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乱世风云---凤翔三国》》 · 梦凝小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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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进审配的马车,我闭目养神,想想怎样面对马上到来的考验。根据审配的表现,我就知道袁绍已经快完了。可是,我不为他吊命,以我以往的待遇说不过去,审配他们马上就能怀疑我;如果我为袁绍延长几天性命,他会不会留下什么遗命,从而破坏了我本来的计划?想到这里,我不由恨自己这般沉不住气,早来了几天。
审配也不说话,目前邺城的局势如此复杂,袁家的局面混乱不堪,他也忙得焦头烂额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郭图等亲袁谭一派,也加紧了上窜下跳,为袁谭大造声势。眼看着主公命不久也,这权势之争也要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这对每个人都是考验,包括他审配。所以,在今天,他听到了赵如进入城中的消息,很激动,这个赵如虽然是个小人,可是他的医术真的不错。急忙命人前去相请,可赵如竟不领命。心急如焚的他顾不上其他了,直接带兵前往,就是绑也要把赵如绑到主公榻前。
马车快到袁府了,审配长叹一声,让他对一个小人说道歉的话,他很难堪,可是为了袁绍,他现在又不能得罪眼前这个人:“赵如,主公的病还要你多多用心,我今日也是急了点,你……”
对审配此人,我还是很有好感的,他也是个忠臣,只是无识人之明,跟错了主公。我也想过,如何留他一命,可是想来想去都不行,他可是愚忠类型的人,我留下他的性命,他会不停跟你捣蛋,我可不能因为一慈之念,留下祸害。
现在,听了他的话,我是一笑,不亢不卑地说:“大人不必如此,赵如是个知道好歹的人,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审配诧异地打量了我一番,不再说话。
走进袁绍寝屋,里面的人还真不少,不仅仅是他几个老婆,就连郭图、逢纪都在,可袁谭和辛评却不在。逢纪看了看审配,又转过头去盯着袁绍不说话,而郭图则是盯着我皱了皱眉头。袁尚见我进来,是急步上前拉着我的衣襟:“快,赵如,你赶紧为我父亲下药呀,他吐血吐的好厉害!”
抬眼一看,袁绍躺在榻上,脸色蜡黄,唇色苍白,双目紧闭,是昏睡着的。我轻轻拨开袁尚的手,也不和众人打招呼,而是直接把上了袁绍的脉搏。哼,这家伙果然病的很利害,真的快完蛋了。他是本来就病得这么重,还是被黎阳丢失气成这个样子的?他现在这个样子,比我知道的历史早了这么一年多的时间。我边把脉,边考虑目前的情况。按脉搏来看,要延长袁绍性命几个月也没有问题,可是,虽说医者仁心,我也没有发善心到这个地步吧,不给他下点毒就已经不错了。
我不紧不慢地在把脉,眼睛却在观察众人的表情,旁边的人各有各的表情,有担心的,有不舍的,还有不耐烦的,真是好看。这中间,就袁尚和审配一直很紧张地看着我,看来,他们是真的很紧张袁绍;而刘氏则一直盯着袁尚看,她对袁尚的紧张比对任何人都厉害;郭图则很不耐烦地盯着地上看,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而逢纪则是两眼无神,一看就知道他走神了;袁绍的那几个小老婆则在旁边抹眼泪,看样子也知道袁绍死了,她们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放下袁绍的手,我故意表现出关心的样子,为他掖了掖被角,转身阻止了袁尚的发问,做了个手势,率先走了出去。袁尚看了看刘氏,急忙和审配跟了出来。郭图和逢纪相互看了一眼,也跟了出来。
走到外间,我方对袁尚说道:“事情紧急,我也不说甚么无意义的废话了。大人病的很厉害呀,是气怒攻心,引发了旧疾,乃至血不归心。更糟糕的是,大人的胃已经基本坏死,不能进食大补之药了。唉,说老实话,大人已经是病入膏肓,恐赵如也没有回天之力了。请公子及各位大人要有所准备的好。”
听我说完,袁尚用无助地眼神看着审配了。郭图脸上则是闪过一丝光线,我看着像是有些窃喜似的;逢纪则用阴沉的目光看着郭图,却也不说话。审配想了想,咬牙问我:“尽你最大的努力,能保几时?”
我伸手示意:“一月能保就可保百日,能过了百日就有一年,再多,也不可能了。其实,就是百日之期,我也没有一丝把握。”我还没有决定要这家伙活多久呢,当然要说的含含糊糊。
众人都不说话了,我故意叹气一声:“我先开副汤药,尽快止住大人吐血才是。后面的治疗,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你们也不要怪我实话实说,大人不同一般的人,在他面前,赵如当然不会说这些,可总要给你们交个底才是。就这样吧,我马上回去拿药。”说声告辞,扔下还在发呆的众人,我径直回去了。
看着我离开,郭图也离开袁府,去找袁谭。这个时候的袁谭正在家里喝闷酒,他当然想夺权,可是邺城的兵权全部在审配等人身上,他自己的兵经过仓亭和黎阳之战,损耗的十分厉害,而青州已经成为曹操的了,他回不去了。现在的他,正不知所从。
郭图匆匆来到袁谭这里,看着袁谭醉醺醺的样子,火气上来了:“大公子,你怎么还在喝?再喝,命都要没了。”
袁谭看看是他,冷哼着说:“不喝酒,不喝酒我还能干什么?你说,我还能干什么?当初,是你们让我离开青州,说什么跟着父亲打赢了曹操,就可以立大功,可以掌握更多的兵权和地盘。可现在呢?不仅没有赢,连青州都没了,一输再输,和老小争,都没有实力了,你说我还能干什么?”
郭图看着他,压低声音说道:“你是输了,可三公子也没有赢。我才从大人那里来,赵如来过了,为主公把了脉。”
袁谭清醒了些:“赵如?那个商人?他怎么说?父亲的病到底怎么样?”
郭图摇头叹气:“我正为这个找公子。赵如说了实话,主公已经病入膏肓,怕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公子也知道,那赵如虽然是个小人,医术却很高,几乎无人可比,他既然这样说了,怕……”
袁谭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一把抓住郭图的衣襟:“怎么会?那些大夫不是说父亲没有什么大碍,赵如怎么会……”
郭图冷笑:“那些大夫,那个不是说主公没事,没事,可开的药没有一个管用的,主公一直就吐血不止。这几天,昏迷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长,我早就看出不对了。赵如很聪明,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袁谭不语了。郭图看他一脸失魂的样子,着急呀:“大公子,你现在要想好主公要有个万一,你该怎么办才是。赵如可说了,他都不能保主公百日了。你要再不考虑好,一旦主公走了,三公子怕是容不下你。”
袁谭打了个激灵,看着郭图阴沉的面容,他渐渐冷静了下来:“郭大人,我们的命可是拴在一起的。父亲要真有个三长两短,那逢纪等人也不会放过你。审配因为沮绶的事情,也是恨极了你,到时候,我死,你也活不了吧。”
郭图跺脚了:“大公子,你现在还说这些,这些我当然明白。公子,如今之计,我们先要抓住城外的兵权才是。好在辛毗现在城外领了一路人马,如果主公真的让三公子当这邺城的主人,你要尽力说服主公让你出城,率领城外的兵马,只要兵马在手,凡事就可进可退。当然,如果主公没有明确表态,你还是要努力争取,有兵权在手,公子武艺高超,现在正需要你这样的主公来守卫冀州之地,阻止曹操北进,你还是有胜算的。”
袁谭听的频频点头:“如此甚是。这样,就麻烦先生和辛大人联系兵权的事情,我会天天守在父亲身边的,定设法不让他留下不该留下的话。外面你们负责,里面我负责。”
再说,逢纪看着郭图离开的背影,也拉着袁尚往屋里走:“三公子,赵如的话你可听清楚了?目前,主公病势不好,连赵如都这样说了,你可要有所准备的才是。”
袁尚看着他一脸沮丧:“准备?准备什么?依赵如的医术都没有办法,我还能做什么?难不成,你让我准备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要准备,其他的事情更要准备妥当才是。”两人不防背后有人说话。回头看去,却是审配。
逢纪皱眉头问道:“审大人何意?”
审配冷冷地说:“你和郭图之间的事情我不管,也不想管。可主公的心意你我都明白,大公子毕竟是过继出去的人了,主公也不看好他,三公子是邺城之主,这是不可以改变的。刚才郭图的神色我也看清楚了。”
逢纪长出一口气:“我也没有针对郭图的意思,可是他和辛毗的心思和动作也休想瞒过我。我也是支持主公所作的决定的,所以,才想提醒三公子注意他们那些人的小动作。”
袁尚也听明白了:“他们的小动作?父亲还在,他们就想反了不成?”
审配淡淡地说:“为了防备曹操北上,我们在邺城城外安置了二万左右的兵力,还有周围城池的防守力量,这些兵权一定要抓在我们手中才行。可是,现在城外两万兵马的指挥权在辛毗手中,对我们的威胁极大。郭图匆匆离开,定是去找大公子说这些事情,所以,我们也要提前有所防范才是。”
袁尚听得连连点头:“两位先生说的是。这样,父亲的病还是要赵如用力才是,他不是说了嘛,过了百日就有一年,他那里自有我来催促着。城里的防守一直是审大人在管理,以后还是要您多费心。至于城外的兵马,逢先生,等父亲稍微好点,我请他给先生一道命令,您去接管城外的兵马,就是不能完全接管过来,至少也要坐镇那里,不让老大独得兵权,您看这样安排如何?”
逢纪连连点头:“如此甚好,纪一定不负公子所托,绝不让城外的兵权落入辛毗手中。”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兄弟阋墙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五十八章兄弟阋墙
和袁氏兄弟的紧张不同,我很悠闲,袁绍马上就要死了,看戏的人当然不要那么辛苦。当然,在为袁绍诊治的时候,我还是一幅很关心,很紧张的样子。袁绍病的这么重,已经超出了我能治疗的范围,我现在能做的就事千方百计延长他的生命,减少他所受的痛苦。这些就是我在袁谭、袁尚等人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样子。
袁绍服用了我的汤药后,果然吐血吐的没有那么频繁了,身体的痛楚也小了些。他们都很感激我,好像我能救了袁绍似的。只有我自己知道,要做到上面的几点,有多容易,无外乎就用一些止血和麻痹神经的药物罢了,对袁绍的病,没有什么实际作用。我在等待,等主公他们的行动,来决定对袁绍用药和挑拨离间的程度。
在我等待的时间里,袁氏兄弟一点也没有闲着。袁谭几乎天天守在袁绍身边,努力表现出自己的孝心,期待袁绍能开口把政事嘱托给自己办理。袁尚也一样,除了表现的十分孝道外,还为逢纪争取到了三军总监的位子,堂而皇之地进驻到辛毗身边,监控城外大军的动向。郭图很少在袁府露面,而是忙着在邺城大小官吏那里上串下跳,为袁谭大造登位之势。
我不清楚袁绍到底是否明白他两个儿子之间的明争暗斗,或者他一直无法决定让谁来继承自己,再或者,他根本就不曾考虑自己是否要完了。总之,他就是不提身后事,把邺城的军政大权全部嘱托给了审配。审配这方面做的非常之好,在袁军大败,主公重病的情况下,依然把邺城的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可惜了这么一个人才了。
曹操当然也得知了袁绍病重的消息,他也不会因为和袁绍青年时期的友好交往而心怀仁慈,反而是趁人之危,加紧了对冀州的蚕食进攻。在近半年的时间里,相继拿下了常山、广宗、广平、朝歌,阳平、毛城等地,前军大有直指邺城之势。随着曹军的胜利步伐,在并州主持整改工作的曹操也来到了冀州,亲自率领张辽等人,开始了对邯郸周围的清剿,意欲迅速占领这个大城池,配合南边的夏侯渊部,完成对邺城围困。
与此同时,在青州的臧霸部队,得到了高顺的支援,两人联手,很快拿下了没有主人守卫的南皮,实际上是拿下了通向幽州的大门。两人再接再厉,向渤海郡进发。要说臧霸他们心也太大了点,青州全境拿下的是非常顺利,可并不代表青州境内就平安无事。都不要说袁谭在这里也经营了几年了,自有忠心于袁氏的人并不臣服于许都政权,明里暗里的捣蛋是少不了的;还有青州境内原来就聚集了不少地方土豪和武装势力,最有名的就是泰山郡出来的泰山五霸和广郡豪强管承等人了。在他们中间,臧霸、孙观、尹礼、吴敦等都跟随了吕布,后降了曹操,成为收服青州的主力部队。而昌稀则占据了东海郡,偏向了刘备,才被张辽收服不久。管承嘴上答应了归顺许都政权,可死死掌握着自己的兵权,明显是不肯放弃。
发展的太快,会带来许多不稳定的因素。曹操之所以在并州坐镇了这么长时间,也是为了稳定拿下的地盘。深知前方要得利,后方就要稳定的曹操,这个时候,马上下令于禁带张颌率兵进驻臧霸后方,先把青州稳定下来再说,事实证明,这一安排真的很好。
等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曹操也见到了小周,知道了我已经在邺城的消息。回到邺城的小周,带来了曹操的嘱咐:不管袁绍的生死,尽量让邺城闹得更厉害些。这个吩咐正合我的心意。而且时间已经有一个月多了,我的保证做到了。出于一个医者的操守,我还是没有给袁绍下重药,反正也不用我费事了。
眼看着袁绍的病又加重了,袁尚跑我药房的时间也多了起来。面对他的担忧,我也长叹:“对不住了,三公子,赵如已经尽力了。奈何,天无情呀,人力不可为之。”
袁尚哭丧着脸:“赵如,你就想想办法,尽量拖下去呀!”
我故意惋惜地摇头:“不是赵如不想办法,而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三公子,有些话不是我这等人应该说的,可是,三公子对小人的好,又让小人不吐不快。”
袁尚疑惑地看着我:“你想说什么,莫非我父亲的病另有隐情?”
你倒真的很关心你老子,可惜我不是说他:“袁大人的病,赵如已无回天之力。公子的疑惑,小人却没有想过。当然,公子也可以寻求另外的办法,或许有些效果也不定。”
袁尚精神一振:“还有什么办法?你说。”
我故作犹豫了一下,才说:“按理说,我也不该这样说,可是……唉,袁大人和公子对小的一直这么好,我也就不顾其他的了。公子,人说这人间有可以通天地神灵的使者,如果公子用他们,或许……”
其实,我说得就是那些实施巫术的所谓的大神者。汉自武帝以来,都很信奉这些神灵之说,这个时代也不利外。我并不太信那些人,总觉得他们都是装神弄鬼,太假了些。今天给袁尚提他们,我纯粹是不安好心。嘿,重病之中的人,最需要的是静心休养,而请这些人来,纯粹是折腾人,对袁绍有坏无好。
袁尚哪里想的到我的用意,听了我的话,他很是动心,起身就要走。我拉住了他:“公子,你自己也要当心身体,千万不要大意了。”
袁尚一愣,回身看着我。我故意四下看了看,才担心地说:“公子,要学会提防别人呀!越是关键的时候,越要小心才是。”
袁尚阴沉着脸点头:“你也听说了一些事情吧!哼,和我争,他还不是对手。”现在关于袁谭和袁尚权位之争的话题是邺城私下最流行的,我的手下这方面的能力好强,连我这个始作俑者都佩服他们了。
我故意叹气:“小人不担心公子的能耐,我只是劝公子,一切都要小心,出门要多带人守护,饮食等也要小心才是。唉,这话也不该我来说。只是公子对小人一直很好,我这才……”
袁尚有些感慨地拍拍我的肩膀:“唉,竟是你敢对我说这些。哼,老大作的那些事情,我当然很清楚,现在邺城的大小官员,也是躲着我们,像你这样为我操心的人,竟是没有几个。赵如,日后,我不会亏待了你。”
我低头一笑:“公子说这些就见外了。赵如是个明白是非的人。再说,审大人也很关心公子,他还嘱咐小的侍候好公子,不要让您的身子再出现病痛。”
袁尚面露感激:“审大人是个明是非的好人。”摇摇手,径直回去按我的提议折腾他父亲去了。
望着袁尚离开的背影,我冷笑数声,转身进药房,唤来小周:“那个厨子可靠吗?”
小周小心翼翼地回答:“非常可靠,是我们自己的兄弟。”
我微微点头:“不错,你们很能干。通知他,袁绍要死了,等袁绍一死,就让他下手。让他自己当心,不要被抓住把柄,我不想看到第二个黄林。”小周答应着去了。
袁尚知道的事情,袁谭当然也清楚,他的功夫比袁尚好,脾气自然也比袁尚大,听到这些不利于他的话,已经是火冒三丈了,任凭郭图怎么劝解,他对那些开始躲避他的官员们,还是明显地露出了愤恨之意。这下,不仅那些本身就不看好他的人,就连那些原先还有些向着他这方的官吏,面对袁大将军咄咄逼人的气势,也开始转变的方向。而那些占了中间派的官吏们,则是紧闭家门,明哲保身了。这种局面越发对袁谭不利起来,使长时间进行着努力的郭图也哀叹命苦了。哀叹归哀叹,他是无法转向的,只好开始动脑筋怎样安全离开邺城,保命第一。
就在这股暗流汹涌肆虐的时候,袁绍终于没能熬过他的百日大限,圆睁着不甘心的眼睛,吐血身亡了。我没有在他身边,守着一个将死之人,没有任何意思。况且,我这样一个仁慈的大夫,怎么忍心看这样悲惨的事情,自然要躲起来,暗地里“伤心”了。袁绍的丧失办的很风光,毕竟是一方诸侯。生前贪爱美色的他,死后也不寂寞,刘氏很“通情达理”地把袁绍的六个小老婆全部让袁绍带了去。我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地咂舌。
未等袁绍的葬礼平静下来,我的手下已经动手了。当袁谭的属下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想尽办法把眼睛弄得红红的,因为我对袁大人的死悲伤过度呀!故作诧异地来到袁谭府上,不出意料地看见袁谭正有气无力地躺在塌上叫唤,郭图则紧皱着眉头在旁边走来走去。
故意在为袁谭把脉的时候,翻来覆去,犹豫了半天,才用安慰的口气对他说:“大公子,您没有什么大病,大概是这些天为袁大人……太过伤心,所以,身体才有些不舒服。小人开副药,您用了就好。”
我如此做作,郭图自然不会相信我的话了,见我不对袁谭说什么,只是让下人熬了药,服侍袁谭服用,他走了出去。等我退出府外,不出意外地看见郭图早等在了门口。看见我出来,他上前冷哼一声:“大公子到底什么病,你可实话说与我。”
什么病,本来就没有什么病,我不过就是让我们的那个厨子伙计做袁谭的吃食,不要把食物弄得太干净。再把一些隔夜的肉食多放了点佐料,吃起来味道重点罢了。效果不错,袁大将军泻了两天肚子,再吐了个一塌糊涂,肚子疼是正常反应。只不过,对于疑心病很重的人来说,这个现象有点吓人。
望着郭图一脸的严肃和略带威胁的神情,我故意长叹一声,压低声音:“大人,这种病还要小人明说吗?大人尽管放心,这病不重,份量不够,吃了小人的方子,保管没有事情了。不管怎么说,这事情也真……唉。大户人家比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难呀!”
郭图沉默了一下后,威胁我:“赵如,大公子就是一点小病,你不要在外面胡说。否则,我饶不了你。”
我哎哟一声:“郭大人,小人最大的优点就在于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都不知道。我既然不知道,自然也就无话可说。”郭图点点头,转身回屋去了。
我则冷笑数声,命车夫送我去审配府上。审配这些日子忙得很,袁绍死后,留下一大摊子事情要他来收拾。最让他烦心的就是袁绍临死都没有颁布继承人的名字。现在的邺城乱成一锅粥了,没有主事的人呀!听我到访,他的反应是不见。
我没有跟他的手下客气,而是用了硬闯的手段,闯了进去。审配显然没有想到我居然这么大胆,望着我的眼睛中充满了怒气。
我不理睬他的怒火,而是极不礼貌地直接走近他,压低声音说道:“大人,事情紧急,赵如也只好无礼了。您最好吩咐手下退下,今天这话,我希望出我之口,入您之耳。”
审配聪明,看我这番做作,想了一下,还是屏退了左右。我这才长叹一声:“大人,我从大公子府上直接来了。因为这件事情很大,我只能找大人。”
审配奇怪了:“大公子?你不是和三公子走的很近吗?”
我压低声音:“大人,今天是大公子找我看病。大公子的病很奇怪,突然间腹中疼痛,上吐下泻呀!”
审配吓了一跳:“赵如,你说的可是真的?大公子现在如何?”
“没有什么大碍了。下得药,剂量很小,我给大公子熬了汤药,歇息一天就没有什么事情了。可是,小人心里很害怕。郭图大人虽然威胁小人,不准说出来,可我觉得他不威胁我,倒没有什么,这一威胁,你看这事是否透着蹊跷?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应该来告诉大人您一声。”
审配的脸色凝重起来,来回走了几步:“不会吧,怎么会这样?主公尸骨未寒,就出这样的事情?赵如,你不会诊断错了吧!”
我苦笑:“大人,赵如的医术您很清楚。我虽然是个商人,可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巴结上位者,不过是为了生意好做,其他的事情,您说,我有必要去做吗?”
审配沉思起来。等他缓过神来,才叹息一声:“还是要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件事情。赵如,你既然知道好歹,这件事情,就不要说与其他的人了。”
我当然信誓旦旦地保证不说与其他人了。离开审府,我心里大笑,火我已经点着了,自然有人在袁氏兄弟面前去煽风。我就等着看结果好了。果然,第二天,我还在梦周公,袁尚就气冲冲地找了过来。
望着我装迷糊的脸,袁尚阴沉着问我:“老大真的是中毒?”
我故意啊了一声,才小心地回答他:“公子,您怎么这么问我?我只是去看病。大公子那病就是那种反应,至于是否真的中毒,或者是他自己故意吃了什么东西,我就不清楚了。”
袁尚怒哼一声:“这个郭图,就不是好东西。我料定这必是他的主意。想让我背上轼兄的罪名,好让老大得到众人的同情吗?休想。他这手真的很毒,连审大人都来责备我,说我鲁莽行事,乱来。气死我了。”
我故意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这样?公子,是我把事情说与审大人的。我想,审大人很关心公子,他为人处事也很公正,会看穿这是一种手段的。他怎么会去责怪你?”
袁尚叹口气:“他也是为我好。来说我,就是为了证实是不是我派人干的。还好,他很相信我。我也不可能这样做。”
我叹气:“可是,这件事情对公子真的很不利,您要小心呀!”
送走表情阴狠的袁尚,我马上命令小周他们无论谁询问袁谭的病情,都用含糊不清的语言去描述,当然,我们不明说,不表示别人不去想。很快,邺城上下都流传着袁谭、袁尚兄弟两个为了争夺权力而互相暗害的留言,一时间,整个邺城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中。我当然也要对这件事情关心备至哟,三天两头地跑两个人的府上,并对两个人都实话实说,袁谭的病绝对是因为食物不干净引起的,不是什么人暗害。嘿嘿,有时候,解释的作用就是证实,再加上袁谭的那个厨子已经无影无踪了,两个人都百口莫辩。
虽然如此,在审配他们的全力支持下,袁尚还是逐渐掌握了邺城的大权,开始形成成为发号施令者了。形势对袁谭他们越来越不利,郭图终于忍不住了,做出了一个让我都目瞪口呆的主意——出走。当我得到袁谭带着郭图等人离开邺城出走的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不相信。小周看着我疑惑摇头的样子,急了,还以为我是不相信他,拍胸脯保证是伙计亲眼看见袁谭他们半夜三更出了城门。
望着小周焦急委屈的样子,我哈哈大笑:“我怎么会不相信你,你们做的非常好。嘿,这种法子都能想出来,这个郭图,我都要怀疑他是我们的人了。小周,你马上亲自去邯郸禀报。我要去袁府,嘿,大好机会。”
不出所料,袁尚刚刚起来,还没有得到消息。我故意跟他东拉十八扯,在吹捧他半天后,才提出要回寿光。袁尚倒没有什么,只是让我向审配说一声,毕竟,邺城现在是关键时刻,进出都要有所控制。
听了袁尚的解释,我故意叹气抱怨:“公子,我们小民出城就这么麻烦,大公子出城就那么简单,真是不能比呀。”
袁尚一愣:“什么?你说老大他出城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故意张大了嘴巴:“不会吧,昨天晚上大公子就出城了。您怎么会不知道?天,难道……”
不用我说出逃走这个词,袁尚已经站了起来:“不好,快去找审大人。”
我装出白痴一样的神态,目送袁尚心急火燎地跑去找审配,自己回了药房。时间已经被我耽搁的差不多了,袁谭要想拉走人马,逢纪就必死无疑。果然,末到晌午,消息传来,昨天晚上,袁谭等人到了城外军营中后,就杀了逢纪,带着人马向青州方向而去。
袁尚大怒,当下就要集结兵马出城追杀袁谭,被审配拦了下来。我当然要在这件事情上煽风吹火,极力说袁谭的坏话和袁谭出走给袁尚造成的困境。他们两兄弟要打起来,我们才能从中更好取势。气怒攻心的他本来就不肯罢休,我还火上浇油地说了一句,内部分散,怎么抵御外敌?袁尚在听到这句话后,马上下令所有的将领集结人马,几天后,留下审配和苏由把守邺城,他真的去追击袁谭了。
袁谭向青州方向而去,是接到了他的旧部王修的密信。王修原来在孔融手下,后归附袁氏,臧霸他们拿下南皮后,并没有清洗袁谭旧人,只是将一些人调离,他们不清楚王修得才能,否则早把人送到许都了。王修对袁谭忠心不二,他来到平原后,利用臧霸北上渤海的机会,在济北城说服袁谭旧部,起兵反叛了。同时,管承也在暗地里和袁谭取得联系,准备随时接应袁谭兵回青州。青州的形势已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得到王修反叛的消息,高顺迅速回兵,进驻南皮,臧霸则兵回平原,两边严密防守,掐死了袁谭可能前往幽州的通道。青州这边,于禁也立刻出兵济北,剿灭王修。袁谭还没有走到青州地界,就得到了王修战死济北城的消息。前有曹军虎视眈眈,后有袁尚的追击,袁谭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困境。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辛毗和郭图几乎同时提出了投靠曹操的建议。走投无路的袁谭,一咬牙同意了,并派辛毗前往曹操处告急。
辛毗哪里是为袁谭着想,正相反,他是借机投效曹操。一到曹操那里,就出主意让曹操假意援助袁谭,实则趁袁尚离开邺城,来进兵邺城。刚刚拿下邯郸的曹操,面对这样一个大好机会,简直是狂喜,他哈哈大笑,直说真是天助我也。盛情款待了投效自己的辛毗,马上让人回复袁谭,接受他的请降,让他原地驻防,等待曹军的援助。随后,曹军连休整的时间都放弃了,马上南下,兵逼邺城。大军行动迅速,很快就把邺城围得跟铁桶似得。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好心假意(上)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五十九章好心假意
曹操亲率大军将邺城围住以后,本也想速战速决,一举拿下邺城,给袁家势力以毁灭性的打击。奈何,审配才能出众,他不仅制止了苏由意欲开门投靠曹操的阴谋,把苏由吓得只身逃出了城,还利用各种措施,仅仅用不到二万的人马就把邺城牢牢守住。曹军几次强攻不下,投石车的威力对上加固加高了几层的邺城城墙,几乎没有多少作用。地道的挖掘,也没有任何成效,曹军被阻止在城下,别想前进一步。
而带兵穷追猛打袁谭的袁尚,得到了曹军围攻邺城的消息后,也顾不得兄弟相残了,急忙带近五万大军回撤以解救邺城。曹操召集众人商讨,如何面对袁尚回撤的大军,是放弃围攻邺城,去迎击袁尚,还是不管袁尚,加紧进攻邺城,以求在袁尚大军回来以前,拿下邺城。不管选择哪一方,都不是上策。
面对这样为难的境地,庞统提出了由自己领兵,带少数兵马在袁尚回来的路上设疑兵的主意。这个主意得到了荀攸、辛毗的赞赏。疑兵不需要人多,只要能阻止袁尚大军回邺城就达到了目的。而曹军大军继续攻击邺城,邺城在得不到援军的情况下,不可能支持很久。而拿下邺城,袁尚兄弟都好解决。
庞统的这个建议非常大胆,用几千人马面对袁尚的五万大军,的确很危险。他向曹操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曹操十分犹豫,毕竟双方的人数差距太大,万一有个好歹,几千人马的损失曹操还不是很在意,可大将和庞统的性命,还有袁尚挟胜利之势前来援救邺城,对邺城守护者的士气也会有很大的鼓舞。为此,曹操的意见是,还不如真的伏兵过去,先吃了袁尚,再来解决邺城。面对曹操的犹豫,庞统和荀攸都进言,说不用这么麻烦,曹军的威风加上吕布的余威,足以震慑袁尚了,还是尽快拿下邺城,断了袁氏兄弟的念头为好。辛毗也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说袁尚的胆小和无能,终于促使曹操下了决心,同意由庞统领兵前往。
袁尚领军在回撤到距离邺城不到五十里之处,大军遇上了曹军的埋伏。庞统带着太史慈,率领的五千人马早早就在河谷地带设下了假埋伏。隐约的呼吸声,空旷的河谷地带一点人气也没有,在袁尚他们看来,这里处处都显示着不同寻常的宁静。没有逢纪在身边,审配又留在邺城困受,身边的谋士不过就是摆设的袁尚,知道曹操善用奇谋,派出的斥候又回报,前面河谷中好像看到了吕字的旗帜,早被曹军的打击吓成惊弓之鸟的他们,又得知前面有异常情况,这下,真被这个假伏兵吓得停步不前了。
袁谭也得到了曹军进攻邺城的消息。袁谭的内心,如何肯甘心臣服曹操,他派辛毗前往联系归降曹操,不过是被逼无奈。现在,袁尚撤兵了,面前的曹军也不急着压过来了,他长长出口气,开始动脑筋怎么寻求更好地出路了。很快,袁谭带兵通过华县,杀向高唐,在其旧部高唐守将黄历的接应下,占领了高唐,与济北的于禁对峙。与此同时,管承在泰山频频活动,大有支援袁谭之势。
这个时候,我在邺城也是焦急万分。战事一起,曹军刚刚围城,审配就颁布了宵禁令。在他严密的防范措施下,我根本就找不到机会出城,就连审配我都见不到。眼看着曹军连日攻城不利,我的计策不能让主公他们知道,对战事肯定不利。可我就是想不出出城的办法。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曹军已经围城二十来天了,双方的损失都不小。邺城里虽然是人心惶惶,可在审配严厉的打击下,投降呼声都消声灭迹了,人们再不情愿,也只好听天由命。得不到外面的消息,我考虑了几天后,只能决定去闯审配府,这是尽快拿下邺城的唯一办法。
夜闯审配府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我还是这样做了。被惊呼和打斗声吵起来的审配还以为曹军进城了,惊诧的他,看到闯府的是我,吃惊之余,更多的却是愤怒,为了抵抗曹军的攻城,他已经好些天没有休息过了,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夜,却被我带人给搅黄了。
“哼,好大的胆子。赵如,你想干什么?”审配几乎是暴怒的声音回响在审府大院中。
我装作很无奈的样子,叹气:“大人,赵如求见您多次,可您就是没有时间呀!可我一定要见您一面,说些事情。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
审配冷冷一晒:“你这个时候找我能有什么事情,无外乎是想让我放你出城或者做你的生意了。”
“生意?赵如是商人,可钱比命重要吗?大人,这些天救治伤兵的药材,我可向大人要钱?我找大人是为了出城,可是,不是像大人想得这样胆小怕死。”
审配冷哼一声:“我自然知道。你要出城肯定是外面的人也需要你救治吧!这样才能赚更多的钱嘛!商人,哼。”
我长叹一声:“大人公正廉明,我在大人眼里,就这么不堪?赵如说过,我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实话说与大人,我要出城,也是为了大人和公子。”
审配像是想起了什么,苦笑了一下:“好啊,你就说说。”
我看看四周,微微一晒:“大人,我们是否进去细说?有些话,不能当众说吧?”
审配犹豫了一下,还是率先向屋内走去。我跟在他身后,突然有种想马上致他于死地的冲动。是呀,只要审配一死,邺城无人可以主持大局,加上早些天,已经投靠了我方的苏由再到城下劝说,是不是就可以很快拿下邺城了?摇摇头,甩去这个诱人的想法,因为这样一来,我的秘密和性命就都没有了。
进了屋,望着审配探寻的目光,我毫不客气地直奔主题:“大人,眼下曹军把邺城围死了,您孤军守城,能到几时?”
审配一皱眉头:“你什么意思?替曹操说话?想劝我投降?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
我故意唉声叹气:“审大人,赵如是那样的人吗?算了,随便你怎么想,我还是把话说完。大人,现在曹军把邺城围困的如此严密,您出不去,三公子也进不来不是?虽然我不知道三公子和大公子在强敌面前是否和好,可我知道,他们都不可能坐视邺城失守。按我想来,他们得到曹军围攻邺城的消息,肯定会带兵回来救援。可是,苏大人已经出去了,您就算和三公子他们有秘密联络的手段,现在也不是秘密了,万一被曹军利用……而您的人又出不去,可以说,您和两位公子都联系不上了,您说,我分析的对吗?”
审配神情一肃:“赵如,莫非,你想当这个……联络人?”
我微微一笑:“大人明鉴,赵如就是前来自荐的。当您和三公子的联络人,我恐怕不行,可带一个伙计出城,应该没有问题。我这个好心,不知大人肯不肯接纳?”
审配不说话了,起身在屋里来回走动,显然是在考虑该如何处理我的好心。过了半天,他才走到我身前站定:“出去简单,你怎么回来?”
我微微一笑:“大人先说,您为什么相信我?您怎么知道我不是一去不回呢?”
审配淡淡说:“我知道你很多时候表现的像一个小人,可我知道你不是小人这样简单。哼,一个小人能四处吃香吗?再说,听说曹操对你不错,就算曹军攻进邺城,也不会伤害你,你不会是为了保命才想离开这里。你很聪明,知道在各种势力之中周旋,你得利更丰。所以邺城在,公子在,你的生意怕更好做。这才是你出城帮我们的如意打算。”
“怪不得大人有今天的成就。不错,赵如曾经对江东之人说过,做一个成功的商人不比做一个成功的将军简单。赵如的打算就像大人所说,乱世中,很多生意比和平盛世还挣钱,赵如就喜欢做这样的生意。大人既然明白曹公对赵如还不错,就应该明白小的能通过曹营回许都,是吧?过了曹营后,我怎么走,曹公都不会派人跟着。至于回城,很好办,我就装作帮曹公的忙,去对他说,我可以来劝大人您开门归降,这个理由,您看行吗?”诱饵已经给出去了,审配没有不上当的理由。
审配果然上当:“不错,真是个好借口。赵如,我感觉到你的厉害了。你什么时候出城?”
“今天晚上如何?我觉得越快越好!”
审配点头了:“好,我派人送你。至于联络的手法……”
我轻松一笑:“放心,由公子来定,我能带人出去,自然也能带人回来。”
审配淡淡地说:“不用你带人出去,我信任你。我想,曹操的人不会搜你的身,你带我的亲笔信给公子,然后你就带公子的人回来好了。”
聪明人才会上我的当,走出邺城城门,我望着城墙上审配挺拔的身躯,心里默念一声对不起,我们各为其主,下次我来,就是你的归日了。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好心假意(下)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五十九章好心假意(下)
曹操见到我,却是大喜,他根本没有想到我这个时候会出现在他的营帐里。拉着我的手,急忙询问:“如何?城里防守力量还有多少?你找到审配的弱点了吗?”
我笑着点头:“我正为此而来。主公,我想知道,袁尚和袁谭现在的情况。”
曹操急忙把两个人的情况说了一遍。我听得很是好笑:“两人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居然还要玩内斗,我可真服了他们了。袁谭不会真心归降主公的,再说,您也不能留下这个祸根不是吗?至于袁尚,他胆子是不大,可几万兵马在手,轻易也难杀他。士元的主意也只能把他吓在邺城外,却不能消灭他。我来见主公,就是想利用袁尚和审配急于配合的心理,一举吃了袁尚和拿下邺城。”
曹操大为高兴,急催我把计策说出来。我也不客气:“主公,现在邺城人心惶惶,全靠了审配一人支撑。审配最大的想法,就是能与袁尚联络上,好里应外合,打退我们。所以,我想将计就计,利用他们的心理,来达到收拾他们的目的。因此,我故意找审配,告诉他,我自愿做这个中间人,所以……”
曹操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假意联系上了袁尚,回城说与审配,诱使他出城接应袁尚,我们却在城外设伏,然后……”
我笑了:“不错,正是如此。只是,不是假意联系上了袁尚,而是真的联系上了袁尚,我真的要去见袁尚。要是假了,审配不会上当的,不见兔子,他可是不会出动出击。到时候,袁尚和审配的兵马落进我们的圈套,只能一败涂地。”
曹操想了想,犹豫了:“子云,你别忙,我把公达他们叫来,我们再商量。”
我有些着急:“主公在犹豫什么?莫非你觉得如这个想法不好?还是……”
曹操笑了笑,派人去传荀攸,回身对我说:“集中兵力吃下一处很容易,可是袁尚手里毕竟有近五万的人马,审配城里的兵马也不会少于两万吧。我这里只有不到七万的人马,这点人,却要分兵设伏,这个兵力恐怕会捉襟见肘。”
他说的也是:“主公想的也不错,我们的确要分兵以待。袁尚那边可能好办一些,审配这人很是厉害,又精通兵阵,我们不可能做到以少胜多,只能以多压少,就是这样,要顺利快速地拿下审配,都除非……除非审配手下的人得知袁尚已死或者邺城丢失。”
“是呀,审配这个人是个人才,若能生擒最好。”曹操大点头,嘴里啧啧有声。
我也叹气:“若是此人能够归降,我们也不会这么麻烦了。主公,此人与沮先生一样,死忠之辈,您别想这么多了。”
提起沮授,我们两个都沉默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沮丧地说:“都是赵如太自以为是了,为主公出了一个馊主意,放走了沮先生,否则,也不会……”
曹操强笑了一下:“说起来,也与你无关。则注根本就不会再给我擒拿他的机会,他已经抱了必死之心。别说放他离开,就是不放他走,他也要寻死的,终究留不下呀!对了,你的那个管家把则注的孙子带走了,说是遵从则注的遗愿,带孩子去你的无忧山庄了。宁为村夫,不上朝堂,则注的失望就这样大吗?还是他不相信我?”
我心里一紧:“孙子?那沮鹄呢?他……”
曹操叹气:“学了他父亲,宁死不降,邯郸城破,独自战至无力后,自尽了。他能答应你的管家把孩子带走,实属不易。一门忠烈呀!本初不能用之,乃操之幸事。”
我也只有唏嘘无语了。好在没有辜负沮授托付之情,也算对我自己的心里有点安慰。
荀攸急忙赶到曹操的营帐中的时候,还有些朦朦胧胧,看见我,他是一个劲地揉眼睛:“我没看错人吧,你怎么在这里?”
望着他搞笑的样子,我也笑了出来:“你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我专门从城里出来,给主公出主意来了。”
荀攸哈哈一笑:“看来,你把审配给骗了。嘿,大半夜的跑出来,有什么鬼主意,快说。”
我做郁闷状:“三哥又不在这里,鬼主意是他出,不是我。”
被我们两个一开玩笑,曹操悲伤沮授的心也轻了好多:“你们两个,见面不斗上两句,就过不去。知道奉孝身体弱,还这样开他的玩笑,简直是过分了。”
我赶紧摇手:“没有呀,我可不敢这样损三哥。他身体不好了,还不是我劳累,自己害自己差不多。嘿嘿,说正经事了,我时间不多,审配还等着我回去呢。”
“审配等你回去?你还要回邺城?”荀攸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赶忙把自己的主意解说了一遍:“主公现在忧虑的很有道理。公达,你说说,这个仗怎么打,我们才能同时吃了两边。反正,我的想法是不能让审配再有回城的机会。这个人的威胁比袁尚大,实在不行,就先吃了审配,拿下邺城。”
荀攸想了想,问曹操:“主公,吕温侯什么时候到?”
曹操到:“公达的意思是……”
“我是这样想的:现在,在袁军的心里,最畏惧的人就是我军那个传说中的战神和吕温侯了。战神看样子是到不了了,温侯在呀。主公让温侯带一万人马前去与士元他们汇合,用一万五的兵力能阻止甚至击溃袁尚的兵马。主公带近五万兵马,与城外设伏,拿下审配绝对没有问题。我则带少数兵马,在苏由的协助下,趁审配出城,混进邺城,先拿下邺城。我们实际上来个兵分三路,如何?”
曹操听的捻须微笑,我望着荀攸,拍起了巴掌:“厉害,还是你公达厉害。主公和我在这里想了半天,觉得分兵两路都困难,可你要分兵三路,反而胜算在握,今日,我是由衷佩服你了。”
荀攸上来打我一拳:“贫嘴,果然是个会拍马屁的小人。”三人哈哈大笑。
曹操便说:“好,就依公达,我们分兵三路。奉先押解粮草,后天就到。等他到了,我就让他带兵前往。公达,你和史焕带五千兵马进入邺城,争取短时间里控制整个邺城。现在事情的关键是你,子云,你一定要让审配出城,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我不停点头:“我明白。主公,你让温侯和七哥他们稍稍后撤,放袁尚前来。有袁尚亲自与审配打招呼,事情就更好办,我保证审配会出城。还有,公达,你们最好装成袁败军或者其他的什么来进入邺城,我在城里等你。”
两个人都在点头,同时也让我多注意安全。我没有连夜离开,而是好好休息了两个时辰,天色大亮后,才故意大摇大摆离开军营,向南走去。离开军营后,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看邺城方向,果然有人影在墙口观望我这边。我在心里长叹一声,转身而去。
延迟到第三天,我才迂回到袁尚的军营。袁尚看见我,也是一喜:“你怎么来了?邺城可好?你……”
我笑着上前行礼:“小人问公子平安。我是从邺城来的,而且是奉审大人的差遣。苏由苏大人投靠曹公了,审大人的人出不了城,无法和你联系。小的自告奋勇前来。”
袁尚倒吸一口气:“苏由居然背叛了?消息是真的?”
我呈上审配的书信:“嘿,曹公想不到我能干这样的勾当,所以,我出来很安全。这是审大人的信。公子,我也没有别的本事,但绝对负责带上您的心腹和书信回邺城,如何?”
袁尚看着审配的书信,嘴里还问我:“曹操到底带了多少人马?我军前方河谷中好像也有曹军的埋伏。赵如,你既然从那边过来,那边的虚实,你可知道?”
我小心翼翼地回答:“曹公的人马不少,至少有五、六万之众。我不是从前边过来的,河谷中有没有埋伏,我可不知道。不过,曹公的人马都在包围邺城,怎么会埋伏在前面?”
袁尚摇头笑:“你是做生意的,不知道带兵的事情。曹操的人马绝对不只五、六万。你从曹营过的?可见到吕布?还有哪些你熟悉的大将不在曹营中?”
我心里好笑,嘴上却连连说是:“那是,您要让我看眼前有多少铜钱,我还能说个差不多,要让我看营盘里有多少人,我可不会看。吕温侯我好像没有在曹营里看见,只是,有小兵谈论,被我听到,他们说吕温侯押送粮草去了。其他的大将,我也说不上来,反正脸面熟悉的有好几个都在,也有几个,如高将军,于将军,李将军,对了,还有夏侯将军等都不在。嘿,我二哥在。”
袁尚陷入了沉思,我也知趣地悄悄退了出去。药已经上足了,依照袁尚的智商,不上当,我可真成笨蛋了。果不其然,没等我休息够,袁尚已经派人把我叫了过去。进他营帐一看,呵,人还不少,可惜都是道观里的神仙,中看不中用。
看我进来,袁尚急忙招手:“赵如,我们已经定好了,你帮我带一些人回去就是。”
“一些人?”我故意装作为难:“公子,人多了,恐怕曹公他们会怀疑我,到时候,连我都回不去了。您看……”
袁尚和他的几个手下相视一笑,所有的人都是如释负重的表情。看在我眼里,肚子里好笑,玩这些手段,你们能比得上我?
袁尚这回才真的叫了三个人过来,对我说:“赵如,你带他们回走,路上还要多小心。”
我还是有些为难地看着三个人:“三个人还是多了点。公子,我回去的理由是去劝审大人投降的,带进去的人多了,曹公那里也不会让我们都进城呀!”
袁尚一笑:“这个你放心,只有刘相跟你回城,他们两个嘛,你只要带过前面的地段,就不用管了。他们自有去处。”刘相是刘氏的娘家侄儿,的确是袁尚的心腹了。
我明白了,嘿,袁尚绝对是要这两个人去观察前面设伏的曹军是真是假。他也算聪明了,可惜,远不是我们的对手。唉,要是田丰、逢纪他们中有一个在袁尚身边,早冲回邺城了,哪里会在这里犹豫,耽搁时间。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六十章 忠贞义士(上)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六十章忠贞义士
第二天,带着三个人上路后,我也没有刻意追求速度,速度不能太快,虽然两边都等的着急,我也要把事情办好才是。再说……到了这段河谷的时候,已经天色很黑了,我却借口要快点回去,连夜赶过这段河谷。这三个袁尚的心腹倒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想到我这么做的目的。
黑幽幽的河谷中,几乎不闻半点气息。进去好长一段了,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开始怀疑庞统他们已经后撤了。就在我暗地里埋怨自己连夜赶路找罪受的时候,前面突然有声响传来。很轻微的走路声,在寂静空旷的这里,显得很响亮。我们四个马上矗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我们互相疑惑地看了看,还是继续前进,动作却放轻了很多。走过了一个小弯道,突然有人在小声说话。声音虽然小,可在这个时候,却很清晰地传进我们的耳朵里。吓得我们马上蹲到地上去了。
“这个鬼天气,太冷了。兄弟,你说,都开春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冷?”
一个搓手的声音响起:“是呀,这白天还好些,夜里真有些受不了。唉,还不如在邺城外面呢!在那里,好歹还有营帐避风,这里净喝风了。”
另一个人说他:“要我说,你还是知足吧!留在邺城,铁定要参加攻城。到时候,是生是死,就由不得你了。在这里虽然喝点冷风,命留下了不说,还能立功。”
第三个人的声音响起:“大哥,你说,这些大人们怎么想的?庞大人一个文人就敢带着我们这五千人在这里设埋伏,而那个胆小鬼的袁公子,那么多人马,愣就不敢过来了。嘿,真是好笑!”
先前那个人也笑:“要不说庞大人是智谋之士?他的本事要小了,我们曹大人能这么信任、重用他?庞大人就是看准了袁家笨蛋胆子小,才请缨来的。果然就凭吕温侯的旗帜,就吓住了袁军。好了,不要多说了,我听说,庞大人就快带我们回去了。”
旁边的人好奇:“怎么啦,怎么要走了?”
先前的那位大哥嘘了一声:“我听说,是曹大人让我们回去了。说邺城很快就要拿下了,怕对面的那个胆小鬼得知邺城要保不住了,会不顾一切地冲回去。那样的话,我们这几千人马可就躺这里了,还能不退?走吧,这大冷的夜,鬼都不会来,还别说人会从这里过,我们回去歇会儿。”
随着一阵“哦”的声音,一片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渐渐向河谷那边远去。等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我强忍住满肚子的笑,一拉身边气的浑身都在颤抖的刘相,起身就向前跑。哈哈,小鸟这手玩的真绝,太能配合我了。
等我们跑出老远了,从刚才的草丛里起来几个人,看着我们的身影好笑:“凭刚才的几句说词,就能喝着庞大人的酒,嘿,值了。”
一人笑着拉着他走:“快走吧,还要回去烧炭渣,留点热的,好让回头的人确信我们撤退才是真的。要说,大人这主意太损了,先吓了袁军这么多天,然后实话说给他们知道,再打个真正的埋伏,这下,袁家小子的命就要留在这里了。”
先前那个悄悄笑:“这就叫真真假假,这就是本事,怎么叫损人呢?”
另一个人笑:“让袁小子临死之前还气的半死,还不损呢?好了,快回去了,真冷。”
带着刘相回到了曹营之中,悄声嘱咐好了刘相,故意和迎出来的封元打着招呼:“我说封哥,我的药管用吧,病好了?你也别谢我,我这个伙计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害怕,你帮忙照顾着,我去见曹大人。”
封元明白,自去好好照顾刘相。我走进曹操的营帐嘿嘿直乐:“我又回来了。”
曹操也笑:“算着你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时间差不多了,奉先已经带军埋伏在那边了,我这边等你进城就做准备。”
我笑:“我知道。主公不知道,小鸟搞笑死了,愣派人告诉我带着的袁尚的探子,你们上了老当了,气得外面那个家伙差点吐血。”把我们在河谷中听到的话,我学给曹操:“嘿,我觉得,袁尚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该得到消息了,刘相没有吐血,他可能会吐。这吐血是袁家的特有毛病。”
曹操也哈哈大笑:“这个家伙,这下袁尚不掉进他的埋伏圈才叫怪。他呀,也是知道你能猜到他会派人配合你,才来这一手的。”
再和曹操说些细节,我起身告辞了:“主公,我回城了。您不要太冲动,审配这个人也不可小看,大意不得。”
曹操自然也叮嘱我一番,无非是不准轻举妄动之类的。把我送出营帐,曹操摆起了架子:“赵如,不管正南先生同不同意开门归降,你都不可对他无礼。你要明白,我可是很看重正南的才学,要是让我知道你对他不敬,我可绕不了你。”
我当然是一个劲地点头了:“那是,那是,赵如也很敬重审大人,怎么会对他无礼?曹大人请放心,就是您说的,审大人就是不听我的,我也很尊重他。”
带着刘相喊开了邺城大门,才走到半道上,审配已经匆匆迎了上来。看见刘相,他是长出一口气。我向审配一施礼:“大人,幸不辱使命。赵如就此告辞。”
审配很感激地看着我说道:“不管怎么说,这次都多谢你帮忙了。等事情过后,公子会重谢你的。”
我微微一笑,重谢我?那也要他还有命见得到我:“多谢大人提携。”
回到药房,小周赶快回禀:“公子,您说的事情我们办妥了,我们已经把人换出来了。您看,怎么安排?”
我长叹一声:“孩子是无辜的,你们给他找个奶娘,暂时先照看几日。但愿审大人不要下手的好。”
审配带着刘相匆匆回府:“公子怎么说?你们回来的路上可顺利?赵如在曹操那里真的很吃香?”
刘相点头:“赵如的确很吃香,曹营里的小兵很多都认识他。我看他和曹操的近侍走的很近,多半干了不少收买人心的事情。还有,我家公子可上了庞统的当了,居然被他的假埋伏给堵住了这些天,真气死我了。”
审配仔细询问了刘相所说的一切,摇头叹气:“曹操手下果然有些名堂。你能肯定那是假埋伏?我还是有些担心。”
刘相冷哼一声:“我肯定。审大人,我们经过那片河谷的时候,很明显,感觉不到什么杀气。还有,我在曹营里,见到吕布的人了,这就说明,河谷中的旗帜是骗人的。”
审配要紧问他:“你亲眼看见吕布了?”
刘相摇头:“没有。但是,我看见吕布的亲兵了,人傲气的很,连曹操的那个近侍都要高看他几分。听他们话中的意思,吕布快从黎阳那边押运粮草过来了。”
审配点头了:“这个情况和我们得到的消息差不多。哼,曹操也不敢真的放心让吕布独自带兵。一员无敌的大将,落个押粮官的下场,也真够他受得。既然这样,没几天,公子的军队就能到城外了。我们怎么联系?”
刘相急忙说:“公子的意思是他们到达漳河对岸后,就给大人发信号,最迟三天后的晚上,公子在河边放火灯笼,大人在城里向天射出火箭就可以了。公子说,信号对上了后,就一起进攻曹操的大营。这回,定要曹操的好看。”
审配要紧问一句:“这个法子,赵如知道不?”
刘相摇头:“赵如是个商人,公子说了,这个人可以利用,不可以信任,所以,这个方法只有公子,大人和我知道。您放心,就是跟我们到达河谷的那两个老兵,也不会就这么回去,他们会仔细探查清楚了河谷中的一切,才会回去禀报。公子说了,如果我进城四天以后,还不见他的信号,就说明曹军是真有埋伏,就让大人作好死守邺城的准备,公子会去幽州搬兵前来。”
审配问清楚了这一切,终于放心了。安排刘相前去休息,自己去安排出城夹击曹军的准备工作。而就在我们回城后的第二天,审配就下令杀了早就收押在监牢里的辛评全家。这也怪辛毗,不好好在曹营待着,居然异想天开,要来劝审配开城归降,这下,害了自己兄长一家的性命。其实,审配对辛评兄弟和郭图是恨的牙根儿都痛,有没有辛毗的投敌行为,他都不会放过辛评全家。只是,我看着满地的鲜血和尸首,只有叹气的份,审配这个人,果如荀彧所说,专而无谋,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何苦如此不留余地。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六十章 忠贞义士(下)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六十章忠贞义士
再说,袁尚的这两个探子的确很能干,很快就弄清楚了河谷中伏兵的情况,急忙回去向袁尚作了详细的禀报,连那晚我们听到的说词也几乎一字不漏地回述了一遍,把袁尚气的,一人给了一脚。第二天,袁尚就下令大军立刻启程,星夜赶往邺城。动作还真迅速,第三天,准时到达了漳河边,距离邺城只有不到八里的路程。
到达目的地后的袁尚,看着眼前空旷的河岸,心中冷笑,今天晚上,就突袭曹营,定要曹操的老命。而邺城城墙上的审配,看着城外曹营红亮的火烛,穿梭中的军士,也在冷笑,坚持了近一个月,终于到了反击的时候了。而我则坐在药房的大堂上,发号施令:“审配出城后,我们马上进入审府,把审大人的家小好好保护起来,绝对不能让兵丁入府。”
审配将自认为会对邺城的安危造成隐患的不利因素全部排除后,带上所有的兵马出城而去。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留下嘱托重任的自己的亲侄儿审荣,已经是个墙头草了,最稳妥的安排,成了最致命的一刀。这个事情也有我的份,当然,我也只是很悲观地对审荣说了说曹营强大的阵容和袁家在邺城黯淡的前途。没有羽哥哥给我的资料,我也不会想到审配这么厉害的人,居然有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侄儿。
天空上的火灯笼和火箭,不要说隔着八里路,就是几十里也看得清清楚楚。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的曹军眼睛都不眨地死盯住了邺城的大门。审配带着军队急速扑向曹军的军营,审配下令,冲进曹营,能杀死曹操者,赏黄金百斤。
发现袁军杀了进来,曹营中的军士是混乱不堪,大呼着向后营跑,一边跑,一边拉倒营盘,显得惊慌失措。很快,倒下的营盘开始着火,就着火光,袁军看见曹军士兵还在向后跑,前方也传来了振耳的喊杀声。审配他们异常高兴,没有多做思考,全部兴奋地向后追击了过去。很快,一追一逃,大军穿过了曹军的营地。
刘相这个时候还在兴奋地大喊:“快追击曹军,公子在前面已经杀过来了,包围曹军,不要放走了曹操。”袁军听的热血沸腾,大叫着向那边的喊杀声冲了过去。
听者前方传来的喊杀声,看看身后燃烧着的几座营帐,想想几乎没有遇到应该有的抵抗,头脑发热期过了的审配终于反应过来了,急忙下令撤退回城。
刘相听到命令一呆,拦住审配的马头:“大人为何下令撤退,我们退回去,公子怎么办?”
审配急得:“我们怕是上当了。我们冲击的如此顺利,别说曹军小兵几乎没有抵抗,就连一员大将,我们都没有看见,这说明曹军的营地中根本就没有什么人。那他们人呢?我料不是去偷袭邺城,就是拦截公子了。曹军人多势大,无论走那边,我们都危险,只有急速回城,做好接公子回城的准备才是上策。”
审配话音落地,周围突然燃起无数的火把,同时一声长笑响起:“审先生果然高明,这么快就知道中计了。可惜,您回不去了,邺城已经被我们拿下了。先生何不请降,留这些儿郎的性命。”火光映照中,典韦、张辽、曹纯等人拥着曹操出现在袁军面前。
审配看看四周的情形,苦笑:“曹公真看得起审配。看来,大人也没有去袭击邺城,更没有多少人马阻击公子,而是看上审配这点兵马了。”
曹操捋须微笑:“先生说对了一半。我军有兵马袭击邺城,也有兵马阻击袁三公子。当然,那两处的兵马的确不多,先生手中的兵马虽少,可先生的本事让操不得不重视。”
审配突然仰天大笑:“配蒙曹公如此相待,也算知足了。可惜,你想马上拿下审配,也是不可能的。公子几万人马一冲过来,到时候曹公怕是要被我军包围了。至于邺城,哼,没有我的将令,任凭你们如何使诈,也进不去。”
曹操长叹:“先生才华横溢,奈何所遇非人。实话告诉先生,阻击三公子的是吕温侯,他只带了一万人马在河岸设伏,三公子的五万大军就溃不成军了。先生听到的喊杀声,正是温侯带领的军队在追击三公子的败兵。您再听,这声音是越来越远了。我已经接到斥侯的回报,三公子的尸首正在送过来的路上。至于邺城,我们也许进不去,可先生也回不去了。等城里的人天亮后,知道了你和三公子都失败了,还有能力和心情守城吗?再说,城里也没有多少可以抵抗我军攻城的人了吧!”
审配咬牙切齿地看着刘相:“你不是说,我和公子的约定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吗?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刘相哪里说的出来。倒是曹操为他解围:“他没有说错,是只有你们三个知道。我只是接到了三公子身边的大将的投诚书信,才知道你们竟然有了联系。操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先生,袁三公子已经死了,袁家大势已去,先生还要抵抗到底吗?”曹操心说,赵如,你的功劳我只好让给那个混蛋了。
审配仰天长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配也无话可说。曹公,三公子绝对没有出事,否则,你已经把他的尸首挂在这里了,这等骗小孩的伎俩还是不要用在我审配身上的好。审配手下的儿郎可不是你想留下就留得下来的,就看你手下的本事了。儿郎们,我们只有拼死突围回城,才有活路。为了你们的家人,为了盼望你们回家的亲人们,大家冲回去。”
几乎陷入绝望的袁军一听审配的话,都燃起了一丝希望,家人老小都在城里呀,真的是拼命般地向城门方向杀了过去。只有刘相,望了望远处还有喊杀声的地方,大笑一声:“公子,刘相先去见主公了。”他一人拍马向曹操冲了过去。
被他拼死的样子所感动,典韦看了看曹操,曹操对他一点头,典韦阻止了曹操身边侍卫的行动,自己迎上了刘相。仅仅一个马身的交错,刘相已经倒在了马下。典韦下马,走到濒死的刘相身边:“我叫典韦,是大汉骁骑都尉。你放心去,我会为你立碑。”
刘相微微一笑,说声谢谢,就此闭目而逝。典韦命手下抬下他尸首,好生安葬了,立碑,等他的后人前来祭奠。
那边,看着冲击而来的袁军,曹军的弓箭毫不吝惜地朝他们而去,瞬间,随着大片人影的倒下,大地被鲜血染红了一片。袁军并没有被弓箭吓倒,冲回城和亲人在一起的信念支撑了他们,没有用盾牌,而是拼速度,马军在前,继续前冲。审配训练的士兵的确有拼劲,在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马后,被他们冲破了曹军的弓箭阵,继续向外围冲击着。
同一时间,曹军的将领也发动了,虎豹骑发挥了它的威力,在铁骑的经过之处,带起了一股股热血,飞溅在四周。袁军在审配的指挥下,一部分士兵用长枪列队奋力抵抗虎豹骑,大部分用长枪冲击着前面的曹军列阵,只冲击一个地方,不断有袁军士兵倒下,又不断有袁军士兵扑上去。而四周的曹军也不断地冲上去堵住厮杀形成的缺口。场面异常激烈,激烈到曹操都回头不忍目睹。今夜没有月亮,在火把的照耀下,激战的场面扭曲着,怪异地呈现在眼前,没有高声的喊叫,没有痛骂,只有喘息声,濒死的呻吟声。
经过了近一个时辰的激战后,袁军终于冲开了一条血路,剩下不到两千的人,护着审配冲回了邺城的城下。喘息未定的袁军急忙喊门:“审大人回城,快开门。”
城墙上火把突然亮成一片,荀攸站在城墙上望着城下这些残兵也是佩服万分:“审大人,这邺城已经是我们的了,大人回来晚了。攸与大人也算相识,我叔叔要我劝大人,良禽择木而栖,袁家已然失势,这四州之地马上就换人了,大人还是归降了吧!”
审配大叫一声,差点栽下马背:“审荣呢?你们是怎么进城的?”
荀攸有些不忍,叹声气,还是告诉他:“正是审大人的侄儿亲自把我们迎进城的。大人,他一个晚辈都知道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大人就不要执迷不悟了吧!”
审荣也出现在城墙上,看着审配苦劝:“叔父,三公子和大公子都已经死了,邺城早就是孤城一座。城里的人都心思投诚,叔父就不要再固执了。家里的人还在等叔父回家呢,您就放弃抵抗,投降了吧!”
审配气急反笑:“好,好,好,我审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贪生怕死的东西,没得辱没了祖宗。配只恨不能亲手杀了你。”
审配身边的亲兵急忙相劝:“大人速做决定,曹军已经追杀过来了。大人要是不降,我们拼死护卫大人离开,去找三公子可好?”
审配看着身边都伤痕累累,还硬撑着的袁军士兵,泪水充满的眼眶:“本想着带着你们出城,一举击溃曹军,上报主公之恩,下保邺城百姓,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反累的你们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你们已经尽力了,曹军大军在四周,我们又能走到哪里去?你们还是投降了曹军吧,还能留下一命回城去见家人孩子。”
那亲兵急忙问:“我们回城,大人呢?可也……”
审配大笑数声:“配带一万多儿郎出城,只回来不到两千人,还有何面目进城见他们的亲人?再说,忠臣不侍二主,配辜负了主公所托,也只有一死谢罪。你们只要记得把我安置在主公墓地旁边,就算你们为我尽忠了。”
就在他的亲兵听此话大惊之时,审配已经面朝北大喊一声:“主公,配来了。”手中长剑一挥,自尽身亡。
站在城墙上的荀攸也叹息良久,命军士开门,收敛审配的遗体,同时受降这些袁军士兵。随着城门打开,拼死回来的袁军大部分放下了兵器,向城内走去。审配的二十三名亲兵护卫却站在那里动都不动。
史焕正要命令士兵上前去收敛审配的遗体,就听刚才那名审配的亲兵向城头上的荀攸请求道:“大人可听到我家大人的遗言,您能否将我家大人好好安葬?”
荀攸用力点头:“审大人高风亮节,攸甚为敬佩,定会尊重他,将大人厚葬在袁公墓旁。”
那亲兵向荀攸一施礼:“多谢大人。”话一说完,举起手中的刀摸向自己的脖子。就在众人的惊呼之中,二十三个人都像早已经约好的一样,同时行动,自刎于审配遗体前。曹军的追兵也赶到了,看到这一幕,也是唏嘘不止。
曹操下令,全军进城,同时命人收敛好审配和这些亲兵的尸体,以待厚葬。公元203年初春三月的这一天,就在曹军大军进入邺城后,天终于亮了。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兵进邺城(上)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六十一章兵进邺城
审配死了,邺城拿下了,袁尚、袁谭就是没死,也没有了大本营,也没有什么可折腾的,假以时日,解决他们困难也不大。这进了邺城,相当于拿下了冀州,本来应该很高兴的曹操,坐在冀州府大堂上,一脸的郁闷。
原因并不太大,可也不小。刚才手下来报,说曹丕在邺城北门拦住了想要出逃的袁绍的家眷。拦就拦了呗,问题是,袁熙的那个漂亮夫人甄氏“一不小心”被曹丕看见了容貌。这下,曹丕什么也不顾了,在美人面前挣表现,竟然亲自把袁家的人护送回袁府,还坐镇中门,让这个司马懿来禀报曹操,说他要娶甄氏做夫人。
这件事情原本也不算大事,战败方的妻女成为战利品是很正常的事情。可问题是,她是袁绍的儿媳妇,她的男人还占据着幽州呢!袁绍在冀州这么些年了,邺城里的士族大夫,文人雅士又多,自己儿子这种行为怕会被这些人看不起。刚拿下邺城,很多事情还要这些人帮忙收拾。曹操想征求身边人的意见,结果,身边一个比一个滑头,这种类似家务事的事情,没有人愿意掺合,都说事情多,溜了,只有那个司马懿一脸正经地等曹操的命令。曹操把手在案几上一靠,撑着下颚认真考虑曹丕这事如何处理。
这个时候,封元突然跑上来大喊:“大人,不好了……”
曹操被他打断思路,这个气哟:“出什么事情了,要你这样没有规矩!”
望着曹操发怒的样子,封元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禀:“大人,赵公子和辛大人,在审府对上了。您……”
曹操一挥手:“对什么对,我不是说了吗,兵入邺城,除了反抗的,都不得伤害。你去告诉他们,有什么事情,过来说。”
封元愣了一下,转身要走,曹操突然反应过来了:“你回来。你刚才说什么,谁和谁对上了?审府?审配?”
封元急忙上前详细说了一遍:“是赵如赵公子和辛毗辛大人对上了。赵公子带人守住了审府的大门,不准我们的兵进去,辛大人却要进去杀审配家人。赵公子骂辛大人没有人性,孩子也不放过,辛大人骂赵公子是小人,看上了审配的女儿。许将军正好碰上,要帮赵公子,而苏大人也去了,要帮辛大人。总之,审府门前乱套了。”
曹操头疼了,这个赵如,你跑到审府去干什么?审配的女儿也漂亮?多半是心软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个辛毗,我才下令让人厚葬审配,你就去审府闹事,要杀他全家,还把我放在眼里吗?想到这里,曹操对司马懿道:“你先去告诉子桓,我过会儿亲自去。”这边,曹操急忙招呼典韦,匆匆向审配府邸赶了过去。
我是和辛毗对上了。审配为人严厉,不懂圆滑之语的意思,得罪的人肯定不少。我早就想到曹军进了邺城,难免会有仇人前来审府闹事,所以,在得到审配死难的消息后,就带着所有的伙计来这里保护审配的家人。
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还是来晚了。我到的时候,审府一片狼藉不说,满屋的血腥味和尸体差点让我晕过去。倒是小周还镇定些,指挥伙计四下查找,终于被他们在后面的柴房里找到了两个孩子,一个不大的女孩,怀里紧紧护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男孩眼中流露出惊恐的目光,抓着女孩衣服的手,都在颤抖。女孩也不说话,死死咬住嘴唇,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
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我的心好痛,伸手去抱他们:“没事情了,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们了。”
女孩抱着小男孩,后退了几步,几乎是大吼:“不要过来,不许碰我弟弟。”她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痛苦,让我都傻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知道他们一定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现在绝对不能再刺激他们,让欲上前的伙计退后:“孩子,你放心,我们不碰你们,一个都不碰。我们不是坏人,而是审大人的朋友,他走的时候,嘱咐我来保护你们。我不会伤害你们的。你能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下的毒手吗?”
也许是我温和的话语起了作用,女孩虽然还是紧紧抱着小男孩,可神情放松了很多,她也不回答我的问话,只是不断打量着我们。我也不再逼她,而是吩咐小周马上让伙计打开审府大门,直接守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进来,特别是曹军士兵。
我才吩咐下去,这边还没来得及询问审府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那边小周跑过来急喊:“公子,辛毗大人来了,要进府。”
看着小女孩紧张的神情,我对她笑笑,起身向大门口走去。小女孩想了想,抱着弟弟也跟了过来。
还没有到大门口,辛毗暴怒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阻拦我?这里也是你们能守的?给我让开,否则,我可不管那赵如……”
我冷冷接口了:“辛大人,他们是人,是我赵如的伙计。这里是审府,不是辛府,我们在哪里也不管您的事。您这样说话,失体面了。”
辛毗看我出来,他把头一抬:“赵如,你让他们让开,我要进去。”口气大得要命。
我才不买他的账,淡淡地说:“大人,我已经说了,这里是审府,不是辛府。再说,审大人已经死了,您来找他,就走错地方了。”
辛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找他?呸。审配杀了我兄长全家,我要杀了他的全家为兄长报仇。你们给我让开。”
我回头看看跟上来的小女孩,苦笑摇头:“辛大人来晚了,不仅是您,我都来晚了。审府里的人都死了,您要喜欢看死人,我倒是可以让您进去看上几眼。”
辛毗疑惑地看看大门里面,又看了看那个小女孩后,几乎跳了起来:“都死了?你胡说,这个女子就是审配的小女儿。赵如,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先把这两个小的交给我。”
我眉头紧皱,你居然连个孩子都不放过:“他们只是小孩子,您要他们干什么?里面的人除了他们,真的死光了。大人,审大人已经死了,就是您再有什么仇恨,也都报了,何苦为难两个孩子?”
辛毗咬牙切齿地恨道:“孩子?我兄长的孩子不也都被审配杀了。他们也是孩子,还是比他们更小的孩子,为什么审配就不肯放过他们?既然他能杀我兄长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能杀他的孩子?赵如,你交还是不交?”
我叹气,继续劝他:“辛大人,审大人已经做错了,您也这样做,和审大人又有什么区别?再说,辛评大人的孩子……”
不等我说完,辛毗已经冲了过来:“我不管什么对错,我只知道,我要为兄长一家报仇,灭了审配满门。”
我也大怒,这个家伙简直就不可理喻:“小周,拦住他们。辛毗,你要动这两个孩子,会逼我出手杀了你。”
辛毗大怒:“赵如,你不要不知道好歹。就算曹公宠你这个小人,我也不怕,今天就杀了你,又怎么样?”
“谁敢动赵公子?主公有令,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准伤害赵公子。”随着一声大喊,许褚冲了过来。他带兵进入邺城后,就开始维持邺城的秩序,正好路过这里。一看辛毗他们要对我动手,急忙冲了过来。
我一看,好了,这回,我看你辛毗还敢不敢动手。我也不再理睬辛毗,转身去安慰小女孩他们了。
辛毗一看是许褚过来了,只好让他的人停了下来,自己跟许褚打招呼:“许将军,你来的正好。哼,那两个小孩是审配的家人,我要把他们带去见曹公,这个赵如,就是不让我带。”
许褚看了我一眼,转身对辛毗说:“赵公子这样做,自有他这样做的目的。不让你带走,你自己走就是了。”
辛毗听得一气:“许将军,赵如不过是个商人,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有什么资格拦我?”
许褚哪里耐烦和他解释:“不让你带,你就走,哪这么多废话?”
辛毗这一听,倔劲也来了:“今天我偏就不信这个邪。许将军既然这样做,就休怪我无理了。来人,给我把人抢出来。”
许褚也气,上前一步,拔刀出鞘:“你敢!众人把这里给我围住了,谁敢上前一步,就给我杀了。”
他们两个刀剑相向,对上了,看得我发笑,这里转眼就没我什么事情了?正在许褚和辛毗僵持的时候,那个苏由也跑了过来:“这是怎么啦?哟,许将军,辛大人,你们两个怎么对上了?”
辛毗气哼哼地说:“苏大人,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带人灭了审配全家,却被这个赵如给拦在了门外。你说,他算个什么东西?许将军到此,不问缘由,居然就帮了赵如这等小人。”
许褚哪里听得他骂我,开口大骂:“辛毗,赵公子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你又算什么玩意,居然在我面前开口骂人?”
苏由急忙打圆场:“两位消消气,这怎么说的,犯不着呀!我说赵如,你拦辛大人干什么?审配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我望着他淡淡地说:“审大人和我是没有关系,我只是敬佩他得忠义,想帮他照顾一下家人。可惜,他一家老小就剩下这两个孩子了。我拦某些人,就是因为某些人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心肠也太狠了点。”
苏由看看那女孩,笑了:“原来如此。我说赵如,这女孩子也算有点姿色,可太小,侍候不了你。依我说,辛大人为亲人报仇也是正理,你就别插手了。”
他这么一搅合,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辛毗是跳起脚地骂了起来:“怪不得你这个小人要拦我。我心肠狠,也是为了报仇。你赵如连这么个小女孩,也看的上,我呸,什么东西。”
这下我是大怒了,这些龌龊的家伙,居然把我想成这般模样。不等许褚说话,我也跳脚大骂:“你呸?我才呸。你们都是什么玩意?为臣不忠,为友不义,不忠不义之徒。像你们这样的人,本应该龟缩在家里,也算有点羞耻之心,现在却跑到审大人门口大放厥词,难不知人世间有羞耻两字?凭你们也配对我指手划脚?滚一边去吧!”
听了我的话,许褚和周围的曹军很没有风度地哈哈大笑起来,特别是许褚,边笑还边做出一幅怪样,把辛毗气的差点晕过去。审府大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把半条街都堵上了。审配虽然也没有太好的人缘,可是,他死的如此悲烈,大多数的人们都很敬佩他,包括了曹军将士。所以,打听到事情缘由的人们议论纷纷,都对辛毗这种赶尽杀绝的行为表现出不耻。
只是,这件事情被我们闹大了,曹军怎样对待战死的袁家将士和怎样对待辛毗等邺城原来的官员,已经成了这件事情的核心。而现在的曹军,应该以安抚邺城人心为主,有见识快的人,急忙跑去向曹操禀报。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兵进邺城(下)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六十一章兵进邺城
曹操到来的时候,我们双方还是剑拔弩张地对视着,一方反正把脸丢尽了,要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一方坚决不让步,看他能怎么样。要论许褚的性子,早就宰了辛毗这小子了,还是我明白,吵架归吵架,见血可不行,拉住了他。我也故意不提我已经在审配手下救出了辛评的那个不满一岁的小孩,就让辛毗把丑出尽了,我才甘心,谁让他这样不讲理。
曹操带着典韦过来,看着满大街看热闹的人直摇头。典韦什么样的身手,就他那身段,双手在人群中这么一划拉,人们马上就让出一条通道来,曹操在典韦的护卫下,在人群中穿了过来,带着一脸的气愤与无奈。
上前来后,他扫了周围一眼,不看我,先安慰辛毗:“佐治,你乃高人才子,何必与赵如一般见识?这几日,你也累了,速回府歇息去吧!”
我不等辛毗解释,来个小人先告状:“曹大人,这厚葬审大人,安抚他的家人可是您的命令。现在他家里就这两个孩子了,我要带走,辛大人要拦,您看怎么办吧!”暗指辛毗违反了曹操的将令,其实哪有这样的将令,我纯粹是胡说。搞笑的是,许诸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说就是,就是,气得辛毗浑身发抖。
曹操恨了我一眼,转身命令典韦:“子利,你把赵如和这两个孩子给我带到府衙去,等我回来处置。仲康,这么多人围着这里干什么?”许诸诺了一声,赶紧去驱散人群。
辛毗还要说什么,曹操冲他笑了笑:“佐治,你的意思我明白,这样,我这里还有要紧事情处理,这件事,过后再说。你先回府。”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得意地冲辛毗撇嘴,喊典韦:“大哥,你快跟着曹大人,我跟仲康将军带孩子去府衙就是。这里还太乱。”
辛毗本来还要说什么,苏由见机快,一拉他的袖袍:“走,走,先回去好了,相信曹大人会处理好的。”边走边小声说:“别争了,曹公明显偏袒赵如,还有那个许诸,典韦,我们惹不起。你没听到吗?赵如喊典韦大哥。”辛毗愤愤不平地跟苏由走了。
典韦当然明白我的意思,冲我一笑,紧跟上曹操也离开了。许褚则嘿嘿笑着,招呼亲兵把两个孩子一抱,拉着我就走。
曹操匆匆离开,是去了袁府,曹丕的事情也要快点解决才是。拿下邺城,要作的事情很多,净耽搁在这些事情上,实在太烦人。
我唤过小周,拿出辛评的遗书:“你给辛大人送府上去,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提,明白吗?”撂下这句话,我跟着许褚就走。
等曹操回来,我已经让许褚护着伙计把孩子送去了药房,自己到这里来等曹操。望着我,曹操心情极好地开我玩笑:“你怎么会和辛毗干上了?真看上了审配的女儿?哈,这件事情,你要我怎么处理?”
我耸耸肩:“什么怎么处理?我也没想和他干起来,是他不讲理。您也看到了,审配全家就剩这两孩子了,您就是不好出面收留他们,也不忍心让别人伤害他们吧?算了,主公也请放心,辛毗不会再来找他们的麻烦了。审配的仇家不少,我想过两天,就带孩子走,我有地方安顿他们。”
曹操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辛毗不会再找他们的麻烦?你又要把他们安置到你的山庄去?”
我摇头:“不去山庄,我带他们回家乡。至于辛大人那里,我花重金买通了狱卒,用一个死孩子换出了辛评的骨肉。我已经让伙计把辛评的遗书和孩子所在地给辛毗了。”不可能再把审宁他们安置到山庄里去,沮授的孙子已经去了,很多小事情上,也要防范未来的。
曹操出了一口长气:“你明白这些事情就好。我要去见邺城原来的一些知名人士,你……”
我笑笑:“我在这里也就救治一些伤兵,没有其他的事情。对了,刚才看主公还是一脸的烦闷,怎么逛了一圈回来,心情就好了,还开我玩笑?那孩子才几岁呀!”
曹操哈哈一笑:“子桓的眼力不错,那个甄氏的确漂亮,有我曹家儿媳的样子。我同意了子桓娶她。嘿,甄氏是甄城富商之女,甄家在甄城还很有些势力,这个亲事,不错。”边说还边咂嘴。
看他那样儿,真让羽哥哥说着了,如果不是自己的儿子先拔头筹,甄氏说不定真成了我们的又一个主母了。这个老色鬼。其实袁家逃跑的马车是刘氏让我安排的,我也想着把她和甄氏送走。刘氏是那种走哪儿坏哪儿得女人,我巴不得她和袁尚他们在一起。而甄氏的确很美,我虽然只见过她一次,也为她那惊天的美貌而折服。想当初,我第一次见到大、小乔两位姐姐的时候,也为她们那脱俗的美丽而心服,这个甄氏真的和她们不相上下。想着羽哥哥谈起她时,那赞赏的语气,我就不忍心她落到曹丕的手里,落个不好的下场。至于她逃走后有什么,我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没有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袁府的下人为了保命,也为了立功,竟然在北门口,向曹军告密了,她们还是没有跑掉。
我苦笑了一下,这简直是跑不了的事情,:“如恭喜主公了,也恭喜大公子了。如果主公这里没有别的事情,如就回药房了,您刚拿下这里,我总在您跟前晃荡,不好。”
曹操低头走了几步:“你别忙走。子云,你说,邺城哪些人能死心塌地地为我所用?你还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摇头:“袁家算是完了,留在邺城的这些人,只要不跑,没殉葬的都可以为主公所用。这些人中的大多数,文若、公达都很了解,不用我多说。那些高门望族,主公已经很了解了,怎么利用他们,是您要考虑得事情,我才懒得费心思。我倒是想知道,温侯他们拿下袁尚没有?倘若没有,那袁尚一定会北上幽州。我想,主公眼下最主要的是,赶快灭了袁谭,尽快进军幽州,不给袁家兄弟联手反扑的机会。”
曹操连连点头:“你说的对,我正有这样的打算。等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要亲自带兵攻打袁谭。不止袁谭,还有那个管承,哼,明里暗里地和袁谭眉来眼去,我就知道这个家伙不会真心归服。还有那个昌烯,我得到消息,他又准备反了,真是放不得。青州有他们几个势力存在,我也不安心,这次,还是都解决了好。”
“管承和昌烯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人,既然他们自己找死,主公成全他们就是了。不过,他们也不经打,用不着您亲自出马吧?”
曹操笑笑:“我亲自去青州也不光是为了平定这几个人。子云,冀州、青州、并州现在都在我手里了,我才看了一下这里的户籍,人口可不少,比兖州和豫州多了不少人。好好利用一下,对我们的大业有很大的作用。”
我来回走了几步,想了想,也笑着说:“我明白主公的意思了。您想利用这几州的人力、物力来尽快拿下各处,是吗?甚至,您现在就想怎么迅速南下荆州,对不对?”
曹操一乐:“还是你明白我,我正有此意。子云,我想什么,你都能猜到。那你说,我这个想法如何?”
我正色地说:“主公,如在跟您的时候,就说过,如是您的谋士,很多的可能必须为您考虑周全。荆州此地的重要性,我们都知道。主公想的这些,我早就在想,我在荆州展开的一系列活动,也是为主公拿下此处做准备。可是,如觉得主公当前最主要的不是从这几州抽取人丁,获取物资,而是尽力安抚这几州的百姓。主公,自从您取得兖州以来,连年战事不断,几乎没有一年停止过用兵。我们是这样,袁绍也是这样。自从他取得四州之地以来,用兵公孙瓒就用了五年时间,又和我们打了三年,加上张燕的不断捣蛋,这四州之地也没有平静过。老百姓对这样的日子厌烦到了极点。我们在投降过来的袁兵那里下了很大的功夫,要他们在家乡宣传我们的对民政策是多么好,现在这里的人们,都渴望得到一个稳定的生活,而他们把这个渴望都寄托在了主公您的身上。所以,如想说,主公在两三年的时间里,最好不要再大规模用兵,就让这四州的百姓过几天安稳日子。这样,他们以后才能为主公出力而无怨言。”
望着曹操沉思的样子,我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主公想迅速拿下荆州,我也想,大家都想。可是,短时间里拿下荆州并不容易。而我们才拿下袁家,袁氏兄弟还在,四州之地就不会平静,总有还忠心袁家的人心有所图。主公,攘外必先安内,要想拓展领土,必须要有一个安稳的后方。主公,兖州之乱似乎就是昨天的事情,您能忘吗?要有一个安稳的后方,人心的归顺是最重要的。所以,如觉得,主公应该先收买了四州之地的民心,再杀了袁家兄弟后,再说南下之事,方为妥当。请您三四。”
曹操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的有些道理。嗯,攘外必先安内,说的好!这样,这些事情我再考虑考虑。”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他听进去了,所以,笑着说:“其实,如觉得,最好先拿下凉州,再用兵荆州,这样,才真的没有后顾之忧了。当然,局势的变化很快,我们不过是先有个谋划,至于到时候怎么做,还得到时候再说。要说人口,这些年,屯田政策的顺利实施,我们在兖州和扬州的人口,增长的很快,能为主公南下用兵提供不少战斗力。再说,拿下幽州并不困难,就您现在手中的兵马,就足够了。这些事情,我想,您慢慢和大伙说说,听听大家的意见。好了,外面的人已经等着了,您别操心我了,该见您的时候,我自会来的。对了,主公,这冀州府衙有个小花园,原本是袁绍为那些来朝见的他的官员准备的歇息之处,如想要了它,作为以后来邺城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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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一笑:“好呀,我正好想把这里作为我的宅院。你要住在这里,更好。”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迁都之议(上)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六十二章迁都之议
离开内堂,我踩着悠闲的步子来到外面。一到外堂,好家伙,满堂的人,有不屑的,有忐忑不安的,有无所谓的,有恼怒的。堂外则站了不少的军士,眼见得不少人都是被很激烈的手段“请”来的。这其中不少人,我都认识,眼下,我也只好笑脸相迎,不停地行着礼向外走。
快到门口了,崔琰突然走到我面前施礼,吓得我赶快往旁边躲:“崔大人,您折杀小人了。”他这种行为,不要说我,就是周围的人们也是一惊。
崔琰此人是个大学问家,门生故吏遍布中原,就是朝堂之上,也有不少他的门生。此人虽然不是刚正不阿之辈,却也不是势力之徒,很是清高。他在冀州,乃至中原都很有威望,我肯定要很尊重于他。
崔琰正色对我说:“赵如,我是为审家孤子向你施礼,你做了我没有做的事情。如此义薄云天之事,当得我如此一礼。”
我没有想到,我的行为居然得到了崔琰的赞誉,赶紧谦逊地说:“大人过誉了。审大人高风亮节,赵如实在佩服。再则说,两国交兵,孩子是无辜的,什么样的恩怨都不应该落在他们身上。赵如没有别的本事,也就有两个钱,能养活几个孩子罢了。”
崔琰叹气:“我原以为,你不过是个仗着雕虫小技买好他人的商人,也听说了你在寿光收治流民一事,本以为那不过是你沽名钓誉而已,今日方知,你果然是个大善人。可惜了,你如此之人,却不愿意为国出仕。”
我明白他的意思,袁绍还有袁尚有好几次提出让人推举我做什么孝廉之类的,都被我推辞了,所以崔琰才有这样的感叹。我一笑:“赵如多谢大人了,有您这一句话,赵如就已经受益非浅。赵如有自知之明,我一个商人,也许有些事情好做一些,做官嘛,还是算了。崔大人,各位大人,曹大人在内等候各位,赵如就告辞了。”
匆匆离开大堂,来到我向曹操要的小花园中,心里还笑个不停。大善人?崔琰怕没有想到,他的这句评语,会对我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小花园里面也有好几个人,看见我过来,有一人也过来打招呼:“赵公子。”
我不认识他,没有打过交道呀:“先生,您是……”
这人一笑:“蒋干,蒋子翼。我与公瑾乃同窗好友,公瑾与我有书信来往,故而知道赵公子。”
他一报名字,我就知道了,赶快行礼:“原来是子翼先生。赵如也听公瑾兄提及过先生,九江才子之名,是久仰了。先生怎么在此?”
蒋干笑着说:“赵公子真是义气之人,在江东如此,在这里也如此,也怪不得主公很喜欢你了。我跟随主公做一些文案工作,才进城,负责接待一些原来的邺城官员。赵公子怎么来这里?”
我苦笑摇头:“先生也这样说我吗?我与公瑾他们是生死之交的朋友,他们以兄弟情谊待我,我怎能不以生死兄弟之情还报?至于今日之事,逼上这一步罢了。说实话,我不想和任何人结怨,商人嘛,和气才能生财。我来这里,却是曹大人将这里赐予我做住宅,说是他这些日子,事情繁多,头疼之症又有些复发,我住的近些,方便为他针灸治疗。”
蒋干频频点头:“不错,这些日子征伐不断,事务繁重,主公的身体是有些不舒服。既然赵公子要住在这里,那要不要我派人来收拾收拾?”
我赶快拒绝:“先生好心,赵如心领了。我过几天就回许都,这里还是下次回来,我自己收拾得好,不麻烦先生了。”
蒋干笑笑:“既然如此,赵公子请便,我这就招呼其他人退出此处。”我急忙说多谢多谢了。
等蒋干把众人招呼走了,我才静下心来仔细打量这个小院子。曹操对于我要这个小院子作为自己的落脚点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因为,他现在就想着把冀州府衙作为自己的住宅了,对于我住在这里,离他近,更好。
这个小院子就是羽哥哥的风月小筑,也是曹操囚禁羽哥哥三年多的地方。羽哥哥说,他在这里渡过了最没有自由的,却是最自在的三年时光。说起这些的时候,他那种深切地怀念之情,让我都莫名感动。早在我第一次进冀州府衙见袁绍的时候,就想上这里看看了。可惜,那个时候,我这样的小人身份是进不来的。在院子里慢慢走着,仔细看着这里的环境:一间大的堂屋,亮堂的很,摆放着十来张案几,设置了十多个座位。屋子前方有一条小路,通向一个小门,门外应该是街道了。在屋后,有条小沟渠穿过院子,进了府衙那边。一道月牙门,将府衙外堂走廊和这里相连接。前院子里稀疏地栽了几颗小槐树,靠墙边有一大片地方栽着花草,并不很茂盛。另一边空地上建了一个小亭子,里面设置了几个石礅。整个院子不算大,也就一亩地左右,这时也显得有些冷清。可屋中的摆设,院中的花木,也透着些文人气息。我脑子里想到羽哥哥住在这里的情景,苦笑了一下,这样的环境,程昱用十来天就改造成了一个别致的囚房,漂亮的小院落,也真难得的很了。可惜,我现在还不能把这里改造成那个时候的样子,因为做主公的还没有改造这个冀州衙门呢,我哪能抢先。否则,两下改造的钱,有的我出了,我可不愿意出这个钱!
我在这里消磨了半天的时间,也许是羽哥哥对这里的眷恋让我舍不得离开,总之,当曹操派的人在这里找到我后,我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这里。曹操找我,是吕布他们收兵回了邺城。曹操老方法,借口头疼,就把我召了过去。袁尚在他老子那里,没有学会其他的本事,倒把逃跑的本事学的像模像样。双方大军一交上手,他的偏将冯援等就投降了过来,眼见的大势已去,再看见吕布的旗帜,袁尚就撒腿跑了,带着少数人马,向北而去,眼见得是去找袁熙了。也是,我料他也不敢去找袁谭。
见到庞统,吓了我一跳,只见他右臂绑在胸前,白布上浸出些微红。看到我盯着他这里看,庞统龇牙咧嘴过来,把手一伸:“子云,我受伤了,把你的好药给我上上。”
我急忙解开绑布仔细看伤口:“怎么搞得,你又不是大将,不去厮杀,怎么会受伤?哎,就这点搽伤,吓我一跳。得,上点药,两天就好。”
庞统嘿嘿笑着:“不是没玩过这么大的阵势嘛,靠前了点,被流箭给搽了一下。我说,这大场面玩起来就是过瘾。”一脸兴奋样子。
这家伙欠揍,恨的我真想揍他一顿:“果然伤的你轻。看来,总要你躺上个十天半个月,你才知道战场上好不好玩。”
荀攸也打趣他:“这都要怪子云的医术太好了。我说士元,你不要仗着子云这里有好药,就把战场当自家花园来逛,万一有个不好,子云赶不上救你的时候,有你哭的时候。”庞统哈哈大笑着一边去了。
曹操走了过来:“士元,子云说的对,战场上不是看热闹的地方,你要当心才对。跟袁尚跑了的有多少人?清安他们能拦住他吗?”
说起正经的,大家都严肃起来。庞统坐老实了:“难。跟袁尚跑掉的人很少,也就几百人,这些人翻不起什么浪来。只是清安将军他们没有袁尚这些人熟悉地形,摸不着他们逃跑的路线。再说,袁尚他们知道南皮、渤海那边我们的军队正在攻打,也不会走那条路。其他地方,我们一时间还管不过来。”
我看着曹操沉思的神色笑了笑:“主公何必为这个伤脑筋。袁尚铁定去找袁熙了。还是您清早说的,目前,最主要的是消灭袁谭,稳定邺城。袁尚和袁熙没有袁谭的战斗力强,灭了袁谭,就进兵幽州,这两个人跑不了。”
听我这么一说,荀攸看向了我:“你下步去哪里?幽州?还是你的山庄?”
我摇头:“过几天,我就回许都。主公带着你们,拿下袁谭不是难事,拿下幽州就更简单了。我这些年,让那些商队和各处药房的伙计在幽州散布了不少言语,幽州的百姓对主公下属的各处百姓是羡慕的要死,这些年光是从幽州逃去兖州的人就不少。只要主公率大军一进幽州,保证那些百姓和各处守军都会夹道欢迎的。袁家两小子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处,早晚会成为主公的俘虏。山庄那边有田先生在,我们早就说好了,主公拿下幽州后,田先生就会来见主公,那边的事情我没有必要去费脑筋了。”
曹操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既然子云这么推崇这个田畴,看来此人本事应该不错。幽州之事,根据清安他们的回禀,也和你说的相差不大。你不去幽州也罢!这段时间,你也累了,回去歇息一段时间也好。公达,你马上写信让奉孝和元直他们北上邺城,我和崔先生谈了很长时间,他也同意我把中心北迁邺城的想法,还提出了很多很好的建议。子云的许多想法倒与崔先生很一致,所以,我已经让子扬他们去起草告冀州百姓书了,免了这里一年的赋税。这里的整治需要我们的人,所有的人都要尽快过来,许都有文若就可以了。”
荀攸和我听了倒没有什么,这是预料中的事情,庞统一脸不解地问:“那主公的意思是要把大多数的人都迁过来了?那许都那边怎么办?”
我冲他一笑:“士元,你不放心皇帝?还是有姑娘在那里放不下?”这家伙本来就放荡惯了,被郭嘉一带,更是过分,许都各大舞坊都是这个混球的消遣之地。
庞统白我一眼:“皇帝关我什么事?至于姑娘嘛,我在这里已经找了一个了。我的意思是,许都这么大的一家子人,全迁过来,很费劲。”
我倒,他找姑娘的速度真快。还没等我奚落庞统两句,曹操已经笑了起来:“我听说了,是那个降将冯援的妹子?他倒挺会巴结人的。许都人是多,可是,我只想把大将军府的人迁过来,其他的不想再管了,累了。”
他这一明说,庞统才明白,敢情曹操是要和皇帝分居了。明白了这一点,庞统不说话了。本来,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们这些做臣子关心的事情,主公在哪里,跟到哪里就是了。不过,曹操只让徐庶来,而放弃了荀彧,说明他真想与这个大汉皇帝彻底分手了。
曹操厌烦了和皇帝打交道,这个我早就知道了。问题是,我一直不清楚他到底想不想彻底抛开这个大汉朝,建立自己的江山。或者这样说,曹操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为儿孙登上制高点而采取措施的想法。因为羽哥哥说,曹操的文人情结很重,原来到死也没有称帝,只是为曹丕登基做好了铺垫。想到这里,我决定试试。
看着还在微微叹气的曹操,我是一笑:“主公,您拿下幽州后,我那个牧马场就可以归公了,我可就不管了。那每年我供养马场的钱,可就省下来了。这样,邺城也只是主公临时几年的中心之所,这里离中原腹地和长江沿岸毕竟较远,不利于主公以后的南下。这说起来,还是洛阳好,真正的大地的中心,建都的好地方。我先去做准备好不好?”说完,我注意观察曹操他们的神色。
庞统倒没有什么,曹操和荀攸明显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曹操才试探似地问我:“子云,你的意思是,我还是应该把重心放在洛阳?那里可是……”
我淡淡地一笑:“主公还不死心吗?算了,我只是想,洛阳地处大地中心,主公南下北上都方便,对您一统天下,结束这个乱世大有好处。当然,现在谈这个也不是时候,我只是看中了洛阳城里一处好地方,想修建一个自己梦想中的宅院。如果主公没有什么意见,我可要把钱从牧马场里撤出来,去修建我的宅子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所以,荀攸和庞统都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曹操。过了很长时间,曹操自嘲地一笑:“我总是赶不上子云的想法。既然你看好了地段,就修你的宅子吧!牧马场,还有你的铁器行,你交给元直和董昭他们就是了。”
他这一表态,我们都松了一口气。我便笑着说:“这袁绍的四州之地,基本上是主公的了。我看,这边也没有我什么事情了,我准备南下荆州了。那边是下面的重点,这里我就不常来了。主公也尽量不要多召见我,免得出什么纰漏。”
曹操轻叹一声:“也罢,你自己当心就是。随时有消息过来,也让我们放心。”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迁都之议(下)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六十二章迁都之议
离开冀州府衙,我一身轻松地回了药房,这边真没有我多少事情了,幽州和辽西的事情我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把审配的孩子送回家乡,不是我心血来潮,而是我真想家了。出来这么多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再说,我一直计划着在家乡为云哥哥培养一批亲兵,这些人将来要成为云哥哥的得力助手,我要为云哥哥以后能立下不世之功而早作准备。
回到药房,目睹了我和辛毗争执的审配的女儿审宁,终于相信了我没有恶意,不是坏人。她搂着弟弟,一直在等我回来。看到我后,她抽泣着告诉了我在审配府发生的事情。要说这个审配的确狠,狠到了他的夫人也狠的地步。审荣一献城,审府的人就知道大势已去,审配不可能活着回来了。这种情况下,审配的夫人坚决执行了审配早就下达城破全家殉难的命令。审宁的母亲是审配的如夫人,她如何忍心杀死自己的骨肉,悄悄让审宁抱着才两岁的审茂躲进了柴房的柴垛后面,并一再叮嘱审宁,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出来。两个孩子躲在角落里,外面的惨叫声、哭喊声,让年仅9岁的审宁经历了她这一生中最煎熬的一个时辰。突然间懂事的她,把弟弟紧紧搂在怀里,死死捂住了弟弟的耳朵,直到我们把她找出来。
望着说起这些就浑身颤抖的审宁,我的心也颤抖起来,无法想象这一个时辰里,孩子受到什么样的痛苦,我只能把孩子抱紧在自己的怀里:“不怕,有了叔叔在你身边,什么都不怕,没有人再能伤害你们,没有人。”
女孩听了我的话,紧紧靠在我怀里,小声说:“叔叔,我什么也不怕,您保护好我弟弟就好,那些人会杀了弟弟来报仇的。这个世上,我就剩下他这一个亲人了。”
小男孩看见姐姐流泪了,伸出小手去搽她脸上的泪,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姐不哭,弟弟听话,不哭,不说话。姐,我听话。”
稚嫩的声音让我心痛,战争让多少孩子遭受着这样的离亲之痛。这个女孩,小小年纪,已经开始负担一个姐姐或母亲的责任,在生死关头,唯一想到的只是怎样保全弟弟的性命,这种亲情才是人间最宝贵的。我心疼地搂紧他们:“好孩子,不要怕,不要伤心,从今天起,没有人再伤害你和他了,你们会好好生活在一起的,我保证。”
安置好孩子,我继续执行自己大夫的职责。这场大战,双方士兵的伤亡都不小。审配训练出来的长枪阵果然很厉害,连虎豹骑也有不少人伤亡在长枪之下。当然,袁兵的伤亡更厉害,审配带出城的近两万士兵,只有不到一千人是轻伤,重伤五千余人,其余的,全部死在战场上。袁尚带出的四万多人,四散逃走的,近一半,伤亡的有一万余人。这么多的伤员,需要的医药很多。我不仅把药房储蓄的全部伤药都用上了,自己也在伤病营中待了近十天,才算忙活过来。
当然,我是商人,不是真正的大善人,虽然,我是大善人的说法已经开始在邺城四周流传开来了。在偷笑中,我把战前邺城被围困时,低价收买的不少古玩、玉器等值钱的东西,高价又卖给了那些想靠钻营行贿来在新主子面前邀功买好的人们,大大赚上了一笔。连曹操得知后,都笑的不得了,连说我真成奸商小人了。笑归笑,想着我很快就要南下荆州,展开我的秘密活动,曹操从那些送上去的精品中,选了很多,明里赏赐给了典韦他们,实际上是全部赏给了我。哈哈,这次我可真发了一笔战争财。
在我忙着救人和发财的时间里,秦勇也从山庄回来了。这个时候,曹操颁布了一系列收买人心的政策:先以朝廷的名义颁布了在冀州等地实行屯田制的法令;接着宣布优待冀州百姓,免去冀州,青州百姓一年赋税和劳役;同时,因为邺城百姓在战争中受到很大损失,特别优惠邺城百姓,免两年赋税,并由冀州府出资,为损坏严重的地方进行维修和重建。在宣布这些政策的同时,为了收买冀州士族,曹操又专门为袁绍重新举行了盛大的葬礼。可笑,袁绍的两个儿子为了当邺城之主,都没有这么上心为他办丧事,曹操倒给砌了好大的一座坟墓,弄了好大的一个排场。袁绍葬礼之后,曹操也为审配等忠于袁绍死难的人举行了厚葬,以彰显为臣忠义的行为。
丧事要办,喜事也要办。曹操举行了一个既简单,又隆重的迎娶酒宴,正式把甄宓给娶进了曹府,嫁给了曹丕。这个婚事,既表达了曹操对四州豪门士族的笼络之心,也表明了袁绍集团已经彻底溃败,让那些心中还有希翼的摇摆分子死心。一个见色起意的行为,带给曹操的却是一场政治做秀,曹丕也是想不到的。这样的政治婚姻,曹操在几年后,又做了一次,就是把崔琰的女儿娶给了三子曹植,将崔家牢牢拴在了自己的政治马车上,同时,把邺城的主要豪门士族也团结在了曹氏集团身边,彻底稳定了北方。当然,现在曹操的用心还在于用这些措施很快稳定冀州,安抚青州,震慑幽州袁氏人马和并州的反抗分子。在这些事情全部做完后,徐庶他们一行二十余人也到了邺城。曹操把邺城的城防、政事交给徐庶他们后,带上庞统等大队人马,向袁谭所在地赶了过去,实行他的斩草除根行动去了。
在曹操他们走之前,我和荀攸也密谈了一次。荀攸和他叔叔在大汉朝廷上的观点是完全不一样的。荀彧一直把复兴大汉江山作为自己努力的目标,在他看来,竭尽心力让他看好的人—曹操成为复兴汉室的大功臣,他自己也可以名垂青史了。而荀攸从来就不把什么天下、江山之类的当成自己奋斗的目标,他所追求的不过是尽谋士责任,为欣赏自己,而自己也欣赏的主子尽自己的一份力量罢了。至于朝代是否更替,谁愿意当皇帝,他是无所谓的。当然,前提是这样的更替不能影响他的家族生存。所以,对于我公然提出的建立一个新朝廷的主张,他表现出的是,事不关己。我和他的密谈中,他坦诚表示,无论主公做什么,他只有听从的份,对我唯一的要求是,尽我们一切力量,保全荀家,保全他叔叔一家的平安。对于这个要求,我满口答应,就我自己来说,也不忍荀彧出现任何意外。
在曹操离开后,我秘密见了徐庶和郭嘉,还有程昱。除了和他们讨论一些以后的行动方向外,还透露了我要先期在洛阳修建大家的住宅,做好迁都准备的想法。当然,我这一想法已经得到了曹操的默许也要说给他们听。三人中,只有徐庶有些惊愕,在他的思想里,还是下意识地把这个大汉朝廷当成了自己的正经主子,我的想法,给他不小的冲击。这种情况下,我只好下猛药了。
“我明白四哥的吃惊,不仅是你,我刚提出来的时候,主公跟你的反应差不多。主公和四哥一样,虽然对这个大汉朝廷很不满意,也看不起,可都没有把它推翻的想法。我的想法就是离经叛道了,甚至是大逆不道了。”
徐庶苦笑摇头:“果然是大逆不道。子云,朝廷可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你这样一来,明摆着要与朝廷分庭抗礼了。这可是……”
我撇嘴了:“四哥,我来问你,如果你看到外面的大树叶黄枝枯,你会怎么做?”
徐庶想了想:“找出原因,给与救治。”
“对,是要先找出原因。可是,如果这树的病因是根部腐烂,无药可救了呢?”
徐庶不说话了,我接着说:“如果是这样,就只有一个方法,拔掉它,推倒它,重新栽一棵树。四哥,如果一个人家的房子破烂到了无法维修的地步,就只有推了墙重建一座宅院。其实,没有人愿意轻易去改换门庭,要把原来的地方,原来的人全部换了,除非迫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去做。弟也不是一定要这样做,再说,这个决定权也不在我这里。我去洛阳修建宅院,真地是做先期的准备。不管主公的决定是什么,洛阳,这个天下中心的地位都是存在的。把我们的中心放在洛阳,是用兵天下,治理天下最佳的地方。所以,不管以后谁问鼎中原,主持这个江山,定都洛阳,都是必定的。”
徐庶不再说什么了,他明白我说的都是事实。我也清楚,要他完全把思想转变过来,别人是不能强迫他的,让他自己慢慢来好了。程昱这个时候也说:“元直,很多事情不要想那么多。我们只要认准了自己该干什么,干好就是。其他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也不是子云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的。当然,我也赞同子云对洛阳此处的分析。你先去做一些准备工作很好,至少,此处也应该重建起来。”
他的话很对,我们这些人无论怎么做,最终的决策权还是在主公身上,在真正的权利掌握者身上。荀彧就是看不透这一点,才会陷入两难的境地。看看徐庶,我想着荀彧就叹气:“还是仲德先生说的对,做臣子的,只能安于本分,其他的不过是个建议。说实话,也只有主公这样的人,才允许我这样说,否则……唉,这些事情就不说了,反正兄长们的宅院我会尽心,你们自己就不用操心了。到时候,有你们住的地方就好。”
郭嘉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眼看天。这个时候他发话了:“你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再不表态,憋死我了。老八,你也知道,我家里人多,你可用心点,地方要选好,房子要建多点,花园要漂亮,对了,像温侯那样就行,也别太豪华了。主公不让大家过的太奢侈。”
我差点被含在嘴里的一口水呛死:“咳,咳,咳,咳……我说三哥,温侯那宅子花了多少钱呀?你想吃穷我?我可告诉你,你别想这好事,有你住的地方就成。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主公刚赏赐了你百亩良田。哼。”
程昱大笑起来:“每次跟你们几兄弟在一起,我总能笑出来。我一直后悔早生了几十年,否则,也做了你们的兄弟,该多舒服。”
徐庶也笑了起来:“只要有子云和士元在,总能搞笑。三哥也很长时间没有这样高兴过了。不过,子云在外也不容易,他还要养活寿光很多的老弱之人,大家都不要贪心了,凭子云去办吧。子云,你也量力而行,不要亏了自己。”
我冲郭嘉做一怪脸:“亏你还是三哥,还没有四哥心疼我。四哥,你也放心,主公说了,让我把牧马场和铁器作坊全交给你和董昭,以后,那里的所有开支,我都不管了,充公了。这两处节约下来的开支,足够我在洛阳修建我们的宅院了。当然,这个事情也不是一两年就能完成的,所以,我也要赶快南下江东和荆州,大力发展我的生意,多赚钱才是。”
郭嘉冲我一笑:“算了,看在你小的份上,不为难你了,随便你去办吧!对了,那两个孩子,你准备怎么办?袁谭和袁熙都有儿子,你又想怎么处理?”
我摇头叹气:“审宁姐弟,我准备带他们走,送回我的家乡常山郡去,家里有几房兄弟,有人照顾他们。以后,就当个平民百姓算了。至于袁绍的孙子,我不可能去管,生死由凭天命吧!其实,乱世之中,豪门子弟还不如平民百姓的命好。恨生帝王家,就是这个意思。”
郭嘉连连点头:“正因为这样,你才给我说了保全后世子孙的法子。反正子云你要注意,你愿意发善心,做善事,我们做兄长的都支持你。可是,你自己要把握住,不要因为这个,影响了你自己,甚至家族,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这些,兄长们因为我这个样子,特别是和孙策他们的关系,操了不少的心。三哥提及袁绍的孙子,实际上是暗指孙家的子孙。可惜,我就是明白他的意思,也管不住我自己的心,孙策和周瑜后代的生死,我肯定会插手。眼下,也只有模糊答应着,不能让兄长们为我担太多的心。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六十三章 锥心之痛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六十三章锥心之痛
在邺城的事情全部处理完毕后,我带着孩子走上了回家的路。多少年没有回家了?十一年了。虽然这几年,我对家里的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可想念亲人的滋味还是让我有苦说不出。为了这个秘密的女儿身,我自始自终不敢把家乡到底在哪里说给兄长们和主公知道,也不敢接大哥他们出来,更是躲着家乡那边得乡亲走路。每次看见郭嘉他们略带探寻的目光,我都装作不知道。郭嘉就曾经开玩笑,说我是天上掉下来得人,久而久之,他们也不再问这方面的事情了。
唯一知道我的家乡确切地点的就是张燕了。就是他,在我的要求下,也闭口不说,更不会让别人知道他的手下去保护我家乡的事情。不仅如此,张燕干脆让当初带兵去我家乡的林弓带着那三百人,就驻扎在了我家乡附近的山林里,不回来了。还有我的那一百商队保镖,也和他们在一起,成了山民。这也让我感觉挺对不住这四百人的。这次回去,我要亲自教授他们一些武艺和队列,把这四百人训练成云哥哥未来的亲兵,随着哥哥去建立功勋,也有个好的功名。这也算我对他们的补偿吧!
秦勇也是第一次去我的家乡。当初,派那百名伙计的时候,是我亲自安排的,并没有让他参与,也是不愿意让他知道我的秘密。没有我在场,他会知道什么,就不是我能把握的事情了。这也是我唯一对秦勇隐瞒的事情。
我们一行人行走了十来天,才来到了距离邺城有百多里路途的地方。这坐马车和骑马就是不能比,加上还要照顾两个孩子,不能太颠簸了,速度自然快不起来。最近这两天,我一直在想着心事,想着怎么才能不让家乡的人暴露我的秘密,想着是不是真该把大哥他们接出来了,想着又离开云哥哥他们一年多的时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浑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一切,直到秦勇低声把我从车里唤出来。
看着外面的情形,我大吃一惊,路边走着很多拖儿带女的妇人,她们行路匆匆,不时有走不动的人,瘫坐在道路的两旁。我也见过不少背井离乡的人,还没有见过这么多带着孩子,逃命般行走的妇人。我心中不由得起了疑心。按说,曹操他们在邺城的安民政策还是很不错的,不应该出现这么多逃亡的人呀?还有,就是因为战争而逃亡,也不应该几乎是女人带着孩子,这样的逃亡队伍,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我看了看秦勇,他的脸上也是一副很不解得样子。看到我探询的目光,秦勇轻声说:“这两天都遇上的是这样的女人。我仔细观察了两天了,的确很少有男人出现,偶尔有,也是老人。公子,这种情形透着古怪。而且,她们很害怕我们,或许是我们这样的装备吓着了这些人,看见我们过去,她们就吓得哆嗦,甚至抱着孩子就跑得也有。”
怎么会这样,按理说,正常逃亡的人,很希望有人帮助他们,而不是躲避别人。秦勇他们为了护送我和孩子,身上是显露出了武器,也穿了简易的盔甲,可这不会吓人呀!带着这样的疑问,我离开队伍,向不远处瘫坐在地上的一个妇女走了过去。毕竟,我看起来,没有那么吓人吧!
果然,那个妇女见我走近,眼中虽然还有恐惧,却也没有躲避。我蹲下身,轻声询问:“大姐,你这是带着孩子去哪里呀?怎么就你们娘俩,没有个男人跟着?这一路上,怎么都是女人带着孩子在流亡?你们是一处的吗?”
这名妇女没有回答我的问话,而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后,问我:“这个小哥是从哪里来的呀?可从邺城经过?路上有没有见到曹军到处捉人?”
我更疑惑了:“大姐,我就是从邺城来的。没有见到有什么曹军拿人呀?曹军都跟着曹大人去青州那边打仗了。你怎么问这个,莫非你们是为了逃避曹军才这样逃亡的?曹大人不是颁布了不许伤害百姓的法令了吗?”
那妇人听我说没有曹军拿人的话,轻舒了一口气,苦笑着说:“这下好了,真没有曹军捉人,我们就不用这么拼命跑了。慢慢走,就没有这么累了。谢谢小哥了。”
她越这样说,我越是疑惑:“大姐,听你的口气,好像是曹军在捉拿你们。这不可能呀!我离开邺城的时候,曹大人才颁布了安抚冀州百姓的文书,明说,不会伤害无辜百姓,不会加重百姓赋税,还要给无家可归的百姓提供田地和住所。不仅百姓,就是原来跟随袁大人的官员,只要愿意归顺,都不计前嫌,委与录用。你们怎么会……”
那妇女长叹一声:“小哥就不要多问了。说是说,做是做,不一样的。再说,我们跟你说的那些人都不一样。算了,不说了,总之是我们命苦。没人追赶捉拿,就算我们命大。我也歇息够了。孩子,我们走吧。”不再理我,她带着孩子起身就走。
看着从我身边走过的疲惫不堪,却还在努力前行的人们,我简直是奇怪极了。就在我还想拉住两个人寻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个背着小男孩,踉跄着跟着几个大人身后的女孩子引起了我的注意。她明显不是和那几个大人一起的,因为她并不大,也就十余岁,走的很艰苦,却没有一个大人看顾她一眼。我想了一下,径直走过去,拦在了她面前。
低头走路的她突然看见眼前出现的衣服,愣了一下,差点没有站稳,我急忙伸手扶住了她:“小妹妹,怎么就你和你弟弟在一起?你娘呢?你爹又在哪儿?你们这是要上哪里去呀?”大人不说,孩子应该好说话些。
果然,这女孩疑惑地看了我半天,才摇头说:“我爹死了,娘带着大弟和我们走散了。”
爹死了?看着疲惫到极点的她,我小心地建议:“叔叔看你很累了,愿意到叔叔车上去休息一下吗?你放心,叔叔不是坏人,叔叔车上还有一个小妹妹和一个小弟弟,也像你们一样。”
这孩子想必是累的很了,看了我,再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蜷缩在她背上的男孩,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我急忙接过她背上的男孩,把她们带上了马车。才进了马车,那小男孩偎进女孩的怀里,指着审茂手中的点心,小声说:“姐,我饿。”
那女孩也看了看审茂手中的点心,喉咙处动了一下,却抱紧了弟弟不说话。我一看就知道,两个孩子肯定都饿了不少时间了。一阵心酸涌上心头,急忙在车里翻出干粮,递给他们:“孩子,快吃吧!”
审宁很懂事,急忙拿来水带,递给女孩:“姐姐,你们吃吧,我们这里有吃的。”
男孩见姐姐没有反对,抓过一块馒头就咬,显然是饿极了。慌得我急忙说慢点,别噎着。女孩看着弟弟狼吞虎咽的样子,流着泪,也拿起一块馒头慢慢吃了起来。看得我也想哭。
这个时候,秦勇又低声唤我出去。到了车外一看,两个伙计抱着两个小孩子站在了车前。秦勇低声道:“这两个孩子是我们发现被大人遗弃在路旁的,其中一个好像病的不轻。”
我急忙来查看,两个孩子都是女孩,其中一个很小的两眼无神,眼见得是饿的。顾不上其他的,我急忙把孩子也抱进了车厢,先喂水。吃了一个馒头的女孩也挪了过来,看了看小孩子,叹气:“路上像她这样的小孩子还有好几个。病了,就只能这样。”
我听得大吃一惊,路上还有?“天,这父母怎么忍心,活活的一条命呀,就这样扔了?”
女孩流泪了:“没有办法,与其大家都死,不如只死一个,还能保全几个下来。”
看着这孩子凄苦的样子,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和母亲走散了,她们姐弟怕也是被母亲给遗弃了。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便遭遇这般不幸,可贵的是,她没有怨恨父母,而是负起了一个姐姐的职责,带着弟弟努力活了下来,实在是不容易。
想了想,我出来吩咐秦勇:“秦勇,你马上让几个兄弟回头在路上再搜寻一遍,有这样被抛弃的孩子全部找回来。另外,你亲自带两个人到前面镇上,找几间大房子,准备吃的,用的。这些孩子怕都饿得厉害。”秦勇答应着,急忙去办了。
我回到车上,问那个女孩:“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离开家逃亡吗?”
女孩子叹气:“您是好心人,我也不瞒叔叔了。我们的家都在邺城及附近。我叫小灵,今年12了,弟弟5岁,叫周建。我父亲是袁大人手下的长枪营的精兵,战死在邺城外了。”
我啊了一声,似乎有点头绪了:“那这路上的人都是长枪营的家眷?”
小灵点头:“是。我们的父亲和曹军对阵,杀了不少曹军。有人说,曹军进了邺城,要报复,所有长枪营的家眷都不放过,女人都要被赏赐给曹军,孩子全部充做奴役。家里人开始还不太相信,因为我们听说,曹军不滥杀无辜。后来,真有人在询问长枪营的家眷,还让把15岁以上的男孩全部交出去。家里人慌了,急忙收拾东西让我们逃跑。半路上,我们带的吃的快没有了,弟弟又走不动了,娘说出去找吃的,就带着大弟和二弟……”
这下我算明白了:“哎呀,你们都弄错了。这个事情我知道。长枪阵列在邺城外全军覆没,曹大人深为遗憾,说这么优秀的部队就此终结实在可惜。只是审配大人已经死了,没有办法再得知长枪列阵的训练方法,有人建议曹大人把长枪营的家眷找到,特别是长大的男孩子,他们应该了解或者知道怎么训练出长枪列阵的,所以,曹大人才下令寻找你们。这事应该是好事情,谁这么乱说话,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其实,不光是长枪列阵,就是虎豹骑和陷阵营,都很注重世代相传,一般都是老子死了,儿子顶替。特别是,一个地区或者一个村落,只要家里人进入了精兵部队,这个地区或村落的男人,基本上就以此为职业,也就是专业的军士。所以,作为精兵部队的家眷,的确是参与或者了解了他们的训练方法。曹操这样做本就没有错,看来是下面做事的没有说清楚,或者态度太过粗暴,才造成了这样的误会。想通了这点,我急忙让车外守候的几个伙计去向路上奔走的妇人去解说,她们要是听了,即便不回邺城,也不会如此恐慌了。
伙计卖力的解说让这些妇人有些半信半疑,不少人慢慢开始围了过来,仔细询问事情的缘由。我当然开始了磨嘴皮子的工作,说了很多很多,说的我舌干唇燥,那些人还有些半信半疑。这个时候,突然一人指着我说:“你是不是叫赵如?那个救了审大人孩子的商人?”
这个时候,不是我隐藏自己的时候,看着她热切的目光,我急忙连连点头:“正是,我就是赵如。诺,审大人的孩子就在这辆马车里。这下,你们相信我说的话了吧!曹大人连审大人的孩子都放过了,怎么会伤害你们?”
这下,大部分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神色也一下子轻松起来。刚才认出我的那个妇女便说:“你是个大善人呢,想必不会欺骗我们。天呢,我终于可以带着孩子回家了,再走下去,不用到幽州,我们娘俩就得饿死在路上。”
我的心又紧了起来:“大嫂,路上有饿死的人吗?还有多少这样逃命的人呀?这样,你们没有钱粮继续走路的或者回家的,都跟着我好了。到了前面,大家休息一下,我安排你们,好吗?”
周围很多人开始哭了起来,凄惨的景象让我的眼泪也止不住了,躲进了车里。看着昏睡中的小女孩,眼巴巴看着我的几个孩子,我心中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疼痛。小灵很是懂事,靠近了我身边,悄声说:“叔叔,我家里很穷,爹也死了,娘无法养活我们四个。叔叔,您是个好人,就留下我们姐弟吧!我什么都会,缝衣服做饭,侍候人的事情我都会。”
我还是好人?大善人?这样的称呼带给我的只能是苦笑。是我,一手导演了审配带兵出城的,我是造成这一万多士兵死亡的罪魁。他们的妻小就因为丈夫的死亡而落到了这种境地。现在,他们却把我当成了好人,当成了善人。虽然,我不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任何愧疚,因为这毕竟是战争,战场上容不得善心。只是,我却有种无言面对这些孩子的内疚。
早在徐州之战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逃离不了战场的残酷。不仅逃不掉,甚至还会成为这种残酷的制造者。望着伙计又带回来的几个孩子。望着这些凄苦无助的眼睛,对生命和亲情充满绝望的目光,我的心疼得厉害。结束乱世,少不了征战杀戮,少不了血腥镇压,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也不是我说了别人就会放下手中的武器,放弃争战天下的理想的。羽哥哥没有说错,双方交兵,真正的受害者,永远是这些无辜的人们。战争是对老百姓最残酷的考验,战争是强者之间的游戏。只要这个游戏继续下去,就会有我今天看到的残酷。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尽我的力量,尽量让他们少受一点痛苦。今天,我第一次为自己在新野涌出过的想放弃一切,安享亲情的想法感到了羞愧。我的职责没有完成以前,绝对不能再有任何自私的想法了问题是,这些孤儿寡母只是我制造这种残酷的第一次受害者,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受害者,我该怎样做,才能弥补我对他们所造成的伤害?
一把把小灵抱进怀里,我哭了:“对不起,是叔叔不好,叔叔没能早点想起你们,不该让你们承受这不该承受的痛苦。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好好安置你们,让你们活得好好的,活得好好的。”
马车慢慢向前驶去,等秦勇急速赶回来的时候,车里已经有了十个孩子。看见跟在马车后的二十多个妇人和孩子,秦勇吓了一跳:“公子,她们这是……”
我简短地告诉了秦勇事情的缘由,然后坚定地说:“他们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我要负很大责任,所以,我不能不管。你马上让一人火速回邺城,把这个情况报告给药房,他们知道怎么禀报我四哥他们,一定要妥善安置好这些返城的人。那些不愿意回去的人,没有亲友投靠的,我们尽力在前面的城池乡村安置好她们。没有大人的孩子,全部收容起来,你在离这里最近的商行所在的城池里,让伙计安排一个宅院,我们把这些孩子供养起来。”
秦勇犹豫了一下:“这么大的事情,恐怕我短时间里无法筹集太多的钱财。公子,前面的城池并不大,最近也要到巨鹿城,行程上,还要好几天。这样,我先让人去安排一下,只能勉强不饿着孩子们。至于大人,恐怕给不了多少钱。”
我明白他说的是事实。沉思了一下:“这样好了,你骑小白,先去巨鹿,能办成什么样,就办成什么样。我想,这些孩子不会少。有实在没有地方去的大人,我留几个下来,反正这些孩子也需要人照顾。其他的,就在路上安置了。至于钱财,慢慢给过来,反正原则是不能让一个人饿死。”秦勇点头,放下带来的食物,打马而去,他的确很细心。
半天后,我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小城镇。秦勇在这里找了一处大院子,足可以安置这些孩子和跟随我的这二十来人了。晚上,在详细询问了这些人的情况后,我留下了三个人,其余的,把身边的财物分给了她们,让她们自己找地方安置去了。乱世之中,人少地多,到不怕她们没有落脚之处。
几天以后的事情多少让我也感到始料未及,总之,等我们到达巨鹿的时候,我收容的孩子已经多达二十六个。其中,除了我们在路上检到了几个孩子,竟有一半是一些大人得知了我们这个队伍的原因,把自己养不起的孩子趁夜放在了我们的住处。面对这些无辜的孩子,我能说什么,一个是养,两个也是养。正好,牧马场和铁器作坊都不用我出钱了,供养几十个孩子,对我来说,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秦勇办事速度很快,巨鹿的商行已经找好了地方,准备好了一切用度。秦勇本人则留话回寿光去安排以后的事情了,因为我突发“善心”,要求商队和伙计在行程中都要收检被抛弃或生病被扔弃的孩子,让伙计在有商行的城池里,都妥善安置这些孤儿。秦勇从不对我的决策有任何异议,他只会按我的要求,安排好一切所需。有时候想起来,我现在的事情根本就离不开秦勇了,否则,我都不知道很多事情该怎么办。这以后,战后父母双亡的孩子也成了我收养的对象。不上几年,天下第一善人的名声传遍了各处。这个名声渐渐冲淡了奸商小人的名声,却也为我在荆州开展的活动提供了极大的方便,这是我根本没有想到的事情。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浓浓亲情(上)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六十四章浓浓亲情
秦勇的离开,却在一定程度上,大大方便了我送审宁他们回家乡。因此,回乡的路途上就我带着审宁他们了。远远看见村前的小土坡,我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滑落脸庞。审茂伸出小手,乖巧地为我抹去泪水:“叔叔不哭,茂茂乖,茂茂很听话。”
我一把抱过孩子:“叔叔不哭,叔叔不是哭,叔叔是想家了。好孩子,我们马上就到家了,马上就可以见到亲人了。”
审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审宁的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明白这孩子的心事,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孩子经历了太多得痛苦,我又能怎么样?只好轻轻揽过她:“宁儿,叔叔知道你想什么。只是事已至此。伤心没有任何用处。你能做的只能是尽力忘记以前的一切,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你们即将见到的,就是你们以后的亲人,是你们的父母。叔叔也知道,我无法给你们像以前那样的家庭和生活,可我能保证让你们平安长大。叔叔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好吗?”
审宁点点头:“我懂。叔叔,你放心,我不会再想以前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马车驶进村子,引起了村民的一阵好奇。望着多多少少有点熟悉的面孔,我却笑而不语,直接驶进了赵家的大院。没有人直接认出我来,正好。虽然看着前院的小姐妹,我也有相认的冲动,还是强迫自己忍了下来。
赵家的院子变化很大,扩大了约一倍,好在地方没有改变。院子中一个孩子正蹲在地上喂小鸡,看见突然跑进自家院子的马车,吓得直往屋里跑。不一会儿,几个大人从屋里跑了出来。望着大哥赵远那略带花白的头发,我又想流泪了。搂着两个孩子上前,我轻声呼喊:“大哥,我回来了。”
望着眼前这陌生中带着一丝熟悉的样子,大哥愣了好一会儿,才突然上前,一把抓过我的手,喃喃道:“天呐,你是小如儿吗?你……你终于……”话未说完,已经泪流满面。
我的泪水也含在眼中,紧紧握下大哥的手:“是,是如儿回家了。11年了,如儿终于能回家看看您了。”
面对我带泪撒娇般的笑容,大哥在激动之余,却是神情有些紧张地看看向门口张望过来的乡亲们,急着吩咐他的长子赵寂速去把院门关了,阻止了门外好奇的眼睛。我却不管这些了,急拉着审宁和审茂来拜见还在发愣的大嫂。等大哥转过来,就看见我被大嫂抱进了怀里,大嫂哭成泪人了:“如呀,如哟,你一走就这么多年,让嫂子我这个想呀!你好狠心,当年就那么悄悄走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我也哭,当年少年心性,仗着羽哥哥给的一身本事,说走就走了,一点都没有顾忌到亲人的心情。嫂子因为我的出走,几年又没有音信,不知道哭了多少回,总是说自己没有尽到责任,对不起二叔二婶。直到我派伙计来家乡护卫大家,才算得到我确实的消息,家里亲人也才放心。面对嫂子的泪水,我除了内疚,就是内疚,也有一丝甜蜜萦绕在心头,亲人的怀里,感觉就是好。
大哥过来劝住嫂子:“好了,孩他娘。如好不容易回来了,也不说去准备孩子喜欢的吃食,哭什么哭?这还两个孩子呢!”
大哥这一说,嫂子才停住了哽咽,搽了搽眼泪,看了看审宁他们,把审茂抱起来,乐了:“哟,好俊的姑娘,好白的大小子。如,是你的孩子?怎么也没听你说过?”
大哥则用疑惑的表情看着我:“如,云说你一直都在做大事,没有……这孩子……”
看来,云哥哥一直和家里亲人有联系。我拉着审宁的手,送到了大哥手里:“大哥,这俩孩子,以后就是大哥的孩子了,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安置他们。这里面的事情,却是一言难尽,稍后我说与你们听。”回身看看站在我们面前有些拘谨的赵寂:“真是过了很多年了,寂儿都成大人,比我都高了。小时候,还是我牵着你的手在麦场玩藏猫猫呢!”
大哥一直疼爱地看着审宁,听我这一说,也笑:“你还说,你们两个藏麦垛,也不是一次两次。那次你走后,这小子就把麦场的垛子全部钻了个遍,总说小姑就藏在里面。”
赵寂憨憨地一笑:“小姑走的急,把俺爹娘急死了。后来,知道您在那个寿光收治流民,爹和二叔,带着俺就去找你,可你不在。俺本来也想留在寿光,给您当个商队伙计,学武啥地,二叔和爹都不同意。姑,您这回回来,就带我走吧,我现在也能杀那些坏人了。”
望着审宁吃惊的眼睛,我笑了:“寂儿,不是姑不愿意带你,而是姑做的事情不方便带你。你要想走你二叔的那条路,也简单,我在家还要住几天,到时候,姑教你本事就是了。你要信了姑的,就耐心练好功夫,总有你立功封侯的机会。”
大哥连连摇头:“你们呀。云儿也是要去当大将军,想扬名立万。如,你一个姑娘家,也在外面做大事。家里有你们两个就够了,我不想寂儿出去。这家里总要有人守着才对。”
嫂子抱着审茂来拉审宁:“别站在院子里说了,先回屋。如,你哥说的也对,俺也不想寂儿出去,这家里总要人守着。再说,俺和你哥已经给寂儿看好了媳妇,过两月,就给他们办了。自你们走后,云又从村子里带了一些人出去,村子里人少。”
我跟在嫂子身后,连连点头,一个劲地保证:“哥,嫂,你们放心,我不带寂儿走,只是教授他一些功夫。他这么大的小子了,在乱世中,能自保,也能保护家人才是。至于我说得让他能立功封侯的事情,也要有机会,有机遇才是。云哥哥在外闯了这么久了,现在也还不是没有等到好的机遇?对了,我见云哥哥还是前年年前的事情。云哥哥填了个闺女,长得可像我小时候了。”
边说边进了屋,屋门后面一个小脑袋缩了回去,正是那个在院子里看见我们进来就跑的孩子。望着小家伙乌黑乱转的眼睛,我笑了起来:“哥,这个是你的小小子吧?挺机灵的孩子。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小家伙躲在了赵寂背后,冲我乐,就不说话。大哥冲他喊:“傻小子,整天家说要见你小姑,小姑真回来了,你躲什么躲?如,这是寥儿,今年11岁了,就你走的那年得的。”
赵寥还是笑着,不说话,就在赵寂背后冲神情十分紧张的审宁不停地做鬼脸,愣把审宁逗笑了,我看的也高兴。望着大哥家里依然朴素的装居,我叹口气:“大哥,如在外面这么多年了,竟不知道家里还这样,前些年,我让那些伙计带回来的钱和布匹太少了,看来,以后要经常给家里送点用的回来。”
大哥笑着拒绝:“乡户人家,你拿回来的太好,俺们用不出来。家里这样已经够了,不需要那些用度。云也说,你在寿光办的事更重要,更需要用度,你就别往家里拿这些东西了。”
赵寂也笑着说:“姑,你或许不知道,现在村里人对俺们家可好了,每年大伙都自愿来为姑的房子作修缮。俺爹劝了多少次,大伙都不听,都说,要是没有姑,村里的人怕都死绝户了,哪有今天的好日子过!”
我明白赵寂的意思,看来,大哥已经隐约成为村里的头了:“我是说,进来就见咱们家院子大了少许,我家房子也像新的一样,原来是大伙的抬爱。如虽然长年在外,可为保护村里乡亲尽点力,是如应该做的。得到大伙这般爱护,到让我过意不去了。”
大哥笑呵呵地,一脸满足和自豪地说:“不光是你派的人保护了村了,杀退了两次乱兵的骚扰,更重要的是,托这些人的福,咱们村子就没有人敢来骚扰,连真定县衙的官,都不敢来管咱们。只从他们到了这里,咱村里连粮食都没有缴过。大伙可感激你和云了。咱家自然就享福了。”
我倒,我都没有想到,这小小四百人的队伍居然连这里的县衙都不敢管,我把赵家村变成什么啦?想着都好笑:“大哥,这里的官就这么胆小呀!我可没有让王雨他们做什么坏事,也没有让他们当土霸王,这样的效果,却不是我想的到的。对了,说到他们,我进村没有见到人呀!他们人在哪里?”
大哥笑着说:“他们可好呢!本来村里人想让他们就住在村里,大家出点粮食,养活他们也没有问题,可他们不干,说你说得,不能打搅了村庄里的生活。这不,都在村南头的山上住着。有事情,就来村里走走,没有事情,很少下山进村。”
赵寂接着道:“是呀,他们在山里自己开辟了田地,也种些庄稼。俺去过好多次,经常跟他们学习武艺,也去打打猎。村里很多像俺一样的,都愿意去加入他们。只是他们说,没有姑的同意,不能收。姑,你去给他们说说,收了大伙可好?”
赵寥一听,跑上来,一脸崇拜地看着我说:“小姑,俺也要参加他们,你让俺去,好不?”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浓浓亲情(下)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六十四章浓浓亲情
我哈哈笑了起来:“小寥儿,你还小,等你长大些再说。”摸着孩子的头,我转身对大哥他们说:“大哥,不是如要做些什么,只是我现在很多事情已经是身不由己,所以,从今天起,哥嫂和孩子们在外面都要把我当男孩子。寂儿和寥儿,都要叫我三叔才是。”
大哥叹口气:“是呀,云带信来,也嘱咐家里人在外不可透露了你的秘密,说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你有性命危险。所以,俺和村里的一些老人,想了个法子,编了个谎,对大伙说,你本来就是男孩子,只是小时候体弱,才做女孩子养活大的。其实,大伙也知道,这不过是对外撒的谎,一个村子里的人,还能不知道你是女是男?”
我感激地连连点头:“我知道这是乡亲们疼爱我,处处为我着想。大哥,你们把这个说法也说给我那些伙计了?还是他们已经知道……”
大哥笑笑:“哪能?当初他们来,说是奉赵公子之命来的,大伙也没有想到你身上去,还以为是云派来的呢,自然没有人说你的事情。后来,云回来后,乡亲才知道,这赵公子是俺们的云如姑娘。有了云的嘱咐,大伙也不敢去说穿你的身份。所以,你那些伙计可能也不知道你是姑娘家。如呀,你这个样子还要多少年呢?啥时候恢复女儿家的样子,也成个家?”
我叹口气,苦笑摇头:“我也知道,这个样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可是,我也没有法子,至少,我现在还不能做回女儿家。还有好多事情要我去做呢!”回头看看审宁,我对寥儿笑:“寥儿,这个小妹妹和小弟弟是三叔给你带回来的,你带他们出去玩会儿,好吗?”
看着寥儿答应着带姐弟两个出去了,我才慢慢把审宁他们的身世讲给哥嫂他们听,听得大哥不停叹气,嫂子则不停地抹眼泪。末了,我道:“俩孩子挺苦的,家里也没有任何亲人了。我在外也忙碌的很,云哥哥那里也不稳定,所以,我就给哥嫂带回来了。好歹,咱家里也能给孩子一口热饭吃,不会让他们流浪在外。”
好长时间,大哥叹口气:“可怜的孩子。如,你作的对,你放心,俺们会把两孩子当自己亲骨肉养活着,绝不会亏了他们。”
嫂子搽干眼泪:“俺这些年就寻乎着能养个闺女,这不,天遂心愿,就让如给俺带回来一个。这么俊的闺女,俺还生不出来呢!白捡。如,你们说说话,俺给孩子做饭去!”
望着走出房门的嫂子,我愧疚地说:“大哥,总是云如不懂事,前些年,不定让你们多担心呢!唉,我这回来,也是给你们带麻烦的。话到这儿了,大哥,如果你们愿意,明年,我让人来带全家出去可好?我寻思着在洛阳建个大宅子,把家里人全接过去住。”
大哥笑了:“你和云一样,云也派人来,说要接俺们去什么新野,俺没有同意。云如,你们兄妹都有自己的事情,俺们又不会什么,去了,只能给你们填乱。再说,俺和你嫂子也老了,故土难离呀!眼下,俺们也就念着能早点抱上个孙子,这辈子也就足了。”
听了大哥的话,我想想也同意:“这两年,我和云哥哥都稳定不下来,倒也没有时间照顾哥嫂,缓缓也成。反正洛阳的宅子要建成,还得两三年呢。再说,云哥哥那里也麻烦,缓缓就缓缓。只是还要让哥嫂再苦两年。”
大哥看着赵寂渴望的眼神,摇头:“如,我是不会离开的。等你和云都稳定下来了,让寂儿跟你们去也成。孩子大了,都想出去看看。”
赵寂苦笑了一下:“爹,看你说的,俺能扔下你和俺娘,自个儿出去?”
望着丝毫不曾动摇的大哥,我心中只叹气,我们这一家人,都够倔犟的:“算了,今儿不说这个,以后再说。大哥,我在家住两天,去看看爹娘,就进山去找我那些伙计。你提防的对,我也不想惊动了乡亲们。”
大哥叹气:“我倒不是怕惊动了他们。怎么说,村里的老人那儿,我也要去交待几声。这样,寂,你去到祠堂那边,跟老人家说,咱家来了贵客,明天晌午,请大家伙都到家里来吃饭。”
赵寂答应着出去了。大哥看着寂儿出去的身影,还在给我解释:“如,你也别多心,这村里突然来了这样的马车,大家都好奇。俺想着,还不如说开了,好些。”
我笑了:“大哥,是你想多了,如才不会多心呢!在外面要多个心眼,那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在家里,我还想那些个,岂不是太过分?大哥本来就想的很周到,我不是不想见乡亲,也不是摆什么架子,只是不想乡亲们太麻烦。都是一个大家族的,谁见,谁不见的,都不好。再则说,我在家住不了两天,动静小些好!”
大哥嗯了一声:“这些个,俺明白。云如,你和云在外面干大事,不比俺们在家,是要多几个心眼。如,你和云又不一样,更要多注意才是。干大事,俺不拦你,可不管干啥,性命要紧。在外面要真有啥事,就回来。咱也不求什么大的荣华富贵,出人头地啥地,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我连忙答应着说好。是呀,无论怎样,家里才是最安心,最放心的港湾。门外,寥儿正在教审宁喂养小鸡。审宁哪里见过这样的小动物,神情紧张,颤抖着地把放置在手心里的谷子,小心地伸向小鸡。小鸡啄完了几颗谷子,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她手心上轻轻噌了几下,让审宁一下子笑了起来。审茂在旁边胡乱地去捉小鸡,哪里捉的住,倒是看着乱跑乱跳的鸡儿,三个小家伙都笑的极其开心。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审宁如此灿烂的笑容。
看着正在嬉戏玩耍的三个孩子,我忍不住羡慕起来。想想也是,如果不是这样的乱世,我也会在家里相夫教子,看着自己的孩子玩耍,这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奈何,天命如此,我也只能去尽我的职责。就为了眼前这些孩子们,我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
当天夜里,嫂子自然拉着我的手,说了半夜的话,而审茂和审宁就睡在我们身边。孩子满足的脸庞让人爱怜,而嫂子对我的关怀也让我心里充满的欢乐。多年的漂泊辛苦,在这个夜里都化为乌有。
第二天一大清早,我就在大哥的陪同下,去爹娘的墓地祭拜。这也是为了不惊动乡亲们。果然,如我所想,爹娘的坟墓都被修缮保养的很好,在这个小小的家族墓地里,很是显眼。大哥放下手中的祭品,对爹喃喃自语:“二叔,妹回来看您和婶子了。她在外很好,您也安心,妹很有本事,心好,她会给俺老赵家争脸呢!”
跪在爹的墓前,我是百般滋味都涌上了心头。在我离开家乡的时候,虽然承继了羽哥哥的本事和知识,然而对人世间的许多事情并不是那么感同身受。11年的时间过去了,我也真正成熟了,也才能明白大哥口中所期望的家人好好活着的愿望,在乱世中实现起来有多么艰难。父母的早丧,我的奇遇和奋斗,云哥哥的追求,路上逃往的人群,战争产生的孤儿,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看似很简单,很朴实的愿望,却成为最难办到的事情。别说乱世中隐含着那么多不可预知的变数,就是和平盛世,要想好好地活着,也难呀!人的贪婪和欲望,总会让最简单的愿望得以落空。
望着父母的墓,我在心中说着对不起。父亲一生,都是一个很老实,很本分的乡民。我一直在想,他的心中也不会期望自己的女儿成为一个强者,成为村民仰慕的人。女儿有个不错的婆家,有个疼爱她的丈夫,有几个活泼健康的孩子,才是为人父母者最期望,最满足的事情。可惜,我这个女儿现在还无法让他们看到这一切。不仅仅这样,我甚至根本就没有像父亲期望得那样,听云哥哥的话,跟着云哥哥走。就因为这样,我始终不敢回忆起父亲在去世之前,把我的手放在云哥哥手里时,期盼的目光。
大哥还在说着二叔二婶放心之类的话,还在为我对村里做出的这点事情表示着自己的感激。我在旁边一直有想逃的感觉,父母如果在天上看着我,都不知是喜还是忧。望着天边显露出来的早霞,我搽干了脸上了泪水,叫起大哥,回家了。以后,等云如放下了所有的事情以后,我还会回来,回来好好和你们说说话,我会让你们满意,会尽一个女儿的孝道。
回到家里,嫂子已经在忙碌地准备着中午的饭食。我也清楚,晌午来的都将是族中的长辈,我倒没有什么怯场的感觉,而是在思付着,怎样说服这些长辈出面让乡亲们按照现在的大汉律法,主动上缴税赋。赵家村,绝对不能成为一个特殊的地方,因为这里马上就不再是无人管理之处了。自己的主公可不是以表面仁善著称的袁绍,绝对不会允许在自己的地盘上,出现这么一个特殊之地,哪怕他知道了这是我的家乡。
对着满面笑容看着我的五位长辈,我规规矩矩地叩头行礼。现任的赵家族长是我的大叔公,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就是一个和善的长者,现在也是如此。等我行完礼,他急忙亲身拉我起身:“云如,你这一走,可真有些日子了,小闺女都长成大人了。孩子,俺们这些老家伙,都是托你的福,才这么硬朗,俺们心里都感激你着呢。礼到就行了,快坐了。”
我还是有些拘束,毕竟这样的男儿打扮,在熟知自己的长辈面前,有些不自在:“族长太夸云如了,我不过是尽了晚辈应该尽的责任。”
祖叔爷是村里年龄最大的长辈了,这时连连点头说:“大侄儿说得原也没有错,你出门在外,能一直想着乡里的人,并为大伙做了这么件好事,大伙感激你,也是正理。虽说我活了这么大了,也没有见过一个闺女家能有云如你这样的本事,可也知道,眼下的天下,乱的很,只要有大本事让大伙都活着,男女又有啥区别?你也别为这个在俺们这些老家伙面前不自在,俺们空长个男人的模子,还比不上你呢!别说俺们,就这外头的棒小伙,也不一定比的上你。俺们赵氏一族,一向就出能人,打远古那会儿……”
大叔公笑着打断祖叔爷的话:“叔,您老也是,云如还能不知道家族中的事?您老一唠叨起来,就收不住嘴了。远侄儿不是说了嘛,孩子就在家待两天,俺们还是把正事跟孩子好好说了。”
我还在笑着说些不相干,挺喜欢祖爷爷说些个往事的话,祖叔爷打住嘴,呵呵笑着:“好好,不说就不说。这正经的事,俺不管,你自个说就是了。”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将军村(上)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六十五章将军村
大叔公也不再客气:“云如,昨儿村里人一说有辆大马车进了这门,俺就寻思着,怕是你回来了。云那大小子得骑马回来不是?后来,赵寂来请俺,证实了俺的想法。按理说,你为村里出了这么大的力,原也不该再打搅你,可俺寻思着,你出门这些年了,在外又干了许多大事,比俺们活得明白,再说,有些事,也和你的那些小伙子们有点关系,所以,俺估摸着把这些事跟你说说。”
我急忙答应着:“叔公,您说,我听着。该着我出力的,我绝不会推诿。”
大叔公连连点头:“这点俺们都明白。云如,俺们现在日子过得是不错,有你的那些小伙子们照应着,大伙过得很舒心。可俺心里始终不太踏实。村里虽说不怎么和外面有多地交往,可也知道许多的事。听说,这南边的仗打得可厉害了,这冀州牧叫袁绍的死了一年了吧,他儿子和那个皇帝手下的曹大将军打得厉害不?”
我一笑:“叔公,现在呀,曹大人把袁绍的两个儿子都打败了,正在追杀呢!这袁家的地盘,马上就都归了曹家了,咱们这里也快成曹家的地盘了。”
大伙听得连连点头,大叔公就继续着问:“那依云如你的意思,俺们这里还能这么平静不?那真定府换人不?”
正好,我正要说这个:“要说起这个,云如正好想和长辈们说道几句。村里现在的情形,昨天大哥都跟我说了。要说大伙过得舒心,我该高兴才是,可云如心里也为这个不踏实呢!老人家们,你们想,大伙祖祖辈辈都是种庄稼的,都被人家管着,可曾经过过这种没有人管的日子?这天下都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咱们现在这样,那是因为前几年外面乱,官府管不过来,再说这里也没有给官府添堵,所以,他们才对咱们村里睁只眼,闭只眼的。可是,要是这外面稳了,官府就容不得不受管的地方了。那个时候,咱们这里怕要出事了。所以,云如想着,要想大伙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就不能太特殊了。否则,就周围十乡八村的,也眼红咱们,不定惹出啥大的乱子。我派的那些个伙计,对付一些乱兵,匪徒还成,可不能抗拒朝廷呀!”
几个老人家连连说是,是这么个理。我趁热打铁:“所以,云如想,等外面的局势稳定下来了,不管这真定府换不换人,咱们村里还是主动上缴规定的赋税比较好。据我所知,曹大人治下的税收的也不算太高,也就五成吧!天时不太好的时候,大家是紧巴了点,可咱也不招祸。等以后天下都稳定了,不打仗了,这税也就少了,大伙的日子也过得好了。至于遇上年景不好,村里困难的时候,云如绝对不会不管的,我总有这个能力,保证大家都有饭吃。”
大叔公连连说着不用不用:“云如说的在理,俺们听了你的,打听到上面催紧了,就主动些好了。你说的那些,这些年也不用你操这个心,你在外面还养活着几十万口子的人呢!这两年,大伙家里都富余有粮食,就是遇上个大灾年景的,也不怕。”
“这当然好,只要乡亲们准备的充分,真有什么事,也好办一些。叔公,云如听寂儿说,我的那些伙计都在山里住着,可是?”
大叔公连连点头:“不错,都是些好孩子。云如,我正要给你说说这事。村里的青年,一部分跟你云哥走了,还有出去自己闯的,这些年,也就一些半大的孩子还在家里守着,人少呀!你的那些伙计都是棒小伙,所以,这村里的人家,都想把闺女许给他们,也有自个儿去说了的,可那些孩子都碍着你的吩咐,不敢答应。你这回回来了,就替他们拿个注意,其实,也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大叔公这一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神情多少也有些忐忑不安,生怕我拒绝似的,看的我很有些不好意思。我急忙声明:“这可是好事情。昨天,嫂子还跟我说,这村子里人少了冷清,我也在想,让愿意来村里的伙计们都下山来住。既然几位老人家都有这样的愿望,云如下午就进山,跟他们说就是了。还有呀,我想着,跟云哥哥走的兄弟们在几次大战中,都没了,想着心里也痛不是?那些没了孩子的家里,也需要有个人养活。所以,我寻思着,我那些伙计中也有不少没爹娘的,要是他们愿意,就进了这些家门,也是好事。叔公,你们看怎么样?”
家族中进外姓的人,一定要得到族里长辈的同意,这可关系着血统的问题,所以,我提出这个想法后,也有些忐忑不安。五位老人有些犹豫了,过了半晌,叔公才道:“我这儿倒是没啥意见,那些孤老也不会有太大意见,就是你说的,这也是好事。不过,这些孩子愿不愿意改姓,也得他们同意。”说到底,姓氏还是不能混。
我笑了笑:“叔公说的是,这本来就是两厢情愿的事情。老人家也放心,云如绝对能处理好这些事情,规矩我懂。等人下来后,我想让他们组织起来,不务农的时候,也演练一些武艺,毕竟还是乱世,保村第一。像寂儿他们这些小子也该学些本事,咱村虽说不在边界,可是,匈奴得骚扰,离咱们这儿也不远,得预防万一才是。”这回老人们都没有犹豫,而是连连点头说应该了。
我没耽搁时间,下午就去了山里。宋雨他们见到我,是大吃一惊,围上来,都有些热泪盈眶的样子。而林弓等人的神情多少有一些不自在。我心里清楚,这些人与宋雨他们不一样,这样把他们拘束在这里,很委屈。
安慰一下宋雨,我先和林弓他们沟通一下:“林大哥,张将军他们挺好。”
林弓苦笑一下:“出来好几年了,张大哥他们的消息,这里一点也得不到。赵公子这次来,是不是……”
我笑着说:“张将军现在可是平北大将军,安国侯爷了。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张将军跟随曹大人打下了半个并州,现在正在并州的各处山地进行清剿匪患的行动。林大哥,你们放心,张将军说了,每次上报功劳,都有你们的份,不会亏了大家。”
林弓叹气:“一起的弟兄都在杀敌立功,我却在这里坐享其成,心中有愧呀!赵公子,既然您已经回来了,那我们这些弟兄……”
我淡淡地解说:“林大哥嫌自己在这里无寸尺之功?您和这些弟兄保卫了这几十里地的村庄百姓,何来无功之说?当然,你们的心情我也很明白,可是没有张将军的命令,你和这些弟兄怕还是回不去吧?不是赵如无礼,而是张将军将令如此,他并没有让我带让你们回去的命令。”不是我心狠,而是我无法控制他们的言行,不得不如此。
林弓长叹一声,不说话了,神色中的郁闷和不甘表现的十分明显。看来,当初张燕选择他们来这里,也一定是经过了精挑细选的,知道他们对张燕是绝对的服从,否则,人早就跑了。
望着他们都有些失望的神情,我慢慢扔出诱饵:“林大哥,眼下几年你们大概是无法出去立功了,再说不是赵如小看了你们,就你们的身手,真在大军作战中,想出人头地,也难。恐怕,还不如宋雨他们吧?”
林弓看了看站在旁边,也有些神情没落的宋雨,苦笑了一下:“公子说的不错,我是不如宋兄弟本事好。”他顿了一下,小声接了一句:“好又怎么样,还不是出不去。”
我嘿嘿一笑:“如果我让你们在几年以后出去能成为杀敌冲阵的高手,能让你们都凭借自己的本事立功封侯,你信不信?”
林弓张大了眼睛看着我,愣着不说话,周围的军士也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我,不明白我这是什么意思。我看了看宋雨,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后,对周围的军士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们,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当一个普通百姓,你们可以回村里去住,娶妻生子,过平凡人的生活。我来的时候,村里长辈们说,在你们中间,有和村里姑娘对的上的人,也有村里长辈喜欢的人,他们说了,只要你们自己愿意,就可以成为赵家村的一员,认父母,认丈人,都可以。”
我话音落地,眼前的人群里立刻开始了不少的骚动,看来,不愿意打仗的人也不少。静静地等他们安静下来后,我接着说:“还有一种选择,就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去挣功名。这条路并不好走,也充满了危险,可也充满了机遇。当然,选择了这条路的人,就要忍得住寂寞,吃的下辛苦。要想高人一等,就必须比别人付出得更多,过人的本事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就算你有一身超强的武艺,也要耐心等到属于你的机遇。”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都在思考我的话,不少人的眼中也露出了对美好前景的渴望。望着一直在沉思的林弓,我直接问他:“不知道林大哥怎么选择?”
林弓抬头看着我回答:“原来跟着张大哥,是不想饿死,不想被人欺负。我这条命是张大哥救下来的,所以,我选择走张大哥这条路。”
他的话音落地,马上就有几个军士附和。我死死盯住林弓的眼睛:“好,既然林大哥这样表了态,我也说实话。从现在起,我要你彻底放下张将军。你要走张将军的路,要想成为人上人,就不能想着再回到他身边去,否则,你只能是张将军的亲卫,连个将军也混不上,因为,你已经耽搁了在张将军手下建立功劳的时间了。”
林弓身子颤抖了一下,苦笑着不说话了,他也明白,我说的是实话。不再理睬默默无语的林弓,我对宋雨说:“宋雨,你去统计一下,有哪些弟兄和村里的姑娘对上了,有哪些弟兄愿意到村里过普通人的生活。把人召集齐了,今儿就下山进村,村里也准备好了。”宋雨答应着去了。
我则招呼林弓,让他陪我仔细察看他们的居住之地。这片地域很开阔,是山里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把空地上的房子挪开,平整出来一个跑马场,绝对没有问题。山坡向阳的地方,被他们开出好几块田地来,看来,这就是他们自给自足的田地了。他们又在山周围引下了好几条小水渠,两处大水坑,应该是他们积水所用。这些水,养几百匹马没有问题。山上植被很丰富,山道也不陡,放马也没有多大的问题。唯一让我忧虑的,就是这些战马的饲养,可不光是水草丰满就可以的,谷物,豆子缺不得,否则,没有腿劲,如何千里奔走。
我边看边想,不过半个时辰,也把这里看得差不多了。一路上,我不问,林弓就不答,就那样默默跟在身后,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回到营地,宋雨已经带着几十名兄弟等着,他们中除了几个我的伙计,其余的都是林弓的手下。宋雨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公子,那几个弟兄和村里的姑娘……这也不能怪了他们,山上寂寞,那些姑娘又喜欢弟兄,有几个甚至父母都上来说过……”
我微微一笑,走到他们面前:“嗯,不错,都是大好青年。不要说那些乡亲,我要有闺女,也愿意招你们做女婿,又能干农活,还有本事保护家人。”我这一打趣,紧张得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了不少,连紧绷着脸的林弓都笑了起来,不少人被笑的脸红了。
等大家笑够了,我才严肃地说:“既然人家姑娘和他们的父母喜欢你们,你们就要争气,要尽上门女婿的本份。农活要做,孝子要做,这护卫村里的职责,也要你们担当起来。武艺比较出群的,自己站出来。”要被村民看得上当女婿,至少他们都应该有不同于别人之处,特别是武艺。
没有犹豫,立刻就站出四个人,全部是我的伙计。其他的人看着他们的眼中只有羡慕和认可。我满意地点点头:“好,勇于承担责任,我赵如手下果然没有懦夫。你们四个听着,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村里护卫队的领头人。回到村里后,你们要负责组织村里适合的男孩子参加所有的训练,包括做农活。你们都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方法都知道,就不用我再说了!总之,你们要把在寿光学到的一切,全部用起来。以后,没有大的匪徒袭击,村里的保卫工作全部由你们负责。交给你们,我很放心。可是,丑话放在前面,如果因为你们的失职,造成了村里的损失,特别是人员的伤亡,别怪赵如要家法处置了你们。”
四人把胸脯一挺,高声说是。望着他们,我满意地点头。这个时候,一个兵士高声道:“宋大哥,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那个赵燕不是挺喜欢你的,她娘都来找了你好几次了。”
宋雨脸一红,白他一眼:“别胡说,我没有答应。”
我笑了:“为什么不答应?宋雨,我记得你是孤儿吧?”
宋雨红着脸点头:“是,我是公子在南皮捡来的。公子,宋雨的命是你给的,来这里也是公子的命令。我不能……”
我摇头笑:“不能什么?我可没有下过不许宋雨娶老婆的命令。”军士们哈哈笑了起来。望着脸越发红了得宋雨,我笑着说:“好了,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既然这样,你就是负责人,村里和这里的联系,就要你来负责了。以后,你在村里,林大哥在这里,林大哥这里的开销,也要你们这些回村的人负担起来!”说到这里,我赶紧看着林弓:“林大哥,你呢?有没有姑娘呀?”
林弓有些尴尬:“怎么说到我头上了?我原来也有过,还有一个小子,灵帝死那年,官府和匪徒勾结,袭击了我家乡广宗城,她们娘俩……我杀了几个官兵,逃出城,要不是张大哥带人来……不说这些了。”周围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我也沉默下来,乱世造成了多少这样妻离子散的悲剧。望着悲容满面地林弓,许多和他一样遭受了离难得士兵伙计,我叹口气:“是呀,乱世没有安稳之处。林大哥,我明白你的心情。你们现在听好了,从今天起,你们这些人就分成两边了,进村的都是娶亲入赘,拜爹娘的;留下的,则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我有一套训练人武艺的功夫,要传授给你们所有的人。只要照我教授的去做,几年以后,当机会来的时候,拉上战场的你们,不能说无敌天下,也是强者。杀敌立功,当将军,将不会只是你们的梦想。”
望着林弓他们还有些怀疑的目光,我笑着说:“宋雨他们其实不是我亲手训练出来的,我只是说了一些方法,由我管家训练,他们就已经具有将军的本事了。你们要是不信,可愿意试试看?”
我这一说,还立刻就有人跃跃欲试,跳了出来:“赵公子,跟我们比比?”宋雨和那些伙计也眼露期待,又带着些犹豫,他们也没有亲见过我的身手。
林弓赶紧拦住那几个人:“你们干吗?赵公子说是训练方法,不是比试武艺。”他也不相信我真会武艺。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将军村(下)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六十五章将军村
我摇头轻笑,去寻了一段较粗的树枝,去了枝杈拿在手里:“不妨碍,让他们试试好了。你们要想试,可以,不过自己要多当心,我下手可没有多少轻重。要知道,我要你们学习的是在保存了自己的情况下,尽量杀死敌人的方法,而不是玩耍。所以,你们一定要全力以赴。”
望着我充满自信的笑容和手里轻轻摆弄着的树枝,林弓将信将疑地闪开在一边。大家都慢慢散开,在我们中间腾出一处空地来。我一指刚才欲上前挑战的三个小伙子:“你们三个一起来,至于武器,随便你们,怎么拿手,怎么上。”我知道,能出来挑战的人,身手不会太差,又不是扯场子卖艺,假耍。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相信似地摇摇头,慢慢退后了几步。我哈哈大笑:“怎么啦?是害怕了,还是怕人多,伤了我?既然这样,那你们随便怎么上好了。我已经说了,不要轻敌,我的本事可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差。”
终于,在互相推诿了半天后,一个比较年轻的小伙子走进圈子:“赵公子,我来好了。请公子手下留情些。”
我微微一笑,起手树枝遥遥指向他,内力已经运用在手臂上,一股淡淡的杀气呈现在他面前:“我已经说了,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你自己没有自信,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
小伙子忍了忍,憋红了脸,突然大吼一声,猛上前跨步,挥刀劈了下来。我轻笑着,步随身走,一个挪移,人已经到了侧面,手中的树枝向他的腋下刺了过去:“气势不错,力气也有,可发动的时机不好,步伐太大,下盘不稳,速度太慢,给敌人留下的反击时间太多。”
我已经刻意减缓了自己出击的动作,就这样,小伙子为了躲避我这一刺,还是狼狈的差点摔倒。我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停下来望着他摇头:“危机时刻,更要心定,慌张起来,只能给与敌人更多的机会。我看你还是很不错,就是太紧张了一些。放开手脚,尽力上吧!你们都要用心,我说的这些话,可不只是提出他一个人的弱点,而是在教授你们了。”说完,我望了一眼四周,一些聪明的,已经开始记忆了。
就这一下,所有的人都明白我绝对没有吹牛了,也对我不同于常人的攻击方式感到惊奇。小伙子稳了稳自己,恭敬地向我行了一礼:“多谢公子教导,小子这回明白怎么做了。”他长吐一口气,慢慢提刀,看着我手中的树枝,一步步压了过来。
聪明,可惜:“你的眼睛看得地方不对,应该看我的眼睛。敌人的武器的确是用来杀伤你的,可使用武器的人,才是你要关注的目标。看紧敌人的眼睛,就是要不畏惧对手,不仅要学会从对手眼中感觉他的攻击方向,而且要把你自己的杀意传给对方,这样,才能在心理上,取得先机。”
我边说,手中的树枝边刺向他的双目。小伙子愣了一下,急起手招架,我已经回手改变树枝出击的方向,向他的手臂刺去,不等他的刀反应过来,我的树枝已经离开他的上身,向他腿上扫去:“树枝轻,刀重,你的速度比不上我,就不能随我的进攻方向走,否则,你永远也赶不上我的动作快。用自己的弱点对上敌人的优点,在战场上,就会成为你的致命点。”
小伙子猛地退后了好几步,站在那里,看着我手中的树枝,苦苦思索起来。我当然没有追击,而是看了看周围,微笑起来。我相信,就今天这一战,这些人都会受益良多,我既传授了他们临敌对阵的方法,也在林弓他们的心里竖立起了我的地位,目的自然达到了。
在思索了一阵后,小伙子再次移步上前,这回,他看着我的眼睛,抢先发动了攻击,大刀运用到了速度的极限,快速地横抹过来。我赞赏地看着他:“好,这次你用了全力。”嘴上说着,我身手不停,没有侧身躲避,而是用树枝贴着他递过来的大刀刀背,滑向他的手腕。小伙子一愣神,急忙回手后撤了两步,险险地避开了我的攻击。
望着他愕然的表情,我淡淡地说:“你为什么后退?不是为了躲避树枝,因为你明明清楚,这树枝不可能刺进你的手腕。”
小伙子喃喃自语了一句什么,我虽然没有听清楚,却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我的树枝固然能扫中你的手腕,可你的刀也会伤了我,所以,你才选择了后退,对不对?”
小伙子点了点头。我可不会因为他这样的心思,就放过他:“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侧身避开你的刀锋?”他摇头,周围的人也在摇头。我笑了笑:“很简单,就因为我明白你不会伤了我,你的眼中没有杀气,你的刀没有杀气。我这一手,就叫料敌先机,这是一种心理战术。与敌人对敌的时候,你们要学会揣摩敌人的心理,了解他们心中在想什么。我知道,我这样说太难理解,你们现在不一定清楚。这样,我来问你们,你们跟着张将军在山里和袁绍部队作战的时候,面对敌人的进攻,你们都在想什么?”
小伙子想了想,看着林弓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时候,袁绍特别是吕布好厉害,我们就想着怎么保住性命了。一般情况下,都希望张将军赶快下令回撤到林子里去。”周围的许多人也是在频频点头,表示认同。
我接着问:“那你们来这里,两次面对欲进村抢劫的匪徒乱兵,又是怎么想的?”
马上有人回答:“那些人一看就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不怕他们,自然就能把他们杀跑了。”
我哈哈一笑:“对了,就是这个道理。你们的想法是基于你们和敌人能力的大小对比上。这种对比就是一种心理因素。你们强,就看不起对手,就能杀的敌人逃窜;你们弱,就对敌人产生了恐惧心理,就想跑,自然就战胜不了对方。这些都是战场上的自然反应。可我问你们,当你们弱,而又无路可逃的时候,又怎么想?”
小伙子回答:“没有退路,就只好拼了,说不定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我点头:“不错,那种时候,只有两条路,一是投降,一是拼命。面对凶残的敌人,唯一的方法就是拼命,哪怕死,也要拼个同归于尽。这种拼命的打法,在很大程度上,是占据了心理优势的。可是,我却不主张你们在弱势的情况下,去拼命。哪怕有一丝保存性命的希望,你们都要争取活下来。记住了,没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当然,这也有个前提,就是不能丧失作为一个人的尊严。人生天地间,信义为上,明白了吗?”
周围的人轰然答应明白了。我满意地看着大家的表现,心中也涌起一股自豪感。我相信,等以后,他们跟随云哥哥上了战场,将会成为一支战无不胜的队伍。云哥哥,妹妹说过,我会助哥哥创建一个留名青史的功勋,你就等着吧!
对小伙子招了招手:“今天到这里为止。就今天我说得这些话,你们要好好琢磨,不懂就问,问我,问别人,经验是通过交流来得到的。当然,你们之间也可以互相比试,要领会要旨,实际的作战经验你们暂时得不到,可互相之间的练习是必不可少的。从明天开始,我要亲自训练你们,把你们训练成强者,你们在战场上将不再畏惧别人,而是要让别人畏惧你们。你们要学习的不仅是这样的单打格斗,还要学习团队之间的配合作战,更重要的是学习马上功夫。”
我这样一说,众人都有些激动起来。他们都是贫苦人家出身,能骑上战马,纵横天地间,怕是连做梦都不曾想到。望着大家惊讶的目光,我嘿嘿一笑:“要想成为将军,马上功夫不好,可不行。战马的问题你们不用操心,我会找人把马匹带进来,足够有你们使用的。林大哥,明天,你就带着弟兄们把这些房子拆了,建在山坡上去,把这里全部腾出来,作跑马场。宋雨,你带大家进村后,安置好了,就先打制一批弓箭送来,马军使用的弓箭。等我和秦勇联系后,让他负责在外面购置一些作战用的必需品,包括战马吃得谷子和豆子。”
满足地扫了一眼场中跃跃欲试的人们和忙碌着安排明天整建工程的林弓,我带着宋雨他们回村了。今天晚上,村里也热闹极了,听了族长的宣布,早有念想的村民马上就把自己中意的小伙子们往家里拉,拉的这些小伙子个个脸红脖子粗的。这个热闹劲哟,让躲在家里的我看着直乐。嫂子居然在我身边嘟囔着自己没有早生个大闺女,白白浪费了这些好孩子,笑得我哟,都喘不上气来了。
赵寂听我说,从明天起,就可以跟着下山的宋雨学习武艺,也高兴得很,看得我很是欣慰。我想,等以后,云哥哥见了可以随他征战沙场的寂儿,也一定会很高兴。小廖儿则骑了一根粗木棍,和一些小伙伴在村子里到处跑,审宁却对他这样的行为不怎么高兴。看来,见过了生死的审宁,并不喜欢打仗这样的事。我看着微微发愣的审宁,又想起了那个瞎眼姑娘,她的话再一次响在我耳边:“你们男人为什么都喜欢打仗?杀人就那么好吗?”
轻叹一口气,慢慢抱过孩子:“宁儿,叔叔明白你的心思。可是,现在是乱世,你没有武艺保护自己和家人,就只能被别人杀死,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等以后天下太平了,就不会打仗了。”
审宁抬头看着我:“叔叔,廖哥哥问我,说你明明是姑姑,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叫你叔叔?我说,因为叔叔要在外面救好人,所以必须叫你叔叔,对不对?”
我点点头,不忍破坏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是呀,叔叔要在外面跟好多人打交道。可咱们女儿家在外面做事不方便,所以,叔叔只能做男子打扮。宁儿,你懂这些,叔叔很高兴。可是,你不能总让自己想起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想了。叔叔过两天就要走了,要很长时间见不到你了。好孩子,好好生活在这里,你能高高兴兴生活,叔叔才放心。好吗?”
审宁懂事地点头:“我明白。叔叔放心,我在这里很高兴,大家对我们都这么好,比我父亲都好。”话是这样说,可孩子眼中的泪光还是让我心痛。
以后几天的生活简单而紧张,每天带着山里的军士展开了高强度的身体训练。嘿,这里的地理条件太好了,徒手爬岩,负重跑山路,跳涧比赛,一出接一出,几天时间过去,真有累的坚持不下来的。等坚持下来的人逐渐适应了这样的训练,我又加强了训练的强度。不是我心急,是我不可能守在他们身边,只好强行让他们吃苦了。至于坚持不下来,又不想进村的人,就当斥侯。斥侯也不好当,要锻炼敏锐的眼力,超强的忍耐力,很多技巧要训练。连斥侯也当不下来,就只好当伙夫了,养马也需要人呀!
等把所有的人分类完毕,也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我也累,天,真的当个大将军,也难。训练别人比锻炼自己还苦,我这才体会到典大哥有多么辛苦了。当然,这半个月,收获也很大,不是我的收获,是这些人的收获,他们从来没有进行过这么系统的训练,还别说我这些别出心裁的训练方法。累是累点,可他们的体质也发生了变化,每个人都对自己的变化兴奋得很。看着自己如此显著的变化,不用我再动员,现在的他们全部很自觉地投入到训练中去了,看得我也是很欣慰。
我的努力和心血没有白费,赵家村在十几年后,成为了中原大地上有名的将军村。因为,在一次朝廷嘉奖出征将士的仪式上,被朝廷分封为将军的一百多人里,赵家村出来的就占了一大半。因此,人们流传从赵家村出来的人,都是将军人才。赵家村也因为这次的封赏名震华夏大地。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曲阿风波(上)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六十六章曲阿风波
秦勇的突然到来,让我大吃一惊,他明显是到山里来过的,因为林弓和他很熟悉。看着他们之间笑着互相打招呼问好,我在旁边楞了好长时间。倒是秦勇,看见我一点不自然也没有,上前行了一个礼:“公子,我赶过来了,把今年这里需要的用度也带来了。”
我一听,敢情你每年都来过?这里今年的用度?怪不得我一直就没有想通,就那几块田,要供应这么多人的吃穿,本应该很困难,他们的生活看来却挺滋润,原来是你在供应他们呀!这个时候,我就是有满肚子的疑惑,也只能放下:“那就好,我正要派人找你来。林大哥,我和秦勇说些事。”和林弓招呼一声,我转身向山上走去,秦勇急忙跟了上来。
到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我脸色也不好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些年,你一直在照顾他们?我没有听你说过呀?”
秦勇是一幅莫名其妙的样子看着我:“公子怎么啦?宋雨来这里不是你安排的吗?他们在这里,你又下令不准打搅村里的百姓,我自然要安排他们的生活用度,否则,他们不成山贼了?”
我……一时间无语了。总不能告诉他,原本就没有打算让他知道这件事。算了,宋雨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知道我对他们的安排也不足为奇。我也只能装糊涂:“不是这个,我是说,你安排他们的生活用度这件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纯粹强词夺理,自己说起来都没有中气。
秦勇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公子事情那么多,还操心这个干吗?你安排了人,我就知道该怎么负责处理其他的事情。我是你的管家,是商队护卫的头,这些是我的职责。”
我苦笑了,心虚地看他一眼:“那,我家里的东西,也是你……”
秦勇很干脆地回答:“我没有进过村子,这里也只来了两次。送东西的兄弟,我没有让他们知道这里和村里的关系,也嘱咐他们不可以随便进村庄,骚扰了百姓。至于公子家里,怕是宋雨他们送去的。我一直觉的公子你好像不希望别人知道这里是你的家乡,我也觉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
我急忙说:“你明白就好。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来得正好,我在训练他们,可缺少马匹,养马的食物靠村里生产也比较困难,你安排一下。对了,我不可能待在这里教授他们所有的功夫,还有许多战场上的知识也要教他们,特别是林弓的手下。你选几个马上功夫好的过来,当他们的师傅。其实,能在纳儿康那边选几个精通匈奴骑射的人,就好了。可惜……”
秦勇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康兄手下很有几个能手。问题是,这里又是一个秘密基地,让他们知道了……”
我连连点头:“是呀,是呀,这些人其实都是为了以后云哥哥北上准备的,让外族人,特别是匈奴人知道了,肯定不好。算了,看他们自己领悟的本事了。”
秦勇长大了嘴巴看着我:“公子,你有收服大爷的主意了?”
我摇头:“现在还是没有。可是,你也明白,我不可能让哥哥跟着刘备送死。无论用什么法子,我也要他过来。哥哥一直就有当霍去病将军的愿望,我一定要成全他,一定。”
秦勇在我身边叹口气:“那也要以后再说。公子,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宋雨很不错,你放心交给他就是。我这次来,还带来了一个消息,恐怕公子要尽快赶往江东了。”
望着我询问的眼神,秦勇沉声道:“曲阿传来消息,吴侯他们搬去了建业,将三公子等升为曲阿太守,他们全部到了曲阿,您以前说的那个事情,有动作了。”
我恍然明白过来:“他们从丹阳去了曲阿?好,我们马上出发。”
带着林弓回到村里,把一切事情交待清楚后,我和秦勇火速赶去了江东。
北边的事情已经不需要我多参与了。南下的路上,秦勇详细为我解说了我在这里的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事情。首先是曹操亲率大军采用近十天的连续强攻,拿下了袁谭据守的最后一个据点——高堂,袁谭本人和他的家小全部被杀死。袁绍儿子中,最具有反抗能力的一个完了。曹操在长出一口气后,命令高顺和夏侯惇继续向幽州境内推进,他自己带着三万大军向青州赶了过去,目标自然是左右摇摆的管承了。我想,曹操亲率大军去征伐这么一个小人物,目的恐怕还在于震慑青州境内的土霸王们,让那些游离在山林之中的山贼一样的散乱武装归服。秦勇的说法证实了我的想法,因为曹操不仅把欲北上幽州的臧霸的军队调回了青州,任命臧霸为泰山郡守,负责清剿各处的盗匪山贼。与臧霸一起回到青州的,还有素有威严之称的吕虔,曹操任命他为青州刺史,专门对付豪门土霸之流的动摇派。
本来,张燕和管亥一直在并州的山里清剿小股反抗势力,可并州的袁派强硬分子,趁曹操大军围攻邺城的时候,又开始了捣乱,张燕对付这些人则有些吃力了。所以,我们途径许都家里,也没有见到一个兄长,张辽二哥带着甘六哥他们一伙也去并州执行他荡寇将军的职责去了。
既然曹操他们在北边一切顺利,我得到的消息也让我不得不尽快赶往江东,所以,原计划回许都安排家里人前往洛阳的事情只好放放。我才不会让姐姐和兄长的家人去邺城呢,搬来搬去的麻烦。不过,现在也只好先吩咐商队开始在洛阳修建宅院。
快马加鞭来到曲阿,药房伙计见到我后的第一句话是:“他们安排在两天后动手。那天,孙太守要设宴款待将要上任的各地县令、郡守。”运气真好,这是我的第一个感觉。
伙计口中的他们,就是妫览、戴员和边鸿等人。妫览和戴员都是原吴郡太守盛宪的人。盛宪此人原也是个饱学才子,与孔融一直交好,深得孔融赏识。盛宪在任期间,与士林学子交往甚密,就是后来辞官以后,家里人来人往的也很热闹。孙策拿下吴地后,对这个前任吴郡太守很是忌讳,名声太好了的确招主子忌讳,而盛宪也不怎么看得起孙策,特别是孙策拿下吴地后,对一些士林才子采取了打压政策。就在两人都互相不对路的时候,那孙权不知道在孙策那里进了什么言词,孙策大怒之下,将盛宪收监处斩。盛宪的儿子闻讯出逃到了许都,被曹操征用,而盛宪的旧部妫览和戴员等潜逃入深山。孙诩任丹阳太守后,发布了赦令,派人进山,说服了妫览和戴员他们在自己帐下效力。此二人对孙诩并不真心,本就不是真心归顺,在暗地里也一直和旧部联系不断。孙策等人都在曲阿的时候,他们小心谨慎,言行都隐藏的很深,现在孙策迁都至建业,而将孙诩调往曲阿,他们感觉机会来了。所以,两人联络了一批人,并和江北岸的刘馥联系上了,准备献城。
边鸿是孙翊的近侍,这个家伙不是个安分的人,老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利用在孙翊身边的便利向外臣索取一些财物。孙翊和孙策一样,特别反感小人行径的人,一次正好被他看见边鸿和戴员在一起,接受戴员的贿赂,把边鸿好好教训了一番,后来又训斥边鸿多次。边鸿表面上痛哭流涕表示悔改,背后却对孙翊怀恨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