的人都守在内院里,静静等待外面的消息。远处的喊杀声很小,战斗并不激烈,想也是,浑身无力的东吴士兵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嘛。等孙翊醒来,战斗已经结束,拉了一天肚子的孙家小兵连拿起兵器的时间都欠缺就当了俘虏,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敌人来袭时,昨天还唯唯诺诺的土族人居然是魏兵装扮而成,而真正的土族人也全部倒戈,江东苦苦经营了一年有余,风风火火建设了几个月的驻营地半个时辰都不到就成为魏家人的战利品了。而要不了几天,孙章回来后,也会成为我们的俘虏,再过上几个月,孙策也会得到消息,这片广袤的夷州岛已经成为洛阳政权下的一个州了。
三天以后,当我站在船头上眺望已经消失在眼界的夷州岛时,都以为自己在做梦,而身边秦勇伟岸的身影和船舱里孙翊的挣扎才让我有真实感。孙翊从醒来后直到被我们拖上船,都愤恨难平,他眼里的绝望让我于心不忍,这种绝望是对江东前途的绝望,虽然我一再保证要保住孙家,但孙策的性情我们都知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看着海天一色的美景,踏上归途的我依然同来时一样心情沉重,不仅是要面对洛阳曹操暴怒,还要费尽心血来思虑如何保下孙策和周瑜的性命,大战不可避免的情况下,对方的主帅哪有脱身的可能呀,且不说长远了,就身边的孙翊我也不能带回洛阳,我在江东所遭遇的一切洛阳方面就算不是全知道,也差不多少,这种情况下,暴怒中的曹操能饶过孙翊才怪,我该怎么做!!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三十七章 暴雨惊雷(1)
明争暗斗篇——第二百三十七章暴雨惊雷
不好意思,这些天工作太多太忙,没有码字的时间,昨天,我父亲留给我养的小乖乖鸟儿又死了,心情很不好(大哭……………………),所以,码字很慢,最近更新可能比较慢,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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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满腹的心事,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这才发现出发时晴朗无云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堆积起了厚厚的云层,老天爷也和我一样心事重重吗?感慨归感慨,我还是觉得应该去过问一下航程,海上航行就忌风云突变。一转身,差点和秦勇撞上。
“哎,吓我一跳,你过来多久了?”从见到秦勇的时候算起到现在,我们两个也没说几句话,我是心怀愧疚,他是心怀怨忿,所以虽然彼此很轻松,却没有认真在一起谈谈。
“没多久,刚好听见公子叹气。怎么,这一趟公子走的还不舒心,眼下是想回家还是继续去建业当说客?”
秦勇从来没这么刻薄过,这次怕是焦急过头了:“秦兄,对不住,我让你们担心了。”很诚恳地说完这句话,发现秦勇的脸色并没有好多少没。我呵呵一笑:“不过,我不后悔。当然,也不会再去了,小命还是留下的好。”
秦勇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是对孩子无赖行为的无可奈何:“公子下步准备怎么走?”
抬头看看天,我长叹一口气:“不知道,很矛盾。这几个月洛阳情形如何?主公有什么表现?”
“我没在洛阳。”秦勇淡淡的回答让我吃惊不小,没等我问话,他看向我恨恨地说:“我没有公子这么义气,还不想死的这么早,至少在没见到你的尸体前,我不会自己找死。”
“啊?!”我张大了嘴巴,看着表情很严肃的秦勇做哀叹状:“不会吧,在没有得到我确切的消息之前,魏王不会杀我的心腹吧!”
秦勇不理睬我的夸张表情:“三爷遭到严厉的训斥;五爷被指责剿匪不力;二爷连洛阳城门都不敢进,天天在外晃荡;大爷每天到家门口逛一圈,再等上一个时辰;四爷被撵出洛阳去了邺城;七爷嗓子都冒烟了,一天一个奏报;六爷天天在江面上喝闷酒,就差冲击柴桑了;家里人急得都瘦了一圈,您的死讯到来,更是差点弄出几条人命来。公子,这种情况下,您让我这个亲自把您送到死地的人如何敢留在洛阳?别的我不敢说,如果您的死讯到洛阳时,我在那里的话,魏王不把我扒皮抽筋才叫一个怪。”
这个,我知道给家里人造成的伤害很严重,他们也肯定气的够呛,可这些都不是重点,大不了我被他们揍一顿狠的,曹操的态度这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秦兄,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求求你说重点好不好?”
“我是很生气,我生气自己为什么没坚持住,恨自己为什么要顺从你的任性。”秦勇跺跺脚,对自己发狠:“我当时就不该放你过江。”
我默然了片刻,慢慢拉过他的手:“对不起,我真心向你道歉,这次真是我太任性了。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多日的寒冰就此溶化,秦勇在一声长叹中把手抽了回去:“魏王从汉中回来,庆功酒席上没看见你,一脸喜气就化成了杀气。第二天,三爷就被叫去训斥了一番。而后,没过几日,江东来人将公子的锦袍和玉笛送了过来,魏王当时就翻脸了,大发雷霆之怒,江东来使被斩,三爷荀爷罚俸削地,连胡先生也被魏王拒之于门外,那段时间,只要有人提起公子,就会被训斥或处罚,弄的朝堂上人人自危,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们的人把公子确切的消息带回洛阳。知道公子平安后,魏王并无笑颜,那脸照样拉的很长。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公子住在吴侯府的消息在洛阳传的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更有人在魏王那里进言,要求处置公子,说您已经投敌,应以叛臣之罪处罚公子的家眷亲属。”
我眼皮子跳了几下:“这事也不奇怪,我得罪的人不少,再加上豪门和寒门一直暗中较劲,好不容易抓住这个可以整治我的机会,这些人不跳出来才怪。关键是魏王如何答复?”
“让人奇怪的也在这里,五爷说,当进言公子有罪的人和为公子辩解的人吵成一锅粥时,魏王却阴着一张脸,就是不说话。直到有一天为了公子,两派又吵了起来,魏王让人传令,再有议论公子者,斩无赦。”
“啊?!怎么会这样,这算什么?”我吃惊了,曹操怎么是这种反映:“主公应该明白我呀,即便不维护我,即便要处罚我,也不会就这样不讲一点道理地硬来吧。这下惨了,这表明主公气得不得了,我回去够呛。”
“公子说的对极了。套用七爷的说法,您的失踪让洛阳上空阴云密布,您回去,只怕要风云变色,暴雨惊雷了。”
“暴雨惊雷?”皱起眉头喃喃说出这四个字,我的手摸上了额头:“为什么小鸟会有这种感觉?主公不会怀疑我的用心吧!再说,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秦勇重重地叹口气:“公子……”
我也重重叹口气:“没办法,你家公子就是放不下。不过,嘿嘿,我还是再晚回去几年,或者在南北大战结束后被主公亲自解救回去,可能好些。”
“那简单,公子再回建业好了,反正他们不会杀你。”秦勇悻悻道。
我叹气:“别嘲笑我了,眼下我该怎么办才能把损失降低到最少。”
“不知道。”异常干脆的回答。
白他一眼我把话题扯开:“你们一直在监视吴侯府吧?”
“从你过江开始。这事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周将军会这样狠心。在建业和吴侯府周围没有找到你,我就应该想到他。一直得不到公子的消息,实在没办法,我连江东的暗桩都启动了,用尽了一切办法,散布流言。后来您大闹吴侯府,我们的人才跟踪到公子的行踪。”
苦笑摇头:“周瑜居然冒充伯符骗我,我也没想到。唉,我以前太顺了,也该受点教训。不说这些了,你帮我想想怎么安置叔弼,我不能带他回洛阳。”
秦勇看了一眼船舱:“要是我,就杀了他,魏王不会手软,谁让这位三公子的武艺高超还可以拿来为你出气。再说,公子杀了他,也可以表明与江东毫无瓜葛,此番陷落江东之手,是为公而非为私。”这哪是在出主意,是挖苦我嘛!
一阵江风吹过,我紧紧披风:“秦兄,我是很认真地在向你咨询。那些流言蜚语让他们去说,主公要是信了,就是我命里该绝。”
“公子还是为自己多想想吧,三公子不能带回洛阳,只能放了。”秦勇不再挖苦我了。
“不能放,要放,我就不会把他带上了。”开玩笑,孙翊毕竟是员猛将,我不能让他再涉入双方的战争。
秦勇叹气:“这只船上共八百三十一人,都是寿光兄弟,没一个外人。”
我大喜:“呵呵,只要秦兄在我身边,我就什么也不担心了。那让叔弼去梅花山庄吧,也只能安置在那里了。”
秦勇白我一眼:“公子难道还以为魏王不知道梅花山庄?”
我憋气:“可除此之外,我们还有更秘密的地方吗?”
“公子就只想到三公子,没想想自己?”
“嗯?”被他的问话弄出一头雾水的我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我?”
秦勇对我的糊涂是一幅怒不争气的样子:“我的意思是,整艘船失踪了比较好。公子不是一直想隐退山林吗,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用?”
啊?!我眨眨眼:“你的意思是我们全体完蛋?然后隐姓埋名去找一个地方重新来过?”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三十七章 暴雨惊雷(2)
工作了一天,好累哟,晚上都在加班。55555555555555555555,肚肚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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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吗?有了事情,乔装出面也可以,也能寻机保全所有的人。”秦勇沉稳地说。
这个建议很让我动心,看来,这大半年秦勇做了不少的事:“你已经把地方找好了?”
“是。连房屋都建的差不多了。”
“哪里?”
“洞庭湖。”
“动作好快,为什么不是鄱阳湖?那里的湖匪更多。”
秦勇对我的问话嗤之以鼻:“我们是正经的老百姓,跟湖匪无瓜葛,公子要是想当大头目,闲来无事,也可以试试。”
我哈哈一笑:“开玩笑啦。鄱阳湖的湖匪可都是伯符的生死对头,这点我能不知道?”
秦勇又扔给我一个白眼:“公子过江后就失踪了,我就知道事情不好,所以提前动用了准备物质和人手,将公子的规划实施了。只是时间短促了一些,可能招摇了点,不过,因为是富商行为,又提前买了土地文书,一切还算顺利。就是造船麻烦了些,幸好以前那些老工匠还买我的账,才能准备齐整。”
我长长出了一口气:“你亲自把叔弼送过去吧,把这两名侍女一起带过去给叔弼解闷好了。她们精心服侍了我这么久,这样也不亏了她们。以后找到机会,再把叔弼的家眷悄悄弄过去。哈哈,任凭伯符和公瑾伤透脑筋,也想不到我会把叔弼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秦勇大大叹口气:“公子果然不会离开。你要有所准备,这次回洛阳,可能比上次还惨。”
“呵呵,你说了,暴雨惊雷嘛!”将眼睛转向天际,我淡淡而笑:“我就不相信这次比上次还严重。再说,主公是信我的。”
“信任是一回事,处罚是另一回事。上次事情余波未了,魏王强压了下来,这次可能不会让公子轻松好过,你毕竟是私自过江。我还是认为上策是大家一起走。”
我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但我不能这样离开:“这次出兵营救我,庞士元是担了干系的,我不能不回去,否则,他这个扬州牧就做到头了。”
“公子在夷州岛之事魏王应该不知道,七爷经营这里也是魏王同意的。退一步说,即便魏王知道了,那海上航行多有风暴,失踪是常有之事,七爷最多被申斥。”
转向秦勇,他有他的坚持,我也有我的坚持:“秦兄,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不身临其境,如何掌握全局?”
秦勇学我耸耸肩:“幸好我早有准备。”
在我疑惑的目光里,秦勇去船舱拿出一个木匣:“这里面是三公子的头颅,带去应该能让魏王舒服点。”
我打了一个寒颤:“叔弼的人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在岛上找的。魏王不认识三公子,这颗头与三公子有八分相似,加上死的时间长了,蒙混过关问题不大。”
接过木匣打开看看,被石灰搅拌过的这颗头五官相貌和孙翊果然很像,的确可以以假乱真了:“呵呵,原来你刚才一直在吓唬我。秦兄,你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我更不怕了。”
“但愿这次我依然不后悔。”秦勇再次给我一个大大的白眼。
故意忽视秦勇的恶劣态度,我负手望望远处的天空:“管他这么多,就算是暴雨在即,我也要闯过去。哼,最艰苦的日子我也挺过来了。秦兄,把人送到后,你陪他们住一段时间,然后去趟益州,找找南蛮王猛获,顺便带一些兄弟潜入成都找张敞,把益州牢牢把握住。”
船距离海岸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秦勇带五十兄弟化妆成商队,用两艘小船带上被迷昏的孙翊他们下海而去。目送他们远去,我长长出了一口气,秘密隐居地既然已经动用,回洛阳后,我应该好好想想孙策他们的将来了。至于我自己,呵呵,大不了被狠狠处罚一场,曹操不会生太大的气,我有这样的举动他是有心里准备的,再说,我这个战神的用处还比较大吧。当然,表面的功夫要做,我会好好配合他对我的处罚。
庞统见到我后的第一个动作是狠狠地一拳,第一句话是:“混账,你怎么不死在江东。”
我不敢还手,但可以还嘴:“我死了是不是大家都高兴?”
“哼,反正会有不少人高兴。你别进城了,我准备好了车乘,快回洛阳。”
我打了个哆嗦:“主公真生气了?小鸟,如果我在海上失踪了,你说会不会好点?”
庞统恨恨地看我一眼:“莫忘了,天下之大,不会有你永久的容身之地。汉中虽得,并不平静,主公大怒之下要是对江东用兵,胜算五五之间,你要是忍得下心,尽管离开,大不了我把前途陪上。哼,只怕某人没这么好的命,可以逍遥自在。”
“别,我宁愿把命陪上,也不敢耽搁大家的前程。再说,”揽着他的腰闪在旁边,凑近他的耳边我悄悄到:“耽搁了你们倒无所谓,我不能耽搁天下。”
庞统也凑到我耳边道:“你知道就好。回去小心点,三哥说有股针对你的暗流,怕是和冲公子有关。”
我神色一凛:“这么早就开始了?哼,这个世子之位很香呀!知道对手是谁?”
“三哥信里很含糊,好像他们也不确定,但肯定和北方的豪门有关。不过你放心,荆州世族是站在你这边的。”
那当然,曹冲在荆州这几年岂是白过的:“七哥,大家心里清楚就好,平时不要说到这些,党争事关国体,主公又最讨厌这个,万不可介入。”
庞统点点头:“我清楚。但是,大家之间的关联甚多,关键时刻不得不抱成团,身不由己呀,这世上,还没有一个真正超脱的人。对了,孔明也知道你失踪了,给我来信询问你的情况。”
“他?呵呵,他还好吧?”我心里一阵暖流,那是被人挂念的幸福感。
“不太好。”庞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回答我,那样子幸灾乐祸比关心多:“这小子一贯在我面前摆酷,你却是他的克星。他现在不被刘备重用,应该是你做了什么手脚吧?否则,依他将刘备救出许都得功劳,怎么也不至于才当个黄门侍郎。”
我得意地一笑:“我没做什么,不过是让人隔三差五地送点东西给他,比如上等的毛皮,精美的首饰,我谱的琴谱,或找到的绝妙棋谱,新酿制的好酒,或者帮他要了几幅胡先生和钟繇的字之类的。”
庞统唉声叹气了:“孔明真倒霉,遇上你这么个知己。”
“呵呵,也要刘备肯帮忙才行。对了,益州形势如何?”
“孔明虽不被重用,但刘备倚重的法正也不可小窥。”说到正事,庞统也严肃起来:“这个人很厉害,联结了一大批能人,刘备在他们的帮助下,已经获得了益州的兵权,把刘璋架空了。他还娶了刘瑁的遗孀穆氏为夫人,哼哼,好手段,就这一下,几乎笼络住了成都的大户和那些不满刘璋的旧人。在他们的建议下,皇帝下诏废了曹皇后,立董氏为后,董氏之子为太子。至于那些魍魉鬼魅的招数就更多了,反正洛阳这边一概不认就是了。”
我也不开玩笑了:“刘备果然厉害,他这么快就稳定了权力并获取了益州的兵权,我也没想到。看来,汉中要想稳下来,这场争夺战是不可避免的。士元,如果刘备兵犯汉中,江东很有可能同时犯境,你肩膀上的担子不轻呀。”
“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就是。”拍拍胸脯,庞统自信满满。
“呵呵,庞士元是谁?凤雏呀,再小的鸟也是凤,不是那些小猫小狗能欺负的。”还他一拳,我们两个大笑起来。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三十七章 暴雨惊雷(3)
一路赶回洛阳,心里虽然复杂无比,但渴望见到亲人的我还是激动不已,当我远远望见洛阳城门口的迎接阵容时,这种心情就更加强烈了——曹操的魏王驾乘赫然在目。我干脆从车里跳出来,拉过随从的马,向城门口猛扑过去,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曹操的车驾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车驾的周围也是一片寂静,偶尔有战马轻吠两声,典韦伸长了脖子望向我。我早已从马上跳下,跑到曹操的座驾前,扑通跪了下去,哽咽声起:“臣赵如参见魏王殿下。我,我终于回来了。”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听到曹操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声音,我匍匐在地,强压下激动的心情,等待曹操的发落。依然是寂静无声,风吹动旌旗的声音将周围的气氛烘托得异常压抑。不知过了多久,曹操的声音从车驾里传出:“子利,回府。”
我愕然抬头,车驾已经启动,典韦虽然眼光没离开我,却不能不听命离开,曹操也没带亲卫队,不给我半点思考的时间,迅速地退进城门,就这样在我目瞪口呆中离开了。我跪在那里是起也不是,跪也不是,这时,曹操的亲兵卫队围了上来,领头的却是许褚:“子云,主公走远了,你起来吧。”
我昏头昏脑地站起来:“仲康,主公很生我的气吧?”
许褚叹了口气,还未说话,曹丕从旁边慢慢走了过来:“赵先生,父王有命令给你。”
我看了一眼神情有些尴尬的许褚,皱紧眉头又跪了下去:“臣领命。”
“先生不必如此,请起。父亲说,先生从江东逃回,一路辛苦了,身体恐多有劳累,着您速回府中休养。至今日起,未有他的命令,不得擅离府中半步,否则,数罪并罚。”
啊?!曹丕语气很柔和,声音是抑扬顿挫,可传达的命令却吓我一跳,前半截客客气气,后半截是严令,居然,居然要把我软禁在府中。起身看看围在我身边的兵士,再看看许褚不安的神情,这才恍然,他们是曹操专门留下来押解我回府的呀。转身看到曹丕的笑,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让我有揍他一顿的冲动。我没有冲动,而是闭上眼做了一个深呼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赵如遵命来,起身向城里走去。
直到回了家,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我在做梦,这算什么,惩罚还是降罪?家里人都还好,邹姐姐拉着我的手就哭,其他家人也围上来,问长问短,不少人都是热泪盈眶的样子,感动得我也想流泪了,而城门口的遭遇和一路被押解回府的尴尬,这一刻全都没了。
好不容易安慰了众人,静下心来仔细回想了一遍,才发觉曹操的明令中已经说明白我是从江东逃回的,那么就是曹操在告诉我,也告诉所有人,他知道我不是叛臣,呵呵,他依然是相信我的,这样就好。看来,这个十分体贴的软禁是对我的惩罚喽,接下来可能就是降职罚俸申斥之类的了。也罢,回来的路上明明已经想好了要好好接受惩处,怎么回来了,就想不开了呐,又没把自己关进监牢,不过是在家禁足而已。再说,他得到我回来的消息,亲自跑到城门口来迎接,这说明他还是很在乎我呀,呵呵。
可是,没过几天,我就感觉到这个软禁的命令没那么简单,洛阳大大小小的官员,和我关系好的一个没来,包括石韬他们也没来,更过分的是,郭嘉他们也没一个人来,这让我意识到情况有些严重。跑到府门口向外一看,天,居然真有士兵在周围巡视,见到我出来,马上就把门围上了,很恭敬也很严肃地请我立刻回去。
我想了想,退到门内向那些士兵笑道:“能否请问这里谁做主?”如果是许褚或典韦那说明曹操不过是生气而已。
我失望了,过来的人是洛阳巡城校尉牵弘,这家伙我认识,他是邺城出来的,是豪门派的人,平时就不太待见我:“赵大人,您有事?”
他的态度虽然恭敬,口气却不好。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压下心里的不满笑道:“也没太大的事,只是才回来,我想请几位兄长和朋友来聚聚,不知是否要办什么手续?”
牵弘冷笑一声:“赵大人还是回去好好待着吧,魏王有令,没有他的允许和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此处,您要想请客,还是等魏王的命令吧。”
倒吸一口冷气,我心里有些发凉,任何人不得出入,那就是要把我和外面完全隔绝了,这已经不是软禁,而是囚禁了。完了,曹操真生气了,是呀,他走之前是对我下了严令的,不许我去江东。结果,我不仅去了,还差点回不来。这次惨了,曹操要是以欺上瞒下不遵将令来处罚我,这个罪名就不轻了。看看戒备森严的军士们,我只好慢慢回了内宅,我还是自觉点等曹操慢慢平息了怒气再说。
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后,我慢慢平缓了心情,开始了休养。说实话,江东之行我的身体损伤很大,也该放下一切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了。从这方面来看,曹操的这个命令也算是为我好吧,呵呵,我也不想这样瘦骨伶仃地出现在大家面前,等曹操气消了放我出去,比现在胖点,也免得让他们笑话。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府上的人也没了往日的欢笑,都知道事情不妙了,邹姐姐也恐慌起来,只是她强压住自己的慌乱,尽量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面对大家的恐慌,我只能尽量装出不在意的样子来,但我心里已经预感到自己处在一个很危险的境地了,我开始考虑起家人的退路来了,预防万一呀!
这样的囚禁日子很难熬,没有期望,没有变故,一切都平静的像一潭死水,两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我听不到外面的任何消息,也见不到任何人,开始了那段时间我还不停安慰自己,说曹操不过是生气,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后来,我数次到门口让看守的军士告诉曹操我想见他,也没有任何回音,最后,我要求见毛玠主动认罪,也没有任何回音,牵弘除了冷冷地告诉我慢慢等外,再无任何话说。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也不再有想法了,比耐心,任谁也比不过我,不是吗?我倒真想看看,曹操到底想如何处置我。
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走进这幽闭之所的竟然是应该在邺城的徐庶。听得家人来报,我在瞬间的激动过后,却是有些发愣。慢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才走到外间来见徐庶。没有想象中兄弟相见的激动,也没有喋喋不休的埋怨,就连我们之间的气氛都不是尴尬或无奈,而是冷,异常冰冷。我见到的徐庶就是一幅冰冷的神色,冷的我连到嘴的歉意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勉强说出话来:“四哥,你……,你是奉命来的,还是……”
徐庶重重冷哼了一声:“我若不去禀报了丞相就来这里,岂不是要落的和你一样地下场。我可没有你这般讲义气。”
我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才自嘲地一笑:“是我没有顾虑周全,对不起……”
“你不觉得现在来说对不起太迟了吗?赵如,虽然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义不过是互相利用,可这么多年了,这层关系想断的彻底也不可能了。你自己任性妄为也就罢了,何苦拉扯上我们?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就把话说清楚地好。”
徐庶的话把我彻底打傻了,我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徐庶,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四,四哥,你说什么?什么互相利用,什么早说清楚?”
徐庶冷笑了:“赵如,到了今天,你还在装清纯?我们之间所谓的结拜关系难道不是互相利用吗?纵观天下,可有我们这样的结拜兄弟?你敢对天发誓,当初的结拜之情不是你为达目的的手段?八个人,真的是发自于情,结之于义?可笑,在你逼着我当你的四哥的时候,我都不认识奉孝他们,你不觉得这样的结拜很可笑?”
我已经懵了,心里像被什么掏空了一般,好半天才会说话:“不是这样的,我们都是自愿的呀,这么多年了,我们不是相处的很好吗?为什么你要说这些话,为什么……”
徐庶哈哈大笑的声音回响在整个房间里,震的我的头嗡嗡作响:“相处的很好吗?就我所知,除了子利将军和奉孝以外,其他的人都是被你强迫的吧?文远是吕奉先的命令;子义是你先去认了义母,并把老人家骗走;兴霸是要离开黄祖;士元,当然是我们的强迫,目的是为什么,不用我再说了;至于我,你能否认我不是被你强逼来的?赵如,你真的以为就凭你的一番说词甚至是几句话,我们就能成为兄弟?你能否认你和我们结拜不是为了完成你的使命?”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徐庶还在冷笑:“文远,子义,兴霸,士元何尝不是为了利用你,我何尝不是出于无奈?赵如,如果我们每个人真是自愿的,那今天来这里的岂止我一个人?赵如,你到底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或者就如人们常说的那样,用谎话欺骗别人多了的人,久而久之,自己也会相信了自己骗人的话。”
骗人的话说多了就会骗了自己,是这样的吗?怎么会是这样,不是,是他在骗我,我大声吼了出来:“你骗人,你说的都是骗我的,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你们都是我的兄长,我没有骗你们,没有。”
徐庶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比我还大:“到底是谁在骗谁?你真以为我们之间都是兄弟感情吗?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你不在的时候,我们七个之间何尝论什么兄弟,不过是同僚而已。想着你身份的特殊,又有魏王的命令,我们在你面前不得不做兄弟,你还以为这些都是真的了?你也不想想,如果真如你所说,你犯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几个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家里?坐在这个位置上?哼,外面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如果不是魏王念着你以往的功劳和多年的辛苦,你的项上人头早已落地。就是现在,如果不是顾忌子龙将军征战未回,如果不是汉中有战事发生,顾不上处置你,你以为你还能这么四平八稳地躺在家里?我们就算念着这些年的交情,也不是来这里见你一面,而是在大牢里探视你了。赵如,你聪明的话,就该想想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而不是希望我们几个救你,因为你的事,我们自顾不暇,那有机会管你。”
我也站了起来,想反驳,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想解释,却张不开口,眼前徐庶的身影是那么模糊,我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他不是我那温良谦恭的四哥,冰冷的话,冰冷的人,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漠让我无法思考,甚至无法呼吸。
听不到我的解释,我的辩驳,徐庶一甩衣袖向外就走:“哼,念在这些年大家相处的情谊上,我劝你一句,退一步海阔天空,认输伏低才是你应有的姿态。一个郭奉孝被你连累到卧病不起,一个太史慈被外放剿匪,我也差点失去魏王的信任,你要是顾念以往的情分,最好是赶快想好该怎么办。魏王顾念以往,或许能饶你性命,但若还想像从前一般任意妄为或者是位列朝堂,就是你在做梦了。言尽于此,就此告辞。”
浑身无力地靠在房柱上,我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心中最牢靠的基石在瞬间崩裂,六神无主的滋味让我恍惚无措。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不会这样待我。反复提醒自己,徐庶的话是骗我的,他是因为恼怒才这样说的,他们不会这样待我,我是真的把大家当兄弟呀。
案上的烛光跳动了一下,周围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仿若我的心。不知道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多久,脑子里已经空空如野,以往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或许今天自己一直在做梦,是的,我知道了,我在厅堂上睡着了,我太思念自己的兄长们了,也太对不起他们了,所以才做了一个梦,梦到四哥骂我,和我断交。对,这就是一个梦,一个梦。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出逃(1)
明争暗斗篇——第二百三十八章出逃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榻上躺了多久,直到邹姐姐端着吃食走了进来:“如,吃点东西吧,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你都没有…………”
泪水缓缓而下,我扑到她怀里痛哭失声:“姐姐,如不是故意的呀,我对他们都是真心的,为什么他们会这样想?我是不是做了很过分的错事?是不是我的所作所为让他们很难堪?是不是我没有注意到什么避讳的事,而让大家不舒服了?”
轻轻拍拍我的背,邹姐姐用母亲般的温柔安慰着我:“不,你做得够好了。如,你不要想得太多了,这些年你为大家做得事,大伙儿都看在眼里,没有人埋怨你,没有。”
“可四哥为什么那样说,为什么呀?”
邹姐姐的手停在我的背上,停了很久才慢慢将我扶到榻上坐好:“如,四爷那样说那样做,是有原因的,有几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本来是怕你一时无法接受,可现在看来,我应该告诉你才对。”
她语气中的犹豫和悲哀让我惊讶,心头一紧,恐慌紧张的感觉包裹了我:“姐姐,很重要的事情?”
“是。”邹姐姐回身不看我,语气缓慢而沉重:“如,这几件事对你来说都很重要,不仅重要,我还担心你受不了。但是,你一直是坚强的,对不对?你比任何人都强,是天下难得的奇女子,你说过,你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你不会任人宰割,对不对?”
我伸手抓住她的衣袖:“姐姐,你到底要说什么?不要吓我好吗?”
邹姐姐慢慢转身面对我,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如,我要你答应我,沉住气,静下心,放下一切,让我看到原来的小如,那个天不怕,地不怕,面对责任,可以有任何担当的赵如。如,在你没有冷静下来之前,我无法说出这些事。”
一脸严肃地邹姐姐是我从没见过的,她说的话让我发抖,一种灭顶之灾的预感在我心里生成。也正因为这种感觉,反而让我冷静下来,要成为原来的那个赵如是吗,我从来没变过。深呼吸,再深呼吸,事情越紧急,心越不能乱,邹姐姐说得对,我要负担起责任,我肩膀上还有很重的责任。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片刻之后,所有的心悸都被我抛开:“姐,我好了,你说吧。”
我眼睛中的清澈让邹姐姐满意了,她点点头:“如儿回来了,那我就可以说了。首先,你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要告诉你四爷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因为他在恨你。”
恨我?这个答案让我疑惑万分。在这几位兄长中,徐庶是最能容人的,他有长兄之风,对任何人都和蔼可亲,怎么会恨我:“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什么?”
望着我的疑惑,邹姐姐伸手把我搂进怀里:“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很难接受,可你必须接受。”停顿一下,她继续说道:“徐家母亲去世了,就在今年立夏以后不久。”
果然是我很难承受的事情,不相信,我不相信,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死死拽住邹姐姐的手,我有些恍惚:“怎么会?我走之前她的身体还很好呀,我有为她们查过身体,大家都很好,都很好呀!”
“是疟疾,突然爆发的。洛阳因为这个病死了不少人,徐家母亲没有熬过去。”
捂住脸,泪水已经夺眶而出。邹姐姐搂着我叹息道:“这下你明白了吧,突然的疾病加上对你的担心,徐母一下子就没了。四爷是伤心母亲的病故,如果你不走,有你的医术,徐母不一定会死,所以,四爷有恨你的理由呀!”
想痛哭,可我张开了嘴,却哭不出来,心上被压了一块大石头,让我喘不过来,缓不过来,都是因为我的任性,损失了最好的亲人。徐母的音容笑貌在我眼前闪烁,我伸手去摸,却是空的,摸不到,找不到了,那个容我哭泣,让我撒娇的慈母就这样没了,那个听我诉说委屈,为我解忧的母亲去了,因为我的过错而死了。
我的神情把邹姐姐吓住了,她不停地拍打我的后背:“如儿,如儿,你哭出来呀,不要这样,你哭出来呀。姐姐知道你心里苦,可你不能憋住,哭出来,哭出来!”
随着她的拍打,我终于哇地痛哭出声。娘,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如儿,您答应过如儿有任何委屈都可以去找您的,您说过,您是如儿的避风港,您是如儿的擎天柱呀!娘,娘,您要如儿以后怎么办,娘,娘,是如儿杀了您,是如儿的错呀!老天呀,如儿做错了事,你惩罚我呀,为什么,为什么把娘弄走,为什么呀!
“如,我知道你在自责,但这不是你的错。你听我说,徐母走之前特意留下话给你,她说,你回来后得知她的死讯,一定会自责,她让我告诉你,你没错,你重情重义,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姑娘,是她老人家最好的女儿。徐母说,有女如此,她死而无憾。她还说,邹氏你告诉如儿,无论如儿能否将她的理想实现,我都会为她骄傲,我相信如儿会成功的。我会在天上保佑她,会在天上笑着看着她,等她取得成功的那天,我会为她高兴。”
死死咬住嘴唇,我压抑着自己的哭泣:“娘,娘,如儿辜负了您的爱。”
邹姐姐搂着我继续道:“如,徐母走得时候已经得到了你平安无事的消息,她是笑着走的,真的,她很满足,很满足。就像她说的,有女如此,何有憾乎!所以,你不能让徐母泉下寒心,一定要振作起来,还有很多事等你的决策。”
痛哭了很久后,我才平静了点,虽然悲哀还在心间缠绕,我的理智却已恢复,邹姐姐选择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个消息,一定还有比它更让我难过甚至对我打击更大的事情,我必须打起精神来应对这一切:“姐姐,还有什么你说吧,我能承受的住。”
邹姐姐的手上用力,把我搂得更紧了:“如,两个多月过去了,你难道还没想到曹公可能想让你死吗?”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出逃(2)
我怔了一下:“姐,你知道什么都说与我吧,我这段时间有点昏头。”
“也许是我多心,但真的很严重。”邹姐姐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如何叙说:“家里曾经断炊了,又不能出府去买,差点就……”
“什么?姐姐,你是说我们没吃食也不能出去购买?”我真的傻了。
“嗯,是这样。家人被门外的军士拦了回来,我用了各种办法都不行。”
“姐,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那现在的饭食……”
“当时我还没有意识到严重性,也没往那方面考虑,又不想你难过,只让家人尽量节省粮食给你。幸好断粮的事情被蒋子翼大人得知了,那天我又去哀求守门的小兵帮我们买粮,蒋大人刚好经过,第二天他就让人扔了几大袋的面和肉进来,还有一些菜。不过,这以后就没人能经过家门口了,这条街好像都被封了。后来,我们的吃食都是从大爷那边扔过来的,你嫂子很担心你。”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曹操真的要我死?可曹操得性格不可能做出这么卑劣的事情来呀!靠在邹姐姐的身上,我想了很久后,才问她:“姐,为什么是蒋先生?我的兄长们真的一个也没过来过?”竟然是蒋干为我们解了困!
邹姐姐摇头:“典爷倒是经常在街口露面,可他过不来,那些军士好像奉了命,把他拦在很远的地方。我想,其他人也被拦在外面了。”
都被拦在外面了?哼,是被拦住了,还是根本就没来,这就说不清了。不过,不管外面是怎么样的,都不可能是曹操想饿死我,他没那么傻:“姐,事情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魏王可不是一个用阴招杀臣子的人,他要杀我也不会用这么笨得法子。哼,我怀疑有人想借机要我的命。不过,不管这件事魏王知不知道,我们还是要有所准备了,我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这样,你先准备一些东西,再通知大家,把能带上的细软都带上。”这里肯定呆不下去了,太危险啊。
“如,你准备怎么走?冲不出去的,那样就是叛逆了。你的脾性也不会走大爷那边。”
我淡淡一笑:“冲?呵呵,恐怕那个暗中想要我性命的人就在等我往外冲呢!姐,如早有这种准备,眼下到了关键时刻,一些手段不得不用了。哼,如果不是想等着看结果,我早走了。”
“可是,我们能走哪儿去?”
“姐,家人大半跟你走,去长安。你还记得吗,我在长安城外给你买了宅院,和安置蔡文姬的宅院相连。你们去那里,有文姬姐姐在,她能护得你们周全。”
“你不跟我们一起吗?你又能去哪儿?”
“我不能跟你们走,否则一个都走不掉。先出去再说,我能去的地方多了,或许先去益州吧,我让秦勇过去了。”好在我没有让秦勇跟我回来。
邹姐姐没有离开,她想了想看向我犹豫道:“如,要不你走吧,我留下。宅子里突然没了人,也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过一段时间我们再悄悄走好了,反正有大爷那边照应着,也不会有太大的事。如,别人要的是你的命,我们没事。”
我仔细考虑了一会儿,点头了:“也对,他们的目标是我,再说,有魏王在,也没人敢进来杀人。”
“好,我去给你准备上路的盘缠,多带点。”
三天后,安排好家里的一切,我再次踏上了未知路。从花园的围墙上挖出一个大洞,夜半三更时,我拉着马悄无声息地进入云哥哥的宅院,堵洞的工作自有家人来完成。嫂子对我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毫不吃惊,我的处境她一清二楚,得知我的打算,她二话不说将身边的银钱全部塞给了我。不想惊动孩子们,略微告诉嫂子一些事,安排一些事,我悄悄从早先在云哥哥家里准备的地道中离开了魏王府的监管。呵呵,这条地道原是为云哥哥一家准备的,当初想到万一云哥哥不降,怕曹操用嫂子他们威胁云哥哥,所以,为他们准备了这条逃生秘道,上次就是用这条秘道躲过他人的耳目将嫂子他们接出洛阳,没想到今天又用在我身上。
在酒楼躲了两天,证实了邹姐姐的想法,徐庶已经回了邺城,张辽去寿春跟高顺换防,太史慈被弄去剿匪,还没回来,洛阳只有郭嘉和典韦在,他们果真被拦在了街口,典韦是天天在那周围晃悠,郭嘉病卧在家,他因为几次找曹操求情被曹操狠狠骂了一通,郭亦代表他天天去街口巡视。
两天后,我化妆出城,向汉中而去。从出城的那刻起,我的眉头就没有展开过了。昨天和郭嘉他们的详谈,还萦绕在我心间,巨大的阴影挥之不去。
我栖身酒楼后,就让伙计告诉荀攸我已经离开家到了酒楼,不出我所料,郭嘉、荀攸、贾翊很快就过来了。对于我的遭遇,三个人也充分表示了有限的同情,说到底,真是我自找的,面对我的苦恼,三人出乎一致地赞同我先出去躲避一段时间,他们虽说也认为曹操不可能杀我,但曹操这次的恼怒也实在不一般,雷霆之怒第一次用到了我的身上,还听不进任何人的进言,这让他们也很不安,加上有股势力急切想扳倒我,很难想象我继续呆在家里会出什么事,所以,非常时刻还是能躲就躲躲吧。
曹操如何对我都是其次,我关心的是他们口中的那股势力是怎么回事。原来,我过江后,郭嘉他们在担心我安危的同时也没有停止对我背后搞鬼者的调查,经过艰苦的调查和精确地分析,郭嘉和荀攸在拔丝抽茧后,终于抓出了这个幕后指使者。哼,果然是和魏王世子的争夺有关,换句话说,这一系列针对我的阴谋都是为了斩断曹冲的羽翼,让曹冲失去争夺世子位的力量。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了一些豪门对我的仇恨在其中。
这个幕后主使者也没有让我感到惊讶,他就是曹丕的坚挺者,司马家的二公子,曹操的参军幕僚——司马懿。司马懿此人在大众眼中行事很低调,为人不苟言笑还很谦恭,曹操也很欣赏并重用他,他轻易不会献计,献出的都是好计,本职工作也做得很好,所以,郭嘉他们得出这个结论后,还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我却没有觉得意外,羽哥哥有提醒过我司马懿的奸诈和阴险,所以,我听到这个结论后,只是重重地冷哼一声。
郭嘉他们却对自己的结论还不自信,他就大大叹口气对我说:“本来我们还想不到他,从一团乱麻中理出头绪来都很困难。后来我们想到,要从搬倒或杀了你谁的得益最大,谁的损失最大处着手,这样才算找准了方向。分析了很多方面,最终的结论是获得利益最大的是大公子,损失最大的人是冲公子,所以,我们就从大公子身边的人查起,结果就把司马懿找了出来。你不是告诉过我,司马懿早就怀疑你的身份了吗?我让公达暗中调查了一番,那些对你不利的流言大部分是从豪门族群的家仆中传开的,这些下人之间传播这些事情快的很,影响也大得很,造成的危害自然也大。我们发现,这些流言中的绝大部分又是从司马家族的仆人口中说出的。虽然他们很狡猾,从不会让固定的人和固定的某家人说出不利你的话,也不会在各种场合公然议论你,但掩饰的再好,也还是被我们查了出来。”
对于他们的能力我很清楚,结论也正确,我关心的是他们找出司马懿的过程:“三哥,你们是怎么找出司马懿的?大公子身边的人很多。”
回答我的是荀攸,他冲我翻了一个白眼:“你傻了?好好想想,那些对你不利的流言中,很多是真实的事,并不完全在造谣。而其中一些事,比如颖川事件的真相,许都皇宫事件,你被困江东吴侯府等等,这些本来主公是没有对外说的,也不想对外说,可不等主公的严令下来,这些事情就在外面传开了。如果不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谁能造出流言来?能接触这些核心机密,又是大公子倚重之人,除了司马懿还有谁?还有一直让我们疑惑的明谋暗箭之说,使我们完全肯定了司马懿就是背后主使者。”看出我的疑惑,荀攸继续道:“是冲公子无意中提到得一件事提醒了我们,当年主公率军南下荆州时,路过洛阳,去学业堂拜见了胡昭,当然顺便见了见冲公子,还考察了他的学问。那天,主公带的随从就是司马懿。这样联系到一起,我们先就肯定了那个明谋暗箭的说法是司马懿弄出来的,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地浮出水面了。”
这样一联系,果然一切都水落石出了。司马懿早就猜出了我的身份,在学业堂见到曹冲后,得知了曹冲是我义子的这个秘密,他和曹丕敏锐地感觉到了曹冲对曹丕地位上的威胁,毕竟曹操对曹冲的喜爱由来已久。曹丕不会伤害自己的弟弟,却可以想办法伤害我,司马懿是曹丕的铁杆维护者,为了他心目中未来主子,因此他设计了一连串针对我的阴谋。负责看守我宅院的牵弘正是司马懿推荐给曹丕的人,看来,想饿死我的笨主意就是牵弘出的,司马懿不会出此下策。呵呵,拜牵弘所赐,反而进一步证实了司马懿谋害我的推断。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出逃(3)
对手水落石出了,我也被激起了斗智:“哼,害我,争夺世子位,就凭他们,还嫩了点。”
贾翊叹气:“我早说了,让你不要介入主公太多的事情中去,特别是私事,你就是不听,平白树了一个大敌,还是在自己人当中。唉,你是内忧外患都齐了。”
我呵呵一笑:“没那么严重。我说司马懿和大公子必败是有依据的。哼,把冲公子扶上世子之位,我已经谋划了近十年了,就像弈棋,我已经走了好几步先手了,他们才知道应对,先天的底气就不足。再说,主公一直站在我这边,胜利早就属于我了。”
“主公一直站在你这一边?”贾翊似有不信:“子云,别怪我悲观,自古长幼有序,大公子占了先天的优势不说,主公也会吸取袁绍和刘表的教训,这胜负真不一定。”
我冲贾翊神秘的一笑:“冲公子是上天给主公的接班人,主公不会逆天行事,这点,你可要记住了。”贾翊他们不知道这个内情,都有些吃惊和疑惑,我嘿嘿笑过,并不去做太多的解释。曹操不会喜欢我把原因说出去的。
知道了对手是谁一切就好办多了,再说,就我目前的处境来说,和他们的争斗可以慢慢来,保住性命才是首要的问题。对于我的庇护所,我们四个完全一致地都选择了吕布。益州是刘备的天下,我要是偷偷摸摸去搞点破坏,还能隐蔽一段时间,要是住下来,呵呵,那是自找死路;江东当然不能去啦,我可不想再当一次囚犯;无忧山庄和梅花山庄,还有寿光,那是曹操发现我不在后,首先就去寻找的地方,我当然不能回去,而秦勇准备的那个秘密住所,进出都很麻烦,又在江东的地盘上。以上的地方还有一个共同的缺点,那就是一旦有大事发生,我来不及显身出来。
思来想去,我能过的自在,又能随时关注朝局,并能将一切放在掌握中,关键时刻可以出来,还能让曹操即便知道了我的下落,也不能马上对我不利,这样的栖身所只有一处,那就是吕布的身边。嘿嘿,战神庇护到杀神帐下,再厉害的君主或势力也不得不掂量掂量,考虑一下惹怒我们两个的后果,而吕布对我是言听计从,我通过他一样可以操控很多事情,其他的人就没这么听话了。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益州出动十万兵马入侵汉中了,他们打着皇帝的旗号,声称讨伐逆贼曹操。就在我刚被曹操软禁时,刘备已经在成都取得了绝对的控制权,刘璋被皇帝封为汉阳公,迁往封地武阳郡了,刘璋被刘备夺去了权力,能保住一家老小,也算是个好结局。而刘备因为救驾有功,又是皇亲,曹操弄了个魏王,他也不能低了曹操一截,因此皇帝封他为蜀王。刘备进封为王后,就上书皇帝,怒斥曹操十大罪,请皇帝下诏,召集天下忠贞之士奋起讨逆,并封法正为大司马,率兵十万,先期伐魏,刘备也会挟天子以令诸侯呀。
不过让我们感到狐疑的是,征伐汉中这么大的动作,刘备手把着调兵大印,却让法正带领一些原益州刘璋的旧部,主将也仅仅是投向了刘备的严颜,刘备手下的心腹大将关张二人都没随行。刘备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他不甘心蜗居在益州,他想得到汉中,更想得到荆州,按他一贯的为人,这样的大战他应该亲自做统帅,既然他没有,那么他肯定是另有打算。郭嘉他们和我想的一样,都认为蜀军此次兵犯汉中是刘备玩弄的阴谋。法正带领的大军仅仅十万,也不是精兵,而是这几年才征召的新兵,这说明,真正的蜀军主力应该被刘备秘密调遣到了荆益边界,他们设计了一个声东击西的把戏,刘备肯定亲自带军去了东川和荆州交界的地方。他在等法正拿下沮城,等曹操接到沮城失守的消息后起大军来迎战法正。他就趁机和江东达成同盟,呵呵,要是能有机会拿下江夏、襄阳或者是扬州,孙策是肯定要同意联盟的,这样,一个从巴郡出兵荆州,一个从江东出兵江夏和扬州,四面开花,让洛阳应接不暇,被动挨打。
正因为大家的想法一直,所以,曹操已经接到汉中的战事消息十来天了,依然没有起兵的动作,不过是下令汉中各个城池兵力收缩,严防死守不给蜀军可趁之机。同时让曹仁在荆州加强边境的戒备,时刻注意蜀军可能的袭击。而江夏郡沿江也加强了戒备,密切关注柴桑周瑜部的行为。扬州有庞统坐镇,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而吕布就在汉中,吕布是因为曹休被曹操派驻在汉中,领镇东将军,就驻扎在沮城。吕布舍不得离开外孙曹磊,所以也留在了沮城。其实这也是曹操下的一步好棋,曹操就想让吕布为他坐镇汉中,威慑益州兵马,因为沮城对面就是西川的天险关隘——阳平关。我要当逃犯就只能去汉中了。
再则说,郭嘉他们一致让我去汉中还有一个目的,蜀军来攻,严防死守并不是上策,若我暗中到了前线,我是谋,吕布是武,我们两个结合在一起,就能寻求时机给与来犯的蜀军沉重的打击,使得刘备的计谋落空,并让蜀军伤点元气,短时间不会再莽撞前来,也就能立下大功。到时候,他们再在曹操面前为我说情,曹操的气也消了,接我回来一切回到从前,呵呵,万事大吉。我既然已经把吕布那里当成了庇护所,又可以去见识见识羽哥哥嘴里的这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法正本事如何,当然不再耽搁时间,向汉中赶去。
我赶到汉中的时候,蜀军已经兵出阳平关两个多月了。汉中的守将按曹操的指令,军队全部驻扎进城池或关防内,并将城池周围的百姓全部迁入城里,城外的粮草也收集一空,然因为是秋收季节,不少百姓还是舍不得亲手烧毁辛苦而来的庄稼,不免给蜀军留下不少粮食,可惜了,坚壁清野的政策执行不利呀!两个多月的时间里,蜀军数次攻打沮城、略阳和定军山的关隘,但无论蜀军如何挑逗,魏军都是坚守不出,加上防御物质准备充裕,蜀军只能是无功而返,我赶到的时候,他们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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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略阳城得到这样的消息,我很宽心,呵呵,只要我军坚守不出,那么等到立冬时节,蜀军就不得不退了,到时候,我再想法子给他们一次重击,让他们来的去不得。只要这次能消灭了蜀军的有生力量,他们在短时间里也就无力两面进攻了,这样就能为我们打下江东争取到很充裕的时间。伯符,我们很快就要在战场上相见了。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三十九章 豪杰悲歌(1)
明争暗斗篇——第二百三十九章豪杰悲歌
离开略阳,我向沮城赶去,吕布和曹休都驻扎在这里。沮城虽然比略阳要小上一倍,但这里是略阳和定军山关隘之间的战略要冲,万不能失去,故而,蜀军到来后,曹休他们便驻进了沮城。我到的时候是后半夜,呵呵,怎么说也是逃犯,多少还有点忌讳,再说,非常时期,也顾不得时间概念了。远远看到沮城的城墙,火把众多,几乎照亮了半个天空,而城外并没有敌兵,如此紧张恐慌的状态,怎么看都是一种不祥的征兆。
在看到城门口集合的军队时,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大半夜的,这是要干什么?如果是去劫营或出击,为什么将领和士兵的脸色如此阴沉,仿佛出了什么大事。我的出现让外围的军士一阵躁动,其中就有一小头领的人越前大声询问:“前方战事到底如何?”
啊?!前方战事?哦,他们将我当成斥侯了,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和担心,我利用他们的误会向城门处跑:“让开,让开。”
城门处曹休冷着脸注视着军队,紧紧抓着马鞍的双手透出他的焦急和紧张,他身边的官员也在团团转,看见我跑过来,一下子都跳了过来:“快说,前方如何?”
我才懒得理他们,眼睛扫视了一圈,一匹枣红色的战马进入我的眼帘,虽然没看见人,我还是松了一口气,跑到曹休面前:“子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温侯人在哪里?”
本来一脸焦急,看我不守规矩正欲发火的曹休听了我的话,再看清我的人,竟是傻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你,你是赵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不是说……”
我这个着急呀:“废话什么?我的事以后再说,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主公不是有令让你们固守不得出击吗?”
我这一急,曹休才从我带给他的惊讶中醒悟过来。他马上就道:“我那个混蛋儿子自作主张去追击劫营,温侯和夫人放心不下,随后去接应,可军士回来说他们都被蜀军围困在了河谷地带,急等我们前去救援。”
我心一沉,急吼:“把地势图给我看。”刚刚有点轻松得心情变得异常沉重。从参军手里抢过地势图,我一面急急寻找那个河谷,一面询问曹休:“磊儿什么时候出发的?斥侯最后一次回来的时间?距离那边有多远?温侯怎么会去?为什么没有带赤兔去?”
曹休一边给我指出河谷所在的位置一边回答我:“曹磊是酉正出发,温侯晚出发了一个时辰,报信的军士第一次回来是丑初,斥侯回来是丑正。赤兔老了,温侯没有再骑它上战场,但它好像察觉了什么,今天不停闹腾,我放它出来,它就一直在旁边催我似的。”
现在已经是寅初了,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了,大军再赶到河谷,也要至少一个半时辰,如果曹磊和吕布真在河谷被伏击,三个时辰过去了,什么都晚了。下意识的支配下,我就想让曹休马上发兵,赶的一时是一时,吕布如此强悍,说不定能坚持到我们赶去。刚直起身来,我又觉得有什么事情是我没想到的,心里不安的感觉更深了。
一面上马,我一面告诉曹休:“时间耽搁不得了,马上支援才是。对了,城池的防守要加强,大军出击,要提防敌军突袭,告诉他们,不见你亲自回转,任何军队都不能放进去。”
曹休一面按照我的嘱咐吩咐下去,一面焦急道:“那段河谷乱石丛生,地形复杂,我就一直在嘀咕蜀军为什么选择那里做退兵路线,姜太守也提醒我们不要出击,预防敌军埋伏,可磊儿不听,强行带军离开。”
河谷乱石丛生?地形复杂?我心里一惊,突然想到我刚才的感觉是什么了:“子烈,从这里出发到河谷地带,路上有没有比较复杂不利于骑兵或者大部队通过的地方?还有,那段河谷的入口是否窄小?”
曹休啊了一声,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入口不小,可以驻扎不少人马。这段路上倒是真有几处都比较狭窄。先生,你是否怀疑蜀军要在这些地段设伏来打击援军?”
我沉重地点点头:“磊儿是酉时出发的,这里距离那段河谷如果是掩军前往,也只需两个时辰,快速奔命的话只需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可第一次回来报信的军士是丑时,斥侯在半个时辰回来后说的消息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半个时辰内,战况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你想想,是否正常?”
曹休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双手也颤抖起来:“先生是说,蜀军包围了磊儿他们后,并没有全力攻击,而是再给我们留时间。”
“不错。”我已经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心情更加沉重,但理智的判断更重要:“子烈,河谷里既然有无数的乱石,蜀军不善马战,弓箭的准备必定充足,按常理来判断,磊儿他们只要进入了伏击圈,在石块和弓箭的袭击下,第一时间就会损失大半人马,岂能抵抗半个时辰都没什么变化?哼,蜀军又不是笨蛋。”
曹休慌了:“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温侯和夫人也在呀!”
“救,一定要救,但也不能自陷死地。子烈,这样,我带五千骑兵从大路中间穿行,你带大军分成两路,沿大路的两边悄声快速推进。我判断,蜀军不仅要引诱我们出击来伏击,还想利用我军的失败一举攻下沮城,因此他们的埋伏距离此处不会太远。哼,你率军急行,看见大火起,就从两边向大路中间冲杀,我要反包围。”
“哪儿来的大火?”
我冷笑:“命令跟随我的骑兵每人两支火把,你率领的步兵杀入战场时,每两人起一支火把,迷惑敌军。恐怕敌人的埋伏还不止一处,他们料定了我们拼死也要过去营救温侯他们。”我这样安排,不到三万人的队伍就像是五万人以上,声势上足以让蜀军害怕了。
事实证明我的推断没错,部队行进到距离沮城二十多里处,我们就发现了蜀军的伏兵。哼,要是心慌意乱下,他们的埋伏不易发现,在我刻意的巡视下,就显露无疑了。我没有马上发作,而是带领骑兵继续前进,过去了这处地段后,估摸着两边的军队也差不多到了,我们又折回去,手中的火把向路的两边乱扔过去。
秋高气爽,天干物燥,落到草地上,火势马上就起来了。根本就没料到我们有一手的蜀军惊恐中慌乱而起,狗屁的埋伏立刻崩盘。对敌人,我们可不能手软,再说,秉着速战速决的想法,下手更是无情,其结果是处在蜀军伏击圈里的五千兵马,一边倒地追杀设伏的数万蜀军。冲杀了一阵子,曹休带着队伍也赶到了,刚刚收拢起来的蜀军在两面夹击下,很快就开始了溃逃,我们则随后追击,反正都要向前跑的。
又前行了三十来里路,路上开始遇见回来的魏军,他们神态疲惫,看见我们都在呼叫,让我们快去救人。正在行进中,不管战场先行跑到前面的赤兔突然发出一声长嘶,我们立刻赶上去,意外地发现了曹磊,他在几百骑兵的裹挟护卫下,向我们急奔而来。我心里一松,马上就是一紧,赶紧上前拉住曹磊的马:“磊儿,你爷爷怎么样?”
曹磊喘了几口气,看清是我,嘴一张,哭诉起来:“先生,先生,快去救救爷爷,他们,他们还在谷里,没冲出来。他们不让我回头,不行呀,您让我和您一起回去吧!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虽然心里焦急万分,我的理智却没有失去,蜀军围困吕布却放过曹磊,很明显他们还在继续引诱援兵的计划。顾不得多说,我打马就跑:“不要废话,跟上。”曹磊拉转马头跟在我身后。而赤兔又跑在前面去了。
距离河谷不到二十里处,果然又发现了一处伏兵,只是,他们好像被前面失败的伏兵惊动了,并没有特别掩饰自己的身形。我也顾不上了,令一人回身告诉曹休,自己带领军士强行从这对伏兵中冲杀了过去,救人要紧,他们由曹休收拾好了。
一路奔驰中,我从曹休和曹磊口中略知了事情的经过。蜀军在汉中征伐了两个多月,没有取得一点进展,洛阳方面也没有丝毫的出兵迹象,这种情况下,曹休他们接到了斥侯的消息,蜀军准备撤退回军了,而他们并没有退向阳平关,而是选择了退向山里。得到消息后,曹休他们分析了很久,曹磊觉得蜀军是真退,他们想翻过西汉水进入阳平郡休整,以待来年开春后继续前来,曹磊当即就要求曹休给他部分兵马衔其身后追击或劫营,不能让蜀军退的这么舒服;曹休觉得蜀军可能是暂时休整,还要前来,不同意曹磊的请求;而略阳和沮城两地的城守姜叙则说蜀军有阴谋,坚决不让曹磊出兵。
曹磊年轻气盛,又觉得姜叙不过是个文臣,胆小怕事,加上姜叙劝解时说了一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很让曹磊看不起,因此在曹休又一次拒绝了让他出兵的请求后,他竟私自点了一万兵马向蜀军退去的方向追了过去。等不到他回去吃饭的吕布发现了问题,情急之下只能让人告诉曹休一声,自己和莲彤带上亲兵卫队随后追了过去。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三十九章 豪杰悲歌(2)
曹磊带着大军一路衔在蜀军身后,快到了河谷地带时,蜀军突然加快了步伐,好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追踪。曹磊立功心切,也没多想,带着大军就追了过去。追出五六里,河谷内的道路越走越窄,马匹奔驰不便,等后面步军赶上,曹磊心中却起了寒意,再走几步,看着河谷两边的地势,他恍然醒悟,急速下令大军停止前行,后军改前军,前军改后军,火速退出山地。然而为时已晚,魏军刚有动作,就听两边山坡上齐声呐喊,战鼓震天,无数火把顷刻将刚刚还是空无人烟的山谷照的通亮,火光下,蜀军严阵以待,兵器在红色扭曲的光亮下散发出死亡的幽芒。
曹磊虽然不曾经历大战,也知道中计了,心中暗呼不好,拨马便退,同时高声喝道:“退兵!冲出河谷!”魏军已经是后队变前队了,曹磊才下令,大军呼啦啦往北便退,曹磊打马断后指挥军队前冲。然方才跑出几步,只听的前面军士一齐发喊,他抬眼望去,只见前方谷口杀出无数蜀军,将退路堵了个严严实实。此时,左边山坡上齐声呐喊,火光中两杆大旗竖立,旗上一个斗大的“法”和“严”字震撼了魏军心神,两面大旗的两边是十余面旌旗,这些旗杆下十余匹高头大马,正中的马上端坐一人,却未着盔甲,正是蜀军此次的征北大将军,法正,法孝直。而他身边身穿铁铜色盔甲的人正是老将严颜。
那蜀军队列分明,蓄势待发,人数众多,不下于五万,肃杀严整,已经牢牢把握住了魏军的生死,只看得曹磊痛悔不迭,早该听了姜叙之言,固守城池,如今这一万军士只怕因为自己的不智都要命丧与此了。
双方对峙中,蜀军并没有马上发起攻击,法正的脸色在火光照射下显得有些阴暗,那上面没有看见猎物进入陷阱的欣喜,也没有半点胜利在望的兴奋,而是充满了不满和叹惜。静立片刻后,法正示意身边的亲兵上前喊话:“小将军,尔等已是走投无路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何不及早归降于我,以免枉自送命。”
曹磊痛悔的时间并不长,他立刻就分清了眼前的形势,略微思考一下就理出了思路。蜀军列阵的时候,他唤过身边的佐将,吩咐了几句,待他们向左右前方奔去后,他才在马上坐直身躯,冷冷地看向法正。法正命人喊完话,等了一会儿,不见曹磊有任何回答,正在奇怪,就见曹磊将手中大刀一指,魏军一声呐喊,兵分三路,两边的军士舍身向山坡上冲来,而中间一路集中了主力,向谷口方向冲了过去。法正暗自点头,曹磊小小年纪能这么快就做出反应也出乎他的意料。
冲击山坡的曹军固然生猛,可人数上的劣势让他们举步维艰,不到片刻钟,在蜀军的压制下,不得不退回谷中。他们稍作停留,马上发起了第二波攻击,这次更强更猛,其中最猛的勇士一度冲击到距离法正他们不到百步的地方。只是,实力太过悬殊,蜀军又占据了地理上的便利,魏军再拼命,不过是送死而已。
也全靠了两路魏军的拼死冲击,中路大军终于在蜀军阵列中冲出一个缺口,向谷外冲了出去。看到这样的情形,法正等人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并没有下令追击,反而把蜀军更多地投入到谷中,他们的目的很明确,部分魏军可以突围而去,但曹磊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曹磊也很清楚这点,所以,他没有和主力部队一起突围,而是静静地伫立在距离谷口百米的地方,指挥两边的军士继续冲击山坡,为大部队的突围争取更多的时间。在他的指挥下,近一半的魏军冲出了河谷,这批魏军冲出去后,蜀军又把口子堵上了,曹磊轻叹一声,心中苦笑,看来,此处要成为自己的葬身之所了。既然无法逃生,干脆放手一搏,曹磊当即将冲击山坡地魏军召回集中在一处,他的眼光看向了法正,他想倾其全力攻击过去了。
法正微微一笑,他明白曹磊的心意,令旗挥舞之下,山坡上下的蜀军向自己这方靠拢过来,排成几十个方阵,等待魏军的最后一击。曹磊也没有马上命令军士进行冲击,他有些奇怪,蜀军的人数超过自己几倍,可他们为什么摆出防守阵型,而不是主动出击呢?自己这点人马根本就抵不住蜀军的攻击。
曹磊思索的时间并不长,就在他犹豫的当口,谷口外传来阵阵喊杀之声,围在谷口的蜀军突然大乱,仿佛外面有千军万马冲击过来一般。曹磊眼看这是个突围的好机会,当机立断,带领魏军向谷口方向冲杀过去。只是蜀军太多,他一时也冲不过去。然而,他没有冲到谷口,外面的人却在蜀军有意无意制造的混乱躲避中冲了进来,这些冲进来的军士也不多,两三千而已,但曹磊见到是一喜一惊,周围的军士也欢呼起来。
只见进来的两名带军将领中,一人身着黄金战甲,一杆方天画戟,日光照耀之下反射着妖异眩目的光芒,其威武有若天神,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另一个身材娇小,红衣金盔,坐下却是一匹神骏的白驹,马上的骑者英姿飒爽,顾盼之间神采飞扬,紧闭的唇线透露出倔强。却是吕布夫妻赶来救应曹磊了。
两下汇合,吕布溺爱的目光在曹磊身上转了一圈,见他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他侧身看看莲彤,莲彤与他心意相通,马上就闪身在曹磊身后,而吕布身边最强的百名亲兵也迅速上前,将他们三人护卫在中间。
吕布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蜀军的恐慌,相反,法正和他身边的蜀军将领的脸上都露出兴奋得意的神态。是的,法正设计了这个陷阱,就是为了吸引吕布前来,否则,曹磊的兵马根本不可能冲得出去,河谷山套里乱石繁多,蜀军要想短时间给魏军带来极大的伤亡,那是轻而易举之事。
吕布夫妻本是担心外孙的安危才不顾一切前来营救的,等双方汇合后,吕布马上就看清了周围的形势。阻止了曹磊的呼喊和自责,吕布把目光投向蜀军中军大旗所在,法正他们静静地伫立在大旗下,似乎在欣赏他们的团聚。略微思索了一下,吕布就明白了蜀军的计谋,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吧,吕布自嘲地一笑后,转回目光看向莲彤:“彤,能护卫磊儿杀出去吗?”
夫妻几年相处,莲彤怎不知他的心意,她虽不懂战阵军略,却也明白,在蜀军眼里,夫君自然比外孙要重要,听到吕布的问话,她犹豫了一下,缓缓点头,并给了吕布一个大大的笑脸。
吕布还要说什么,却看见蜀军动了,法正从坡地上慢慢往这边走,虽有蜀军护卫,却也离他们近了许多。站在距离吕布他们一箭之远处,他大声道:“呵呵,温侯和夫人一起前来,法正荣幸之极。”停顿一下,他面露微笑继续道:“可否请温侯和夫人随我上去一叙?”
曹磊暗骂一声,一提缰绳就想冲过去,却在吕布凌厉的目光下止步不前了。没有理睬法正的挑衅,吕布淡淡地对曹磊道:“你还太年轻,这次是一个教训,提醒你做任何事都不能莽撞。呵呵,想当年我有你这么大的时候,如果也能得到一些教训,或许……。回去后好好想想,再去给你父亲和姜大人道个歉。”
曹磊低着头应了一声是。莲彤笑笑打马走到吕布的跟前:“大哥,蜀军在向谷口增兵。”
吕布心里轻叹了一声,手将莲彤的战马拉至身前:“彤,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娘亲。”
莲彤微笑着摇头:“在莲彤心里,只有一个牵挂,我们的族人都能照顾孩子。”
不用说太多的话,吕布深深凝视着莲彤迷人的双目:“我不强求你,彤,无论如何,小磊
是我的希望,也是我的心血,我不想他有失。”
莲彤慢慢点头:“我明白,我会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她没有说完,但吕布明白她后面的话是:然后,我会回来和你一起。
吕布的手上轻轻用力,拥抱了一下莲彤,然后走到曹磊身边,轻声交代道:“磊儿!一会看我马动,你和奶奶急速突围,趁他们阵脚慌乱,斜刺里杀出重围,飞马去找你父亲引兵来突击,救我突围,切切!”
曹磊一听大急,刚想答话,忽然眼前一晃,吕布已经猛夹马腹杀了出去,战戟指出去的方向竟是直逼法正所在。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三十九章 豪杰悲歌(3)
看着吕布向自己冲来,法正不慌反喜,他越前发话,本就是诱骗吕布上前攻击,因此,吕布才冲击到山脚前,两边蜀军层层裹裹,顿时就将他围个严严实实。蜀军的目标是吕布,他这一冲杀上前,顿时吸引了大部分敌军。那莲彤和他心意相通,手中刀柄在曹磊的坐骑上一磕,怒叱一声走,率先向谷口方向冲杀过去。跟随吕布的亲兵早有默契,立即分出一半来将曹磊裹挟在中间,跟随莲彤向外杀去,而另一半则杀向吕布所在的地方,蜀军急切之间包围不密,被他们冲杀进去和吕布汇合在了一处。吕布已然明白法正的目标是他,因而不退反进,乱军阵中如鬼似魅,所过之处当者辟易,杀气流转之下,不过片刻,血染袍铠,全身猩红一片。
吕布这边一阵冲杀,大部分蜀军都向他涌去,莲彤率领的军士一阵猛冲,生生在蜀军阵列中冲出一条血路来,直杀出谷口去了。法正眼看着莲彤和曹磊杀了出去,眉头也不曾皱一下,仅仅看了一眼,便将全部目光锁定在处在蜀军层层包围之中的吕布身上。看着吕布在人海中掀起的血浪,他抿了抿嘴唇,下令蜀军有节奏地慢慢上前围杀吕布,他不急,虽然吕布一定要杀,虽然杀了吕布,就能威慑魏军,就能激起曹操发兵汉中,但他现在并不急,时间还很富余。将令下达后,蜀军立刻变动阵形,以百人为圈地小队向吕布慢慢逼近的同时,也很默契地配合着将吕布身边的人慢慢分割开来,同时蜀军在迅速移动中也布满了通往谷口的路上,堵死了吕布的退路,而另一路人马也悄悄地向谷外的山路两旁移动,他们在等,等魏军的援兵前来。
吕布在蜀军的层层包围中并无半点惧色,冲杀了一阵后,他敏锐地发现了蜀军企图将他与亲兵分割,他冷冷地扫视了周围一眼,猛然间启动,挑乱了身前蜀军的阵脚,向周围已经快被分割开的亲兵冲击过去,在他的冲杀接应下,那些军士又渐渐聚拢在吕布身边,一个小型的冲击队形形成了。
看看身前无数的人流,吕布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蜀军人数太多,要想冲出包围几无可能,但他还是组织军士进行了两次冲击,意图冲开一个口子获得一点喘息的机会。然法正在他收拢军士的时候就料到他有此动作,因此紧急变阵,蜀军不再形成百人一组的小队,而是蜂拥上前,死死顶住了吕布他们的这两次冲击。等吕布他们从第二次冲击中退回到山谷中,千人的亲兵卫队已损失了一半,而倒在他们面前的蜀军士兵足有两千余人。
沉稳地看了看身边的亲兵,吕布的目光透过层层蜀军看向法正处,晒然一笑:“此处已是绝地,尔等当将如何?”
众军士几乎是齐声回答:“愿随将军死战到底。”
“好,不愧是我吕布的人,有勇气有胆色。哈哈哈哈,男儿本色也,战死疆场,何足惜。”吕布并没有扬声,但他的话却字字清晰地贯入到蜀军耳中去了。
不一会儿,吕布的话就传到了法正他们面前,法正微微叹息一声:“都说吕布背主薄义,看来却是世人谬误之言,如此热血男儿,怎生是龌龊之辈。”
吴班在旁冷笑道:“便是一世豪杰又如何,一样命丧与此。况此人乃主上大敌,今日若不能留下他的性命,你我也无脸面回见蜀王了。先生还不肯下令放箭吗?”
吴班是吴懿的堂弟,他仗着自己是刘备的小舅子,在法正面前也是没有多少客气话。法正虽看不上吴班他们,但也不愿为自己在朝中树敌,因此并不去反驳他,而是淡淡解释道:“杀一吕布还不容易,他现在已是死人了。不过,若吕布死的太早,魏军的援兵怕不会来了,我们的目的就只得一半而已。”
“若魏军不来又如何?”吴班并不愿放弃显露自己无知的机会,继续发问。
“便无援兵,吕布又能撑上多久?他再厉害,不过一人尔。”法正冷冷地回答他。
吕布虽然多年不曾指挥大战,然战到此时仍只见蜀军蜂拥上前围困,却不曾用那些便捷的手段,弓箭和石块都不用,他就明白蜀军别有所图,不须多想,就清楚蜀军想用自己来引诱沮城的魏军出动来援。看来,法正围困曹磊的目的应该是期望自己带援军前来吧,目的没达到,又想用围困自己来引诱援军。虽然自己有嘱咐曹磊速回沮城不得再来,然他也明白,曹磊不可能听他的话。想通了这点,吕布长吸一口气,决定再次主动出击,无论生死只冲不退。只要此处的争斗早早结束,自家的兵马也就无须前来,当然就不会再中计了。至于自己,呵呵,战死也算是一个好归处吧!
法正似乎看出吕布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计谋,冷冷地看了一眼河谷外的天空,黑压压的没有一点光亮,转身再看看包围圈里的吕布,嘴角翘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示意蜀军暂缓攻击。命令很快下达到谷内,向吕布他们进攻的蜀军快速回身,虽然还是将他们牢牢固定在包围圈里,却在双方之间留出一块足够的空地。
正蓄势待发的吕布被蜀军突然而动的行为疑惑了,他高举着方天画戟的手慢慢放下,眼睛望向法正所在的地方。他本能地感觉到了法正要说话了,能得到片刻的休息也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法正在众人的环卫下慢慢向前走到双方能听到对方说话的地方后,静静平息一下自己,然后开口了:“温侯,如此挣扎还有何益?不如静心想想。吾主宽仁天下皆知,温侯何不来归?皇上那里也不会亏待了温侯。得保大汉江山,可名留千古,岂不比跟随逆贼曹操好?”
原来是劝降呀,呵呵,先把人逼入绝境,然后再劝降,倒也是一个好法子。只是,法正或许也想拖延一下时间吧!看着火把下的法正,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别扭,吕布有种想冲上去赏对方一顿老拳的想法。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觉得好笑,吕布原本冰封的脸上有了一点柔和的线条。
法正看到了这瞬间闪现的柔和,他有些发怔,这番劝降固然也有一点逼迫的味道,不过他也并没有什么真意在里面。但看到这一丝柔和,法正心里却升起了一丝希望。他上前两步,带了些许真诚再次开口了:“温侯难道还怕别人说些什么吗?尔若归降,这次是弃暗投明,与往常大不相同,乃为温侯正名尔!”他此番话说出,身前身后的人都有些躁动,法正明着劝解吕布,你多次叛主,也不在乎再叛一次,况且这次乃是改邪归正,却是好名声。
“嗯?!”法正的话音落地了好一会儿,吕布才用鼻子哼出这个字,本以为吕布会恼羞,然后,他周围的亲兵却看见一缕微笑在这张冷酷无比的脸上荡漾开来,吕布的眼睛从法正处移开,转向了遥远的天际:“叛而复叛吗?布此生叛的原本就不少。”年轻时为了生计,为了保命做了多少这样的事,虽说都有迫不得已的原因,终究还是不为世人所接受。呵呵,他们说的对,再叛一次对自己来说,也不会被人多嘲笑几分,更不会被多嘲笑几年,可经过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开心的岁月:“我又怎能忘记这些而再叛一次。况且……”
从那遥远的天际中,他仿佛看见那张年轻活跃充满朝气而又智慧的脸,那个年轻人是唯一打败自己的人,可他却是那么真诚地对自己说:跟随一个自己心仪的明主,征战四方,建立不世功勋,以后在国之宗庙有功臣像留于千载万代,能让后代子孙景仰,那就是最好的人生经历。是呀,我已经有了这样的经历,又怎么会还像以前那样看重生死和名利!
“只是,子云,你还好吗?困于江东的你不知还能不能平安回家。布很久没有听你吹笛了,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回到大草原。”他嘴里喃喃地自语着,左手不自觉地摸摸铠甲内的陶埙,那是他送给自己的。周围的亲兵却都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抛却无穷的思念,吕布甩甩手,将方天画戟慢慢举起,画了一个半圈指向法正等人:“投降嘛,也可以,只是……”停顿了一下,看到法正等人眼中露出的包含了希望和鄙夷的复杂目光,吕布微微一笑,接着道:“若你们当中有人能胜过它,吾就再叛一次又何妨。”这匹独行于天地间的狼依然高傲而自豪,从吕布那藐视的目光中,蜀军上下都听懂了他的话:凭你们也配让我吕布投降。
法正怔怔地看了吕布一会儿,拔马回身,回身的瞬间,一声不可闻的叹惜在他心底滑落,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自己应该欣喜听到吕布这样的回答吧,他一直就不太相信张飞口中的三姓家奴,一直都不相信一个武艺高强的人是懦夫,吕布应该是一个豪杰才对,今天,他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当然会为这样的人即将死去而叹惜!虽然叹惜,面对敌人,他还是不会有半点仁慈。转身走了几步后,进攻围杀的命令就从他嘴里说出。
望着蜀军再次围上来,吕布仰天长啸,一腔豪情在他胸中澎湃,拍拍坐骑,大呵一声向包围过来的蜀军冲去。在他身后,所有的亲兵将士一如既往地跟随他向前冲,哪怕明知前方是死亡之路。
混战继续着,在吕布的怒吼声中,战戟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收走一条条生命,大量的鲜血喷撒在吕布的周围,有敌人的,也有被敌人杀死的自家兄弟的,那些鲜活的生命在逝去的时候,是无所知觉的,他们虽然也有遗憾,虽然也渴望生命,但军人的使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倒在战场上,强者才能生存下去,这是战争法则。吕布身边的士兵都是他的亲卫,其中还有从董卓时期就跟随他的人,他们没有强悍的武艺,只有顽强的护主之心,既然已经踏进了死路,他们所想的只剩下突击,再突击,伤的再重也要继续战斗,马倒下了就步战,手伤了用手臂去抱,手臂抬不起来了,用腿去踢,手无法用,腿不能踢,就扑向对方用牙齿咬,他们唯一的信念就是要用自己的身躯为将军闯出一条生路来。
然而,蜀军花费了这么多功夫设下这个陷阱就是为了生擒或者杀死吕布,无数的士兵前仆后继地涌上来,任吕布再厉害,任他的亲兵再顽强,也只能望着不远处的谷口叹气。在蜀军强大的攻势下,吕布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吕布他们不仅没能突围出去,反而距离谷口越来越远,而在他们的归途上,无数蜀兵的尸体横膈在上面,死亡的阴影完全笼罩在了他们周围。
吕布拼力冲杀了半个时辰,距离谷口却越来越远,眼看着身边的亲兵护卫越来越少,难有表情的他也不仅黯然。然而,这也只是一瞬间,在跳动的火光下,他的眸子里闪烁的却是冷峻的近乎残酷的目光,轻蔑地看着面前的数千上万的蜀军,虽历经岁月沧桑,英姿却不减当年,锐利霸道的目光中展现出来的是刚毅不屈,是天地之间为我独尊,被他阴冷的目光扫过,他周围的蜀军好像感觉到一股锐利的刀锋划过,随着他的目光,连四周的空气都似逐渐凝固,包围他的蜀军从喉咙里发出一种绝望的呜鸣,可他们却不能退后,已经死去的几千兄弟的魂魄叫嚣着,身后的战鼓声催促着,让他们上前,上前,继续上前。
没有生的希望,那就带走更多的死亡,吕布这一刻突然有种畅快淋漓的感受,他的战戟,座下的战马仿佛都感受到了他的这种感觉,兴奋地跃起在跃起,连本无生命的方天画戟也感受到了他此刻的心境,与他身心合一,每一次划空而出都在蜀军中掀一波血光,四溅的血波下,沉默着摧毁它周围的一切物体。蜀军将士也没有了呐喊,在沉闷的鼓声中,沉闷地进攻,活得生命成为死尸后,后面的人继续上前,明知是死也要上前,在这种不顾一切地攻击下,吕布的人马消亡殆尽,渐渐地在他们的包围圈里,已经只剩下吕布一个人了,金色盔甲变成了血色残阳,而这位好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杀戮之神在蜀军地一拨拨攻势下,也感受到了地狱的召唤,坡地上一直观望战局的法正就是这样叹惜道:“即便他是神,今天也只能下地狱了。”
近一个时辰的搏杀,强如吕布也感到疲惫了,孤身一人站在敌人的包围圈里,悲愤的心情无法排解,在又一轮狠杀之后,面对涌上来的又一波蜀军,他突地仰天长啸。就在啸声刚刚散去时,从谷口处传来阵阵喊杀之声,吕布抬眼望去,白马上红衣盔甲,手握双刀的莲彤以悍不畏死的搏杀之姿直撞入蜀军阵列中来,而紧跟在她身后闯入这片死亡地的正是先前和莲彤一起把曹磊带出谷的亲兵护卫们。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三十九章 豪杰悲歌(4)
莲彤手中双刀上下挥动,舞出两个银色血环,幻化成道道煞气,挡在她身前的蜀军只觉得眼前一道红光闪过,莲彤已经不在身前,等他们举起武器的时候,才赫然发现自己的手不听指挥,而身上的鲜血喷射而出,倒下前就已一命呜呼。莲彤杀入蜀军包围圈中,那些上前阻拦的士兵是碰着死,挨上亡,一条血路在莲彤的身后蜿蜒而成。
吕布在看到这一抹红色身影的时候就笑了,他知道曹磊已经平安了,这个寄托了他无数希望的孩子没事了,他也就放心了。虽知莲彤这样回转是踏入死路,吕布却没有半点不安,相反,他很清楚莲彤的心意,能在临死之前再和爱人相拥,此生也应无憾。念及此,吕布仰天大笑,手中画戟不停,也不管身后了,向前方杀去,用尽全力向莲彤靠了过去,即便死,也要死在一起。与吕布心意相通,莲彤一刻不停地挥舞着武器斩杀周围的敌人,她的眼睛却没有离开吕布的身影,即便死,也不能和心爱的人分开。近了,靠近了,周围有无数敌人向他们伸出死亡之手,吕布和莲彤的眼里却只有对方的身影,万军丛中,刀光剑影里,两人的脸上却露出幸福的微笑。
山坡上,法正看着杀回的莲彤皱了皱眉头,他在犹豫要不要立刻结束战斗。他犹豫的时间并不久,一斥侯跌跌撞撞跑上前来,法正的眉头在斥侯焦急的诉说中越皱越紧,双手也搅在了一起,等斥侯说完,他的脸上露出决绝的神态。将周围的将领唤到身前,法正面无表情地告诉他们,沮城的援兵出来了,不过他们没有中伏,反而破了己方的伏兵后,向这边赶来,计划失败了。在严颜等人的发愣中,法正已经把脸转向了战场,既然阻击魏军援军的目的已经不可能达到了,眼前的混战也就没有必要了,他虽然也对莲彤的这种忘死回归敬佩不已,手势却是丝毫不曾犹豫,一道命令马上就传达到了作战的蜀军之中,一道绝杀之令。这个命令一下,苦苦纠缠着吕布和莲彤他们的蜀军迅速向后撤离,瞬间就把吕布他们所处的地方空了出来。
处于相聚的激动中的吕布和莲彤丝毫不去管蜀军的动态,他们眼中只有对方的存在,他们只顾将自己的手放到爱人的手中去。跟随莲彤冲回来的亲兵发现了异常,“将军小心”的呼喊才从他们的胸腔冲出来,蜀军队列中上千支羽箭已倾泻而来,蜀军终于失去了耐性,也不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一拨箭雨跟着一拨箭雨,没有半点停息,强似吕布也不可能抵挡住这样的箭雨,长戟挥舞的再急,也护不住全身和马匹。而就在第一拨箭雨倾泻而来的时候,吕布一声怒吼,拔马护在莲彤身前,莲彤也在第一时间背对吕布,为他守住后背,双方竭尽全力的拨打只是为了不让爱人受到伤害。然而,这箭雨如何挡得住,它是从空而下,从四面而来,吕布护的住一面也护不住四方,莲彤虽也尽力护住吕布的后背,几拨箭雨下来后,已被射中了好几箭,而她的战马也受伤累累,再也支持不住了,战马一阵战栗,侧翻倒下了。莲彤身子下沉,手上得动作自然慢了下来,就这么稍微一松,数支长箭贯胸而入,一片暗红在其胸前扩开。莲彤留恋地回头看看吕布的身影,身体缓缓倒下马背。长箭入体的沉闷声让吕布回转了身子,而就这一瞬间的停顿,他的身上也插上了两支箭,战马身上更是中了十几箭,悲鸣中摇摇欲坠,却凭着一股傲气忠诚死死站着,然而失去了主人的庇护,它很快被箭雨轰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在哀鸣中死去。
看清莲彤的状况,吕布就狂吼一声从马上跃下,伸手接住栽倒的莲彤。两人的目光对上,没有绝望,没有痛苦,只有幸福,莲彤更是嫣然一笑,顺势扑入了吕布的怀中。而吕布也不再抵挡那飞来的箭矢,只是将莲彤整个身躯环入自己的怀抱,任凭暴雨般的箭矢插入后背。而在扑入吕布怀里的瞬间,莲彤猛然用力,将阻隔在她和吕布之间的长箭用吕布的胸膛生生挤进了自己的身体深处,箭头从后背露出,羽翎被强大的压力折断,两人的身体紧紧拥抱在了一起,死亡不可怕,她要死在爱人的怀抱里,什么也不能拉开他们的距离。
而就在吕布和莲彤相拥在一起后,他们的亲兵却快速放弃了对弓箭的抵抗,用尽力气靠近相拥的两人,努力地伸出手拉住伙伴的手组成圆圈将吕布和莲彤护卫在中间,虽然他们也清楚这样做不过是螳臂当车,但他们还是要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敬重的将军抵挡敌人的箭矢,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箭雨之中,这些亲兵死死地挺立着,只要心还在跳,只要神志还没有完全消失,他们就不允许自己倒下,几百亲兵在箭雨中倒下一圈又一圈,直至全部身亡。惨烈的景象让那些蜀军震撼,蜀军手中的弓箭慢慢地举不起来了。然而,十余轮箭雨下来,哪里还有生机在,当最后一个亲兵不支倒下后,展现在蜀军眼中的还是相拥相抱的两个箭人。
后背、身侧、盔甲,甚至头盔上,都插有箭矢,吕布身上除了前胸已无一处没有箭,莲彤全身被他拥在怀里,露在外面的地方也是箭。死亡之使已经靠近了这对爱人,而对于这一切,吕布和莲彤都不去理会,不去管,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什么能吸引他们的目光从爱人的脸上移开了。在吕布厚实温热的怀抱里,莲彤清楚地感受到吕布胸膛传来的心跳,她仰面静静凝视了一会儿丈夫脸上刚毅的线条,对身上的疼痛已无知觉,刀早扔落尘埃,她缓缓举起的手中不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一方轻柔的罗帕。半幅罗帕已被热血染红,莲彤就用没有被污染到的半边拂上吕布的脸,将他脸上的尘土和血迹拭去,就如在家里为丈夫孩子拂去脸上的灰尘一样。吕布将她紧紧环抱在怀里,柔和的目光注视着爱妻,一如每次归途回家后,享受那爱的温柔。这一时刻,什么功名利禄,什么沙场征战,身前身后,包括周围的一切在他们眼中都不存在了,他们心里只觉其乐融融,人生如斯,竟是无比的美好。
放下手中的罗帕,仔细端详着爱人的脸庞,莲彤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尽管身体在渐渐变冷,吕布注视着清光浩淼的双瞳,那温柔的爱意给他心头带入的却是暖暖的气息,犹如盛开的雪莲,暗香浮动中将柔软芳芬植入到骨子里去了。刹那间,本是杀戮满地的地狱,却变成了人间天堂,一切的血、一切的腥都不在了,他们眼里只有爱人充满幸福的光彩,心里只剩下无穷的甜美。莲彤已说不出话了,双手紧紧抓住吕布的衣襟,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脸颊凑近心爱人的嘴唇。也不需要语言了,吕布怎会看不出爱人眼中的渴求,就在那张看过万遍也不够的脸上扬时,他的嘴已俯了下去,紧紧吸允住爱人娇艳的双唇,即便入口的已不是芳冽的清香而是浓重的血腥,仍然是爱人的味道,永远不能忘怀的沁心滋味。怀里的矫躯慢慢变冷,嘴里的温度渐渐冷却,脸上却还剩有一抹艳丽的红,是那样灿烂夺目,吕布静静地看着这张绝美的容颜,一动不动,脸上是宠爱无比的笑容。
千赶万赶,还在谷外几里地,我就绝望了,前方的河谷异常安静,没有喊杀声,没有战鼓声,那里已经结束了战斗。我的手在发抖,心里默默乞求上天有好生之德,希望吕布和莲彤不要死,哪怕是被蜀军俘去也好。然而,一切希望在冲进河谷后都成了泡影,蜀军已经退去,留给我们的只有满地的尸体和双拥在一起满含笑容的身躯。
没人说话,没人痛哭,每个人的魂魄这一刻都被这幅景象凝固在当场,毫无知觉地看着吕布和莲彤。半晌后,第一声哀嚎从曹磊嘴里迸发,他前扑的身体却被死死咬住嘴唇的我拉住,心里的悲愤无处发作,眼中有怒火,却无半点泪,仅有的理智提醒自己,不能让任何人破坏了吕布和莲彤的宁静。在周围的魏军将士的痛哭失声中,我将曹磊紧紧拥进怀里,面对吕布和莲彤的遗体,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怒吼:我发誓,此仇一定要报,法正,你等着,我要用你的人头来为吕布夫妇举行祭奠大礼。
悲痛和仇恨让我遗忘了跟随我们而来的赤兔,从看见吕布遗体的时候起,赤兔就在他周围来往蹭着,呜咽得声音从它嘴里轻轻呼出,在转了几圈后,它像是明白了主人已经死去,再也不能抚摸它了,它的眼中显露出悲哀的神色,慢慢后退。就在我们收拾了悲愤地心情,小心翼翼整理吕布和莲彤的遗体时,一声刺穿心肺的悲鸣声突然响起。我暗叫一声不好,猛回头看去,赤兔马已扬蹄而起,一头向不远处的大树撞去。等我们都回过神来,它已经倒在了血泊中,我的泪水夺眶而出,回转了头不忍再看赤兔那怒睁着的双眼,它最后的目光还恋恋不舍地保留着对主人的依恋。是呀,我早该想到,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几十年的相辅相成,吕布和赤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主人和战马,而是生死相随、忠贞不渝的伙伴。人中吕布已逝去,马中赤兔又怎肯独活。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四十章 战神现世(1)
明争暗斗篇——第二百四十章战神现世
蜀军真的撤离了,他们安营地距离河谷也不算远,我怀着一腔愤怒要去踏营,被曹休死死拽住了,他告诉我,探子说蜀军的营盘井然有序,防御工事很到位,我们的兵力少于对方,去突击闯营,不是报仇,而是送死。虽然我很不甘心,但曹休比我理智,让自己的亲兵把我和曹磊强行带回了沮城。
回到沮城,灵堂已经布置妥当,全城的军民都处于哀痛中。吕布和莲彤拥抱的紧紧的,我们想把他们分开都办不到,最后我们只能定制了一幅棺柩,把他们原样放了进去。望着他们的遗容,我能感觉到他们发自内心的那种幸福,他们应该是死而无憾吧!从河谷中救回来的重伤士兵清醒后,将河谷中发生的一切都讲述给我们听。
当听到吕布死前还在担心我时,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痛哭失声。从小沛开始,与吕布的每次交往一一从脑海里闪过,想当初,我用尽心力保他性命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张辽和高顺,而吕布却因为我的相帮而感激万分,从恩人到朋友,我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他知道了我就是击败他的战神后,也没有半点愤恨和不满,相反,他还尽自己的能力帮助我。温侯,此生是云如有负于你。曹休他们想选地方安葬吕布夫妻,被我阻止,吕布心心向往的是回他的家乡,回大草原,他是草原的儿子,莲彤也是草原的明珠,我要在为他们报仇后,亲自送他们回去。
在仇恨的烈火烘烤下,我只悲伤了两天就去找曹休和姜叙,我要亲自带兵去挑战蜀军为温侯报仇。曹休和姜叙不说话,也不摇头,竟是沉默。我连说了几遍,两个人都不开口,我急了:“子烈,你们倒是说句话,行不行?”
曹休抬头看着我淡淡地说:“我说不行你能听吗?你根本不是征求我的意见,而是在命令我。先生,你和父亲关系很好,你为他们报仇的心情我们也理解,我也想为他们报仇,可这不是赌气或者一个人的仇恨,这是战争,不能意气用事。”
我有些不耐烦:“这些我难道不明白吗?子烈,你很清楚我的本事,只要你给我全部的人马,我肯定让蜀军吃不了兜着走,不拿到法正的人头,我决不罢休。”
曹休和姜叙互看一眼,一起摇头:“不行,我们不会同意。”
我已经忍不下去了,猛地站起来:“你也说了,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命你将兵马交给我。我不想说了,你不下令,就把兵符给我。”
曹休也恼了:“赵先生,我敬重你,却无法容忍你无理取闹。据我所知,魏王下令让你在府中闭门思过,你应该在洛阳,怎会来此?若是奉命而来,只要你出示魏王的命令,我就将兵权交于你。”
“你……”我气极了,却是找不出话来反驳。
曹休冷笑道:“看来我猜对了,你是从洛阳跑出来的,又一次违反了魏王的命令。说句不客气的话,先生现在可以算是一个逃犯了,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交出兵权。”
他说的对,我现在也算一个逃犯吧,可没有兵权,我怎能召集大军去为吕布报仇。我气,却说不出道理来。
曹磊这个时候走进屋子:“父亲,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支持先生的决定。爷爷的仇一定要报,请父亲允许孩儿跟随先生。”
“放肆。”曹休气的脸色铁青:“如果不是你这个逆子不听劝阻一意孤行,怎会造成这一惨事。你还不吸取教训,还要意气用事,你,你是不是要把我和沮城都搭进去,你才甘心。”
我起身往外就走:“曹子烈,你骂人不要拐弯抹角,哼,你以为不交给我兵权,我就无可奈何了吗?我誓把法正的人头拿来祭奠温侯。”
曹休冷哼一声:“对不起,我不能让先生再违背魏王的命令了。”
我愕然回头:“你想干什么?”
曹休不理我,而是高喊一声:“来人。”门外马上进来几名亲兵。曹休指着我道:“你们将赵先生请到后院休息。”吩咐了他们,曹休才对我笑笑:“委屈先生在此住上两日,我自会安排兵马将先生护送回洛阳。”
这些亲兵毫不客气地走上来将我围住,我握紧了双拳,想发作,却忍了下去,冷哼一声,跟着士兵向外走去,等我想好了办法,再来夺取兵权,哼,曹休想和我斗,差远了。
混蛋曹休还真把我拘禁起来了,我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在房间里来回折腾,门外的军士肯定得到了曹休的嘱咐,不管我弄出什么动静来,他们都不理不睬,气得我把送进来的饭食都摔了出去。有心硬闯,却无法获取兵权,没有士兵,我就没有能力和蜀军决战,去刺杀法正,哼,光杀他一人根本就无法消除我的心头之恨,也无法解除蜀军对汉中的威胁。
夜已深了,我躺在榻上辗转反复无法入眠,想了无数法子,没有一条能让我顺利获取兵权。就在这时,一声闷哼突然传进我的耳朵里,我立刻靠近了门口。不一会儿,外面的锁被打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我一伸手,来人立刻趴在了地上,他动作也不慢,打个滚往旁边躲,同时惊呼出声:“先生,是我。”
原来是曹磊。等他从地上起来,我叹道:“你来干什么?你父亲知道吗?”
曹磊小声道:“我偷偷来的,小舅舅吃不下东西,娘和父亲都去照顾他了。”
曹磊口中的小舅舅是吕布和莲彤之子吕云,还不满三岁。我惨然道:“孩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小家伙身体很好,可能是哭累了。哎。”
我问曹磊:“你来干什么?”
曹磊严肃道:“先生,我要为爷爷报仇。”
我苦笑:“你父亲掌着兵权不放手,我也没辙。”
曹磊神秘道:“他不给,您抢呀!我晚上串了几个将军的门,他们都说,只要看见兵符就出兵。我算了一下,这几个人能调动三万人左右,加上我的力量和爷爷的旧部,弄个四万人没问题。”
“三万?嗯,也不算少。带走这些人,城里还有多少防守力量?”
“军士应该有五六千,那么多百姓组织起来,也有好几万。”
“好。”我一拍手:“有这些人,沮城就丢不了。磊儿,我要你帮我把兵符拿到手。你过来,我们这样………………”
和曹磊商量好办法后,我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天也不发脾气了,老老实实养精蓄锐。姜叙跑了过来,无外乎是道歉加劝解。我晒然一笑:“大人不用劝解了,我心里太难受,前天也是太过火了。大人,我有一事想请教大人。”
姜叙赶紧道:“先生客气了,您尽管问。”
我淡淡一笑:“大人怎么看出磊公子出击会中计?”姜叙是一个很好的管理人才,却没有善谋的本事,我对于他一口认定曹磊会中计很奇怪。
姜叙有点不好意思:“不瞒先生,我还没这本事,是我的一个族侄说的。”
“哦?此人现在何处?官职如何?”
姜叙嘿嘿笑道:“他还是个孩子,年方12,其父任职功曹,负责沮、略各处的粮草调配。那日他解粮定军山回来带孩子到我处闲谈,听我说起小将军建议出城追击,小侄儿便说蜀军退兵必是阴谋。我虽不信,然魏王既命我等固守定有道理,小将军却不听,所以我就将此话说出。”
我倒吸一口凉气,12岁的孩子居然有这等大智,实是让人刮目相看:“他们父子何名?若方便,可否请大人将其带来?”
“哦,族弟名冏(jiong,同炯音),字孔亮,此子名维,眼下他父子均在略阳,待先生回去时,我写封书信给他父亲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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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打开专区就看见,今天的收藏比昨天少了5个人,心里突然觉得有点伤心。写死别人心中的粉丝就有这样的后果吗?或许是我自己无病呻吟了,不过,………………说不上什么滋味了,还是觉得有点伤心!!!!伤心呀!!!!!不说了,泪奔……………………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四十章 战神现世(2)
姜维,姜维,默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我嘴角溢出一丝微笑。这个名字我早熟记在胸,此次前来汉中本就有心找寻与他,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很好。不瞒姜大人,我的七哥扬州牧庞士元一直想收一个聪明机变的孩子为弟子,奈何这样的孩子实在难找。我看你这个族侄很符合士元兄的条件,如果他父子同意,我想推荐他们去扬州。”
“啊?!哈,这,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呀!此子有福,多谢先生成全。”姜叙有些喜出望外。这很正常,庞统是什么名声呀?扬州牧,魏王的心腹,帐下红人,江东吴侯的妹夫,荆州士林第一才子,能当他的弟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
我更高兴,嘿嘿,就这么把诸葛亮的弟子给挖走了,我得意呀:“大人,客气话就不用说了,我马上书信一封,你派人去送给姜冏,汉中战事一结束,就让他们父子动身吧!”
“汉中战事结束?唉,恐要入冬以后了。”
我微微一笑:“大人信我吗?如果你信,那我告诉你,不出十天,战事就要结束。不仅结束,蜀军十万大军要能回去两万,我赵如就不是人。”
“什么?先生,万万不可呀,你还是打消了与蜀军决战的念头吧!”
“哼,他们既然来了,就别想再回去,温侯的血不能白流。姜大人,我知你稳重,魏王让你们坚守不出是因为他暂时不能发兵前来,否则,荆州也要作战了,这是一时之策。可我们要真的坚守不出,蜀军今年退去,明年还会再来,而我们不能这样被动挨打。如果这次狠狠打击了它,益州民力、财力都不如我们,损失了十万兵马就能伤及它的元气,我们就能有两三年的轻松日子好过了。”
姜叙沉吟起来:“先生说的也对,可,眼下魏王不发援兵,我们的人手也不够,出击后万一失败,怕连固守也不行了。”
我淡淡回道:“谁说没有援兵?”
姜叙一喜:“先生是说魏王有发援兵?那他们何时到?”
我微微冷笑:“这支援兵与魏王无关。我写了两封信,请大人派妥当之人火速送去,他们的兵马不多,但却会成为蜀军的噩梦。”
姜叙接过书信,犹豫了一下:“先生允许我将此事禀报大将军吗?”
“如果姜大人信我,就暂时不要告诉第三人知道此事。我们要取胜,就需要对这支援兵保密,否则,恐瞒不过法正。大人稳重,子烈将军却是按捺不住之人。”
姜叙想了一会儿:“既然如此,我豁出去了,大不了把命赌上。”
我笑了,文人的胆子在非常时刻比武将还大,凉州战乱时,姜叙依靠不足一千的士兵据守空城阻止了凉州乱兵退入汉中,其人的胆识不同寻常,所以,我选择了他来配合我即将采取的冒险行动:“不需要大人赌命,您要做的事除了帮我送信,还有就是在城里的百姓中招募一批守城的兵勇,再把牢中的囚徒组织起来,让他们用敌人的头颅来为自己开罪。”
姜叙愣了一会儿:“先生可是要把城里的军队派出去?曹将军不会允许的。”
我淡淡道:“这事与大人无关,您只要记住了,您组织百姓和放出囚犯是因为城里没有守城的力量,不得已而为之。”
姜叙眨眨眼:“先生,您有多大把握?”
“十分。”
“原因?”
我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姜叙目瞪口呆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是一躬到底,起身后,再无一句话,跑了出去。
无聊地在屋里等了三天后,曹磊终于采取行动了,他带亲兵把我放出来的时候,满院子里都能听到曹休的怒吼声,他把曹休给锁起来了。拿着兵符我坐上了府堂主位,不听将令的将军则被请到了后院和曹休待在一起,当然,姜叙这个文职太守也只能委屈他待在家里了。
两天后的夜里,一队队士兵奉我的将令开拔,离开沮城向定军山和阳平关的中间地段移动,主帅就是曹磊。沮城里不到五万的人马却被我派出去近八万,这当然是敌军的探子按火把数出来的数了,我要让法正认为我会去攻打阳平关,反守为攻,我要他无奈之下回兵阳平与我决战。就在曹磊把大部分军队带出城后,我还没来得及出城,曹休被亲卫营救了出来,我只好无奈地交回了兵权。
不过,我可不会再让曹休将我拘禁起来并押回洛阳,哼,我这次玩大了,夺兵符,囚主将是什么罪名,就算曹操以前还顾念多年的君臣之情饶了我,这次也不会饶我了。因此,我带着吕布身边还活下来的八百精骑,推着吕布夫妻的棺柩,用刀逼着姜叙出了北门,大不了再加上一条挟持朝廷官员的罪名,保命的同时,我也要将吕布夫妻送回家去。
出城后,我就将姜叙放了回去。姜叙和曹休正气的头痛时,探子突然来报,说蜀军数万人马正向沮城而来,半日后,就要到沮城了。两人闻报傻眼了,军队已被曹磊带走,就是追回也要一日功夫,城里的兵马只剩下忠心曹休和姜叙的数千亲兵和一些老弱伤兵。无奈之下,姜叙按我的建议释放了囚犯,并组织了一支万人的百姓守城队,开始发放武器,参与守城。城里的百姓知道事态严重了,也有自发前来帮助准备擂木石块、沸水、火油等守城物品,全城进入了紧张的守城准备中。
蜀军下午到达沮城后,只休息了半个时辰就开始大举攻城,从他们激烈的攻城手段看来,他们是想在曹军大部队赶回来之前就拿下外城,然后再阻击回来的曹军,达到一举成功地目的。让曹休奇怪的是,攻城的指挥主帅并不是法正,曹休大叫一声不好,他意识到法正一定是带了一部分蜀军去堵击曹磊的回军了。但眼下守城是关键,明知道儿子将身陷险境,他却不得不袖手不管,除了痛骂和埋怨,他也是无计可施。
就在蜀军开始攻城的时候,我与八百精骑因带着吕布夫妻的棺柩走得并不快,大半日后才到沮城和略阳之间的一处平坦的草原上。目视那轮红日缓缓向西,我心中的滋味也难以言明,今晚只好在野外将就了。太阳虽然还没下山,我就让大家提前安营休息,反正赶不到城里了。
就在我们刚把吕布夫妻的棺柩抬进营帐时,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起来,一名士兵伏地一听,立刻跳了起来:“赵大人,有兵马追击而来。”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四十章 战神现世(3)
哦?对方的动作很快呀,看来他们也是早有准备。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我吩咐那名军士:“将我带的琴拿来。你们整理盔甲,战马,为温侯报仇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
军士们互相看看,训练有素地各自去准备了,我只能从他们坚毅决断的面孔上看出他们的紧张与期待。这八百人中是有一部分吕布的旧将,但更多的是我让曹磊在骑兵中精选出来的高手,用以一挡十来形容他们,只会贬低他们的能力。我则将琴摆好,静静等大地平息下来。时间等的不长,当蜀军高举的那面写有斗大的“法”字的旗帜落在我眼里的时候,我笑了,温侯,云如就要为你报仇了,你在天上看着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八百精骑在我的安排下,一百人将放有吕布夫妻棺柩的营帐团团围住,另七百人分左右站在我身侧,面对蜀军,丝毫不动。蜀军先锋见我们这八百人安静不动,渐渐停下了脚步,足足两万人的队伍很快就站稳了阵列,两万人站在那里,除了风吹旌旗的声音没发出一点声音,显示出他们的主帅很不简单。不一会儿,法正在严颜等将领的簇拥下越众而出,站在了我的对面。
我们凝视了对方半天,都不说话。我等了一会儿,见法正不上前,微微一笑,缓缓起手与琴上,“铮”地一声,琴声拔空而起,不过几声叠音,一缕孤绝之声从指下溢出,仿若一汪秋水淙淙而来。我起意与琴弦上,脑子里映出的是吕布和莲彤相拥在一起的身影,他们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恬静而柔美,幸福而满足。渐渐回想起我为吕布和莲彤做媒的时候,倔强中带出羞涩的莲彤,无奈中带着期盼的吕布,英雄与美人的完美结合;回想去吕布抢亲时的欢乐;回想起征战凉州时莲彤豪气满怀时的飒爽英姿;回想起洛阳城里被我们逗得笑不拢嘴的吕布,我那时啧啧称赞莲彤将吕布这个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一幕幕他们夫妻的画面在我脑海里闪现,而明明是两军对峙的战场,将士们却感觉不到半点杀气,反而像是走在回家的路上,站在家门口聆听亲人的呼吸和笑语,温馨而幸福。
突地琴音拔高,高低音交错起伏,似征伐不绝,又似流水从高而下,扑击岩石,惊涛巨浪中,山岩屹立,两强相抗,清绝激昂,此音回绝与阵地上,正合了战阵杀气,果是慑人心魄,蜀军中不少人脸上都露出怯懦之色。
就在大家心怯之时,琴音又变,只听得我扬声高唱:“黄沙飞扬兮,血蔽日;英雄豪气兮,冲云起。儿女情长兮,离人泪;塞上清风兮,弄埙人。美人一笑兮,伴君去;虞姬霸王兮,传千古。雄鹰万里兮,盼归巢;生死伴侣兮,不分离。”
一曲终了,我心有余韵,琴音不绝,缓缓将曲调放柔,吕布和莲彤之间生死相依的柔情让我的泪水饱含在眼眶中,想了想,我慢慢吟唱道:“黄沙飞舞关山,风卷狼烟遍地;长戟划破啸天宇,马蹄踏过忠骨魂;舍不下千娇百媚红颜,千般爱化成情人泪;若再来一世相遇,斩断那是非恩怨,我愿与你笑望江湖水;
笑傲浴血疆场,风雷滚过天地;锋芒辉映英雄梦,红绡帐中女儿心;忘不了柔肠似水依恋,两情依依真心以对,今生又何惧何悔;苍天既不尽人意,我愿生死相依千百回。”
益州两万大军静静地立在那里,听着我的琴声、歌声,居然就没有一点惊诧的表情,我想的一点不错,法正在等,等我的援兵,等沮城的军队到来。我也在等,身边区区的八百人,我还没自负到真以八百打败两万,并杀了法正的地步。
琴声消失,歌声终了,我慢慢起身,把琴轻轻放到吕布莲彤的棺柩前:“吕大哥、莲彤妹子,你们走慢点,赵如要用法正的人头为你们行祭祀大典。”
拍拍疾风,我怀念起远在山庄的小白来了,终于可以用真面目出现在战场上了,战神的真面目终于要出现在世人面前了,而这么多少年来,小白只是战神的神驹,我们本该并肩作战的,可今天你却没有陪伴在我身边,无法在战场上呈现你的威猛了。不过,疾风是你的孩子,你如果看到今天,也会很兴奋吧。法正,我要用你的血喂饱我的长枪,作为战神面对天下的首战,呵呵,我让你死也出名,虽然,你自己可能不会愿意。
翻身上马,面对法正的冷笑,我环顾身边的军士:“你们怕吗?”
“不怕。我们要为温侯报仇。”震天的呼喊让我非常满意,让对面的蜀军哆嗦。
法正明显皱了一下眉头,侧身队严颜说了一句什么,不一会刘军慢慢向四周散开,呈扇形围了上来。我冷哼一声,拍马上前大喊:“法孝直,你可敢上前?”
法正哈哈大笑中也拍马上前:“有何不敢?赵如,在下也佩服你为友之义,我主对你渴望已久,盼你来归,你今日若束手就擒,我担保会派人替你将吕温侯送回其家乡厚葬。”
“哈哈哈哈,好笑。”我仰天大笑道:“法孝直,你如此小看赵如?赵如可是你能压服之人!我今日便取你人头祭奠温侯。”
法正看看我的周围,作摇头叹惜状:“赵如,虽说哀兵必胜,也要看时机吧!你这区区八百余人,面对我两万大军,何必徒逞热血之勇?如此白白送死,不过是赢得身后之名,于活人何意?赵如,你一贯讲义气,忍心看这些温侯的故人命丧此处不成?听我一劝,这些人性命都可保,我可放他们离去,绝不为难他们,如何?”
我心中冷笑,故作思考状:“法孝直,我还想问你一句话。”
法正点头道:“你有何条件,尽管提。”
哈,以为我会束手就擒了吗:“你出来的时候,孔明可有提及我?”
“孔明?哦,我知道孔明与你曾交往甚密,他对你也是推崇之至。此番,你肯跟我回成都,在主上面前,我们都可为你力荐。”
我仰天大笑:“法孝直,你出兵之前居然没去问问孔明我是什么样的人吗?如果你去了,孔明会告诉你,与我赵如斗,你必死无疑。”
“是吗?我倒想看看。”法正冷哼一声。
我淡淡一笑,把长枪慢慢拿出安装完毕,枪尖冲明显有些惊讶的法正一指:“就是了解我甚多的孔明今日到此,也会一败涂地,因为我还有一个秘密他也不知道,那就是,赵如,我,就是曹军的战神,传说中的神。所以法正,今日你注定要死不瞑目了。儿郎们,为温侯报仇的时候到了,跟我杀呀!”
仿佛是在响应我的怒吼,就在蜀军身后响起了马蹄轰鸣声,法正听到了,他回头看看,再面向我,刚才略显恐惧的神色变成了嚣张的得意:“就算你是战神又如何?面对我数万大军,今日你也只能束手就擒。”
我率领着七百勇士已经冲近了蜀军,闻言大笑:“法正,你还在幻想身后大军增援?做梦,他们是我的人马,是羌氐骑兵,是为温侯夫妇报仇的利刃。”
莲彤就白死吗?这个在羌、氐族中貌若天仙的神女岂能这样离开人世间,她不仅有白莲般的圣洁,也有着炙热的傲气,今天,这傲气将化为炙烈的怒火要让蜀军永远沉浸在羌、氐族的复仇中。仿佛在相应我得长啸,蜀军身后传来阵阵喊杀,尘土飞扬中,死神带着它惨烈的抚摸冲了上来。
列队齐整的蜀军被身后传来的喊杀声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无法理解背后出现的是敌人这个事实。刚才还在万分得意中的法正也呆了,他一时间怕也难以接受自己布置的军队变成敌人这个事实。
我当然不会费力去向法正解释他身后敌军的来历,也不会看着敌人发呆就不做趁人之危的事,正相反,我是信奉见人病要他命的人,因此,他们在发呆,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蜀军战阵中,毫不留情的长枪在身前军士的武器还没有运用到正确位置上时,就挑上了他们的咽喉,刺进了他们的身体。当那一抹艳丽的血红向四周挥散时,尖叫哀号声的响起已经落在了我的身后。
拜法正想活捉我的战略思想所赐,蜀军没有弓箭手阻止我们的冲击,而后方突如其来的敌人也使他们在我冲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才有所反应,被我疯狂的杀戮行为所惊,无数蜀兵下意识的动作就是躲避后退。法正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我用自己做诱饵将他引到了绝路,他也只有在看到蒲昽率领的羌、氐骑兵队伍出现在眼前了,才接受留在后面阻击前来魏军的蜀军彻底完了的现实。
法正的反应不谓不快,在第一时间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将军队分成三部分,两部分分从两翼突围,中间的亲兵卫队在严颜的率领下向我冲了过来,五千对七百,如果能压制住我的攻击,甚至能用人数上的优势将我击败的话,战争就有取得三分胜利的把握。可惜,他的决定正确不等于取得的结果也正确,他还是低估了我这个战神的威力。
战场上如此杀敌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然而,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忍心,眼前一条条生命在消失,我却恍若未见,我的眼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法正,我唯一的意识就是冲锋再冲锋,我要用最短的时间冲到法正面前,我对吕布和莲彤发过誓,要用法正的人头来祭奠在天的英灵。在强烈的杀戮意识支配下,谁在我的前面,谁就是我的敌人,我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战神。
在我身后,七百精兵的理智在复仇的烈焰中燃烧着,他们毫不怜惜手中的武器,在双手的挥舞中,这些武器毫无阻拦地插入前方士兵的身躯里,就在他们周围,鲜血四溅,凄惨哀号之声瞬间就充斥了整个原野。杀、杀、杀,杀戮之气荡漾在空气中,蜀军的步兵列阵仿佛不是人组成的,而是一排排木头,是站在那里让这些凶悍之人练习杀戮的,连一点还手的机会也没有,就成排成排地倒下。战马在死尸中跃过、踏过,那些不在杀戮范围内的蜀军兵士,面对这样的死亡陷阱,也失去了上前的勇气,眼看着我们向列阵的纵深处杀了进去。
没有一合之将,没有能挡之人,当严颜的大刀架上我的枪尖时,我才第一次觉察出滞阻来。抬眼看上严颜略见花白的胡须,冷哼中呵斥道:“老将军下马,赵如就不杀。”
严颜的眼睛已经红了,他被己方士兵的鲜血蒙蔽了神智,我的呵斥他恍若未闻,手中的大刀掀开我的枪尖后,高高扬起冲我直劈下来。自不量力,在心中不屑地暗骂一声,我左右一提缰绳,身子小半圈闪开后,严颜的大刀就从疾风的身侧滑落,而我右手的长枪已入毒龙般直刺他的腰身,顺着枪的去势再一挑。饶是他反应灵敏,作战经验丰富,躲闪也来不及了,一道长长的血口从他被划破的盔甲下翻露出来。
一击得手,我根本就不与他绞缠,长枪挥舞之下,逼开身前的士兵照样前冲,我的目标是法正,伤了严颜就够了,在我下意识中,还是很敬老爱幼的。然而,严颜并没有因为受伤而退却相反,他只略微停顿了一下,便又从我背后扑了上来,嘴里还不知好歹地吼了一声不许走。
我心情本来就糟糕,法正的战马已经回头,四蹄已经奋起,他要跑了,我焦急万分,不能让身边再有阻力,既然严颜要找死,我就先成全他。战马依然前奔,我的身体却在马上来了一个半转,侧身回望中,严颜的大刀已经到了身后。我冷哼之中,双手用力,枪尖点在他的刀身正中,将刀身向右逼了出去。就在他重新举刀的瞬间,我猛地枪交左手,手臂前倾,枪尖已经插入躲避不及的严颜的座骑颈中。战马嘶鸣声中,猛仰蹄子,立刻向右倾斜下去,严颜刀已经来不及挥动,人本能反应拉缰跳马。可惜,我的反应比他快,动作也比他快,左手出击的同时,右手已经拉转了疾风的马头,枪从马颈中拔出后,立刻上扬,插入了正在跳下马背的严颜的胸膛。不看严颜瞬间瞪大的眼睛,抽枪、拨马、回身,干净利落地继续向法正追去,跑出很远后,身后才传来凄厉的呼喊:老将军。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四十章 战神现世(4)
法正在回望中发现了严颜的殉职,他神色略有一怔,又狠狠望我一眼,在亲兵的护卫中向左突围。我岂能让他逃掉,回头看看,七百随从中有百余人紧跟在我身后,我把枪一指,带着他们向法正扑了过去。这些人和我一样,被为吕布报仇的信念支配着,悍然不顾一切地随我扑向那一万人的队伍。而此时蒲昽他们已经杀散了阻击他们的蜀军后队,从侧面向法正的退路冲杀而去。在我们身后和蒲昽前方,失去了主帅的蜀军本已经丧失了抵抗的信念,面对优良凶悍的骑兵,这些步兵也没了抵抗能力,除了跑还是跑,很快在我们的面前,只剩下千余名兵士护卫法正了。这千余名兵士可能是法正的亲卫,面对我们,他们眼中也有恐惧,可忠心让他们把恐惧化作了牺牲,不断有人从护卫法正的队伍中出来迎向我们,想用自己的死亡来拖延我们的追击。虽然我也很敬佩这种送死的精神,但手上却不会留情,战马嘶鸣,武器碰撞之下,一条条鲜活得生命倒了下去,他们闭上双眼的刹那间,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遗憾。当这些人全部倒下后,蒲昽已经拦住了法正的去路上。
最后一名亲卫倒下了,法正没有继续跑,他拉住了缰绳,转身面向我这个方向,静静地等在那里。在对上我眼睛的瞬间,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旋即又消失了,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打马走近,孤独的身影透着疲惫和寂寞,还有不甘心。
眼看吕布的大仇得报,我并没有兴奋感,身心也是异常的疲惫,胜利固然值得欣喜,然而这种胜利并没有任何值得高兴的地方。我和法正互相凝视着,这一刻竟都是无话可说,胜利方不知道该说什么,失败方也说不出什么
“你输了。”沉默良久,我先开口,虽然是废话,却也找不到其他的话来说。
“你赢了。”法正微微一笑,并没有失败者的颓废和痛苦:“赵如,你知道吗,如果知道你会来汉中,带兵前来的就不是我了,而是蜀王。”
“刘备?呵呵,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很荣幸。”能被刘备如此重视和惦记,我是应该感到荣幸。
法正淡淡道:“不管你信不信,主上对你很看重,他曾经告诉我,他最看重的人就是你,他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有利用子龙将军跟随他的那段日子将你收入帐下。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才想着将你带回去,我想,就是主上在这里,也会赞同我的想法。可惜,我失败了。不过,能死在你手里,我也不会遗憾。”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的想法:“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一个很厉害的敌人,此次出兵谋划很周全,只可惜你太贪心了,和刘备一样得蜀还望陇。”
没有苦笑或恼羞,法正很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对了,我的确是输在贪心上了,既想活捉你,又想消灭魏军主力,还想拿下沮城。如果我只抓一头,应该有十成的获胜把握。当然,如果你不是战神,我这次的贪心也还有五成把握。”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反驳他的话,一个将死之人,还是给他留点心底的自信好了。法正并不要我回答什么,自顾说了下去:“你的出现的确是一个变数,你没来之前,我们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只要再一鼓作气拿下沮城,战争的优势会倒向我们这边。赵如,你知道吗,我出发前得到的消息是你还在江东,我们都认为你不可能回洛阳了,如果知道你在这里,主公一定会亲自带兵前来,孔明也会来。他对我说过,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战场上实实在在地击败你。我曾经想,你就这样被江东人俘获关押了,真是可惜,因为我一直想打败你,当我得到你来这里的消息后,我激动了,与一个有着无数传奇经历的人进行较量,光想就让我热血沸腾,能在战场上战胜你,一定是全天下谋士的梦想。所以,针对你我设了这个连环计。”
我淡淡地帮他说了下去:“你的斥侯告诉你,我是单身一人前来的,你的细作告诉你,我为了吕布和沮城守将曹休大吵了一架,并设计夺了他的兵符将曹磊派了出去。你得到这个消息后,马上就猜出我在调遣军队准备引诱你出击好为吕温侯报仇。”
法正点点头:“是的,我早已部署好了部队,就等你的表现了。你为人重义天下皆知,所以你一定会为吕布报仇,我要考虑的是你会如何报仇。按照你的性格,你一定恨死了我,因为我得知你在看到吕布的尸首时就欲来找我拼命,所以,我猜你一定会亲眼看着我死才甘心。要这样做,你一定会用自己为饵来引诱我。当我得知你领八百精骑带着吕布的棺柩上路的时候,我很兴奋,我认为你是想让我们知道你要亲自护送吕温侯的棺柩回乡,而我自然不会放过袭击你的机会,一定会派军队尾随而来,这样,你就可以引诱我追击你。而你先前派曹磊领军去往阳平关的方向,实际上是在北门外的谷地里休整,只要他们得到我来追击你的消息,就会衔在我军身后进行突袭。”
我接着他的话继续说:“要达到这样的目的,曹磊的人马不能太少,所以,我让你们看到的火把数量虽多,实际上是欲盖弥彰,人马全部出来,城防的军士就很少,如果出城的兵马再遇上失败甚至连我也被你所俘,那么,你留下攻城的部队就能攻破城池。你至少留下了五万攻城部队,你只带两万人却打起了五万人的旌旗尾随我的身后,造成你已中计的假象引诱曹磊随后跟随。而你已经提前安排了三万人埋伏在沮城通向这里的必经山路两边,等曹磊的尾随部队进入了蜀军的埋伏圈,突袭之下必定大败。胜利后的他们急速赶来,就可以摧垮我的意志,让我不战而降,或者心神无主为你所擒。你要等待消息,所以刚才你才任凭我将琴曲弹完。”
法正苦笑了一下:“原来这些你都预料到了,和曹休的争执甚至是夺兵权都是在骗我。没有想到,大悲之下你居然还能如此理智,挽了一个圈套等我钻了进来。看来,曹磊的军队没有尾随追击,而是回城了,是吗?城里的部队也不在少数,两下夹击我军必定败了。而这边,你早就让这些人埋伏在了山谷外,等把我引到这里来后,他们就动手反袭杀了我们的兵马,然后前来与你回合击败我。”
“是的,温侯的死让我异常悲愤,但我却不会失去理智,早在多年以前,我也经历过亲人死在眼前的痛苦,那次的冲动差点让我的一切前功尽弃。从那以后,我的心变硬了,不会再冲动了,在看到温侯夫妻的尸体时,我就开始酝酿这个计划了,首先我让你得知我与吕布情谊深厚,而且性格冲动,然后才能一步步引诱你进入我的圈套。我弹琴的确是拖延时间,但你没有发现我的琴声也让你的部队丧失了斗志吗?再加上我这个传说中的战神和突如其来的敌兵,你的人再多,也无济于事了。我也佩服你,换了一般的人也想不出这连环计,可惜你的对手是我,我的计划都是针对你这个连环计的。法孝直,我也承诺,在祭奠过温侯夫妇后,我会派人将你和严将军他们的尸首送回成都。”
法正叹声气,抬头看看天空,喃喃自语道:“主公,法正辜负了主公,只有来生再报主公的知遇之恩了。”说完,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护身宝剑,慢慢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赵如,其实我一直很佩服孔明,可他却很佩服你,他说,曹操帐下郭奉孝和贾文和可以做我的对手,我自负能胜过他们,可赵如却是一个变数,若想战胜他,需要多费上几倍的精力。真可惜,我看不到你们交锋的那天了,等那一天到来,无论你们之间谁胜谁负,都请你告诉孔明,我认输了。”
静静地看着法正,我明白他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虽然我从没想过劝降他,虽然我强烈渴望用他的血祭奠温侯夫妻,但当他真的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戚戚然起来,在他挥剑的瞬间,我长叹一声转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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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旁边的军士上前询问:“将军,怎么处置?”
我淡淡地吩咐道:“为他整理好遗体,取其头颅明日为温侯夫妇行祭奠大礼,然后缝合,用上好棺木成殓,派妥当的人送回成都。”
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先前的战场,黄昏的夕阳带着血色缓缓下沉,最后的艳丽染红了天际的云朵,那一抹艳红就像我面前的大地,那里已经被近两万将士的鲜血渲染的就像天边的那一抹红,透露出悲凉而凄怆,刺目却再也不会惊心了。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惨烈激战后的战场,可亲手在这其中制造这抹血红却是第一次,将手举到眼前,我仔仔细细察看了一番,还是看不出它的残酷,修长的十指一如既往地光滑而洁净,没有血迹,一点血迹也没有,可我却看到了一片殷红,这是一双带给两万人死亡的手。将眼睛转向吕布夫妻的棺木,我握紧了拳头,流血是要付出代价的,蜀军已经为他们参与的战争付出了代价,而那个主谋之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在他带军来到汉中的时候,在他设伏杀害了吕布夫妻的时候,他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所以,他走的时候也没有遗憾,不过是有点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的恐怕不光是法正,还有在荆州边境蠢蠢欲动的刘备吧。现在,法正失败了,刘备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这种三方对峙的状况又可以继续一段时间了。而我方军队并没有大的调动,也休养了两三年了,荆州也稳定了,攻打江东的战役可以开始谋划了。曹操他们肯定能抓住这个机会,可我还能参与其中吗?为吕布报仇的目的已经达到,而吕布的死让我失去了最佳的保护伞,我下步该怎么办?又上哪里去寻找栖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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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半吊子的本事为吕布和莲彤写了两首悼词,不好放正文里,就放这里献丑了,也算是为我自己书里的吕布做一个总结吧(其实,我一直觉的自己笔下的吕布才是历史上那个真实的吕布,三国演义太丑化他了)。说好了,不许笑话我,人家脸皮很薄地说………………
悼莲彤
东起贺兰脉西至布伦海
百灵齐传唱赞我傅女郎
牧马走北山挥手招飞雁
吹埙弄南岸游鱼衔裙边
清光辉倩影不羡月嫦娥
兰心藏慧智舞起百花开
纤步带云走摇曳沁心房
娇柔仙女姿雪里明珠光
中原兵戈乱塞外起风霜
宵小窥绝色胡骑逞凶顽
马践胭脂泪绣鞍血里香
白莲凝傲骨冷对千秋雪
天降神羽箭雕翎救佳人
赤兔黄金甲落日映辉煌
密密绣心意情系绡香囊
温柔乡里醉指绕百炼钢
疾风吹劲草官身不自由
丁香结万绦系妾郎身旁
次次生别离夜夜闻更忙
依门怀幼子秋水望断肠
战鼓声声急秋风哀劲节
再征随君侧生死不分离
腥风卷箭雨我意笑徜徉
青山有忠魂流水万古长
风潇易水寒生死山河怅
我歌意彷徨犹闻冢里香
悼吕布
吕家有儿郎勇名冠四方
潇洒扬鞭笑美人回顾频
中土硝烟起矢志向天啸
少年欲逞强幼狼哮山梁
有心酬知己遇人是魍魉
虎牢扬威名长安义难当
因无玲珑心难以立朝堂
只凭手中戟藐视丹青香
孤舟拨风雨凭断总无常
千转百折回只身陷泥滂
岁月染风霜前途路茫茫
英雄泪如血豪杰魂断肠
青鐏邀明月随波浮沉浪
欲报君恩情乾坤有文章
红绡丽人影芳心鸳鸯帐
芙蓉丁香子伊人绣兰窗
弄孙以为乐笑梦温柔乡
只愿携子手冷看他人忙
战鼓擂金铭风吼军号响
提我丈尺戟着我战时装
狂剑卷波澜笑傲浴疆场
热血汉衣冠浩气碧空扬
明争暗斗篇 第二百四十一章 何去何从(1)
明争暗斗篇——第二百四十一章何去何从
在略阳城为吕布夫妻举行了一个盛大的祭奠后,我回绝了汉中大小官员的挽留,也拒绝了曹休让我回洛阳请功的建议,亲自驾上装了灵柩的马车踏上了送吕布夫妻回九原的路程。不是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我对吕布夫妻的感情,而是如果不找一点事来做的话,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痛哭哀号的失态。当亲眼看见吕布夫妻相拥在一起的尸身时,我很理智,也很冷静,报仇的执念让我从容布置了一个针对蜀军的计谋,哭灵、争执、勾结曹磊夺取兵符、与曹休翻脸带棺柩出城等等。法正在我面前被逼自杀,当他的头颅放在吕布夫妻棺柩上时,我就像被抽干了所有血液一样,心里一下子空荡荡的。两天后,我在略阳城见到了姜叙,他兴高采烈地向我汇报了沮城外的蜀军看见法正头颅后的溃败情景,并用无比崇拜的口吻对我说,十万蜀军在此一役中,能退入阳平关的已不到一万,沉重打击蜀军的目的完全达到了,战神就是不一般。面对众人的高兴,我却一点笑容也无,战功、声名,这些东西我不需要,再大的功劳也换不回吕布夫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