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重生贵女嫡妻》》 · 盛世清歌 · 2026-07-26
良久,直到老夫人收拾了残局,女童直道可惜的时候,才瞧见卢秀。她连忙起身冲着卢秀行礼,二夫人摆了摆手,坐到榻上把女童搂进怀里。
“祖母教宁儿下棋,日后宁儿也教玉儿下棋好不好?”卢秀扯出一张温和的笑脸,柔声问道。
楚惜宁忍住一巴掌挥过去的冲动,笑得格外甜腻,拉住卢秀的臂膀,点头称好。
“母亲,那日你所说的话,儿媳回去之后想了一番。顿时悔悟,以前的确是儿媳做错了,纵容了二姑娘。此刻有大姑娘带着,我打听到宫里要放宫人出来,不如请雯儿替姑娘们找两个合适的教养嬷嬷,好好教导一番礼仪。”卢秀的脸上露出真心忏悔的表情,语气也十分真挚。
作者有话要说:接到通知,9号要上班了,还要搞租房子的事情,公司等到正式员工才可以住宿舍啊。
撞墙,这几天会很忙,评论可能无法及时回,但是爪印不能少,快来虎摸我~
022奸夫荡妇
楚惜宁微微仰起头,瞧见二夫人脸上意味不明的笑意,心里已是猜到了七八分。估摸着是卢秀瞧见自己闺女吃亏,不想让楚惜宁清闲罢了。
老夫人点头算是赞同,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你总算是明白过来了,玉儿那规矩的确该好好教教。”老夫人一句话就把卢秀弄得闭了嘴巴。
卢秀忍不住心里嘀咕,楚惜宁这是下了什么药,让老夫人一心护着她。
女童冲着二夫人乖巧地笑了笑,心里也盘算起来。前世她仗着爹娘的宠爱闹腾,等到该学规矩的时候,娘亲已经离开人世,父亲也是自身难保。差点毁了清誉嫁给的良人,却是一匹十恶不赦的豺狼。更是因为供奉婆婆的时候,以一句没有规矩被戳脊梁骨。
她深知规矩的重要性,既要学不如趁早。但是二婶若是想打什么如意算盘,恐怕不能如愿。
老夫人说到做到,宫里放了嬷嬷出来的时候。楚侯府便挑了两位请来,两位嬷嬷看着都十分严肃。楚婉玉坐在那里,就开始心惊胆战起来。
府上都知道两位姑娘在学规矩,那两位嬷嬷似乎得了老夫人的吩咐,真的狠下手来教养。正是盛夏,酷暑难耐。楚惜宁还偶尔头上要顶个东西走路,教她的嬷嬷手里拿着根柳条立在一边。那摇晃的柳条仿佛随时会往自己身上招呼,女童身上火红的罗裙都沾满了汗水。
站姿坐姿,奉茶行礼,一一都要从头学起。楚惜宁有时候蹲的膝盖痛,清风替她揉腿的时候,都能看见一块块淤青。
“姑娘,您说说。这二夫人真下得了狠手,才多大的孩子,就要宫里头的嬷嬷来教规矩,没得折腾人。”清风便絮絮叨叨地编排卢秀,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擦药酒。
楚惜宁嘴里吸着气,每日回来沾枕头就睡着了,她根本顾不上其他。想来楚婉玉那里更惨,听着清风的话,她也觉得不成。自己这小身板实在是受不了,必须得找事儿转移注意力了。
“把半月叫过来!”她低着头,眼眸轻轻眯起。
半月撩着帘子进来,主仆几个在里屋商量了片刻,才送她出门。女童抬头瞧着铜镜里已经瘦下去一圈的小脸,不由得伸手捏了捏。嘴角划过一丝冷笑,是时候该让二婶忙活了。
卢秀最近比较清闲,侯府管事儿不需要她插手,女儿教养她也沾不上边儿。顺便还可以瞧瞧大姑娘受苦受难的模样,
当然要在忽略自家姑娘被训斥的前提下。
她正扭着腰肢准备去书房找楚明,还未进门口,远远地就瞧见二老爷搂着一位美人儿的细腰往里走去。卢秀的脸色立马变得苍白,她顿住脚步,深吸了口气,硬生生忍住想要上前打人的冲动。
“老爷搂得那个贱蹄子是谁?”卢秀偏过头,问向身后的丫鬟。
“回夫人,是柳儿。”那丫头伸长了脖子,眯起眼眸仔细瞧了瞧,才低声回复道。
“啪!”却不想卢秀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什么金贵人物也值当你勾着头看,滚一边领罚去!”卢秀冷哼了一声,那丫鬟就捂着半边脸退了下去。
“小贱人,我让你得意。青天白日勾引爷们儿,本夫人弄不死你!”她冲着柳儿的背影啐了一口,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院子。
卢秀一回去,就把和柳儿同屋的丫鬟抓了来。
“柳儿跟着老爷去外地,老爷更是宠她。回来了之后,也不知怎么惹恼了,老爷不再召见她。后来她跪在书房门口将近两个时辰,就一直流眼泪,老爷瞧着心疼就把她拉屋子里了,现在又好了。”卢秀刚问了一句,那丫鬟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出来了。
瞧着卢秀有些不高兴的脸色,那丫鬟还有些讨好地说道:“奴婢瞧着柳儿就是个狐媚子,整日扭着腰肢不正经,夫人您可得好好整治她,否则她还不张狂上了天!”
二夫人让人打发了那丫鬟,银牙暗咬。
“贱蹄子,整日使那些下流手段拢住爷的心。”卢秀冷声骂了两句,招来了两个婆子细细叮嘱了一番。
柳儿刚回屋就遇到负责二房的管事儿,吩咐她二夫人有绣活儿要她做。就直接塞给她一大堆东西,柳儿知道二夫人背后给她使绊子,却也无法。
楚明几日没瞧见柳儿来身边伺候,心里痒得很。就派了人去请,柳儿一身简单的罗裙就过来了,相比于往日的明艳照人,今个儿倒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柳儿伸出那满是针眼的柔荑,三两句说了二夫人的吩咐,也不添油加醋,却更有说服力。
“我去找她!笑话,爷爱和谁在一起,难不成还要经过她同意?”楚明一听,脸色就变得铁青。
“老爷,夫人只不过是不想奴婢见您,绣活也没规定时间。您若是想见奴婢,有的是时候,只莫让人瞧见便
是,何必与二夫人翻脸呢!”柳儿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脸上露出害羞的神色,低着头更显得明媚动人。
楚明满心欢喜,一口答应下来。想着若不让人知晓,必定要偷偷相会,那种刺激的感觉,更让楚明心情激动。连忙让柳儿回去准备。
宁乐斋里,楚惜宁好容易得了一日休息,半月轻声汇报着得来的消息。
“没事儿,先让二叔快活几日!”楚惜宁手里拿着剪刀,正替窗台上放着的盆栽剪枝,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卢秀见那日整治了柳儿之后,二老爷也没来找她,似乎忘了那个得宠的丫鬟。卢秀的心底舒服了不少,撵了其他人,独自坐在凉亭里喝茶。
忽然一个荷包扔进了亭子里,落在了脚边。青低梅枝图案的,这荷包分外眼熟。卢秀弯下腰捡了起来,一下子想起这还是她亲手绣的送给楚明的。当初他俩正是新婚燕尔,闺房情趣而已。
她下意识地打开荷包,只见里面露出一张字条。卢秀的心跳开始加快,看了字条她几乎晕眩过去,激动地脸色都泛红,仿佛要滴出血一般。
“老爷,老爷的心里还是有我的。”卢秀四处看了看,见无人才把纸条塞进了荷包,揣进怀里藏好,喃喃自语。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除了几个守门的婆子,侯府里的人都已经歇下了。卢秀穿着单薄的纱衣,头发只松松地挽了一个髻,身后远远地跟着一个贴身丫鬟,连灯都没提。
好容易走到地点,这里是独属二房的后花园,此刻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她正四处张望,就听见草丛里似乎有什么响动。
“爷,您慢点儿,奴婢、奴婢承受不住!”一句甜得腻人的女声传来,还隐约夹杂着娇喘声。
卢秀只感到从头凉到脚,因为紧接着而来的就是无比熟悉的男人的低吼声,偶尔吹来的凉风里,甚至还夹杂着□的奢靡味。
“二夫人。”身后的丫鬟也听到了,她羞红了脸,轻轻扯了扯卢秀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叫唤。
卢秀深吸了几口气,她只感到一股怒火从心底冒了出来,赤红着眼往草丛里走去。
“小妖精,皮肤越来越好了。比那些木头在床上让爷快活多了。”楚明夹杂着□的调笑声传来,卢秀的脚步顿住了。
她紧咬着下唇,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不妥
当的纱衣,最终还是哽咽着转身准备离开。冲过去又该怎么办?若是闹大了,他们二房就完了。
“抓奸啦,有贱婢偷人了!”忽然四周响起几道叫喊声,立马就有人冲了过来。
卢秀在心底喊了声糟糕,提起裙角就想跑,不想已经有扫帚招呼到自己身上。可怜她只穿着纱衣,头上也被蒙了一个布,还散发着一股子臭味。
最可怜的莫过于楚明了,他正在柳儿的身上欲生欲死,就听到嘈杂的叫喊声。正是雄风大展的龙阳之物,立马停止了冲刺,当场萎了下去。
“啪啪啪!”棍棒腿脚就招呼到了身上,楚明还是光着后背接受。那样的疼痛差点让他昏死过去,他咬着牙又不能喊叫,一把捂住柳儿准备呼救的嘴巴。
一个挺身将身下的柳儿推了出去,他猛地站起似乎想要去抓丢在一旁的衣衫,却被人死死地踩在脚下。
“奸夫□,不知廉耻的东西,叫你偷人!”有几个婆子叫骂得最是阴狠,她们最看不惯仗着年纪轻勾引人的丫头了,现在正是出气的时候。
楚明没办法,只好用两只胳膊挡住脸,承受那棍棒的抽打。好在那些婆子都没来得及点灯,他挥舞着手臂似乎想跑。
“还想逃,看打不死你!”一个婆子根本不客气,伸出长长的指甲就照着他光裸的胸膛抓去,楚明立马哀嚎了一声,声音都变调了。
男人的叫喊声,惹来周围婆子的嘲笑。
作者有话要说:每个章节我都要看两遍捉虫,不过偶尔还是有,见谅哈。
023抓奸小产
“是我,我是柳儿,快住手!”终于柳儿承受不住了,她尖声求饶道。
却惹来更多的嘲笑声,那些婆子手上的棍棒并没有停下,相反更猛烈地往躺在地上的柳儿身上招呼。仗着平日有二老爷的宠爱,柳儿可得罪了不少人,更不会把这些老婆子放在眼里,此刻正是出手报仇的时候。
“我肚子痛,我肚子痛!”柳儿不断尖叫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混乱之中那些打人的婆子也没听清她在叫什么。
“这里还有一个婆娘呢,还偷了俩!”正大力厮打卢秀的几个婆子也开口嘲笑起来。
卢秀起先也想着要逃跑,可是在不断地推搡和厮打中,她忽然感到小腹一阵胀痛,底下有一股热流顺着腿流了下来。
“快住手,我是二夫人!”她的心中警铃大作,高声尖叫起来。
那些厮打的婆子全部都停了手,慌乱中把灯笼点亮,卢秀忍着痛把头上的布扔掉,才看清是一个原先装马粪的麻袋。胸口处一阵阵上涌的恶心感,她伸手朝退下一抹,掌间是一片红红的温热的血。
“真是二夫人,呀,流血了!”那些婆子仔细瞧了瞧,惊疑不定地说道,转而看到卢秀手上的鲜血,也是跟着高声尖叫起来。
“二老爷,怎么是......”那边的灯笼也点亮了,待瞧清楚狼狈不堪的奸夫是谁的时候,说话的婆子猛然顿住了。
场面一下子冻住了一般,谁都没敢说话。楚明紧皱着眉头,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连忙从一个婆子手里扯过自己的衣衫匆匆套上,当然他腿间软塌塌的东西也被照得一清二楚。
“老夫人、侯爷和大夫人来了!”那边已经传来丫鬟的通报声。
丫头婆子一窝蜂涌了进来,老夫人一眼瞧见了草丛里那三人狼狈的模样。楚昭只瞧了一眼,连忙回避了出去。
楚明不敢抬头看老夫人的表情,身上的衣服勉强穿好。卢秀身上也搭上了一件披风,只是腿间的血还在流,看着吓人。柳儿则赤身裸体地躺在草丛间,眼神呆滞。身上青紫的痕迹分不清是欢爱还是棍棒留下的,她的腿间也是一滩血,脸色苍白,仿佛已经死了一般。
薛茹错愕了片刻,也连忙带着自己身边的人退了出去。夫妻俩走到门外,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
“作死的奴才,还不快去找大夫!”穆嬷嬷连忙走出了呵斥了几句,
立刻有人去请大夫。
在穆嬷嬷的吩咐下,几个有力的婆子小心翼翼地抬着卢秀走进了最近的厢房。楚明有些不知所措地待在原地,低着头阴沉着脸。他从来没有如此狼狈地站在老夫人面前,在母亲眼里,他一直都是好儿子好男人。
“还不去陪你媳妇儿。”老夫人深吸了几口气,好容易才理清楚思绪,把心底的火气压下去。
现如今不是问罪的时候,必须得先把这种窘境压下去,否则整个侯府都得跟着倒霉。
“爷,救我。我还没告诉您,我有了身孕,已经快三个月了,准备坐稳了胎就告诉您的!”在经过柳儿身边的时候,楚明的衣角被拽住了。
方才还奄奄一息的柳儿,似乎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起身苦苦哀求道。
楚明却抬脚一下子踹到了她的心口上,毫不怜惜地走开。冷风一吹,他已经知道今晚是一场被人设好的局。否则不会这么巧有这些吃饱了撑的婆子来抓奸,而且还莫名其妙地把卢秀都扯了进来。
想到卢秀方才腿间的血,他的眉头就紧紧皱起。
二房一阵闹腾,楚昭夫妻俩却十分尴尬,穆嬷嬷亲自过来请他俩回去。一切都由老夫人处理,两个人冲着穆嬷嬷笑了笑,便彼此搀扶着离开了。
他们夫妻俩心里也直犯嘀咕,这二弟也太有本事了,艳福不浅,和丫鬟苟合还把结发妻子搞进来。
楚昭的眉头紧皱着不松开,有这样一位二老爷,他开始为侯府的未来担忧。
宁乐斋却是一阵宁静,今晚是半月值夜。她悄悄走进里屋,张望了几眼楚惜宁见没有动静,似乎准备退出去。却见本应熟睡的女娃娃翻过身来,眼眸清亮,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二房那边闹开了,老夫人也及时赶到。”半月低声汇报。
楚惜宁微微点了点头,冲着她挥了挥手,又转过身面朝床里。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笑容,美美地闭上眼睛,估计她做梦都会笑醒。
二婶这次应该会喜欢她送的大礼!草丛与美人相会,果断最适合浪荡不羁的二叔了。
第二日,二房大清洗。许多婆子都悄无声息地没了,侯府陷入一阵恐慌之中,却无人敢问。柳儿也没了,就在和二老爷快活的时候,她还在做着生儿子抬姨娘的美梦,下一秒就已经命丧黄泉。
没人管她是不是怀了
二老爷的种,总之她连衣服都没穿,就这样用草席裹了抬到后头的荒山上扔了。
但是流言是压不住的,二房发生的事情,还是影影绰绰地流传了出来。二老爷和丫鬟偷情,被二夫人逮个正着,几人扭打起来。结果丫鬟没了,二夫人似乎也小产了。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二房的笑话,卢秀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日以泪洗面。生完楚婉玉之后,她好容易怀上了孩子,竟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掉了。
当晚大夫来诊脉的时候,她已经醒了。
“二夫人小产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好好调养,以后还会有的。”当时大夫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卢秀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还在隐隐作痛,甚至偶尔身下还会流血。她的孩儿就这样没了,在她还不知情的前提下,就已经消失在这世间。这一切都怪那个死去的贱婢,还有给她荷包的那个人!
“二夫人,该喝药了!”小丫头端着熬好的药汁上来。
卢秀夺过药碗,一口气咽了下去。她皱起眉头,嘶哑着嗓音问道:“二老爷呢?”
“一大早就去老夫人那里请安,现在还没回来。”那丫头轻声回复道。
卢秀又是一阵头疼,二房这次算是栽了一个大跟头。二老爷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会不会因此一落千丈?
荣寿居内,老夫人已经训斥了半个时辰。对于这个一向乖巧贴心的儿子,她非常心痛。虽然有失望,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你这个逆子,逆子啊!你让我怎么去见地下的老侯爷啊!”老夫人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话,此刻火气已经有些消了,再狠的话对着小儿子,她是骂不出口了。
“母亲,是儿子一时迷了心窍,肯定是有人下得圈套,不然那些婆子怎会知道?”楚明见老夫人缓和了口气,才敢辩驳几句。
老夫人一下子把手中的茶盏摔到桌上,瞪着眼睛瞧着他。
“怎么,你怪我没问清楚,就替你处理了那群婆子?那起子老东西在府里根基较深,我岂敢多留她们?多留一刻,你和你媳妇儿还有脸出去见人?”老夫人气得喘了起来,脸色也开始发白。
那些婆子全都被灌了哑药,扔到了偏僻的庄子上去了。光这样侯府都传得极其难听,若是留个片刻,恐怕这二房就没一个好东西。
楚明连
忙摇头,又是道歉又是讨饶。老夫人虽然生气,但是又舍不得打儿子,儿媳妇还小产躺在床上,她有火也没处发。
“大哥大嫂那日怎么也会来?”楚明见老夫人平静了下来,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他早就在怀疑,那一切都是大房搞的鬼。不然怎么大房夫妻俩都跟着来,还顺便带着一大帮婆子丫鬟,说不定这府上的流言也是大房传出去的。
“我要做寿,你大嫂上回子开了单子,昨个儿下午就过来商量摆宴席的事儿。就有些晚了,听见你那边有动静,顺带着一起过去瞧瞧。你要是有你大哥一半省心,我也就知足了!”老夫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口气跟着变差。
八月份就是她的寿辰了,小儿子刚回来,她不想劳累着他。所以一切做寿的事宜都没让二房插手,这倒好闲出毛病了。再想起昨晚上,大儿子疼大儿媳那股劲儿,对比小儿子胡闹的场面,她这把老骨头都恨不得敲开这兄弟俩的骨头看看,是不是一个娘生的。
“早不商量晚不商量,怎么偏偏挑昨日?”楚明小声地嘀咕着,他更加昨晚的事情定是大房所为。
平日里瞧着大哥对他好,也只不过做样子。就像他看不惯大房一样,估计大房对他们二房也是恨得咬牙切齿,现在才使出手段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还是你有理了?一屋子美妾还不够,你真是要气死我才甘心!”老夫人气得脸都白了,顺手抓起桌上的茶盏就要扔过去。
一旁的穆嬷嬷连忙拦下来,老夫人现在气头上若伤了二老爷。等到息怒之后,定是要后悔的。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好消息,存稿箱里还有三章。
一个坏消息,就这么点存货了。
我已经看到不久之后那裸、奔的未来,头悬梁锥刺股,我凿壁借光发愤图强!!!
明天断更一天,新搬的公寓网速不好,存稿得撑着啊~
024珍珠姐妹
楚明抑郁地回了二房的院子,他几乎是被老夫人打骂着撵了出来,足以见得这回母亲是真的恼了他。
他推门进屋的时候,就瞧见卢秀惨白着一张脸,侧躺在床上。卢秀看见他进来,呆滞的眼神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不断地落泪,下嘴唇也被咬出血来了。
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昨晚他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孩子。
“莫哭了。”楚明坐在床边,撇过头去不敢看卢秀那张泪痕密布的脸。
“二老爷,您宠着谁不好,偏生要到那里去!”卢秀被他一句话就弄得哇哇大哭起来,质问的声音扬得极高。
楚明的眉头紧蹙,心底那股烦躁彻底被引了出来。出了这事儿,谁都责备他,而卢秀不过是掉了块肉,就逃脱了责罚。
“那你呢,穿成那样子是去会哪位情郎?我可不记得也叫你过去!”男人的眉头一挑,转过身盯着她,嘴角露出几分嘲讽的笑容。
卢秀呆了呆,从枕头下掏出那个荷包。
“这是昨日午后在凉亭里有人扔给我的荷包,我以为是老爷的。看见里面的字条,我就去了。”卢秀从床上撑着坐起,眼眸盯着那荷包,声音夹杂着几分颤抖。
楚明扒开荷包拿出那张字条,只见上头写了几个字:子时到二房后花园一聚。
字体和他的有几分相像,但若是细瞧,还是能查看出几分不同来。但是当时卢秀已经潜意识里认定这就是楚明的东西,又怎会怀疑。
“蠢东西,中了别人的诡计还不自知,那些婆子估计也是你引过去的。这字条没有落款,你怎么就确定是我?这种破烂的荷包,又怎会是我的?”待楚明看清楚字条,就立刻把它撕成了碎片,扬手对准卢秀的脸就甩了过去。
“啪!”清脆的巴掌声,卢秀被打得耳边嗡嗡作响,也把她心中最后一点希望打没了。
连这个荷包,楚明都一点印象都没有,这张字条就更不可能是出自他手了。
“我怎么就娶了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宠个女人还要偷偷摸摸的!若不是你心眼儿小,我至于要去别的地儿吗?下回爷爱和哪个好,都轮不到你来管!”楚明越想越生气,脸上的表情透着狰狞,话语间也不那么顾忌了,似乎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都发泄了出来。
卢秀抬起手捂住脸,眼泪更是“吧嗒吧嗒”地往下流,小腹一阵寒
凉和抽痛。看着楚明气急败坏的神情,她的心底也多了几分狠绝。
“老爷把火气撒向我的身上,我也只能认了。但这字条明显是有人伪造的,老爷若是不还击,说不定幕后那人还要得寸进尺!”卢秀强撑着一口气说道,脸上露出愤愤的表情。
楚明站起身在屋内不停的转圈,嘴里还念念有词:“肯定是大房人做得手脚。大哥看起来不可能,这几日朝堂事情多,他根本顾不过来。难道是大嫂?也不可能,这种手段她都不稀罕使......”
卢秀隐隐约约听他念叨了这几句,脑子也渐渐转起来。脸色却越发苍白,她下意识地拉住男人的衣袖,沙哑着声音说道:“会不会是......大姑娘?”她顿了好久,才把那三个字吐出来。
楚明却是用力一把扯过衣袖,差点把卢秀弄得摔到地上来。
“宁儿比玉儿还不如,那么点儿的娃娃若是使出这计谋来,不是妖精是什么?不过这事儿肯定和大房脱不了干系,你且等着,待我准备一番,最迟年关定要送上一份厚礼给他们!”楚明有些不以为然地反驳,说起反击脸上露出几分阴狠的冷笑。
落雪总算是回了宁乐斋,现如今楚惜宁身边有绿竹、清风两个一等丫鬟,落雪和半月二等丫鬟,还有八个小丫鬟,再加上有许妈妈。她这个小娃娃即使日日学规矩,也过得比较顺心。
对比楚婉玉,那可真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了。老夫人的寿辰将近,荣寿居也越发忙乱起来,不少丫鬟就轻忽了二姑娘。虽然有穆嬷嬷看着,却也顾不过来。直到卢秀拖着病体去求,才把楚婉玉抱回去。
临走的时候,老夫人的态度也有些不咸不淡。只轻声叮嘱了几句,就放她们回去了。卢秀看着老夫人一副困倦的神态,银牙暗咬。老夫人对着楚婉玉明显更加的冷淡了,倒像是急于脱手一般。
八月初一,楚惜宁正逗弄着琪哥儿玩闹。绣线走了进来通传:“姑娘,夫人让您去前头呢。说是三房的人回来了,三姑娘和四姑娘吵着要见您呢!”
她看着琪哥儿打着哈欠,一副困倦的模样。虽然心中不愿意和三房的人拉扯,却还是理了理衣裳,起身跟着绣线往前厅走。
“宁姐姐怎么还不来?”刚进了前厅,就听到一道娇脆的童音。
楚惜宁下意识地看过去,就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站在那里。唇红齿白,粉团子一般。这两人只
比楚婉玉小几日,虽然是庶子所生,但因为是双胞胎,性格也随了三婶的爱热闹,喜欢粘人话还多,所以也入了老夫人的眼。
“呵,珍珠妹妹来了,祖母那里可有得闹了!”她轻轻眯起眼眸,笑得好不欢快,两颊上露出可爱的梨涡。
这两人一个叫楚珍,一个叫楚珠。楚惜宁分不清她俩是谁,就这么混叫着,倒也免了错。
“胡闹,还不给你三叔、三婶行礼!”薛茹瞪了她一眼,轻声呵斥了一句。
楚惜宁连忙俯身规矩地行了一礼,经过教养嬷嬷的一番教导,她这行礼的姿势可谓一点儿都挑不出错来。
三夫人微微一怔,再看着依偎在身边只晓得吃糖的双胞胎,顿时觉得矮人一头。
“宁儿真是长大了,如此知礼,日后可得好好教一教两位妹妹。”三夫人嘴上夸奖着,眼睛就禁不住往对面的小娃娃身上打量。
来之前她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会子老夫人最宠得就是这位大姑娘了。三房走之前,虽然几位姑娘都还小,但是老夫人明显偏袒着二姑娘,有时候对双胞胎都比对大姑娘热情。现在再瞧大姑娘周身的气派,虽还是个小丫头,但是已经比双胞胎高强许多了。
“哪儿能啊,祖母前几日还念叨着两位妹妹呢!这会子见到妹妹们可爱,日后我可得往后站喽!”楚惜宁半真半假地应承着,眼珠一转并没有看到二房人的身影,想来二婶是准备拖着了。
那边门口绣线的身影若隐若现,对着坐在里屋的薛茹摇了摇头。薛茹的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轻声道:“三弟、三弟妹,对不住了。二弟和二弟妹最近身子不大好,今个儿恐怕遇不上了。西南那边的院子依然还留在那里,已经打扫好了。”
三老爷对着长嫂的安排没什么异议,只轻轻点了点头,有小厮来传侯爷有请,他也就顺势起身出去了。倒是三夫人端着茶盏轻抿了一口,瞧见三老爷走远了,她的脸上才露出一抹嘲讽的淡笑。
“有劳大嫂了。明明二嫂不是那样金枝玉叶长大的,倒还是这么娇弱!”三夫人紧捂住红唇,笑得异常开心。
楚惜宁不禁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位三婶可是老夫人千挑万选出来的。既不能让身为庶子的三老爷得了太好的助力,又不能挑得太差让人嚼舌头。三婶家势不算太差,唯一不好的就是她也是快及笄才来的京都,正是那种所谓的乡下丫头。
捂嘴笑本是淑女都该做到的,可偏偏三夫人这么死死捂着嘴巴,瞧着不伦不类。还在这里嘲笑二夫人,可谓是五十步笑百步。
薛茹淡淡地一笑,也不接话。对于二房和三房之间的间隙,她一向是冷眼旁观。再怎么争,出身是争不出来的。整日把高贵和规矩挂在嘴边的,恰恰是那不高贵没规矩的人。
大人之间的对话,小孩子是不乐意听得,薛茹便让人带了三位姑娘下去。双胞胎刚离了三夫人的视线,就像是获得了自由的小鸟一般。
“宁姐姐,你去过乡下吗?你用青蛙肉钓过龙虾吗?你吃过刚采下的莲子么?”两个姐妹花拉着楚惜宁不停的问着,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被围在中央的红衣女童,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心情倒是变得好起来。相比面对教养嬷嬷那张冷脸,她还是非常乐意带这两位妹妹闹腾。
三个小姑娘进了宁乐斋,半月和落雪替她们换衣裳,绿竹忙着倒茶端吃的,清风赶紧搜罗出一些姑娘平常爱玩儿的小东西、绢花。
“姐姐你瞧!”楚珠朝着女童招了招手,楚惜宁就微微凑近了几分。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直大蚂蚱,并且不断地往脸上凑。楚惜宁下意识地往后退,却惹得双胞胎咯咯笑个不停。女童睁大了眼一瞧,原来是拿草编成的,不由得抬手夺了过来,也凑过去吓唬双胞胎,三个小娃娃笑作了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按爪==
025着意逢迎
楚惜宁依旧是赶了大早来请安,不想还未进荣寿居的大门,已经听见里面传来女童娇脆的声音。
“祖母、祖母,我们还见到了大水牛呢!鼻子里带着铁环,喷出来的热气都吓死个人哩!”珍珠姐妹那讨喜的声音刺激着耳膜。
走出来的幽兰一眼瞧见驻足在门口的大姑娘,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盈盈走过来先向她行了一礼。
“大姑娘来了,怎么不进去?还非得奴婢来迎接您不成?”幽兰的脸上挂着欢快的笑容,透着一股子亲切。
楚惜宁自然地回了一笑,伸手拉着幽兰的手往里头走。
“还就得姐姐来接我,不然这门槛我都迈不进来了。”楚惜宁半真半假地回答,幽兰的性子活泼爱笑,倒和这个淡雅的名字不怎么相称。楚惜宁常来荣寿居,这一来二去,也就混熟了,偶尔拌几句嘴。
女童进去之后,先恭恭敬敬地冲着老夫人行了一礼,又和两位妹妹见过礼。倒是把珍珠姐妹弄得一愣,她俩一大清早就被三夫人从被窝里扒拉出来请安,只是被教导如何讨老年人的欢心,三夫人却没传授过该给姐妹们行礼。
楚珍首先反应过来,一把拉过楚珠,学着方才楚惜宁的模样,有些笨拙地行了一礼。
老夫人的眸光闪了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庶室出生的子女不需要懂太多的礼节,只要不犯大错就好。
有珍珠姐妹这对活宝在,荣寿居比往日更加热闹。老夫人红光满面,隐隐有一种儿孙绕膝的感觉。
“老夫人,大少爷来了。”那边梅香进来通传,眼眸里闪过一阵喜气。
六个月大的小娃娃正是可爱的时候,每回琪哥儿过来,几个大丫鬟都要逗弄一阵儿。
话音刚落,乳娘就抱着小娃娃走了进来,琪哥儿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四周。
“快快,来,祖母抱抱!”老夫人顺手接进了怀里,小娃娃带着奶香的柔软身体刚到怀里,老夫人就觉得心里软了一块儿。
“这就是弟弟。”珍珠姐妹也勾着头凑过来瞧,一时间又把荣寿居带入一个热闹的高峰。
“大夫人那里定是忙的,告诉她一声,琪哥儿就放在我这里,晚上过来接就成。你也去吧,指不定大夫人有多少事儿等着你做呢!”老夫人一眼瞧见跟着来的绣线,轻轻摆了摆手。
绣线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抓住时机讨好道:“还是老夫人晓得疼我们夫人,夫人说了,姑娘也得放在您这里。”
老夫人眉眼弯弯,似乎被绣线这话逗笑了。长孙女是日日来请安,琪哥儿也经常抱过来,可能是受了两个孩子的影响,外加有二儿媳一对比。老夫人忽然觉得大儿媳有时候还是挺顺眼的,偶尔还能调侃几句。
“我这把老骨头受些累,这俩猴孩儿放在这里,准丢不了。”老夫人回了一句,便专心逗着怀里的琪哥儿。
幽兰将绣线送了出去,珍珠姐妹一听大房的姐弟俩都留在这里,也都耍赖要留下来。老夫人毫不迟疑地答应了,倒是苦了梅香和幽兰,瞪大了眼睛盯着姑娘们,生怕出了什么纰漏。
二房得了消息之后,卢秀经历一番挣扎,竟是拖着病体亲自送楚婉玉过来。
“儿媳身上不干净,就不进去了。只盼母亲莫恼了玉儿,她这个小人儿没什么大错,都是儿媳眼光浅显纵了她。”卢秀就站在外面没敢进来,看了一眼老夫人怀里的琪哥儿,心底就是一阵酸痛。
她连忙撇开头去,免得脸上露出什么不快的神色。声音哀戚,膝盖弯下去似乎要下跪。
幽兰接到老夫人的眼神,连忙伸手拉住她。
“二夫人,使不得哟。您身子还不好,赶紧回去歇着。二姑娘交到奴婢手里头,您就放一百个心好了!”幽兰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确定卢秀不再下跪之后,就拉过楚婉玉的小手。
“得了,多大的人了,孩子们都在面前也不怕丢人。快擦了眼泪,免得害了眼睛。玉儿是我的亲孙女,我不疼她谁疼她!”老夫人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笑意,小儿子儿媳虽然弄出了那些糟心的事儿,但是小儿子一下丢了俩孩子,她心底比谁都着急。
现如今卢秀一张惨白的脸,却诚惶诚恐地来服软,老夫人早就心软了。
“玉儿,快和几位姑娘玩儿去!要敬着姐姐,让着些妹妹。”卢秀轻轻在楚婉玉的后背上推了一把,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掏出怀里的锦帕擦干了眼角挤出的眼泪。
楚惜宁听着卢秀这番话,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说的跟其他人都要欺负了楚婉玉一般。
“我们可都指望着玉儿带我们玩儿呢!二婶快回去躺着吧,赶紧给我们再生个姐妹才最好!”女童抬起头,一脸喜气洋洋地说道,声音娇脆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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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卢秀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一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床边上的楚惜宁。女娃娃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要多可爱就多可爱。卢秀却是咬紧了牙关,这死孩子是在咒她呢,再生个丫头估计二房就得抱庶子了!
“宁姐姐真不知羞,对玩儿这些什么都不大会,还要让玉姐姐带着玩儿!”楚珠捂着嘴,不由得开始偷笑。
“二婶,上回翻绳玉姐姐把我的小鱼玉佩都拿走了,您快说说,教玉姐姐玩儿的先生是从哪里找来的?”楚珍眼睛一眨,并没有附和着楚珠,倒是把话题挪向了二夫人。
双胞胎这么一唱一和,倒把方才老夫人的心软又弄得硬了起来。看向楚婉玉的眼神就带了几分凌厉,整日不务正业只知玩闹,罪加一等。
卢秀额头上的青筋已经露了出来,一个成精的楚惜宁,再加上没脸没皮的乡下双胞胎,真可谓把卢秀逼到难堪的境地。
楚婉玉平日被二夫人教育得最爱名声,那什么小鱼玉佩估计也是翻绳随便打赌下的注,又不是什么宝贝,谁还记得扔哪里了。偏生楚珍说得像模像样,活脱脱把楚婉玉形容成了土强盗。
“行了啊,得了便宜卖乖,你那翻绳的本领连我都能赢过你。什么宝贝玉佩值当你在祖母面前揭玉儿的底,回头去宁乐斋挑一块喜欢的玉佩,姐姐送你!”楚惜宁话语里虽带着责备,语气间却透着亲密,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让人一眼就觉得是个调和妹妹矛盾的好姐姐。
楚珍也不客气,一把拉着她的衣袖,直说不许耍赖。楚珠也扑了上来,楚惜宁连连点头,对上楚珍那双淡笑的眼眸,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珍珠姐妹这么小,就被三婶教得如此有眼色,又着意逢迎,依稀可以窥见前世的模样了。
大房坐镇侯府的时候,双胞胎整日都哄着捧着楚惜宁。等大房的根基动摇,二房上台之后,三房静观其变,甚至捞了不少好处。直到二房彻底上位,珍珠姐妹对着楚惜宁已经换了一张冷脸,跟两块狗皮膏药似的去贴着楚婉玉了。
卢秀虽然看着自家的闺女被晾在一旁,心底十分难受,却连忙趁机退了出来。她怕再呆在那里,她就会发飙。一阵风似的走在路上,心底的怒火还是往上冒,如果说一个楚惜宁不足以让她如此恼怒,那么加上了牙尖嘴利的双胞胎之后,卢秀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二夫人,您小心。”身后的丫头看着前面的二夫人竟是摇晃了几下
身子,连忙凑上前来扶住她。
“咝——”卢秀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蹲□子捂住肚子。小腹又是一阵阵抽着痛,身上也开始发寒,连忙招手让身后的丫鬟替她披上披风。
两腿间感到一小股热流,虽然不是很多,但这几日一直淅淅沥沥不间断。卢秀的脸色越发苍白,正是养身子的时候,她却东奔西跑操碎了心,情绪波动又大,恐怕这回要害了病。以后想要有孕肯定困难,但是后院的妾侍谁都别想把儿子生在她前头。
卢秀正蹲在地上胡思乱想,一阵脚步声传了来,紧接而来的是鼻尖浓郁而熟悉的香气,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哎哟,二嫂,您没事儿吧?”三夫人扭着腰肢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大帮伺候的人。她最大的爱好,便是有事无事带着丫鬟婆子,在侯府走走。
卢秀看着她那副轻狂样儿,心底充满了不屑,鼻间也毫不客气地冷哼出声。勉强扶着丫鬟的手站了起来,却是根本不搭理她。
“我瞧着二嫂子的脸色不大好,二嫂子,年纪上来了,就该用粉遮掩些,不然二哥脸上也不好看。”三夫人并不准备放过她,竟是走了几步状似亲热地拉过卢秀的手,盯着她的脸就是一阵猛瞧。
026再遇霸王
卢秀被她说得脸色发白,如此直白而不给人脸面的话语,也就只有三夫人才会说出口。
“多谢三弟妹关心了,你的脸色抹得倒是好看,三弟也不知有几回歇在你的屋里?”卢秀一把甩开她的手,语气也跟着不客气起来。
比牙尖嘴利不给人脸面,卢秀从来也不会输人。只是这里是侯府,对着大嫂那样的大家闺秀,有时候连下作手段都不稀罕使,卢秀倒跟着变得要脸了。可惜一遇上同类,她立马就变回了原样。
三夫人暗暗咬紧了银牙,冷哼了一声,斜眼看着卢秀。
“三夫人,我们夫人让奴婢来瞧瞧您,到了家莫不是还迷路了?”气氛正是僵持的时候,绣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却带着两分轻柔的笑意。
正剑拔弩张的二人立刻撇过头去,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衫。绣线的目光一闪,分别对着她俩行礼。
“瞧我这记性,见到二嫂太高兴,光顾着拉扯,险些忘了大嫂子交代的重要事情。二嫂,您好好养身子,若是缺粉什么的,我那里有上好的珍珠粉,改日派人给你送两盒。”三夫人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头,一副懊悔的模样,又嬉笑着和卢秀应付了几句,便跟着绣线离开了。
徒留卢秀站在风口,浑身变得更加难受,头也昏昏沉沉的。心里暗暗叫糟,不该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闹得肚子里一团火。她再不敢耽搁,扶着丫鬟的手赶紧回屋。
荣寿居这里,方才受了几位姐妹的挤兑,又有老夫人在一旁盯着,楚婉玉根本就不敢玩儿。只强打着精神应付,即使和珍珠姐妹翻绳,也来回几次就认输了。
楚惜宁自然发现她不对劲的地方,也只是一笑置之,专心地逗着一旁的琪哥儿玩,并不加入妹妹们的争风吃醋中去。
随着老夫人的寿辰将近,整个侯府都陷入一种喜气洋洋的热闹气氛中。二房却是一片愁云惨淡,二老爷整日装君子,颇有一副坐怀不乱的情操。那些个通房美妾的屋,他一个都没进,安心待在书房里,实际上每日急得跟猫在心底挠一般。
卢秀那日被气得回屋就倒下了,现在日日用汤药吊着,病歪歪的样子丝毫瞧不出平日上蹿下跳的模样。楚婉玉则更是苦不堪言,爹想不起疼,娘也没空闲爱她。姐姐对她爱理不理,双胞胎则是冷嘲热讽。原先极宠她的祖母,也变得不咸不淡。
可怜一个四岁的小娃娃,竟是瘦了不
少。原先那副性子倒收敛了不少,变得谨慎甚至有些唯唯诺诺。
楚惜宁看着楚婉玉小心翼翼,想哭又死命憋着的模样,心底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前世家破人亡,二房鸠占鹊巢的时候,她也是这副模样。比现在的楚婉玉凄惨千倍,那种不知哪一刻就被人谋害了的滋味,如今想起都会打颤。
就在这样的氛围下,楚侯府终于迎来了老夫人的大寿。侯府分内外摆了流水席,宾客络绎不绝。就连两位异姓王都亲自来恭贺,宫里也是赏赐丰厚。同时也带来了另一消息,楚雯被留牌了,只是皇上却封她做了女官。
楚昭带着家眷领旨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老夫人的脸上也有一丝不自然,转而又变成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这消息不好不坏,皇上钦点的女官,自然是跟着圣上,整日相处容易产生感情。但把圣上伺候得再好,如若没有真正的位份,也只是个女官。
其他府上有姑娘在宫里的人,都纷纷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十足的笑容恭贺。
楚惜宁微微抿了抿唇,楚雯那样聪慧的女子,又怎会屈居于一个女官,翻身之日不会太久。小女娃脑子里在胡思乱想,稚嫩的脸上却是摆着一副温柔的笑容。
她今日可是有重大任务,薛茹将来客年纪小的姑娘,都一手交给她了。李诗诗和其他几位姑娘还好办,偏生卢芳雪一进来,就摆着一张臭脸,对着楚惜宁的低姿态简直就是嗤之以鼻。
女童耐着性子和这些小姑娘玩儿,拖了双胞胎的福,现如今她的宁乐斋里倒是有不少新奇玩意儿。小姑娘们都被吸引了过来,卢芳雪也凑在一处,紧绷着的小脸儿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楚惜宁好容易挤出来,微微松了一口气,却瞧见落雪探头探脑的。
“姑娘,府上其他三位姑娘都不见了踪影,身边伺候的人也找不到她们。”落雪一把拉住她的手,脸上透着焦急的神色。
楚惜宁不满地“啧”了一声,她一个人招架不住,才派落雪去找救兵。不想这三个丫头倒回躲懒,往日去祖母那里请安,一个顶俩。遇到正事儿的时候,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瞎捣什么乱,我把她们揪出来。免得闹出什么,到时候我也得跟着受罚。”楚惜宁低声嘀咕了几句,就走了进去,歉意地和几个正在兴头上的小姑娘解释了几句。
卢芳雪正玩得兴起,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去,留几个丫头
在这里端茶倒水就成,又不是小孩子,谁还会跑丢了不成?”
楚惜宁立马转过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个讨厌的猴孩子,和她前世一样的不讨人喜爱。她连忙摇了摇头,卢芳雪和她不同,卢芳雪的傲气有爹娘撑腰,直到自己埋进了黄土里,卢芳雪还是那样的身份尊贵。
女童指挥了几个丫头分开找,进了后花园,为了省时间又和落雪分开了。她一路走一路快速搜寻着,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假山旁。
“哎,下面那个丫头。”头顶上传来一道略显熟悉的男声。
楚惜宁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对上那人的脸,瞬间怔住了。只见那个坐在假山顶上颐指气使的男孩儿,赫然便是小霸王。
“呵,总算给爷找到了。小丫头,你上回冤枉爷,账还没和你算呢!”沈修铭的眼眸不由得一亮,双手一撑便从上面跳了下来。
楚惜宁被他吓了一跳,这假山虽不算高,但对于一个八岁的男孩儿来说还是有些挑战度的。一阵劲风刮过,沈修铭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扬起头眸子亮晶晶地看着楚惜宁,似乎见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般。
女童暗叫糟糕,迈开小短腿就准备开溜,却一把被人拉住了后领。
“唔,你放手。”楚惜宁的声音有些嘶哑,该死的小霸王,这是要杀人呢!
沈修铭站在她的身后,并不觉得自己用了多大力气,只是沉浸在掌控一个人的快感之中。他暗咬着牙齿,想要用力提起女童,却有些不得法。
“喂,你怎么这么重。亏我还去将军府学武呢,你两个舅舅的功夫还不错,薛然那小子一开始和我旗鼓相当,现在爷已经把他打趴下了!”男孩子兴高采烈地夸夸其谈,实际上薛家儿郎都崇尚武学,但是平日切磋,点到为止。
人家薛然对他客气,沈修铭却自大的不得了。
楚惜宁脑袋已经开始发晕,张大了嘴巴呼吸,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沈修铭的力气渐渐用完了,一把松开她的衣领。只见女童一下子跪倒在地,肩膀剧烈地起伏,喘息声听起来十分吓人。
“你怎么了,不要装死啊!”沈修铭眼皮一跳,连忙跑到她面前,和女童脸对脸。只见楚惜宁方才一张红苹果一般的小脸,现在已经白的吓人。
“你、你怎么就经不得碰?上回小顺儿陪我练摔
跤,从头摔到尾,他都没吭一声......”沈修铭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又拿其他人出来作对比,突出表示女童的脆弱。
楚惜宁一口血哽在嗓子眼儿里,小顺儿是将军府的教头,专门请来陪人摔跤的。那个脱光了上身在太阳地浑身肌肉的男人,在她很小的时候,有幸瞻仰过一次。据说小顺儿身上的肌肉跟铁打似的,当然怎么摔都不疼。
沈修铭见女娃娃一味地顾着喘气儿,根本不搭理他。顿时有些尴尬,站起身有些呐呐地说了一句:“这才是真男人!”
楚惜宁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儿,顿时觉得这小霸王蠢得无可救药了。没工夫搭理他,女童喘匀了气,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就要离开。
“哎,你站住,爷让你走了吗?”身后又传来男孩的声音。
楚惜宁一低头,就见一只手死死地拽住自己的衣袖。
“有何贵干?”她皱着眉回头,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沈修铭瞪了她一眼,凶狠的表情再次回到脸上。
“陪我练武,今个儿要么你先趴下求饶,要么爷打得你亲娘都认不得!”小霸王一昂头,忽然感到自己的话语极其有气魄,脸上的表情豪气万千。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小时候有一颗粗神经的心,但是还是爱他╭(╯^╰)╮
027情况错乱【改错】
沈修铭十分自豪地说出这句话,他根本不觉得和一个比他小的女童打架,有什么不妥之处。
“你要打我?我不是男的。”楚惜宁的脸上露出几分错愕的表情,小霸王一向心上盖世英雄,怎么今个儿做起了狗熊?
沈修铭点了点头,冷哼了一声,睥睨了她一眼,十分不屑地说道:“爷长眼了,自然晓得。我贴身伺候的几个丫头,都要陪着我练的,现在她们都比原来强健了许多。你这么柔弱,一碰就哭,本来就该好好磋磨!”
楚惜宁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得,这位小霸王在国公府应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估计身边伺候的丫头为了讨好巴结,干脆就投其所好,陪着他胡闹。
她眼眸一转,心底已经有了主意。
“陪你打也不是不行。可你知道么?男女授受不清,你碰了那些丫头,以后都是要娶她们的。”女童抬起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认真地说道。
这下子换沈修铭愣住了,立马反驳:“胡沁什么,我怎么会娶她们?都是身边伺候的......”
毕竟已经八岁了,知道些男女关系,现在经女童这么一说,小霸王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楚惜宁瞧着他略微底气不足的模样,暗暗松了一口气,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真的,那些丫头都在哄你,若是你爹娘知道了,你......总之,她们若是进了你的屋,就不用再伺候人了,成了半个主子享福。我二叔的通房就是这样,原先也是二叔身边伺候的丫头。”为了能糊弄小霸王,楚惜宁只有把风流二叔搬出来了。
沈修铭彻底愣住了,似乎还在回味她的话。转而白皙的面色渐渐变成了淡粉色,他是明白楚惜宁这番话的,他家那几个姨娘,也有娘亲曾经的贴身丫鬟。
“你现在拉着我的衣袖,待会子若是打架我们就得碰到对方,难不成你也想娶我?”楚惜宁逮住这个时机,装作十分羞涩的模样,低着头脚尖在地面上画着圈,偶尔抬眼瞅几下眼前傻愣愣的男孩。
沈修铭像触电一般,连忙松开手,不禁后退了几步。
“鬼才想娶你,你这个......”小霸王彻底急了,不禁扬高了声音,却被女童一把捂住了嘴。
沈修铭正要挣扎,女童连忙把另一只手放在唇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r>“楚珠,你别太得意,我才是侯府的嫡姑娘,你只是庶出的!”一道略微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沈修铭立马不再挣扎,跟着楚惜宁一起躲到假山后面,透过缝隙看向不远处。对面是个湖泊,正是上次和薛然打架的地方,此刻湖边上站着三个女娃娃,赫然就是楚婉玉和珍珠姐妹。
此刻三个女娃娃正吵得不可开交,楚惜宁的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小霸王并不认识这三个,听着对面传来越来越难听的话语,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哎,你们女娃娃是不是都这样?在大人面前,装得像模像样,私底下就摆出泼妇骂街的架势。”小霸王用手推了一把女童,低声问了一句。
楚惜宁翻了个白眼,这人忘性如此之大,刚说过男女授受不清!
“你身边伺候的几个丫头,定是日日为了跟你练武,争得不可开交吧?”女童轻[奇`书`网`整.理'提.供]哧了一句,继续盯着外面。
沈修铭摸了摸鼻子,讨了个没趣,的确被她猜中了。
外面的楚婉玉和珍珠姐妹已经推搡了起来,楚珠嘴里的话也越发肆无忌惮。
“你以为你高贵到哪儿去?整个侯府,只有宁姐姐一人是侯府嫡姑娘。你也和我们一样,日后迟早要搬出去,到时候谁还认得你是谁?”楚珠的话语又毒又狠,脸上的表情也是十足的嘲讽。
楚婉玉被气得发抖,原本被楚惜宁羞辱的场景又回放到脑子里。这么多日她所受的苦难,特别是珍珠姐妹趁机的奚落和冷嘲热讽,都让她的脑子发热。
“好,我无法整治楚惜宁,还整治不了你不成?”楚婉玉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神色,忽然扑了上来,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她。
这些日子她唯唯诺诺,心底的火气似乎要在此刻全部发泄出来。一旁的楚珍瞧出不对劲的样子,连忙想上去拉扯,却被楚婉玉疯狂的模样吓到了。
“噗通!”楚珠就这么被推着掉进了湖里。
楚珍愣了一下,几乎下意识地高声尖叫起来。
“救命啊,妹妹落水了!”她叫了两声,才想起来要跑。
一旁的楚婉玉只是呆了一下,立马就反应过来,连忙去抓楚珍的手,用力要去捂住她的嘴巴。
“别喊,别喊,我不是故意的!谁让她先骂我的,找个丫头捞她上来就好。你敢叫人来我把你也推下去....
..”楚婉玉的声音越说越急,渐渐就有些口齿不清了。
她现在的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和上次扎了绿竹的手一般不知所措。但她知道这事儿不能再传出去,否则她真的被祖母所厌弃,就连母亲都救不了她。更何况今日是祖母的寿辰,如果被旁人知道了,她这一辈子就算毁了。
楚珍被她吓得腿发软,流着眼泪点了点头。
躲在假山后面的两个人俱是一惊,转而沈修铭站起身似乎想要出去。却被楚惜宁一把拉住,重新按着他蹲了下来。
“我会凫水,得去救她!”小霸王的脸上露出几分凝重的神色。
“你不能去救她,你若要救就得抱着她上岸,长大之后就要娶她。你先回前院去,不要和任何人讲,我去找人来救她!”楚惜宁有些急切地摇了摇头,死拉住他不放手。
三房若是搭上了国公府,估计老夫人就得出手了。总之好处不会留给三房,说不定还得要了双胞胎的命,再让自己或者楚婉玉顶上。
沈修铭经过方才女童的吓唬,对于嫁娶这一块儿敏感的很。再看看在水里扑腾的丫头,想起方才的话语那样无礼,连他身边伺候的丫头都不如,他才不要娶。
楚珠叫唤的声音因为被水呛着,显得有气无力,楚惜宁知道不能再耽搁,挥手示意沈修铭离开。两人正准备分头行动,忽然楚珍趁着楚婉玉不注意,连忙推开她准备跑。
楚惜宁已经听到丫鬟婆子的脚步声,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再把注意力放到湖边时,却见楚婉玉紧追了几步,便和楚珍拉扯了起来。
两个女娃娃本来力气不大,但是湖边的小石子较多,两人跌跌撞撞,看起来十分危险。
“啊!”忽然楚珍惨叫了一声,她被楚婉玉从背后推了一把,脚踩滑了一个石子,向前倒去。恰好前额撞到了一块石头上,立刻就见血了。
楚惜宁的心底一沉,下意识地用力抓住沈修铭的衣袖,整个身子不由得颤了一下。身旁的小霸王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三个丫头的吵闹而已,最后却变成了这样,一个掉进了水里,一个撞到了石头上。
“珍珠姑娘落水了!”那边立马有几个婆子跳进了水里去救人。
“珍珠姑娘破了相!”这边又有丫鬟拉着大哭的楚珍喊叫。
这时候没人花心思去分辨双胞胎,都这么模糊地叫着。顿时
后花园乱作了一团,薛茹和三夫人已经带人赶了过来。
楚惜宁深吸了几口气,一把抓住沈修铭的手,眉头紧紧蹙起。
“不能把你看到这件事儿说出去,不然后患无穷。你就说在西南边的院子里迷路了......”楚惜宁的脑子里也有些乱,此刻她只感觉浑身发冷。
原本她出来找人,结果她自己没影儿了,三个妹妹倒是出了事儿。到时候若是二婶和三婶在老夫人那里乱嚼舌根子,她根本逃脱不掉。
“你别怕,就说是我迷路了,幸好遇上了你。我便要挟你带我四处逛逛,否则就要和你算上回的账!”沈修铭感到抓着自己的小手透着冷意,依稀可以察觉到她在发抖。想起方才被他一拉衣领,她就能咳嗽半日,心底似乎软了一块,这句话脱口而出。
小霸王说完之后,就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去。他这还是头一回替人出头,平日里无论男女,他都是照打不误。
楚惜宁微微诧异过后,发觉他的不自在,脸上跟着露出了一抹笑容。心里才渐渐安定下来,拍了拍他的手心。
“行,那可委屈你了,再做一次恶人。”女童轻声说了一句,就趁着正是大混乱的时候,拉着他的手悄悄退出了园子。
沈修铭冲着她的后背瞪了一眼,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逞英雄了。
“改日你来我家,我给你做好吃的。”出了园子,两人猫在一处角落里。女童忽然回过头来,对着他甜甜一笑。
沈修铭怔怔地点了点头,嘴角也跟着向上扬起。不想女童一下子仰起头,开始扯着嗓子嚎。
作者有话要说:额,小孩子不是特别狠毒,楚婉玉两次都是因为言语羞辱,一时冲动想去厮打人家,但是失手了而已。
小孩子打闹没轻没重是常有的事情。
不喜欢男主?oh,no!好吧,只能说小霸王小时候没魅力,渣男养成史好不好==
028君子一诺
恰好绿竹她们经过,听到哭声连忙走了过来,却见到楚惜宁哭得好不伤心,而上回打架的小霸王一脸神色不郁地看着女童。
四处寻人的丫头婆子总算是稍微放下心来,连忙拉过大姑娘,隔开沈修铭。绿竹蹲下/身,搂着女童的肩膀,心里有话当着沈修铭的面儿又不好问出口,只得低声哄着她。
幽兰正好经过,看见楚惜宁的身影,脸上露出些许放松的表情。
“大姑娘,老夫人正找你呢!”后花园湖边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老夫人的耳里。
听闻楚惜宁不在场,就连忙派人出来寻。幽兰首先去了宁乐斋,只见到几位侯府的小姑娘在那里闹腾,询问了一下才知道大姑娘早就出来寻三位姑娘了。
楚惜宁心里一跳,对着沈修铭使了个眼色,就扬高了声音开始干嚎。
周围那些丫鬟婆子的目光,纷纷在沈修铭的身上打了个转。却都不敢说什么,只有更卖力地哄劝女童。
小霸王心底那个悔恨,方才怎么就瞧着这丫头脆弱可怜,现在有些骑虎难下,实则就是个黑心的!
“哎,她不能走,爷还没找到路呢!你别给我耍小聪明,上回你得罪我的事儿,可就指着这一回还清了。方才逛了西南的院子,还有许多地方没去呢!赶紧的,给爷找路!”沈修铭黑亮的眼睛一眨,小脸就已经紧紧地绷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幽兰不由得悄悄抬眼打量这个男孩。皮肤白皙,长得算是秀气一类,偏偏脸上那股子戾气,倒活脱脱一个无赖一般。长大了也应该是个纨绔子弟。
幽兰跟着穆嬷嬷外出,并没见过沈修铭,心底暗暗猜测这是谁家的小公子,如此霸道,她对着绿竹使了个眼色。
“沈少爷,今个儿是老夫人的寿辰,大姑娘现在要给老夫人拜寿。奴婢找个人带你找路好不好?”绿竹轻轻咽了口口水,仗着胆子低声提议了几句。
上回小霸王和表少爷打架,她可是瞧得一清二楚。所以心底自然对这个无法无天的小男娃有些忌惮,语气里也不由得加了几分小心。
沈修铭看了一眼对面的女童,觉得这事儿还得在老夫人面前表演一遭,才能帮楚惜宁洗脱嫌疑。
“小爷我最是知礼了,老夫人的寿辰,我也得到跟前去恭贺一下,正好跟着她一起去!”小霸王一昂下巴,高傲得跟只孔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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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听着他自夸知礼,不由得都浑身一抖。知礼还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这知得是哪门子礼?
楚惜宁也不由得眼角一抽,幽兰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由她传话也是一样的。更何况沈修铭这样的行事态度,她也不敢把他拉去老夫人面前,若是被别人传出楚侯府的嫡长女和沈国公府的嫡次子关系密切,那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趁着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楚惜宁往他的身边挪了两步,偷偷伸出手掐了一下他的手背。
“改日我再向你道歉,今个儿祖母寿辰,真的不能耽搁。”女童已经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脸颊的两边依稀还带着泪痕。
沈修铭吃痛地龇牙咧嘴,本想当场发作,但对上女童那样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撇过头去。
“又装模作样,小爷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但你记得方才所说的话,君子一诺!”小霸王的声音明显没有什么底气,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楚惜宁知道是在说方才许诺给他做好吃的,再看他左侧的耳朵透着淡淡的粉色,心里不由觉得好笑。如果沈修铭不说话,第一眼瞧见他,绝对会认为是个细腻俊秀的男孩子。但他一张口,就什么美感都没了。现在细瞧瞧,楚惜宁还是觉得沈修铭是个好看的人。
“君子一诺!”楚惜宁也板起小脸点了点头。
沈修铭冷哼了一声,不屑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丫鬟婆子,迈着步子就往前走。那些下人们自然让开了一条路,都觉得这个小霸王不好惹。
楚惜宁匆匆赶到了老夫人的面前,老夫人拉着她看了一圈,瞧见她精神饱满才稍微放下心来。又轻声呵斥了她把满屋子的姑娘丢在那里,自己出去找人实在不该,叮嘱了几句才放她离开。
女童被人抱着回了宁乐斋,一进去就听到几个小姑娘笑闹的声音,她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等到回神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沁了一身冷汗。
寿宴按时开席了,薛茹、卢秀和三夫人一个也不少。三个妯娌分散开招待女眷,倒是察觉不出什么异常。只是楚惜宁还是看出三夫人的眼睛有些红肿,看样子双胞胎伤得不轻。
卢秀的脸色依然有些泛白,想来小产之后并没有调养好。楚惜宁怔怔地看了卢秀一眼,她当时只是想让二叔身败名裂,顺便也拉上二婶。却不想竟是让二房错失了两个孩子。
午膳过后稍作休
息,被请来的戏班子就登台了。众位夫人纷纷开始点戏,生旦净末丑一一登场。
“哎,楚婉玉那丫头呢?平时跟个尾巴似的跟在你身后,今个儿可是没瞧见她?”楚惜宁正装模作样地认真听时,身旁坐着的卢芳雪抵了抵她的臂膀,声音里透着些许的嘲讽。
女童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却是嘴角带笑,轻声说道:“和我闹别扭呢,你不是不想瞧见她么,怎么现在又来关心?”
周围的人都没注意她们这一帮小孩子,所以楚惜宁说话也就不再顾忌。卢芳雪这猴孩子,她早就想教训一下了。
卢芳雪被她的话一噎,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理她。看了一段戏之后,似乎又忍不住了凑过来继续追问:“不是说你三叔家的双胞胎回来了么,怎么也瞧不见人影?”
楚惜宁顿时心底警铃大作,撇过头去有些狐疑地看着她。卢芳雪究竟是知道了方才湖边发生的事情,还是偶然问到了。
“估计陪着玉儿闹腾了吧。”她淡淡地回了一句,明显不想再多说。
卢芳雪不由得撇了撇嘴,再次凑近她的耳朵:“你这姐姐怎么当的?以后被她们欺负到头上,有你哭的时候!”
女童看着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心里也跟着发痒,不由得扯了一下她的衣袖:“你究竟想问什么,怎么好端端地提起她们几人?”
卢芳雪的脸上又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朝着四周瞧了瞧,才靠近她的耳朵兴奋地说道:“估计是那三个丫头掐起来了,似乎双胞胎吃了大亏。你二婶方才还拉着我娘说话,我只隐隐听她说什么‘救命’,那么大的人了也不害臊,还哭呢!”
提起卢秀,卢芳雪的脸上自然流露出鄙夷的神色。平日卢秀跑卢侯府最是勤快,逢年过节还要额外送礼,这种紧贴着巴结讨好的态度,就让她反感。
楚惜宁冷笑了一下,多亏卢秀能想起来去卢家搬救兵。
“真有这事儿,我怎么不晓得?”女童的脸上露出惊诧十足的表情,语气里也透着诧异。
卢芳雪对于她的反应明显很满意,微微仰起头,却还不忘叮嘱她。
“你成日都晓得什么?”卢芳雪轻哧了一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视。
楚惜宁轻哼了一声,这死孩子的毛病又犯了。
“你这话千万别让祖母听见,二婶她姓卢,
你应当叫她一声姨母。她嫁给二叔之后,亲上加亲,你也该叫她舅母。一口一个‘你二婶’,到时候也有你受得!”女童见该问的话都问出来了,不甘示弱地反驳。
卢芳雪脸色一白,嘴里嘟哝了几句,又扭过头去不理她了。
好容易挨到戏唱结束,一户户把人送走。薛茹便让绿竹和清风带着女童回了宁乐斋,似乎有急事儿要办。
楚惜宁乖乖地回去了,半路借口让绿竹去了荣寿居。卢家的人留了下来,应该是替楚婉玉求情的。这场博弈,也就是三房和二房的角逐了。
当晚绿竹回来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好在楚惜宁没睡,她就坐在床头低声讲了一遍。
“大夫来瞧过了,四姑娘只是受了些惊吓,没什么大碍。可惜了三姑娘要破相,额头上留疤了。”绿竹轻声说道,语气里是淡淡的可惜。
三房虽是庶出,但凭着侯府这一层关系,双胞胎日后定也有个好前程。可惜女子若是破了相,恐怕以后就有的愁了。
“昨个儿卢侯夫人来求,老夫人都没松口。最后还是二老爷跳出来,搂着二姑娘一口一个‘我的姑娘’,老夫人才心软了。”绿竹也不过是听旁人说的,语气倒像是自己亲眼瞧见一般。
楚惜宁撇了撇嘴,她都能想象出二叔当时的模样,肯定又是成功地唤起了老夫人的母爱,连带着二房躲过一劫。她觉得没意思,打了个哈欠,便躺下去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苦逼的考试啊,撞墙==
029规矩调/教
第二日去请安的时候,荣寿居明显有些冷清,老夫人也有些提不起兴致来。
楚惜宁虽然忍住没问,但脸上露出几分焦急的神色,甚至还伸着头往外面瞧。
“不必瞧了,好好用膳。你的三位妹妹,昨个儿着凉了都歇着呢!”老夫人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的碗里,语气平稳,想来昨个儿的气都撒完了。
后来还是薛茹派了绣线到宁乐斋,把这事儿的结果告诉了她。
“三姑娘被抱去温泉庄子上养着,估计得有一段时日见不到。二姑娘昨晚上罚跪来着,不到一个时辰就晕了过去,老夫人也没说要接着罚,估计又混过去了。”绣线心里觉得对于楚婉玉的责罚实在是太轻了,语气里就不由得露出几分不平。
同样是姑娘,二姑娘就能被一次次赦免。三姑娘被破了相还要抱到庄子上养,待遇相差太大了。
“三婶就这么放过楚婉玉,不可能吧?”楚惜宁停下手中正绣的花样,眉头微微挑起,一脸的不相信。
绣线听到女童这么问,脸上露出些许愤慨的神色。
“不愧是姑娘,三夫人死命地闹,就差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后来老夫人心疼二老爷,要保二姑娘。就让侯爷出面,替三老爷在京都谋个差事。当初要把三老爷外调,这才不到一年又调回来恐怕有些难办。夫人也愁着呢!”绣线不由得发了两句牢骚,眉头跟着皱起。
楚惜宁的嘴角露出一个冷笑,她早就猜到了。这一大帮的烂摊子,最后还不都是自己的爹料理的。只是有些人始终不满足,一定要和兄弟争。
“奴婢和姑娘说这些做什么,免得惹您心情也不好。姑娘的绣工见长啊,江南来的绣娘就是不一样。”绣线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似乎为了挽救自己的口无遮拦,就凑过来瞧着女童的针线。
楚惜宁的嘴角露出一个淡笑,她拉着绣线的手,轻声道:“让娘亲不要愁,三婶留下来,府上肯定是热闹的。管家上还有人搭把手,娘那边应该轻松些才是。”
绣线微微一怔,立马理解了她的意思,脸上的愁容一下子散开了,跟着笑了起来。
三房留在京都,就代表了永无止境的争斗。和二房之间的矛盾也不会调和,肯定会互相使绊子,倒是大房可以稍微松口气。
荣寿居内,楚昭身着官服坐在榻上,他是一下朝就赶了过来。真可谓大孝子,可惜他排
不上宠。
“娘,朝中的空缺还是有的,只是儿子拿不准要把三弟放在什么位置上。我把合适的官位都划了出来,您瞧着给个主意。”楚昭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写满官名的纸,毕恭毕敬地送到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轻轻地“嗯”了一声,心底却是极舒坦的。长子就是懂事,知晓她是被逼无奈才答应三房留在京都,但是官位可不是那么好求的,得看她愿意给哪个。
她细细看了两遍,便指了几个官位。
“这几个都合适,你看着哪个方便随便给。若是有困难就来和娘说,不要一个人硬撑着。”老夫人对着长子难得抒发一下菩萨心肠,半真半假地关心了一句。
“没事儿,自家兄弟。”楚昭温和地笑了笑,也不痛不痒地丢了一句出来。
母子俩说完正事儿,明显无话可说。楚昭连饭都没留下来吃,就立刻告辞出来了。
楚昭走回了大房,薛茹已经等在门口了。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其中闪过的无奈。
“三弟妹刚走,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薛茹边替他换衣裳,边轻声说着。
楚昭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他几乎可以想象到三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
“母亲帮三弟选得多是些闲差,也没多少油水。估计三房能有得闹了。”男人轻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带着些许的阴沉。
薛茹瞧着他闷闷不乐的表情,“扑哧”地笑出声。
“再闹也是三弟妹闹,女人能闹出什么事儿来,后院都有我呢!”她笑吟吟的模样带着些许的狡黠,一改方才抱怨的神情。
楚昭微微一愣,看着女子尖尖的下巴,执起她的手,心疼地说道:“辛苦你了,这么大一家子。”
薛茹摇了摇头,难得娇嗔地看了他一眼,低着头说:“管家什么我不大会,但是女人撒泼哭闹我倒见了不少,若是有人敢在侯府使这些,我有的是法子。”
她的脸颊上飘着两片红晕,曾经的将军府千金撒泼的时候,连薛老将军都招架不住。一般女孩子家惯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她都不稀罕。只带着两名会武功的丫头往后院门口一站,无论男女经过都抡起来就甩出去。
后院被她弄得乌七八糟,最终还是老将军出面安慰宝贝嫡女,才算是了事。
“可惜我们府上规矩大,否则我定能看
到你原先的风采!”楚昭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笑意,他早就耳闻将军千金的不同之处,只是薛茹嫁进侯府之后,性子全部都收敛了起来。
薛茹勾起嘴角淡淡地笑开了,却是没有纠结这个话题,轻声把楚惜宁和绣线说的话告诉了楚昭。
“等明儿我禀报了母亲,让些管家权给三弟妹,估计三房就能消停了。我觉着宁儿是长大了不少,再过两年都可以插手管家了。”薛茹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是她不想继续快意恩仇,而是已为人妇,自己的夫君又是个彻底的文官。当初出嫁之前,她和娘亲闹了好久,终还是妥协把那两个会武的丫头丢在了家里。
温婉尔雅,相夫教子。这八个字是娘亲送给她的,如今嫁到楚侯府将近八年,她也越发明白这个道理。即使楚昭偶尔会好奇她以前的模样,也绝对不会喜欢那样一个刁钻、娇蛮的女子。
“管家,是不是太早了?宁儿还小呢,再让她玩儿两年。”楚昭有些诧异,头一个孩子总是有特殊情感的,他总想再让那么个小娃娃多一些快乐的时光。
薛茹却直接摇头拒绝,语气有些坚决:“不,再过两年刚好。她以后是要嫁进大家族的,先得站稳脚跟。”
楚昭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薛茹的性子。薛茹骨子里是好强的,偏生在将军府娇养的时候,没碰管家权。嫁进楚侯府来,前两年还被卢秀使了绊子,最后还是靠着生了楚希琪站住了脚跟。所以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走这样憋屈的老路。
夫妻俩说了一会子话,就分开各自做事儿了。
直到半个月之后,楚婉玉和楚珠才开始露面,两人相见也是互不理睬。三房就住在了侯府的西南院子里,果然如楚惜宁所料,往日两房人稍嫌冷清的侯府,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三夫人面上依然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经常帮着薛茹忙前跑后,是个闲不住的。老夫人有意弥补三夫人,薛茹更是乐得卖给这个妯娌面子,就把府上四季衣裳钗环的定制都拨给她管着。
老夫人整日带着楚惜宁练字,越教越发觉长孙女乖巧可人。因着楚婉玉和双胞胎的事儿,老夫人抑郁了几日,楚惜宁几乎每日都和梅香、幽兰混在一起片刻,出主意逗老人家开心。
“宁丫头可人儿疼的,生得好又聪明。”一日老夫人躺在床上假寐,自言自语一般地夸着长孙女。
穆嬷嬷正
替她捶腿,听着老夫人絮絮叨叨地夸人儿,想起大姑娘眨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笑,脸上也泛起了笑容。
“可不是,大姑娘那可是百里挑一,瞧着其他府上那几位小姑娘,还是我们大姑娘瞧着遭人疼。”穆嬷嬷轻声附和了两句,两位异姓王家的嫡姑娘都养得太娇气,其他几位的嫡女在穆嬷嬷看来,都没有楚惜宁周全。
“你倒是比我还护短,自家人看着就把她比作仙女都觉得委屈了。”老夫人轻轻笑开了,多日聚集在眉头的愁容一下子消失了。
穆嬷嬷瞧着老夫人心情好些了,有意引她多说话,遂又跟了一句:“除了二老爷,您往常谁都瞧不上。这会子总算来个大姑娘,老侯爷也不会怨您了。”
老夫人的眼皮跳了跳,整个侯府也只有穆嬷嬷敢这么说了。她溺爱小儿子,只要长眼的人都能看出来。原先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夫妻俩还经常为这事儿闹。老侯爷觉着对长子不公平,况且楚昭又沉稳聪慧,所以他就偏向于大房,夫妻俩正好一人宠着一房,倒是平稳了局面。
想想老侯爷临终时对她说得话:“莫再纵了明儿,他一向心高气傲,觉得侯府不该全给他大哥,实则百年世家内里早已满目疮痍,也只有昭儿的性子方能避过祸端。”
可惜一晃几年下去,二房被她纵得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她若是明儿生的该多好,二房也不需要我操心了。”老夫人轻轻睁开眼眸,目光有些清冷。
穆嬷嬷微微一怔,低下头默不作声地揉捏着,心里却直道老夫人实在是忒偏心了,所有好的东西都想一股脑送给二房。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坏消息,明天断更一下,表拍我。
我二月一号放假,回家了可以补更的,先记账上哈~
按爪,晚上要到八点才结束,坚持更新哈。
妞们要多多鼓励我嘛,来吧,怀里来~
030大年初一
“那也只是我偶尔的胡思乱想罢了,实际上老天爷真的是善待了宁丫头。侯府的嫡长女,光一个身份就能压着玉儿一辈子。”老夫人的话语里带着些许的矛盾,似乎有些失落,又透着欣喜。
“不做头等也有好处,侯爷处理公文,经常一宿不睡。若是换做二老爷,您恐怕也得跟着睡不着。”穆嬷嬷轻声宽慰道,老夫人这恐怕不止说大姑娘和二姑娘,也在替二老爷感到遗憾吧。
两位姑娘的规矩都学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就是看各自的修行了。老夫人依然供养着两位嬷嬷,顺便就让她们跟着两位姑娘。所以宁乐斋又多了一位看起来不苟言笑的吕嬷嬷。
楚惜宁遭受了五个月的罪,每天都觉得度日如年。遂当吕嬷嬷进入宁乐斋的第一日,她就让吕嬷嬷带着几个丫头,就连绿竹都差点撑不住一板一眼的规矩调/教。
清风更是坐不住,拉着女童的手死活都不肯离开。但是吕嬷嬷一个眼神扫过来,往日精神气十足的清风立马蔫了,跟斗败的公鸡似的,乖乖跟着走了。
宁乐斋丫鬟的调/教就全权交给了吕嬷嬷,一开始还有人去向许妈妈告状,受不了那样严厉的规矩,却都被挡了回来。
不出一个月,宁乐斋略显松散的大小丫鬟,都被狠狠地磋磨过一番。就连几个粗使丫鬟走出来,都是有板有眼。偷懒耍滑、斗嘴互踩的事件更是杜绝地干干净净。
楚惜宁这几日过得极其滋润,落雪端上来的吃食越发精巧,清风替她梳妆打扮更是又快又好,就连绿竹都是一副时刻准备着的状态。
老夫人重视长孙女的教育,遂让楚昭找来了一名老先生传授课业。楚婉玉和楚珠沾了光,三个女娃娃并排坐在位置上,听着老先生讲课。
相比楚惜宁的顺风顺水,楚婉玉和楚珠则一直都是无精打采的模样。即使有先生授课也只新鲜了几日,便又萎靡不振了。
“宁姐姐,今个儿又下雪了。”小憩的时候,楚珠偏过头看着屋外白茫茫的一片,声音里透着些许的失落。
楚惜宁微微一怔,轻笑着说道:“你平日不都是见了雪就开心到不行,嚷着堆雪人。今个儿怎么失落成这样?”
楚珠转过头回神,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
“快过年了呢!”她搓着冻红的小手,轻声岔开了话题。
“瑞雪兆丰年啊!”楚惜宁冲着
她笑了笑,偏过头去注视着窗外,这是她这辈子过得第一个年,相信会是一个美好的年节。
上辈子最后几年,根本没有过年这种说法了。冷锅冷灶冷菜,没肉没油没钱。明明府上其他的院子里,一片喜气洋洋,她那里却是饥寒交迫。天知道她最后是怎样撑过那几个冬天的。
“宁姐姐,你说姐姐能回来过年吗?”楚惜宁正在胡思乱想中,忽然听到楚珠的发问,微微愣了一下,知道她说的是楚珍。
坐在右侧的楚婉玉也停下了手中的毛笔,脸上闪过一丝阴沉。原本当卢侯夫人出来求情,祖母都不心软的时候,她已经绝望了。不想竟是不大搭理她的父亲,冲出来抱着她求饶,才免过一劫。甚至在罚跪的时候,父亲还低声替她出主意,要她装晕。
可是等回到二房的院子之后,楚明暴怒。拿了柳条照着她的身上招呼,卢秀几乎吓得晕厥过去,硬撑着冲上来搂着她。
楚婉玉轻轻抿起唇,她不明白上一刻楚明的表情还是慈父,下一个瞬间就已经变成一个暴怒的男人。所以即使在祖母那里没受到责罚,她还是躲在房间里养了半个月的伤。即使是现在,身上依然密布着一道道浅色的鞭痕。
“她即使不能回来,也可以求祖母让你去瞧瞧她。庄子上面有温泉,冬天的时候肯定非常舒服。估计她比你还快活!”楚惜宁眼眸一转,嬉笑着安慰着楚珠。
一脸愁苦的小娃娃想了想觉得对,也变得嘻嘻哈哈起来。只有楚婉玉的脸色越变越难看,现在侯府里都传她是个恶毒的主子,这么小的人就能下这样狠的手。
所有人都以为拖了二老爷的福,她躲过了一场噩梦,实际上那样狂暴的楚昭,在她眼里已经不是一个父亲了。而是颤抖害怕无助的代名词,光是想起他当时盛怒之下的那张面孔,楚婉玉就禁不住开始打颤。
楚惜宁察觉到楚婉玉的不对劲,却没细想。
晚上,楚婉玉正陪着卢秀用膳,忽然门帘被撩了起来,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她皱着柳眉,下意识地抬起头,待对上楚明那双深沉的眼眸时,连低下头不由得抖了一下。
“老爷。”卢秀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亲自替他换下衣裳。
楚明随意地往楚婉玉的身边一坐,瞧着那个女娃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晦气。
“玉儿,爹前几日气昏了头,你可别怨爹爹。”楚明的脸
上露出几分柔和的表情,甚至还抬手拍了拍女娃娃的发顶。
楚婉玉想都没想,立刻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卢秀在一旁却显得十分激动,自家老爷难道回过味儿来了?每日对着楚惜宁一张笑脸,一对着自家的姑娘倒是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那你瞧着祖母对你姐姐好吗?”楚明稍微凑近了些,语气也越发的温柔,似乎能化成一滩水一般。
楚婉玉不知为何他会提起楚惜宁,下意识地抬起头,仔细想了想就连连点头。
“祖母对姐姐是最好的。不对,祖母对爹爹是最好的,姐姐排第二。”女娃娃瞧见楚明脸色阴沉下来,连忙改口,声音里依然是怯怯的。
楚明的脸色恢复了过来,又是笑眯眯的,瞧着女娃娃听话,他就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的碗里。一顿饭父慈女孝,楚明的心里却在细细盘算着。
“老爷今日心情不错,有什么喜事儿说来给妾身也欢喜一下!”卢秀手脚麻利地替楚明更衣,楚明今个儿用完晚膳,待楚婉玉离开之后,他就表示要歇在这里,把卢秀高兴地几乎合不拢嘴。
楚明看着低头害羞的卢秀,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转瞬即逝。
“你替我接两个人,我要送给大哥和大嫂一份大礼,估计宁儿也是欢喜的。老夫人太溺爱她了,该得有人帮她分担几分。”楚明的眼眸里闪过一道精光,想起他这几个月所谋划的事情,身体都禁不住兴奋得发抖。
雪,纷纷扬扬。在这样一片白皑皑的世界里,终于迎来了新年。苍国的新年是非常热闹的,楚侯府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还没亮,楚惜宁就被人从暖洋洋的被窝里挖了出来。她撅着嘴正要耍赖,一眼瞧见是吕嬷嬷,乖乖把嘴闭上了。
“姑娘,初一的时候不能赖床,绿竹几个都在外面候着,由奴婢和许妈妈替你穿新衣。”吕嬷嬷瞧着她不情愿的模样,轻声解释了几句。
楚惜宁低头瞧了一眼吕嬷嬷,见着那张略显严肃的脸,脑海里自动浮现起当初学规矩的凄惨气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嬷嬷,福如东海。”小女娃憋了半天,总算说出一句吉利话。其中讨好的意味十分明显,吕嬷嬷的积威永远都是那样的不可小觑。
一旁的许妈妈差点笑出声来,也跟着走上前来,麻利地替她穿好衣裳。从
衣袖里掏出一个漂亮的荷包放在女娃娃的腰间。吕嬷嬷的脸上也算是有了笑意,绿竹她们几个也凑了进来,替她梳妆打扮。
楚惜宁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水嫩嫩的小娃娃,裂开嘴傻笑了一下。身边围着一大串忙乱的丫鬟,有替她梳头,有替她挑首饰的。几个丫头都穿着粉嫩的新衣,整个宁乐斋都姹紫嫣红的。
大年初一总是忙碌的,小娃娃先被搀着去了爹娘那里拜年,转而一家四口同去了荣寿居,一大家子用完了早膳,一同去了祠堂祭拜。
一大帮女眷都跪在祠堂外面,祠堂内只有三位老爷伴着琪哥儿。楚惜宁手脚被冻得发麻,前世她最讨厌的就是每年的第一天都要跪在雪地里候在祠堂外面。现如今她的心情却透着几分感恩,或许正是先辈们不忍正房嫡子女受人欺侮,才要她重活一世。
拜完了祠堂,女眷又欢欢喜喜地聚在荣寿居。老夫人面前挤满了人,都没地方站了。索性她也不往前凑了,硬是耍赖跟着楚昭三兄弟走。
楚昭去前厅接见来拜年的客人,倒是楚明摆出一副不爱凑热闹的样子,拉扯着楚惜宁在偏院玩儿。
“宁儿,你若再多个姐妹可好?”楚明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宛如一只狡猾的狐狸一般,声音温柔的仿佛能掐出水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说好今天不更的,但是接到编编通知,明天也就是周五要入v,所以吐血更新一章。
下章预告:会有重要人物出场,十分重要!!!
妞们,不要抛弃楚惜宁和小霸王哈,两个人手牵手等着乃们的说~
031外室入府
楚惜宁手里正捧着烤好的地瓜,听了楚明这句话之后,有些愣愣地抬起头看着他。
“二婶又要给宁儿生个妹妹了吗?”女童瞪大了眼睛低声问道,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楚明嘴角的笑一下子冷了下来,又瞬间调整好,尴尬地瞧着她,低声说道:“小丫头,不是二叔的孩子!”
女童的手猛地用力抓住地瓜,细嫩的手指紧紧地勒住了,甚至嵌了进去,滚烫的温度一下子渗入手指,她却恍若未觉一般。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安静而清高的脸,从小到大,在她生命里扮演着一个好姐姐,上辈子却是第一个背叛她的人。
“这个世上,除了二叔和三叔的孩子,我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才是我的兄弟姐妹,否则我谁都不认!”楚惜宁发狠般地从嘴里吐出这句话,脸上却露出了甜腻的笑意。
她的嘴角自然弯起,表情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僵硬。每回想起前世自己被欺侮,独自一人流泪的时候,她就暗暗发誓。无论再经历多少变迁,在这些恶人面前,她楚惜宁始终都是高贵,也绝不会掉泪。
楚明被她弄得一愣,方才那个瞬间,他分明看到女童身上散发出几分戾气,似乎带着极度的愤恨。待他仔细看的时候,楚惜宁已经是笑颜如花,嘻嘻哈哈的仿佛只是玩闹一般。
“小丫头,还是这么不懂事儿!”楚明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口敷衍了一句。
楚惜宁轻轻眯起眼眸笑开了,心底却是一阵惊慌。难道是那个女人要带着所谓的姐姐来了?来破坏她的幸福,夺走她父亲的疼爱,害死她的母亲。
叔侄俩都未再纠缠方才那个话题,非常有默契地说起了其它的。只是二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楚惜宁这才注意到手中的地瓜,慢慢地扒开皮,露出里面甜香的地瓜肉。
“姑娘,你的手怎么烫着了,快打点水来!”一直侍候在一旁的绿竹,瞧见楚惜宁手上泛起的水泡,吓了一跳。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丫鬟婆子都围了过来,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楚惜宁下意识地抬起手,才发现白嫩的手掌间起了几个红红的水泡。她竟是没察觉到,直到现在才有些疼。
“姑娘。”清风撩着帘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
她瞧见楚明也在,匆匆行了一礼,也
顾不上失礼,直接走到楚惜宁身旁靠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女童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等到清风直起身的时候,她已经面白如纸。
“宁儿,怎么了?”楚昭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女童,好容易才压制住语气里的欣喜,表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
楚惜宁有些呆呆地抬起头看着他,耳边还回荡着清风方才的那句话:“二夫人带着一对母女进了后院,直奔大房去了。”
她下意识地对上楚明那双眼眸,指甲嵌进手里,抑制住心底的恨意。她猛地站起身,抬手拢了拢额头上的碎发,眉眼弯弯。
“过年总是忙的,前一段时间二叔和二婶忙了好久,现在也该爹娘了。我这个做闺女的,可得去瞧瞧。”小娃娃擦干净手指,规矩地行了一礼,便带着一大帮丫鬟婆子走了出去。
楚明看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走了出去,嘴角终于溢上了一丝笑意。看样子是人进来了,小丫头还是太嫩了,不问清楚什么事儿,只怕去了要丢脸。到时候哭鼻子,也没人顾得上了。
大房内,薛茹斜躺在铺着厚毛毯的贵妃椅上,屋内周边都升起了暖炉,一阵阵的热气氤氲着,使她看起来脸色红润,悠闲大方。
卢秀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脸色带着几分笑意,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等待会儿人带上来,看薛茹这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还如何维持。猜想马上要发生的事情,卢秀脸上的笑意就更加明媚。
“大嫂,我带来两个人让你瞅瞅。”卢秀眉开眼笑地说了一句,就冲着外面招了招手,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大房的人翻脸。
薛茹轻轻瞥了她一眼,暗想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儿,漫不经心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位少妇打扮的女子,拉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女孩子走了进来。薛茹的心里打了个突,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异样。她半眯着眼眸,悄悄打量起进来的人。
那女子虽穿得整齐干净,虽不是上好的绫罗绸缎,但是周身的气度是遮不住,一瞧便知是良家女子,并且很有可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行礼一板一眼,十分妥帖。
那小女孩看起来和楚惜宁差不多大,眉眼间继承了楚家人的轮廓。她虽低着头行礼却并不害怕,小小的脸板着,倒像是被人专门调、教过规矩的。
满室的寂静,薛茹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意思。她微微转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眼睛直接闭了起来假寐,似乎已经睡着了。实则心底早已翻江倒海,脑子里映出卢秀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她知道大房的祸端要开始了。
卢秀暗暗咬紧了银牙,直道薛茹太沉得住气,也不知是假装还是真蠢。
“大嫂子,这位是大哥的外室,姓杨。”卢秀毫不避讳地开口,声音仿佛夹杂着十二月的风雪而来。
薛茹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一瞬间怒火涌上心头,她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把卢秀甩出去,把在厅中央的母女俩撕碎。外室?先偷男人后进府,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响亮。
只是这几年训练的气度让她生生地压下了火气,脑海里一下子想起出嫁时娘亲的话。
“女人这一辈子侍奉夫君,有许多坎儿要过。妻妾相亲永远是他们最想看到的,有旁人在的时候,无论在何时,正妻都不能失了她的地位和涵养。而当关起门来,如何磋磨都行。哪个女人失了夫君宠爱的时候,就是她们的末日。”薛茹一遍遍回忆着这句话,当时母亲那种带着沉稳和阴冷的语气,也慢慢让她的心冷静了下来。
等了好久都没有听见动静,杨氏忍不住抬头瞥了一眼上座的女子。高贵的气度,保养得宜的面庞,每一点都足以让她羡慕和嫉妒。
“妾身杨氏见过夫人。”杨氏说了这么一句,膝盖微弯就要下拜。
薛茹猛地睁开眼眸,眸光晶亮。
“绣线,快搀她起来!”她的语气有些急切,绣线早就候在杨氏的身后,听到吩咐一下子就拉起了杨氏,并没有让她拜下去。
卢秀的眸光微闪,惊疑不定地看向薛茹。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和杨氏对视了一眼,皆在眸中看到几分凝重。
薛茹此刻已经恢复了些理智,她的心里只冒出一句话。
不能让这个杨氏的女人行礼,否则这个外室就是过了明路的妾了。
“二弟妹真是好笑,带来一对母女,说是侯爷的外室。我这个妻子都不知道外室的存在,二弟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以后无论谁带了女人来,说是侯爷的人,我都得受她一拜,把她抬进侯府?”薛茹此刻努力装出平静的神色,甚至还悠闲地捧了一杯茶悠悠地品着,眼眸里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采。
卢氏被她一噎,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本来要一个弟媳关心兄长的外室,传出去
她卢秀就不要做人了。偏生那天晚上,她被楚明哄得晕头转向,哪里还能注意到不妥之处。
“夫人不认妾身没关系,但是姑娘一定要认。这是侯爷的孩子,到年七岁了。快拜见夫人!”杨氏一下子跪倒在地,眼眸里闪着泪光,声音娇弱。
一旁的女孩儿得了母亲的吩咐,似乎怕绣线再拉住她,连忙下拜行礼。
“子衿见过夫人。”女孩儿低着头,露出洁白的后颈,声音温柔。
薛茹的眸光一闪,七岁的女孩儿,比楚惜宁还年长一岁,是要把长女的身份给占了。再一想楚昭竟然做出这种事儿,薛茹更觉得脑子有些发晕。
“子衿?”她随口问了一句,觉得这个名字拗口。
“回夫人的话,子衿,楚子衿。出自《诗经》里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女孩再次福了福身,乖顺地回答。
这句话差点让薛茹吐出血来,如此露骨的表白嵌进名字里,当真是要挑衅她正妻的位置呢。她冷笑了一声,红唇轻启刚想反驳,就见裹着大红披风的小娃娃带着一大帮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来了。
“快开门,姑娘来了!”绣线也看到了女童的身影,连忙吩咐守在门旁的两个小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熬夜开始写第一更放存稿,\(^o^)/,留爪印让俺爬榜啊,努力爬之中。
对于新出来的这货,我也是恨得咬牙切齿,哼,小人!
032青青子衿
“大冷的天,怎么让姑娘过来?宁儿,冷不冷?”薛茹连忙几步走到门口,一把抱起女童担忧地问道。
楚惜宁从披风的大帽子里露出一张笑脸,听到母亲的问话连忙摇了摇头,伸出两只捂暖的小手放在薛茹的脸上搓了搓。
“我裹得可厚了,半月那丫头都说变成一截大灯笼了!”女娃娃娇脆地开口,任由薛茹抱她坐上了主位。
母女俩自然是一番旁若无人地嘘寒问暖,根本不搭理屋内的其他人。站在那里的卢秀和杨氏母女,顿觉一阵尴尬和难堪。
“大姑娘,这是你姐姐子衿。”卢秀终于憋不住了,腆着一张笑脸高声说了一句,并且用手推了一把楚子衿。
楚惜宁忽然停下不说话了,看向厅内那个低着头的女孩子。再次见到这张略显冷漠的脸,她心底的恨意一波波涌起,如果说二房让她家破人亡、无依无靠。那么这对杨氏母女,就是夺走了她的尊严。这个叫楚子衿的女人,更是让她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上辈子二叔也是使了这种手段,只是在她七岁的时候。这一世由于二房屡屡受挫,楚明耐不住了,才提前了一年要让大房不得安生。
“哎哟,方才二叔还和我说,他要给我添个姐妹呢!原来是堂姐啊,子衿这名字是二叔取得么?虽然文采好,但是先生说女孩子家要高雅大方。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我也听说过,不过这不是什么淫、淫......”女娃娃噼里啪啦说出一长串,似乎被最后一个词给绊住了,歪着头费力地想着。
当她这段话说出来的时候,屋内的几个人脸色各异。薛茹心里有了底,明显就是二房人使得手段,楚明一点都不晓得避讳,竟然在孩子面前就胡说八道。
卢秀脸色一白,却还得强撑着。楚惜宁这丫头嘴巴是越来越厉害了,待会儿可有得哭!
“对了,是不是淫词艳曲?先生说那是不好的东西,糟糕!他说这个词也不能说,侯府嫡女该有的气度!”楚惜宁猛地拍了一下手掌,一副总算是想起来了的样子,转而又后怕地捂起嘴。
“娘亲,怎么办?祖母知道了会不会责怪我?”小女娃看到帘子外面有人影晃动,连忙拉起薛茹的手,懊恼地跺了跺脚,脸上也是一副担忧的神情。
“你们先生怎么还教这些?”屋外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女声,老夫人在穆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薛茹连忙迎了出去,搀扶着老夫人走上了主位。
“宁丫头,过来!”老夫人朝着女童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透着严肃。
楚惜宁乖乖地走了过去,倚在老夫人的怀里,开始小声地辩解:“祖母,大过年的,您可不能生气。其实就是玉儿身边跟着的两个大丫鬟,在伺候我们习字的时候,从袖子里掉出两块帕子。四妹妹就问帕子上是什么字,然后先生就摇着头说什么淫词艳曲,还说我们不能学。其中就有什么心的,宁儿觉得有些像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小娃娃的话越说越利索,这本来只是一段小插曲,可是她今个儿就是要靠这个做文章!
老夫人的脸色越发难看,又是楚婉玉!她还在想大儿子找来的先生都是千里挑一的,怎么会好端端地说起淫词艳曲来,竟然还是二房!
卢秀那张脸又变得刷白,今个儿本来是大房倒霉的时候。没想到楚惜宁这个讨债鬼硬要把二房也拉上。
“那起子蠢笨的东西!大过年的就不打板子了,见了血不吉利。嬷嬷,立刻把人拖去庄子上,带坏主子的东西!”老夫人恶狠狠地吩咐,眼神清冷地刮过卢秀。
卢秀连忙低下了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当初楚婉玉被她抱回了二房,原来荣寿居跟过来伺候的丫鬟,都一一被她换掉了。没想到竟会闹出这种事儿来,当真是打她的脸呢!
楚惜宁将方才关于楚子衿名字的事儿说了一遍,昂起头有些怯怯地看着老夫人,低声说道:“祖母,你不会生宁儿的气吧?主要是二叔替她取这样的名字,总是不好!”
老夫人眼皮一跳,看着怀里惴惴不安的嫡长孙女,心底一阵疼。听闻了卢秀带人进来,她就派人去打听了,知晓了大儿子的确是在外面养着一对母女。只是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儿,恐怕根本没放在心上,所以府上也很少有人知道。
这回二房把这对母女带进来,的确做得不厚道。但是二房已经有了一个不成器的楚婉玉,若再多出一个庶女,小儿子还真不好过。
“宁儿,她是你亲姐姐。”老夫人顿了顿,最终还是倾向于楚明了。
女童瞪大了眼睛瞧着老夫人,心里头透着几分难受。孙女还是比不上小儿子啊!
“祖母怎么也和二婶说一样的话?可是爹爹都没有回来,怎么就断定是我亲姐姐?”楚惜宁撅着一张嘴,仰着头认真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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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一阵语塞,的确不好就这么妄下断言。
“去前厅瞧瞧,若无事便让侯爷过来?”她低声吩咐了幽兰两句。
幽兰得了令,还没出门就瞧见楚昭穿着黑色裘衣阔步走来,脸色透着几分阴沉。方才有个眼熟的丫头告诉他卢秀带了杨氏母女过来,他心里还不大相信。年少时候做下的糊涂事儿,有了所谓的孩子,他就一直送钱养在外面,根本没去瞧过几眼,挑着大年初一跟二房进来,这就是纯粹找晦气来的。
待他掀开帘子瞧见杨氏母女之后,脸色更是难看,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楚昭先对着老夫人行了一礼,眼神就自然地往薛茹的脸上瞧。夫妻俩的目光对上了,薛茹立马撇开了,楚昭的薄唇抿了抿。
“爹,宁儿不是你第一个孩子吗?”楚惜宁从老夫人的怀里退了出来,一下子扑进楚昭的怀里,眼眶红红的,一副要哭的模样。
楚昭一把抱起她,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
“怎么会呢?宁儿就是爹爹的第一个孩子,是楚侯府的嫡长女。是爹娘的心头宝,你要星星月亮,我都想飞上天抓给你。”楚昭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女童软软的身子靠在怀里,他只觉得身上的寒气尽褪,语气温和地哄着。
女童似乎忘记了方才的不快,“咯咯”地直笑,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娇声说道:“爹爹飞不上天,倒是可以学猴子去水里捞。先生刚教的词,叫猴子捞月!”
紧张的气氛明显被女童缓和了下来,就连老夫人的脸上都带了几分笑意。只有卢秀和杨氏母女难堪异常,楚子衿从侯爷进来,就没再说过一句话,对于这位所谓的父亲,她从很小的时候就怕他。现如今瞧着他如此慈爱的对另一个女孩子,她的心底涌起一股妒意。
“昭儿,这杨氏你看怎么办?若是对不起儿媳和宁丫头,我可第一个不饶你!”老夫人最终还是提起了这个话题,冷下了声音说道。
楚昭的脸色僵硬了一下,转而又露出几分温和的笑容,柔声道:“这些小事儿还值当母亲出面?既是二弟妹带来的人,就交由她处理好了。”
男人的语气平常,就像谈论今日吃什么一样,楚惜宁不由得在心底为他的清醒和气度鼓掌。
前世,杨氏母女进府,她冲进屋内就大哭大闹。最终老夫人怒骂她没有教养,薛茹因为这个气得昏倒了,楚昭最后赶到的时候
,也被老夫人骂得狗血淋头。无奈只得给杨氏在后院留了一席之地,楚子衿也变成了楚侯府的庶长女,即使没有楚惜宁高贵,也夺走了“长”这个字。
原来换一个角度,事情竟会是这样的发展。
她的爹娘从来都不是软弱无能之辈,能让他们退让妥协的,也只有他们的孩子。楚惜宁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前世因为她的不懂事,所以大房才始终被人拿捏住,一步步走向灭亡。
“老夫人!”卢秀吓了一跳,几乎是尖声惊叫出口,求救似的看向老夫人。
“昭儿,不可胡闹。这事儿的确是她不厚道,但为了大局着想,先把杨氏母女安排了再说。”老夫人轻斥了一句,眼睛瞪圆了瞧着眼前的长子。
楚昭暗暗咬紧了牙关,瞧了一眼抿着红唇的薛茹,最终选择了沉默。
面对以沉默来反抗的长子,老夫人微微愣了一下,大儿子一直都是孝顺的。从来都不会让她操心,她也不会太过于关注长子。这还是头一回楚昭以这种态度对她,老夫人的面色变得苍白。
随侍一旁的梅香暗暗叫糟,侯爷这回是铁了心的要反抗一下了。人心都是肉长的,老夫人经常这么刺激大房,也难怪侯爷表现一下情绪。若是其他人家,估计早闹翻了。
“老夫人,您看侯爷都不知道这事儿,是不是要缓缓?明个儿就是初二了,侯爷和大夫人要回将军府拜年的。”梅香咽了口口水,壮着胆子站出来替大房说话。
无奈嬷嬷不在,她就是丫鬟里的头一份。况且这些都是穆嬷嬷教的,若是大房和二房有了利益冲突,毫无条件地站在大房这边。无论何时,他们只需记住,侯府的这口饭是侯爷给的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妞们,这货不幸感冒了,头疼的很,还有一章的说,加油!吭哧吭哧地写着发存稿箱。
033大年见血
老夫人的脸色一僵,论现如今的朝堂局势,薛家可谓是平步青云、势不可挡。就连元老级别的八大家族,遇上握有实权的薛家也要避让三分。
“二儿媳,还不赶紧向你哥嫂道歉,大房的事情何时容你插手了?再有下次,家法伺候!”老夫人冷声向卢秀发难,其实楚昭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给大房一个交代。
二房这般无缘无故地乱管闲事,如果大房再不吭气儿,那可真得被人欺负到阴沟里去了。
“大哥、大嫂,是我鬼迷了心窍,在大年初一做出这种事儿来。你俩大人有大量,我也只是可怜子衿那丫头没个爹娘疼的,杨氏终究不是正经嫡母,教不出什么好孩子的。”卢秀极力辩解,脸色臊得通红。
心里也早已悔不当初,早知道就不听信楚明的吩咐了。现如今连他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光自己一人在这里低三下四地道歉。对于杨氏,卢秀也是瞧不起这样的女人。正经人家的正头娘子不做,偏生要勾引男人做外室,她虽然幸灾乐祸大嫂也有今日,却也是不屑于杨氏的。
杨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拉紧一旁的楚子衿,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她既想着女儿能够进侯府做长女,又不希望自己离开她的身边。
“我说了我头一个孩子是宁儿,第二个孩子是琪哥儿。她......”楚昭的语气有些不善,透着淡淡的不耐烦,眉头皱拧着看向一旁的楚子衿。
那个小女孩儿正瞪大眼睛瞧着男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眼眸里流露出一种胆怯的目光。她终究还是害怕了,眼眶泛红。
“娘,我们回去吧,原来的院子挺好的。爹,侯爷送来的银子够多了。”楚子衿怯怯地抬头,拉着杨氏的衣袖,声音温顺而可怜,听着就让人心头发酸。
楚惜宁心头一震,看向那个泪眼朦胧的女孩儿。银牙暗咬,她没想到有一天也能看到如此楚楚可怜的楚子衿。前世无论何时,楚子衿都是清高的,正因为不屑于奉承她这个嫡女,楚惜宁才会对待这位姐姐与众不同。以至于最后二女共事一夫,她这个侯府嫡女最后被一个庶女抢走了一切,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昭儿。”老夫人心软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只不过多口饭罢了,这么小的孩子放在外面也着实可怜。
“你别哭。”楚惜宁一听老夫人软下去的口气,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老夫人又要偏
袒着别人,给她增添敌人了。二房那是赖不掉的狗皮膏药,没办法。这个楚子衿即使真的有血缘关系,楚惜宁也决不让她这么轻易踏进侯府的大门!
小娃娃上前几步拉住楚子衿的手,轻轻替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你娘对你不好没关系,这里有我娘,玉儿她们都叫她伯娘,还有二婶和三婶。这里也有我爹,也就是你的伯父,还有二叔和三叔,他们都会对你好的。”女娃娃又是噼里啪啦一长串往外说了出来,其中的意思任谁都听得明白。
楚子衿无论算不算楚家人,以后都不能称呼薛茹为娘,唤楚昭为爹。
杨氏的眼皮一跳,她惊诧地抬起头看着那个说话的女娃娃。只不过几岁大的孩子,却已经有这样的心机。
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老夫人看着替楚子衿擦眼泪的长孙女,心里头一阵犹豫。楚惜宁占着嫡长女的位份,方能显示其贵气,如果把“长”的位份给了一个侯爷不在乎的野丫头,当真是得不偿失。
“侯爷,您不能啊。她是您的亲生骨肉啊,子衿,快叫爹!”杨氏一下子跪倒在地,顺带着拉住楚子衿也跪倒在地,头磕地砰砰作响,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她委屈求全,绝对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连个庶女的位置都捞不到。
“爹,爹,您别不要子衿!”楚子衿瞧着杨氏嚎啕大哭的样子,有些被吓住了,也是跟着要磕头。
楚惜宁眼底闪过一道冷光,连忙拉住楚子衿的手腕。小胖手顺着楚子衿细滑的手臂伸进了袖子里,略长的指甲掐住她,另一只手拽着她的袖子往上提。
“快起来,地上凉,你的身份比她贵重!”小娃娃边说边使出吃奶的劲儿掐她,楚惜宁一向是不屑于体力攻击的,但是眼瞧着今个儿再不惹出事儿来,就没法收场了。
楚子衿被掐的龇牙咧嘴,本来还打算忍着。可是一听到楚惜宁那句“你的身份比她尊贵”的时候,楚子衿的脑子里一下子炸开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是我娘,自然比我尊贵。你不是有先生吗?难道他没教你‘孝道’二字吗?”楚子衿猛地站起来,轻轻推开身边的女童,字字铿锵地吐了出来。
她敢如此说,只是因为老夫人在场,如果见她如此重孝,定不会让她太难堪。
楚惜宁见她的手伸过来推,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顺着她推的方向直直地朝
一旁的桌角磕去。
“宁儿!”薛茹尖声惊叫道,整个人向前倾似乎想去拉住她。
无奈女童是铁了心要见血,咬紧了牙关一闭眼。“咚”的一声闷响,楚惜宁前额碰上了桌角,疼得她闷哼了一声,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
“姑娘!”“宁丫头!”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传来,眼前晃过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最后是薛茹一下子冲了过来,死死地将她护在怀里。
“大夫,快去请大夫,大姑娘磕着头了!”薛茹搂着她又不敢用力摇,怕伤了她的头,整张脸都变了色。
一阵忙乱之后,楚惜宁就被抱进了里屋安置。临走的时候,她看见傻傻站在角落的楚子衿,脸上还挂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楚惜宁冲着她柔柔一笑,苦肉计谁都会。前世,楚子衿用了十多年,才把她弄死。这辈子,她只对楚子衿用一次,就要她不得翻身!
平躺在床上,楚惜宁才感到疼痛。嘴里哼哼唧唧的,眼泪也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老夫人、楚昭和薛茹都守在旁边,她一把拉住老夫人和楚昭的手,轻声说道:“祖母、爹爹,方才宁儿不小心,害你们担心了。侯府的长女总是要撑住门面的,宁儿只是不想她受累。宁儿也不懂什么其他的,只是苦了娘亲。如果她硬要当我亲姐姐,我也就任性一回。她的娘绝对不能进侯府,我不要我的娘亲受委屈!”
楚惜宁说话断断续续的,此刻用虚弱的声音说出来,听起来倒像是撒娇。老夫人瞧着苍白着一张小脸的孙女,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声道:“宁丫头,休得胡说。侯府不会让你娘和你受委屈的,你爹再不敢了。等你好了,我们再提这事儿......”
楚惜宁听到老夫人的许诺,心头顿时一松,竟是一下子晕了过去。
薛茹吓得脸色发白,身子摇晃了两下,被一旁的楚昭扶住,瞧着她目光呆滞的样子,连忙搂进怀里低声哄着。
大夫来了诊治了片刻,开了药方,又替小丫头裹上布条。
几个人一一接见了大夫,轮番问了一遍之后,直到大夫再三保证并无大碍,只是估计得疼上一阵儿,众人才算是稍放下心来。
楚惜宁美美地睡足了一觉,醒过来正觉得神清气爽的时候,一阵阵头痛就侵袭而来。头撞桌子真是一项技术活儿,估计这也是上辈子最后几年不得意,经常头撞墙见血吓唬人,最后总结出经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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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不算是一项特长,别人都是吟诗作对、绣花做衣裳,她擅长撞墙,估计会吓到人吧。她胡思乱想着,不由得轻笑出声。却是立马头又痛了,哼唧着开始哭闹。
“宁儿。”正在外间守候的薛茹听见动静,立刻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守在床边,轻轻摸着她的小胖手。
“娘,你别生爹的气。听他好好说,免得让小人得志。”楚惜宁睁大了眼睛,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着她。
薛茹的心又软了两分,连忙点头应承下来。哄着她用了一碗热粥,看她再次睡熟了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进了里屋,楚昭已经坐在那里等着她了。薛茹红着眼眶,脸色也是十分憔悴。
“老爷,净手准备用膳吧。宁儿那丫头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薛茹端着一盆水走过来,十分自然地拉起楚昭的手,将他的衣袖挽起,轻轻替他搓着。
“如儿,那是以前成亲的前几日,晚上二弟拉我去喝酒。没想到酒喝多了就......”楚昭瞧着她平静的样子,心里有些惊慌,本想着好好解释。
结果那些话到了嘴边,才发觉有些苍白,听起来也全像是借口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长舒一口气,写完这一章有一种羽化登仙的感觉,有木有?
想着妞们看得肯定爽,我熬夜写得冷死了,睡觉去,希望明天人品爆发。
来个俗点的愿望,希望刷后台的时候,收益多多。【喂,泥垢了】
周六停更一天啊,留个爪印,咱们相约周日!!!
034夫妻一体
薛茹的手一顿,她听出楚昭语气里的歉意,只是心底还是有一道坎儿。脑海里尽是娘亲教导她的话语,终还是抬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宁儿为了这事儿都见血了,杨氏可以进府,但是那个孩子不能入族谱,不能姓楚。老爷若是真心怜惜宁儿,就不能让她丢了侯府嫡长女的尊贵!”薛茹脸上的神色透着坚定,后院多个妾侍无所谓,但是原则不能破。
这个侯府,谁都别想比她的孩子更尊贵!
“我知道,宁儿怎会知道这事儿?”楚昭眸光一闪,成亲以来薛茹一直都是顺着他的,这还是头一回她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这还不得问问她的好二叔!”一提起这事儿,薛茹的语气就带了两分嘲讽,将楚惜宁的话说了几句。
楚昭的脸也变了色,忽然想起他成亲前几日,楚明拉着他猛灌酒,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身边躺了个女人。
“你知道杨氏是谁的女儿吗?”楚昭抬手摸着薛茹的侧脸,声音温和就像是哄着她一般。
薛茹身子一僵,撇开脸似乎想躲开他的触碰,无奈男人的手紧紧跟随着。她轻叹了一口气,只得作罢,敷衍性地摇了摇头。
“她是当今大学士杨崇文的庶女。”楚昭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也带着几分阴冷。
薛茹的身子一颤,她猛地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半晌才呐呐地问道:“那么她是如何到、到你的床上的?”
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问出了口,脸上不由得爬上两分红晕。
“我也在好奇,先前我根本没见过她,酒醒之后她就在床上了。”楚昭低声说着,看到女子低着头,连后颈都泛红了不由得心头一荡。伸手用力将她抱进怀里,接着说:“当时我还年轻,况且没几日就要迎你进门,只想着赶紧解决根本没细想。就把她托给了二弟,我只拿了银子出来,宅子下人都是二弟打点的。后来她说有了孩子,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就去过几回,想着永远养在外面供她吃喝,最后给她嫁个正经人家就算了,没想到......”
楚昭的语调里透着十足的疲倦,他根本没想到时隔八年,竟然会被翻出来。而且还是二房一手策划的,现在想想或许八年前楚明就算计好了?
薛茹不禁紧了紧他的手,宽厚的手掌还是那样的温暖。想起当时年少轻狂准备迎娶娇妻的楚昭,却因为一夜
荒唐感到惊慌失措,又隐瞒了这么久,现在当着那些下人和孩子的面儿,把这件不光彩的事情扒拉出来,他的心情一定很难受。
“那个孩子只要学好,我会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看。等到她出嫁的时候,我也会把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夫妻本为一体,这回我和你一起扛。以后的酒可得少喝,特别是跟二弟出去的时候。”薛茹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娇软了下来,捏着他的带着薄茧的手掌。
夫妻俩靠在一起,一时酸甜苦辣咸都涌上心头。薛茹的眸光微冷,杨氏的身份保住了楚子衿,但是让宁儿撞头见血这事儿不会轻易就了结了。她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等着杨氏进入大房后院,她也来尝试一下那些阴狠的招数。
绣线带着杨氏母女去了后院的客房,卢秀也跟着过来,她的脸色透着几分阴沉。
“绣线,你先在前头走,我和她俩说会子话。”卢秀勉强撑着一张笑脸,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强硬地塞进绣线的衣袖里,还冲着她使了两下眼色。
绣线本来不想要的,瞧着卢秀那挤眉弄眼的样子,实在是憋笑得难受。再加上卢秀本来就小心眼儿,若是不收就怕她回头乱说。绣线也不想和杨氏母女走在一起,就轻笑着点了点头:“成,那奴婢就先看着那些人收拾屋子,您三人慢慢走。”
卢秀看着绣线走了,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杨氏母女也抬起了头,悄悄打量起周遭的环境。两人虽碍于面子没说什么,但是眼神里都透出几分艳羡。
“这位姑娘,你说说你推谁不好,偏偏要推我们侯府的宝贝大姑娘?你这还要不要进侯府?求了我们老爷,就该听从安排,只会添乱!”卢秀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神情。
上不得台面的小妇,即使楚惜宁那妖精的确可恨,也不能当着那么多的人动手推她,可不就在府上给自己竖立敌人吗?首先老夫人那里就不会再想多看这位姑娘了。
杨氏连忙把楚子衿护在身后,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柔声说道:“我们子衿不是故意的,大姑娘太过娇弱了。还请二夫人在二老爷面前多说好话。”
卢秀见杨氏服软,心头又舒服了不少。本来这府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奉承她这位二夫人了,如今杨氏这样一说,虚荣心作祟她又不由得挺起了胸脯。
“我早就听闻二姑娘绣工了得,若是日后见到,定要向她讨教一番的。”一旁的楚子衿已经恢复过来了,冲着
二夫人恭谨地行了一礼,脸上也带着谦和的笑容。
如果是楚惜宁瞧见她脸上这样讨好巴结的笑容,估计早一口唾沫吐她脸上了。原来前世楚子衿身上那清高的性子,竟都是被自己惯出来的。现如今入府的不同状况,让这位水仙花也变成了路边的野花了。
“那是自然,不过你得罪了我们大姑娘,这事儿恐怕没完。”卢秀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被冷风一吹。想起楚惜宁脸上那抹天真的笑容,脑子里又清醒了,低声警告了两句。
由于楚惜宁磕到了头,大年初二,薛茹也没回娘家拜年。只带去了口信,说是推迟到初六。
楚惜宁这几日基本上都在床上度过的,就连她挣扎着要起来去请安,都被老夫人派来的幽兰拦住了。
“我的好姑娘哎,您别下床。您若是下床,老夫人非得扒了奴婢的皮不可!”幽兰挤在床边,提着她的绣鞋,语气夸张地劝着。
屋外还是挺热闹的过年气氛,楚惜宁实在耐不住,软磨硬泡。最终还是许妈妈心软了请示过薛茹,到了午膳的时候,就抱着她到荣寿居和老夫人一起用膳。
楚惜宁躺在床上无聊地翻滚的时候,瞧见清风挑帘进来,一轱辘从床上坐了起来,冲着她招手。
“前头怎么说?”她压低了嗓音,现在真是午睡时分,许妈妈她们好容易才被她支走了,只留了[奇`书`网`整.理'提.供]半月守在外面。
清风朝外头看看,确认无人偷听,才挨了半边屁股坐在床上。
“绣线姐姐这几日似乎在打听杨氏的家世,我耍赖问了几句,她便透露了口风。这杨氏的娘以前是杨大学士得宠的妾侍,我说那日怎么瞧着杨氏眼神不对劲,透着一股子勾人的劲儿,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清风竹筒倒豆子般都说了出来,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顺带着把楚子衿也骂了一回。
楚惜宁一拍大腿,被她逗乐了。“咯咯”地直笑,站起身搂着清风的脖颈。
“对对,说得太对了,没一个好东西!好清风,要是没了你,我定会感到更无趣!”她脸上做出愤恨的表情,对着地面狠狠地啐了一口,又欢喜地抱着清风撒娇。
前世的杨氏偷偷跟了楚昭之后,杨崇文乃是一介清流,觉得杨氏有辱门风,彻底和杨氏断了父女关系。无奈后来杨氏巴结着二房得了势,杨氏的娘亲找上门,母女俩又把杨大学士哄住了,应该说最后杨氏过得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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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姑娘上回还这么夸半月呢,现在又来哄奴婢。也就奴婢话多了些,等您好了就该嫌弃奴婢聒噪了!”清风撇了撇嘴,似乎对于楚惜宁这样的恭维瞧不上。
楚惜宁笑嘻嘻地又窝到她怀里耍赖,眼神却是闪着几道复杂的光。绣线能够透口风给清风,定是想让她心底有数。杨氏的出身就像有了一道护身符一般,若是处理不好,最后闹出了人命。杨崇文断了父女情意,不代表有人可以肆意欺侮杨氏,说不定还要闹出来告御状,就得不偿失了。
“咚咚”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主仆俩同时噤声。
“姑娘,吕嬷嬷就在隔壁歇着,小些声儿!”半月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楚惜宁和清风对视了一眼,吐了吐舌头,都压低了声音说话。
大房出了杨氏这事儿,二房是上蹿下跳极力周旋,三房因受了大房的恩惠,明显老实了不少。初三的时候,索性三夫人请示了老夫人,带着楚珠去了庄子看楚珍。
过年热闹的气氛被杨氏的到来冲淡了几分,那些下人纷纷猜测客房里住的一对母女,究竟和侯府有何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妞们,二月份我放了二十天,准备冲击全勤的说。
那个时候就坚决不断更了,╭(╯^╰)╮
不相信或者嘲笑我的人,都自己用手揉胸玩儿去!
035拜访薛府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辛苦捉虫的妞,每章我都会检查的,但这货半夜更新眼神不好使,难免有漏洞哈。
更新时间为每天下午一点,如有事儿会请假。
谢谢支持正版的妞们,飞吻,以上~
初六这日,楚惜宁被包得紧紧实实,坐上了马车。薛茹搂着她,琪哥儿被奶娘抱着坐在一旁。马车向着将军府的方向驶去,她歪在薛茹温暖的怀里,眼皮上下地打架。
薛茹低头看着她的额头上裹着几层布,心里就是一阵发紧。抬起手轻抚着楚惜宁的前额,马车微微颠簸了一下,楚惜宁迷糊地睁开眼,对上薛茹脸上不忍的神色。
“娘。”楚惜宁软糯糯地开口,眼皮一开一合,似乎很困的样子。
“再睡会儿吧,到了外祖父家,让表哥带着你玩儿。”薛茹冲着她柔柔一笑,轻声哄着她。
楚惜宁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继续眯起了眼睛。过了片刻便感到马车停了下来,楚昭从外面探进身来,接过薛茹怀里的女娃娃。
她迷蒙地睁开眼眸,瞧着近在眼前的两座守门的铜狮子,独属于将军府的威严气势直逼而来,身子为之一振。
“爹,放我下来吧。”楚惜宁扭着短身子从楚昭的怀里下来了,刚站稳就被另一个人搂进了怀里。
“来,胖丫头,给舅舅瞧瞧是不是又变美了?”一道略显玩世不恭的嗓音在耳边炸开。
楚惜宁的嘴角扬起,“咯咯”地笑出声。小胖手一把搂住那人的脖子,撅着嘴巴撒娇道:“小舅舅,我都瘦了,谁还是胖丫头啊?”
来人正是让薛府上下都感到头疼的薛善武,他一身黑色劲装,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让人顿觉温暖。
“头怎么了?”薛善武正想继续逗她玩儿,忽然看见她额头上裹着的布条,眸光一闪,脸上的笑意明显冷了几分。
“善武,进去说吧。”薛茹也扶着丫头的手下了车,对着他递了个眼色。
楚昭眉头微微皱起,薛茹走到他的身边,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背,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楚惜宁安心窝在薛善武的怀里,瞧着舅舅严肃地打量着她的额头,心里涌起一阵温软,还是有舅舅撑腰的日子好过。
刚进了后院,就瞧见两位舅母搀扶着一位老妇人走来,正是她的外祖母。因为薛老将军年轻时征战沙场,两儿一女都是中年得的,皇上为了奖赏薛家的功劳,就赐了太君之名给薛老夫人。
“外祖母。”楚惜宁一下子扭了下来,冲着薛老太君跑过去。
“慢点儿,慢点儿跑。”薛老太君松开两位儿媳
的手,也快走了几步,蹲□抱起小娃娃。
围上来的人纷纷捏了一把汗,薛茹立马托住她的屁股。
“娘,这胖丫头重得很。也不知姐夫和姐姐给她吃了什么好的?您悠着些。”薛善武也凑了上来,伸出手似乎想从薛太君的怀里接过楚惜宁。
薛太君瞪了一眼薛善武,微微用力把她抱着往前走,似乎是急于脱离这些围绕着的人。
“我们宁儿才不是胖丫头呢,你小时候吃得就一个肉墩,我还抱你满大街跑。还是你们都嫌弃我老了,怕摔了宁丫头?”薛太君十分不满地轻喝了几句,倒像是一个老顽童一般。
楚惜宁嘻嘻笑出声,伸出肉手紧紧搂着薛太君的脖子,娇声说道:“他们是怕我把外祖母压着,不过外祖母可有劲儿了,不怕!”
薛善武被薛太君说得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也只得作罢。楚昭被请去书房,薛老将军和薛善文都在等着他。薛善武对于朝堂的事儿一向不是很关心,有杖打才会冲上去。
一大家子往后院走,薛善武受不了女人间的叽叽喳喳,抱拳作揖之后就去了书房。
到了里屋,两位舅母就先掏出红包给楚惜宁和楚希琪。众人都瞧见了她头上裹着的布条,薛太君却只作不知,也没有开口问。皆知道老太君准备私底下问薛茹,也没人做那没眼色的。
“琪哥儿长得真好。”薛二夫人抱着九个月大的楚希琪,有些舍不得放手。她嫁进来三年了,依然没有孩子,看着琪哥儿长得白白胖胖,大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看,心里不由得又是羡慕又是难受。
薛善武是个倔脾气,薛二夫人又认死理儿,夫妻俩往往说不上两句就吵了起来。薛善武说不过她,往往不到半个时辰,总能见着他离开主院。虽然去了妾或者通房的院子,但是薛家规矩大,主母没有孩子,妾室一向都是要灌避子汤的。
所以薛家二房一直都没有孩子,这也是薛老将军和薛太君一个心病。
“小舅母真是偏心,有了琪哥儿就不疼宁儿了。”楚惜宁瞧见薛二夫人脸上的失落,不由得嘻嘻哈哈地凑过去。
薛二夫人微微一笑,又急忙把她搂进怀里,伸手在她的肉脸上揉了揉。薛太君始终摆着一张笑脸,不是逗弄几下琪哥儿,就是把楚惜宁拉过来揉两把,两个儿媳妇拼命凑趣,薛茹也在一旁着意嬉闹,一时间倒把整个院子弄得异常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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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来了。”外面传来丫鬟的禀报声,有人打起了帘子。
薛然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裘衣走了进来,先向屋里的长辈行完礼,对着楚惜宁温和地笑了笑。待看到她额头上绑着的布条,脸色一僵,就径自上前去搀了她的手。
“祖母,我带着表妹出去玩会儿。”薛然捏了捏她的掌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薛太君的目光一闪,脸色的笑意越发显得慈爱。屋里忽然安静了一下,转而又恢复了些许的喧闹。
薛二夫人看了一眼薛太君,清脆地笑出声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然哥儿,怎么就这么宝贝宁丫头,急着拉她出去可是有好东西,也拿出来让二婶瞧瞧!”
她这句话一出,在座的几个人都笑了,纷纷看向站在屋子中央的一对小孩子,都是一副俊俏的笑模样,俨然一对金童玉女。就连薛大夫人也看向楚惜宁,眉宇间透着几分亲昵和打量。楚惜宁对上大舅母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激灵,那感觉就像婆婆看着未来儿媳妇似的。
“然哥儿一向聪颖,还是大嫂教得好。”薛茹拿起一旁小桌上的糕点,津津有味地吃起来,淡笑着说了一句。顺便和薛大夫人对上了视线,两人的嘴角都微微弯起。
薛然的脸微微发红,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掌心里的小胖手。对于薛二夫人的调侃以及众人暧昧不明的眼光,他心里还是懂得一些的。就连薛善文也曾戏言过,若是楚家舍得,把楚惜宁嫁到将军府,亲上加亲也是好的。
楚惜宁脑海里经历了一番挣扎,前世她调皮捣蛋,大舅母并没有瞧上她。外加后来她一心系于他人身上,对于薛然也是淡淡的,这个笑话也就终结在她十几岁的时候。现在若是利用一把,嫁进外祖父家,日后绝对不会被人欺负。
她想了想又立刻否决了,外祖家虽然是一个避风港,但是那些恶人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她绝对不会任他们逍遥。
“哥哥,我也要去。”薛馨迈着小短腿从薛大夫人的怀里钻了出来,拽着薛然的衣袖,抬着头瞪大了眼睛瞧他。
薛太君更加乐呵了,抬起手一挥,高声说道:“去吧去吧,一群猴孩子都坐不住,带着妹妹好好玩儿,别摔了碰了。”
薛然就这样一手牵着楚惜宁,一手牵着薛馨走出了房门。隔了老远都能听到里面传来几位长辈的调侃声,呼吸到屋外的冷气,女童长长地呼出
一口气。
“头疼吗?别见了风。”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薛然解□上厚厚的裘衣披在她的身上。
楚惜宁的步子一顿,身上裹了披风再包着裘衣,连走路都有些困难。但是对上薛然那双略显担忧的眼眸,她又闭上了嘴巴,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回又是为了哪位妹妹?不要总是那么相信别人的话,你二叔家的姑娘没安什么好心。”薛然瞧着她不说话,知道她又是吃亏了,不由得叮嘱了几句。
明明该是呵斥的话语,经由薛然的嘴巴说出来,听着就像是轻柔的哄劝一般。
楚惜宁不由得抬起头,仔细看了两眼薛然。前世的薛然是个意气风发的好男人,对她尽到了一位兄长的职责,就连最后楚薛两家要断绝关系的时候,他还曾派人送过东西给她。
“我知道,这一辈子除了琪哥儿,就只有表哥、馨儿还有以后二舅母的孩子,才是我的兄弟姐妹。”楚惜宁歪着头,对着他露齿一笑。
薛然看着她十分随意的模样,刚想呵斥她胡说八道,转而又怔怔地瞧着她嘴角露出的两个梨涡,最终闭上了嘴巴。
“薛然,爷让你把这丫头带出来,你怎么净盯着她瞧?她可是你妹妹!”一道略显煞风景的声音传了过来。
036恣意张扬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口号是:有了小霸王,生活好滋味~
感谢h_yy童鞋的长评及意见,为此双更。多有不足,请海涵,以后会注意的。
还有男主问题,已经确定是小霸王,如果不喜欢请等他长大,情节会加快的。
一身红色长衫的沈修铭从亭子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凶狠的神色,眉头紧紧皱起,白皙的肤色也衬得有些发红。
楚惜宁瞧着他微微一愣,小霸王今日穿着大红色的衣裳,袖口和衣襟上用金线绣着麒麟,腰间别了一块温润的玉佩。唇红齿白,如若忽略他脸上的恼意,倒真似一个女娃娃一般。
薛然松开了楚惜宁的手,眉头挑起似有不耐,转过头对着她说道:“方才沈国公的世子带着这个霸王来了府上拜访,听说你来了,就硬要我把你拉出来。表妹,你究竟欠他什么,每回来练武都要念叨?”
楚惜宁看着薛然脸上压制不住的烦躁,嘴角露出一个淡笑,想来小霸王是把自己这个表哥烦得够呛,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出来。
“你就这么着急?改明儿让人送一盒子糕点给你就是。”楚惜宁轻轻摇了摇头,半是调侃地说了一句。
倒把小霸王弄急了,他瞪大了眼,直接冲上来似乎要拉扯她的衣领,却被薛然一下子挡开。
“你冲着她动什么手?”薛然的眉头越发的皱紧,语气也跟着变得冷下来。
沈修铭没有搭理他,只是隔着薛然的手臂冲着楚惜宁大喊:“我怎么能不急?眼看着我爹娘都去卫家提亲了,等大哥准备成亲的时候,我娘还不得日日把我拴在身边,哪还有闲工夫去找你!”
小霸王瞪着大眼睛,伸长脖子,一脸的不屑加愤恨。他才不稀罕那小女娃的吃食,只是活这么大只有他欺负别人的理儿,何时有过被人耍了还找不回场子?
楚惜宁微微一愣,转而想起了小霸王的长嫂,的确就是被楚雯使了手段与宫廷失之交臂的卫家嫡姑娘。国公两府结亲,倒是门当户对。可惜沈国公府就是从世子大婚开始,变得动荡不安。
“世子的亲事,本来就忙乱得很,你还是乖乖听廖夫人的话!”她轻声叮嘱了一句,想起上一世沈家世子的惨死的命运,就不由得蹙起眉头。
沈国公府的世子年少有为,这一辈的八大家族之中,算是佼佼者。恐怕也正因为有这样优秀的长子撑门面,沈国公和廖氏才会放松对幺子的教育,养成了沈修铭的霸王性格。可惜天不遂人愿,沈家终究是要经历磨难的。
“小丫头,倒教训起爷我来了,少废话!我大哥什么事情摆不平?不稀罕你操心!”沈修铭对于楚惜宁这种严肃的口吻有些不舒服,早就叫嚷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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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几个人吵吵闹闹,完全没顾及到身后还跟着一个薛馨。那小丫头瞧着前面三个人不带她玩儿,后面跟着的丫鬟又不敢上来,已经开始委屈地呜咽了。
“没劲儿,薛然,把你妹妹带好了。喂,走,跟爷骑马去!”沈修铭一听到薛馨的哭声,立刻开始头疼,冲着楚惜宁把头一甩,拉着她就往偏院的马场跑。
薛然正有些不知所措地哄着薛馨,回头一瞧小霸王拉着表妹的手,不由得跺了跺脚,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沈修铭,你个混蛋,松开,手松开!”
小霸王却不管那么多,听到身后传来的怒吼声,他倒是心情很好地抓得更紧。
楚惜宁被他带着往前大步地跑,跌跌撞撞地看着男孩子带有薄茧的手抓着自己的,眉头皱拧到了一起。小霸王九岁了,她今年也六岁了,到了男女大防的时候。
“你松开,别人瞧见了不好。”楚惜宁冲着他高喊了一声。
“你说什么?”沈修铭没听清,边跑边回过头来,畅快的笑意浮现在嘴角处,脸上是张扬的表情。
楚惜宁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沉默。
薛家三位男人都没有太多的妾侍和通房,所以人口不多。将军府单独开辟了偏院,用来当马场,还有训练场。沈修铭最近常来将军府,薛善文也想着让薛然和他交好,就乐得见到两人切磋。倒把沈修铭的霸王脾气又养出来了,丝毫不见外。
此刻,他牵出一匹半大的黑马,一个跨身坐上了马背。看着楚惜宁额头上裹得布条,轻轻皱起了眉头,“啧”了一声。
“你个没出息的,知不知道哪儿都能受伤,就是头不行。现在好了,骑马颠簸容易头疼,你就站在那里看着爷吧!”沈修铭一扬下巴,眼眸变得亮晶晶的,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鲜明。
他一扯缰绳,就挥舞起了马鞭,那匹半大的黑马绕着马场由慢到快地奔跑了起来。一起一纵的身影,冷风吹起他身上火红的长衫,金色麒麟的图纹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熠熠生辉。
“喂,你不能骑马真是太可惜了,马跑起来就像飞一般!”沈修铭是彻底开心了,他所纠结着要向她讨债的事儿,早就被丢到脑后了。
恣意、张扬、自由、明媚。这个时候的小霸王带着一种生命的张力,他脸上的笑容,似乎将屋顶上的冰都融化了。楚惜宁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的眼睛里全部都
是那个半大的男孩子肆无忌惮的笑容,那是一种父母兄长骄纵出来的无所畏惧。
她冲着他挥了挥小胖手,也跟着高声喊了一句:“那你就替我多跑两圈!”
等到薛然拉着哄好的薛馨感到的时候,就看到一身红衣的楚惜宁站在马场边上,冲着场上正在骑马飞奔的沈修铭笑。两个人都是一身红衣,张扬而温暖。
过了大半个时辰,沈修铭才算是尽兴。他梳洗了一番,跟着薛然一齐去见过了老太君,就去了前院。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沈家兄弟已经告辞离开了。薛家兄弟陪着楚昭在外厅喝酒,女眷这边也上了少许的酒酿,楚惜宁小口地啜着桂花酿,边悄悄打量着薛太君。
外祖母和娘亲已经连续使了三个眼色,母女俩心里都憋着事儿要说。果不其然,不大一会子,薛太君就以太累下了桌,薛茹也以换衣裳为借口离席了。
“来,宁儿,吃块肉。到了家可不能瘦了啊!”薛二夫人瞧着她偷偷打量人,眼白都快翻出来了,不由得憋着笑。
楚惜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着头努力做出规规矩矩的模样。
“哎,告诉小舅母,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头怎么弄得这么严重?”薛二夫人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她不由得笑了笑,小舅母除了能把小舅舅呛得哑口无言之外,还有一个专长就是套话。前世她可是嘴不带把门的,薛二夫人只要一开口,她绝对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有谁能欺负我啊?只要是姓楚的人敢欺负我,我就找人把他拖后巷里去,套上装粪的麻袋,打得他分不清东南西北!”楚惜宁放下手中的筷子,伸长了脖子套在薛二夫人的耳边轻声说着。
薛二夫人微微一愣,微一低头就对上她狡黠的笑意,不由得抬手拧她的耳朵。“坏丫头,长了一岁倒是变得鬼机灵了!”
薛大夫人往这边瞥了一眼,张了张口还是忍住了心底的呵斥。大过节的,就让往日憋屈的妯娌逗逗孩子玩闹罢了。
将军府后院的东院,屋子里燃着香炉,阵阵袅袅的雾气冒出,晕染了整个屋子。
薛太君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她娇宠长大的嫡女。薛茹红了眼眶,林林总总把杨氏和楚子衿的事儿说了一遍,硬忍着没掉眼泪。
“你忍了?”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薛太君的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
。
薛茹抬起头看了一眼母亲,不知道薛太君是责怪还是赞同,微微咬了咬牙。
“若是平常,想着娘亲的话,我忍了就忍了。但这回伤到了宁儿,若忍着我就不配做她的娘了!”薛茹恨声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脸上带了几分戾气。
薛太君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若是忍了,就不是薛家人的性子了。杨氏随便你处置,但是那个什么楚子衿的,你不许动!”
薛茹微微一愣,张口轻唤了一声:“娘。”
“那丫头交给宁儿,她是杨氏的孩子,肯定见识了不少低劣手段。你又不会那些,正好找个人让宁儿明白。你也不要舍不得,调几个得力的丫头嬷嬷看着,出不了大错!”薛太君打断她的话,对于骄纵了薛茹以至于成亲后受人磋磨,薛太君一直耿耿于怀也深深自责。
早知道当初她咬着牙也要亲自督促薛茹,不让人欺侮了去。现如今同样的事情,她不想再次发生。
“然哥儿是嫡子,你大嫂的要求高,要想宁丫头嫁进来,你不狠心能斗得过谁?到时候我和你爹眼睛一闭腿一伸,宁儿嫁进来也过得不舒坦!你大嫂和宁丫头若有拌嘴,你向着谁?”薛太君见她不说话,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软下了语气轻声质问。
薛茹低着头,眼眶再次变得湿润了,可怜天下父母心。薛太君除了担心薛善武没有儿子之外,就忧愁女儿过得不好,现在都已经替外孙女操心上了。
037讨个吉利【改错】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感谢长评吐血加更,按爪╭(╯3╰)╮
“男人终究不算是东西,好在你没和楚昭争吵,否则就被那姓杨的钻了空子。”薛太君还是舍不得闺女,语气里不由得带着几分愤恨。
薛茹微微一愣,抬起衣袖将眼角的泪水擦干,悄悄抬头瞧见薛太君眼中闪烁的厉芒。心里“咯噔”了一下,却不敢接话。
薛家的规矩原本并不是如此严格的,主母无子,若是妾室生下庶子,直接抱去主母院中养就成了。但是由于当初薛老将军在边疆作战之时,曾带过去一位妾室,回来之后竟有了庶长子。薛太君咬牙忍了下来,硬撑着三年抱俩,隔了两年又生下了薛善武,才算把那个妾室的风头压下去,等薛老将军没工夫搭理那妾室之后,薛太君立刻将妾室磋磨致死。
那个庶长子也被薛老将军所摒弃,最后因一场所谓的意外没了。薛太君深知一个庶长子对于正妻地位的挑战,薛家两兄弟跟着受了不少苦,薛府才会有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再无妾室能够撼动正妻的地位。
“茹儿,你要忍。等宁丫头风光嫁出去,琪哥儿掌了侯府的大权之后,你的好日子就来了。娘也是这样熬过来的,与其等着楚家那小子给你挣诰命,不如让儿子替你挣,老了之后就不用再看他一家的脸色了。”薛太君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她轻闭起眼睛,脸上的皱纹散开,透着几分沧桑。
薛老将军从战场回来之后,她的年华已经不在,天知道她是如何的委曲求全,献了无数年轻貌美的丫鬟上男人的床,才换来他寥寥的几次进屋。就靠了那几次,她孕育了这三个孩子。
“娘,我明白。然哥儿和宁儿的事儿,您先别急,也不用在大嫂面前提,给她压力。免得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宁儿就非他不可了!”薛茹握住薛太君略显粗糙的手,轻声岔开话题。
薛茹是被娇宠长大的嫡女,薛将军对她一直是骄纵的,薛太君受得苦是她完全不能想象的。
薛太君挥了挥手,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你呀,永远都觉得高人一等,就连你肚子里爬出来的都天生比人高贵似的。这回我瞧着宁儿懂事了不少,你大嫂的性子严谨,就怕拘着宁丫头,若是能嫁进更高的门第,我也不拦你。”薛太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母女俩又说了些体己话,薛茹就退了出来。
楚惜宁正拉着薛二夫人和薛馨玩得开怀,楚昭已经走了进来,抱起她辞别了众人。一家四口准备离开的时候,远
远地见到一个嬷嬷拉着一个十二三岁的丫鬟走了过来。
“薛嬷嬷!”待看清来人之后,薛茹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薛嬷嬷本是薛太君身边的陪嫁丫鬟,一直伺候左右,最后赐了她“薛”姓。现在薛嬷嬷一直都在庄子里养老,薛茹已经好久没见到她了。
“姑娘,让老奴多看两眼。”薛嬷嬷明显也有些激动,还是顺口叫着原来的称呼。伸出手颤巍巍地似乎想拍拍薛茹的脸,碍于众人瞧着又缩了回去。
薛茹红了眼眶,薛嬷嬷是他们兄妹三个的奶嬷嬷,如果说薛太君教会他们做人做事的道理,那么薛嬷嬷就像一个慈爱而护短的母亲一般,不让他们受到伤害。
“外面天冷,姑娘莫哭吹坏了眼睛。”薛嬷嬷掏出锦帕替她擦着眼角,声音有些哽咽。
薛茹点了点头,下意识地看向薛嬷嬷身后的那个丫头。不由得暗赞那双明亮的眼睛,年纪不大身上却带着一股子沉静。
“这是丫头,没名儿瞎叫着。是原先那两个妮子调/教出来,送给大姑娘护身的。”薛嬷嬷把丫头往前面推了几步,碍着楚昭在一旁,话也没挑明。
薛茹却听得明白,两个妮子应该就是原先跟着她会武的丫鬟。她点了点头,鼻子又开始发酸。
薛嬷嬷又和楚惜宁低声说了几句,见到她的规矩严谨了不少,跟着放下心来,小声跟她说了丫头的事儿。
几人分别之后,丫头被安排和绿竹等人同坐一辆马车。回来的路上,薛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楚惜宁轻轻皱了皱眉头,乖乖地坐在一边,心底想着如何对付楚子衿。
到了楚侯府,几人下了车换乘轿子,直接进了后院。由于杨氏的到来,大房和二房也没有原先的一团和气,薛茹下了令所有下人不许和二房来往。
老夫人有些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咬着牙没派人去传二房过来,也只有穆嬷嬷和几个丫头侍候着用膳。这一个年,过得不咸不淡。
初七的清晨,楚惜宁依然赶了个大早。披着火红色的狐狸毛披风,身后跟着丫鬟婆子,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荣寿居。
不想门外已经站着三个女娃娃了,楚婉玉和昨个儿刚回来的楚珠离得较远,分别站在两侧,倒把中间的位置便宜了楚子衿。
瞧见中间那个穿着嫩黄色披风的女娃,楚惜宁的眉头不由得一皱。一大早就来找
晦气,她还真不当自己是外人儿。
“宁姐姐,果真如你所说,珍姐姐那里可好玩儿了!”楚珠一见到身穿红衣的楚惜宁走来,脸上立马露出了几分笑意,小跑着凑了过来,轻轻挽着她的手一起走到屋檐下。
“你倒好了,玩得开心。改明儿禀了祖母,我也去温泉庄子上看看。”楚惜宁淡淡一笑,亲热地和她嬉闹,根本不搭理另外两个人。
楚婉玉低着头,无意识地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从什么时候起,姐姐竟不再搭理她了?
待四人站定,穆嬷嬷就撩着帘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喜气。冲着她们行了一礼,眼神扫到楚子衿的时候,脸上明显露出一个惊诧的神情。
“穆嬷嬷,大过年的,子衿也来向老夫人拜年讨个吉利。”楚子衿抬起头抿着薄唇微微一笑,摆得是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
今儿她特地起了个大早,打扮得十分妥帖,就为了哄老夫人欢心。让个小孩子在外面等着,还不许进去拜年,楚侯府恐怕丢不起这人。
饶是穆嬷嬷见多了场面,一时也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处理。楚子衿这话说得好听,小女娃是来讨吉利的,总不能拒之门外。但对杨氏母女的去留还未决定,若就这么贸贸然让她进去了,大房那边总不好交代。
楚惜宁看着穆嬷嬷为难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轻柔地说道:“嬷嬷莫恼,这小丫头就是调皮,也不事先打声招呼。知道的是小孩子贪玩儿讨个吉利,不知道的还以为嬷嬷对人严苛呢,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一道银铃响动。
穆嬷嬷看向她,冲着她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几分爱惜、欣赏的神色。满脸堆笑地说道:“大姑娘说的是。”
楚子衿却是下意识地咬紧嘴唇,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楚惜宁一口一个“小丫头”、“小孩子”,完全拿她当下人一般,却只字不提她的名字。难不成“楚子衿”这三个字,就这么让人难以启齿吗?
楚珠本来决定袖手旁观的,如今瞧见楚惜宁三言两语就点明了楚子衿的无礼,明显局势一边倒,立马也跟着出来凑趣:“就是说,若是那些没长眼的下人,还以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乡下亲戚呢!”
楚珠说完之后,带头笑了起来。看向楚子衿的眸光里,就带着一种嘲讽和挑衅。对于这个楚子衿,三夫人回去没少嚼舌根,什么下贱女人肚
子里爬出来的腌臜货,还想着当长房长女,做梦!顺势还叮嘱楚珠,莫让这个楚子衿在老夫人面前得宠,否则她们三房的姑娘就彻底没地儿站了。
楚婉玉悄悄打量了那三人,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她十分想奚落楚子衿两句,用来讨好楚惜宁,但是想起楚明叮嘱她要带好楚子衿,她也不敢违背。
“嬷嬷,外面怪冷的,莫让祖母等急了。”楚惜宁冲着楚珠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十足的笑意,轻声说了一句。
“瞧奴婢这个坏记性,姑娘们进去吧,莫冻着了。”穆嬷嬷打起帘幕,躬身请几位小姑娘进去。
老夫人今儿穿了一件紫红的对襟夹袄,歪在一旁的椅子上,瞧见四个女娃娃走进来,脸上带了几分笑意。四个人往那里一站,顿时替素净的里屋增添了几分亮丽,姹紫嫣红的,映衬着过年的气氛。
“新年新气象,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楚惜宁先带头跪下去磕头,娇脆的声音在里屋回荡。老夫人瞧着嫡长孙女一板一眼行礼的模样,心底早就乐开了花,冲着梅香使了个眼色,立马一个鼓鼓的荷包就塞进了楚惜宁的怀里。
其他人也跟着跪下来磕头,一一说了祝福的话语。楚子衿落在了最后一个,她规矩地下跪。
“祝老夫人福寿无疆、福与天齐、福孙荫子、福泰安康。”轻盈的童声在里屋响起,口齿伶俐。
038取名青莲【改错】
作者有话要说:空调吹得嗓子痛,喝多了水又要一遍遍跑厕所,最后冻得嗓子更痛。
擦,明明就是个恶性循环!妞们,要注意保暖。
楚子衿一连说出四个带“福”字的贺词,一时到让人一怔,转而老夫人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祝福。梅香看着老夫人脸上露出的淡淡笑意,心底轻叹了一口气。
得,老夫人的心就是如此容易收买。前三位姑娘说的话都不如这位楚子衿,看样子又是个厉害的,后院里更热闹了。
梅香心底在不断腹议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慢,也塞了个荷包到楚子衿的手里。
楚惜宁转过头看着楚子衿脸上淡淡的笑意,暗暗咬了咬牙。杨氏出身书香门第,其父杨大学士学识了得、满腹经纶,一个庶女也学会了吟诗作对,楚子衿更是被杨氏调/教成了才女。想来她这套说辞定是费了些许心思,把能该说得都说了。
福孙荫子?亏她想得出来,福谁都挨不到外室的,荫谁都轮不到她!
老夫人把四位姑娘都留下来用膳了,一时之间,荣寿居倒是又热闹起来。楚惜宁强撑着一张笑脸,看到楚子衿正规矩地喝着粥,眼眸微微转了转,脑子里就冒出一个主意来。
绿竹正端着碗喂楚惜宁喝粥,忽然感到楚惜宁身子一歪,绿竹下意识地放下碗接住她,却赶到碗被谁一把推掉了。
“啪”的一声脆响,那个带着精致花纹的瓷碗就摔在了地上,碎成渣。粘稠的热粥溅得到处都是,这可苦了坐在一旁的楚子衿,她的手臂上全部都是粥,那股热度甚至透过身上的小袄直接刺激到了皮肤上。
楚子衿一下子站了起来,手臂被烫得阵阵发麻。
楚惜宁轻眯着眼,瞧见众人投过来的目光,立马开始在绿竹的怀里哼唧。
“宁丫头,这是怎么了?”老夫人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走了过来,作势要去拉她。
楚惜宁放柔了声音,哑着嗓子道:“祖母,我头疼得受不了。”
她刚说完,就开始哭。并不是像对着沈修铭一般的嚎啕大哭,而是小声地呜咽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下来,苍白着一张小脸,只瞪大了眼睛盯着老夫人瞧。
老夫人一对上她那副可怜相,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忙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哄着。四周的丫鬟也忙乱了起来,脚快的已经去请大夫了,有眼色的也打来了温水,落雪听见动静连忙和幽兰找干净的衣裳去了。
整个屋子里的人几乎都为了大姑娘而奔走,就连临时负责伺候楚子衿的丫鬟,都跟着人忙进忙出。楚子
衿用力地咬了咬下唇,她伸手抓紧被热粥烫到的手臂,无人关心她的异样。
坐在她对面的楚珠冷哼了一声,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不乱动。现如今瞧清楚侯府的形势了吧?谁都别想越过大姑娘!
楚婉玉抬头瞧了瞧楚子衿,还是选择了默然。目光又忍不住追随着被众人包围的楚惜宁,透着艳羡和浓浓的嫉妒。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大夫来了诊脉,自然是瞧不出什么。只说好好将养着,开了两幅药方就退了出去。老夫人一直守在床边,也不让她回自己的院子。
“瞎跑个什么,待在祖母这里,等不疼了再走。嬷嬷,让几位姑娘都散了吧,免得吵着大姑娘休息。”老夫人头都不抬地吩咐了两句,亲自拍着楚惜宁的胸口哄她睡觉。
穆嬷嬷悄悄打量了一眼床上的女童,见她面色平和,也放下心来,低声应承着就退了出去。
饭桌上剩下的三位姑娘得了吩咐,立马悄声地漱口净手,准备离开。楚子衿磨磨蹭蹭地挽起了袖子,上前来伺候的丫鬟才看到她手腕上红红的一片,轻呼了一声。
“作死呢,大姑娘在里面歇着,喊什么!”幽兰冲过来拧了一把那个小丫头,轻声呵斥了一句。眼眸一扫也瞧见楚子衿被烫红的手腕,眉头轻皱。
“还不赶紧带着子衿姑娘去换衣裳,怎么伺候主子的?”幽兰轻轻推了一把晃神的丫头,语气透着些许的急切。
那个小丫头连忙拉着楚子衿走了出去,连手都来不及洗。
“嬷嬷。”幽兰低声叫了一声,穆嬷嬷正盯着楚子衿的背影瞧,听到幽兰的呼唤声,回过神来冲着她摇了摇头。
“看好了大姑娘就成,那位如何可不关我们的事儿。”穆嬷嬷走到她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
因着楚惜宁在荣寿居忽然头疼,甚至还有发晕的表现,着实把老夫人吓了一跳。老夫人就让几个丫头把东厢收拾了出来,亲自看人把她抱过去安置好了才回了主屋。
“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宁丫头方才那个样子,差点没把心肝儿吓出来!”老夫人挥手让人把桌上的残羹剩饭收拾掉,轻声低语了一句。
穆嬷嬷凑上来替她捏肩,轻笑着反驳道:“您是疼大姑娘,才觉得心口发疼。刚有了二老爷那会子,他发烧了您可是整宿都没睡。”
老夫人轻叹了一口气,点头道:“
也是,明儿是最费心的。说起来宁丫头倒也有些像,小灾小难倒是不少,明个儿得替她念经躲灾。”
主仆俩一时都没有说话,原先二老爷只要有个什么不顺遂,老夫人定是要念经求佛的,现如今多了位大姑娘罢了。
“杨氏带进来的那个丫头,虽学问好,倒是忒不知礼数。今儿早上若不是宁丫头,估计你也得跟着难做。好的不学,偏生学些刁难人的。心思也不正,罢,这些也不是我这把老骨头能管的。她推了宁丫头一把,大儿媳可没那么好哄。”过了半晌,老夫人复又开口,语气里透着些许的无奈。
穆嬷嬷依然没有说话,不轻不重地揉着老夫人的后背。隔一层差一辈儿,若是二老爷被谁推了一把,估计老夫人就不会想着把事儿推给别人了。不过老夫人终究是松了口,等于默许薛茹向杨氏母女发难。
荣寿居的东厢里,楚惜宁闷闷不乐地趴在床上,嘴里虽不喊着疼,但是脸上却摆出一副郁闷的神情。
几个丫鬟守在旁边,不由得面面相觑。方才无论是真是假,都已经印证了大姑娘在侯府无可替代的地位,怎么这会子倒不高兴了。
楚惜宁心里烦躁得很,楚子衿的存在,有如一根鱼刺,如鲠在喉。只要看见楚子衿,她的心里就会冒出一股火气来,让她变得冲动。
“姑娘,您昨个儿带来的丫头挺有趣的,要不要叫她进来耍耍?”最终还是清风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十足挑逗的神情,甚至扬了扬眉毛。
楚惜宁歪着头似乎在回想,猜到是昨个儿薛嬷嬷给她的丫头,眼前微微一亮,脸上也总算是有了几分笑容。
“把那丫头叫来!”她一挥手,就让人带了上来。
“姑娘,她还没名字,您就给一个吧。”绿竹也跟着上来凑趣。
楚惜宁细细打量站在不远处的丫头,微微冷着一张脸,身子并未长开,瞧着倒是面皮白皙。
“名字?”她轻轻地念叨了一句,眼眸轻轻眯起。
“姑娘,说起来宁乐斋除了绿竹姐姐,剩下我们三个倒是占了‘风雪月’,就差个‘花’字凑足‘风花雪月’了,要不您给她取个带‘花’字的?”清风拉着落雪和半月的手,一脸的笑意替女娃娃出主意。
楚惜宁的眼眸一下子睁大,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亮晶晶的眨着。
“就叫青莲好了。”她一拍手掌
,一扫方才郁闷的神色,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
几个丫鬟都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她。
“‘花’字留着,自有人需要用。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楚惜宁一挥手就决定下来了,她的嘴里轻声念叨着这句词。脑海里却浮现了另一张总是摆出一副清高的脸,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几个丫头都不敢闹得太厉害,毕竟这是在荣寿居。见楚惜宁已经缓过劲儿来了,说了几句话留了个守夜的便都退下了。
楚惜宁一直躲在荣寿居的东厢里,偶尔出去对薛茹请安,其余一概不出。老夫人索性也命人闭门谢客,除了楚明偶尔的问候请安之外,无人再敢打扰。
楚侯府也像是有了默契一般,无人提起杨氏母女的事儿。仿佛把她俩忘在了偏院一般。楚子衿那日被烫伤了,刚回去便躺倒在床了,禀报了薛茹之后,派人日日请大夫过去瞧,后院的主子却无一人过去看看。
就连卢秀也变聪明了,即使楚明几次三番提起,她都没松口。三夫人得了些差事儿,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她本来和大嫂就有些过节,现在可不想再添一把火。
“娘,杨氏母女老这么放在客房总不是个事儿,您怎么也不让大哥管一下?”楚明终于还是耐不住了,最终他决定亲自出马。
老夫人正坐在佛堂里,手里一颗颗捻着佛珠,嘴里正念念有词地背诵佛经,根本不搭理他。
039不入族谱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有许多不足之处,感谢各位妞们不弃,后面会注意的。
还有今天在修文,不是故意要伪更的,见谅!
“母亲啊,这事儿不能拖!若是传出去,我们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楚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他索性坐在老夫人一旁的蒲团上,眉头紧皱。
老夫人停下捻动手中的佛珠,慢慢睁开眼,瞧着身旁的小儿子,最终轻叹了一口气。
“凭你大哥的本事,这事儿能传出去?他想着先哄媳妇儿,再来收拾烂摊子。况且答应等宁丫头好了再计较的,我又怎么会半路插手。”老夫人心底清楚小儿子的打算,却还是不忍斥责。
楚明的神情微微一愣,老夫人很少拒绝他的要求。
“母亲,这么拖着总不是事儿。宁儿才多大一点,她懂什么。若是让杨大学士知道了,闹出来总归不好。”他并不放弃,准备上演软磨硬泡。
对付老夫人,楚明通常都是花招百出,首先晓以利害,扭曲事实摆歪理。
无奈老夫人这回是铁了心地不出头,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幺子,语重心长地说道:“明儿,为娘知道你心里想的。杨崇文最是重名声,有杨氏那样不知廉耻的庶女,他会想着闹开让天下人耻笑吗?别再刺激大房了,若是把你大哥逼急了,到时候兄弟不和,那可真是罪过。”
楚明被她的话一噎,有些傻傻地看着老夫人。老夫人这样直白的拒绝,楚明还真没见识过。
“母亲说什么呢?我也只是担心侯府罢了。”他讪讪了笑了笑,低声反驳道。
老夫人瞧着小儿子郁郁寡欢的神情,心底跟着一滞,转过身抬手替他理好前襟。
“明儿,娘知道你心里有委屈,但是有些事儿不能插手过多。娘在的时候,侯府就不止是大房一家的,绝对亏待不了二房。娘若不在了,也会替你找好后路,不会让你大哥欺负了你。前前后后,我不是都在维护你们二房?以后娘也会多疼你的,但是这件事儿莫要再管!”老夫人轻声哄着他,对于小儿子她始终都放不下,所以已经开始为他所筹谋。
楚明本来还想狡辩,但是听了老夫人的话之后,也只有选择沉默。老夫人有多偏心,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瞧得一清二楚。真心实意也好,阳奉阴违也罢,他都要哄好母亲,才能继续在侯府作威作福。
大房的里屋内,楚昭刚应酬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酒味。薛茹命人打好了水,打发他去洗澡。等楚昭出来穿衣裳的时候,薛茹半低着身子替他系腰带。
“眉头别
皱得那么紧,自从、那件事儿之后,我就很少醉了。”楚昭的语气顿了一下,指尖放在薛茹的两眉之间,将她紧皱的眉头舒平。
薛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依然低下头去,柔声说道:“杨氏的事情该做个决断了,不能总拖着。侯爷若无事,现在就把她们请过来吧。”
楚昭怔了一下,眉头紧锁着思考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派人把老夫人、二房和三房都请过来,不能把想看戏的落下了。宁儿不是也要来的吗?顺便就让她好好瞧着,府里没有哪个姑娘能比她还尊贵!”男人的语气有些阴沉,话语却是掷地有声。
一个小小的杨氏,他本不想搞得这样大张旗鼓,但是有些人硬是要逼着他使手段。府上再不整治,某些人恐怕真的不拿自己当外人儿了!
薛茹瞧了他一眼,冲着身后的绣线和张嫂子挥了挥手,立马二人就退出去安排了。
“老爷既要整治,就要下狠手,得有撕破脸皮的准备。否则会变本加厉,还不如就这么揭过去。”薛茹的口气有些强硬,她是真心瞧不上二房那样子。
楚昭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严肃的神情。
很快几拨人马就都到齐了,分位置坐了下来。楚惜宁板着一张小脸,仗着自己年纪小,就赖在老夫人的下首,也无人觉得不妥。反正现如今谁都知道大姑娘得宠。
杨氏母女进入前厅的时候,就发现里面聚满了人,侯府三房齐聚一堂。杨氏低着头,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她已经猜到今儿是要出结果了,是好是坏就看这一回。
二房和三房坐在右边,楚婉玉和楚珠都没带过来。三房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楚明和卢秀则要紧张了些,脸上的神色都绷得紧紧的。
“侯府东北那边的院子收拾出来给她们住,这孩子不姓楚,不入族谱。杨氏也不算大房的人,月例另开。”待众人坐定,满室安静下来之后,楚昭才不咸不淡地开口。
男人的话语根本不容人辩驳,直接下了决定。
杨氏整个人打了一个颤,猛地跪了下去,不断地以头磕地。
“侯爷,那你让子衿姓什么啊?她是楚家的姑娘啊,她的身上流着楚家人的血啊!”杨氏几乎哭得声嘶力竭,一字一句地哀嚎。
楚子衿则如遭雷击一般,傻站在原地。她和杨氏拼尽了全力,完全不要脸面以一个外室
母女的身份走进了楚侯府,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爹,侯爷!”楚子衿在杨氏的哭嚎声中清醒过来,也跟着跪了下来,手脚并用地爬到楚昭的脚边,哀戚地拉着他的衣摆。
楚昭低下头看着跪在脚边的庶女,楚子衿前七年的人生,都没有他参与的身影。对于这个孩子,他根本没有任何感情。所以为了宁儿,他可以牺牲任何其他庶女的地位。
“以后你就随你母亲姓杨,至于名字,你娘可真是才女,那样的名字也用得出来,换了。”楚昭站起身,一把扯过衣摆,向外站开了几步,眉头紧紧蹙起。
楚子衿几乎匍匐在地上,她已经明白她不仅丢了楚侯府庶长女的身份,还被剥夺了楚姓。在这个侯府,她完完全全的成为了一个外人。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你要子衿以后如何在侯府生存?”楚明早已按捺不住,一下子站了起来,高声反驳。脸上甚至带着一种义愤填膺的神色。
楚昭听了他的话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猛地转过身盯着楚明的脸,嘴角带着明显嘲讽的冷笑,低声问道:“我从来都没要她在侯府生活,是谁把她们母女拉过来,闹得侯府不得安宁,好好的一个年过得闹心!”
楚明看着兄长阴冷的神色,猛地后退了两步,似乎震慑于他的果断。从小到大,楚昭还从来没对他甩过这样的脸色。
“人最重要的是守本分,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日后再让我知道谁敢插手大房的事儿,就别怪本候翻脸不认人!”楚昭的话语掷地有声,一字一句都是直接的警告。
在场的人一阵寂静,楚昭身为长兄,却很少拿身份压人。这回显然是踩到他的底线了,用了“本候”两个字。没有兄弟,只有侯爷,其用意十分明显。
楚明感到心口一窒,藏在袖子里的手慢慢紧握成拳,慢慢地低下了头,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不甘。
楚惜宁坐在一旁,沉默地观赏着二房和三房人脸色的难看。不入族谱不姓楚,楚子衿这辈子就是个废人!
“昭儿,有话好好说,莫吓着孩子。就按侯爷说的办吧!”老夫人阴沉着一张脸坐在一旁,虽然心底对楚昭的话不满,但还是顺了他的意思。
“侯爷,你不能!夫人,您行行好。子衿进了侯府不要长的地位,就只求楚姓!”杨氏也跟着爬了过来,声泪俱下地哀求。
没人理会她,薛茹只捧了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根本没有看她一眼。
“妾身愿以一死,求取子衿的姓氏!”杨氏跪直了后背,一下子站起身往柱子上冲。
幸好张嫂子和绣线就在一旁,连忙冲过去抓住她。
楚惜宁的眉头紧紧地皱起,不由得“啧”了一声。
“你这是要回杨府?本夫人可以派人去请杨大学士来接,想来杨府也会很欢迎杨姑娘的!”薛茹猛地将茶盏放到了小桌上,轻眯着眼眸冷声问道。
满屋子的寂静,薛茹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话语里也不留余地,脸上带着几分嘲讽的神色,无疑是莫大的打击。
杨氏一听杨大学士,立马蔫了下去,也不再哭喊要自杀了。任由着张嫂子带上来的婆子拖走了,整个人仿佛变成了行尸走肉一般。如果是通知杨大学士,杨家的确会派人来,不过估计回去之后,就变成两具尸体了。杨崇文不会留下任何对他名声不利的因素!
040子衿红花
杨氏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屋内一片窒息般的安静。楚明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处心积虑谋划了这么久,竟然就得到了这样的结局。大房根本就没闹起来,杨氏母女在侯府连一席之地都没挣到。
楚惜宁根本没有注意杨氏的离开,她只是盯着楚子衿看。楚子衿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错愕、失望,到现在的平静和阴沉。楚惜宁的心底渐渐产生一种寒意,忽然站在厅中央的楚子衿抬起头向她看了一眼,四目相对。楚惜宁在她的眼眸里看到一丝狠毒和决绝,楚惜宁连忙推了一把身后的绿竹。
“快去拉住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话音刚落,楚子衿已经猛地冲向一旁的柱子。
“咚!”的一声闷响,楚子衿整个脑袋都撞了上去,当场血就流了下来。
屋内乱作一团,二房和三房被那血吓得赶紧离开,就连老夫人也被搀扶起来。薛茹连忙让绣线带人去搀扶楚子衿,人影晃动,楚惜宁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方才楚子衿撞得那一下子,根本就是使了全力。拿命去威胁别人,杨氏不敢做的,她倒是做得十足。
“赶紧带姑娘回去,真是不吉利!”薛茹的眉头紧皱着,对楚惜宁身后的几个丫头叮嘱了一句,又赶紧跑到了前面指挥人处理地上的血渍。
绿竹上前来轻轻推了一把楚惜宁,拉着她的小手慢慢走出去。在经过楚子衿身边的时候,楚惜宁回过头看着。
楚子衿身穿着粉色的袄衫,浑身抽搐地躺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流得满地都是,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她的眼珠转过来,好像是透过人群盯着楚惜宁一般,愤恨而冷漠。
楚惜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的心里微冷,整个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般。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宁乐斋,落雪见她精神不济,以为她是被吓到了,遂哄着她睡觉。
“姑娘歇一会子吧,醒了就都过去了!”落雪替她脱了绣鞋,捻好被角柔声劝道。
楚惜宁似乎是真累了,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整个人却绷得紧紧的。
“楚惜宁,你这个只知道仗着自己身份的蠢货!”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楚子衿那张脸上摆出一副高傲的神情。
楚惜宁伸出手一把推开她,楚子衿从亭子的台阶上摔了下去,流了满地的血。
画面一转,十八岁的楚子衿依偎在一位风流倜傥的男人怀里
,嘴角带着极尽嘲讽的笑容看着趴在地上狼狈至极的楚惜宁。那个男人是她曾心心念的夫君,最终却将楚子衿抬进府,宠爱至极。
当十七岁的她被几个婆子强行按在床上,楚子衿等着楚婉玉和她告别之后,端着一杯毒酒走了进来,纤纤玉手掰开她的嘴,一点点喂她喝下。
“七岁那年,你亲手推死了一个叫楚子衿的孩子。我替她活了十一年,好妹妹,今个儿送你下去陪她。”楚子衿靠在她的耳后低声说道,娇俏温柔的笑声仿佛亲密的呢喃。
转而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似乎有一种疼痛涌进五脏六腑。
“姑娘,姑娘!”绿竹轻轻推着床上的楚惜宁,语气里夹杂着担忧和惶恐。
楚惜宁一下子惊醒,猛地坐起身,看着眼前的绿竹,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姑娘可是做噩梦了?眼泪都流出来了,奴婢去禀了夫人请个大夫来瞧瞧吧!”绿竹见她醒过来,面色稍缓,从袖子里掏出锦帕轻轻按着她的眼角。
楚惜宁摇了摇头,抬手摸了一把脸才发觉自己哭了,身后的衣裳也全部湿了。她再次梦到前世,临死前楚子衿说的话,她一直都不明白,方才再次瞧见楚子衿血溅在地上,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杨氏母女怎么样了?她——死了么?”楚惜宁轻声问道,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异常,听起来十分难受。
绿竹一把捂住她的嘴,扭头向后面瞧了瞧,确定无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低声说道:“过年了,姑娘别说‘死’这个字,不吉利。大夫来瞧了,本来已经摇头说没救了,后来不知怎的又有了几口气,大夫只说让人照顾着。”
楚惜宁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她一把拉住绿竹的手。“别救——”她几乎脱口而出,那个“她”字就卡在嗓子眼儿里。
“姑娘,您说什么?”清风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恰好听见她的话,不由得跟着问了一句。
楚惜宁瞧了瞧两个丫头,最终沉默地摇了摇头,就着清风的手喝下了一碗粥。
“替我穿衣裳,我要去见杨氏。”好容易恢复了些力气,楚惜宁立刻从床上爬起,眉头紧蹙着,小脸也板了起来。
绿竹的眼皮一跳,不由得看向她,低声劝着:“姑娘,有事儿明日再去吧,今儿晚了。”
楚惜宁摇了摇头,执意要起身。
绿竹无法,招来了几个丫头替她穿衣裳,又在外面加了件披风才搀着她去了杨氏那里。
到了位于东北的偏院,楚惜宁让人守在门外,她独自一人进去见了杨氏。
以绿竹和清风为首的几个丫头在屋外焦急地等着,楚惜宁出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
“姑娘,您没事儿吧?”清风瞧见她的身影,连忙冲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她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下回有什么事儿吩咐奴婢就成了,不用亲自跑这一趟。”绿竹瞧着她精神不好,心里一阵发紧。
楚惜宁下意识地看向楚子衿所在的屋子,眼神渐渐变得阴冷。
“把这院子里伺候的人都换上宁乐斋的,等她醒了回我。”她低声吩咐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身后的几个丫鬟还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最终按照她的吩咐留了几个丫头守着院子。
夜半时分,楚子衿总算是醒了过来,她感到嗓子干哑异常难受。
“唔——”她嗯了一声,发觉脑袋疼得厉害,不由得抽了一口气。
这时一个茶盏递到她的嘴边,她小心翼翼地湿了嘴唇,慢慢让温暖的水划过喉咙,感到身体舒适了些,头却更疼。
“红花姑娘,您没事吧?”先前递水的那个丫头开口问道,眼神不断地打量着楚子衿。
楚子衿的眼皮一跳,她有些陌生地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只是屋内的灯太暗,只能隐约瞧见大概轮廓。面前蹲着的丫头,连脸都瞧不见。
“我没事儿。”楚子衿的声音还是透着沙哑,她说完这句话就径自躺了回去,翻了个身似乎又睡熟了。
那个丫头走上前替她捻了捻被角,转身出去顺手关好了门。
屋内一片黑暗,屋外却是明月当空,月光照在那个丫头的脸上,赫然就是楚惜宁身边的半月。她轻蹙起眉头,想着姑娘交代的事情,加上楚子衿的反应,可谓是满腹疑问。
回了宁乐斋,楚惜宁还未睡,披着衣裳坐在床上等她。听了半月的回禀,她裹紧了身上的衣裳,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靠在身后的墙上。
“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就让这事儿烂在你肚子里。回去歇着吧,叫清风来值夜。”楚惜宁冷声叮嘱着,她睁开眼眸警告性地看着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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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点了点头,微抿着薄唇,把疑惑压在心底,转身离开了。
“上辈子我当了一世被蒙骗的蠢货,楚子衿,不管你现在是谁,都要偿还上辈子的恩怨!”她轻启红唇,说出刻薄的话语,嘴角露出一个嘲讽十足的笑容。
自从半月离开之后,东北偏院的守门人又悄悄换了一遭。楚子衿身边伺候的丫头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在外屋坐着值夜。
黑暗中,躺在床上的楚子衿猛地睁开眼眸,眼眸里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第二日一早,杨氏知道楚子衿已经醒过来了,就连忙过来瞧她。今个儿楚子衿似乎比较安静,杨氏只当她失了楚侯府庶女的身份而难过,象征性地劝了两句也就罢了。
“杨姑娘醒了么?我们夫人和大姑娘有请。”外面一个小丫头恭谨地行了一礼,站在门外低声传话。
楚子衿微微错愕了一下,磨磨蹭蹭的不想去。杨氏瞧着她不情愿的模样,低声安慰道:“好孩子,她们先让你姓杨,这会子定是要羞辱你呢!别怕,你身体里还流着楚家的血,她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你,左右还有老夫人和侯爷,若她们真敢动你,为娘哪怕丢了性命,也要让她们偿命!”
杨氏的话语里透着安慰,白皙的脸上露出几分发怒的红晕,微翘的眼眸里透着几分不相衬的狠毒。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有妞实在受不了重生遇上穿越,就在这里告别了。
因为楚子衿换了个人,至于红花这个用意下章会提到,妞们能猜到。
041风花雪月
楚子衿进入内屋的时候,薛茹正坐在榻上教楚惜宁泡茶。
“娘亲也不擅长茶道,只是让你瞧瞧,下回请了先生来教莫再淘气!”薛茹听到外面的通传声,低声对着楚惜宁叮嘱了几句,挥手让人打起帘子。
楚子衿一身浅青色的罗裙,头上只用头绳梳了个双丫髻,连朵绢花都没戴。素净的一张脸,瞧着苍白如纸,单薄的身体更显得弱不禁风。
“见过夫人、姑娘。”她盈盈下拜,站起时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都要摔倒,却又硬咬着牙站稳。
薛茹点了点头,随手指了旁边的一张椅子。“坐吧,保重身子要紧。”
不想楚子衿却是一下子跪倒在地,后背挺直,整个人几乎匍匐在地上,用清脆的声音说道:“红花有罪,不该擅自跟随娘亲进入侯府,给侯爷、夫人和姑娘带来诸多不便!”
她的声音透着一股清冷,说完之后抬起一张表情严肃的脸,眼眶泛红,衬上失去血色的薄唇,怎么看都十分惹人爱怜。
屋内一片寂静,薛茹和身边伺候的几个丫头都有些错愕地瞧着她。楚惜宁先回过神,收起脸上阴冷的神色,低低地笑出声来。
“杨家姐姐可真逗,这‘红花’二字,恐怕是取自‘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吧?听着十分贴切!”楚惜宁下床穿上鞋,脸上的笑意透着几分纯真,轻眯着眼眸,露出嘴角的两个梨涡,甚是甜美。
这下子换楚子衿错愕了,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楚惜宁,眉头轻轻皱拧着。那日晚上醒来,听了一个丫头唤她“红花姑娘”,她才会以为这恶俗的两个字就是她的名,现如今听楚惜宁的口吻,倒像是另有隐情。
薛茹含笑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好,这个名字比先前那个有趣的多了。快去禀告老夫人和各房,东南院的杨姑娘自己取名为红花,顺便也让侯爷知晓。”
早就候在一边的绣线得了吩咐之后,欢喜地应了一声,就连忙提起裙摆跑了出去。
楚子衿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甘地闭上了,当真是骑虎难下。
“你们几个来拜见红花。”楚惜宁冲着身后的几个丫鬟一扬下巴,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倨傲的神情,甚至还翻着白眼。
这种欠揍的谁都瞧不上的神情,她还是和小霸王学的。
楚子衿暗暗咬了咬银牙,她
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这个杨红花,也不知那天晚上究竟是哪个丫鬟。
“奴婢绿竹、青莲见过红花姑娘。”首先是绿竹和青莲走了出来,二人今日都挑了件藕色的对襟袄裙,鲜亮的颜色配上白净的脸蛋,倒把一身青衣的杨红花显得寒碜了些。
杨红花硬撑出一张笑脸,直道不敢。紧接着又有三个丫鬟一排站开,同时蹲□行礼。“奴婢清风、落雪、半月,见过红花姑娘。”
娇脆的声音,甜美的笑容,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样扎眼。杨红花怒极反笑,加上她还正好凑成了风花雪月,此刻她已经猜出那日究竟是谁要唤她“红花姑娘”了。
她看向楚惜宁,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对,脸上皆露出一抹甜腻的笑容,却都把手指紧握成拳。
楚侯府多了一位杨姑娘,上下都知道其闺名唤作“红花”,也不知是无意还是巧合,下人见了她大都喊着“红花姑娘”,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青楼里的头牌一般。
从那日后,每日听先生授课的就多了一位姑娘,四个女娃娃正好坐了两排。这位新来的杨红花却是擅诗词,往往让先生赞不绝口,楚珠经常是不服气地撅嘴。好在年纪小,即使有吵闹的时候,也只是为了荷包绢花儿,侯府里倒是消停了不少。
因着楚昭上回子给了警告,二房和三房也着实老实了一阵儿。
又是一年春末,四月底的时候,宫里传出圣旨。封楚雯为楚婕妤,侯府上下一阵欢腾,老夫人也十分满意。六月初又紧接着传出楚婕妤怀有龙嗣,皇上龙心大悦,特下旨升为楚昭仪。
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楚惜宁有些错愕。她并不记得楚雯上辈子生下皇子或者公主,却也没有深究。
“姑娘,沈国公府又送东西来了。”清风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里,身后跟着青莲。
楚惜宁扔下手中的毛笔,出来就瞧见青莲手中提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瞧着倒像是一只鸟笼。
“什么东西?”身后跟着出来的绿竹瞧见了,不禁开口问了一句。
清风喘着粗气,摇了摇头说道:“我哪里晓得,送来的小厮说,沈家二公子留下话来。猜准了才能看,不然就得让姑娘亲自登门送回去!”
楚惜宁轻轻笑出声,料想沈修铭定是无聊到发慌,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不揭开布看,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否猜中。
“揭了吧,无非就是个笼子罢了。”楚惜宁笑着朝青莲使了个眼色,转身准备回屋。
“姑娘,那小厮还说了,若是姑娘什么都不猜就让揭布,就把这信给你。”清风连忙跨了几步,走到楚惜宁的身后,手里拿着封信。
绿竹轻轻蹙起眉头,走过来似乎要抢过来。沈家二公子偶尔会送东西来,薛茹也只当是小孩子玩闹,但是送信若被人抓住了把柄,可就不同了。
“行了,他连字儿都认不全,肯定就是胡乱画上几笔。若是娘亲问起来,就说是画得一个笼子。”楚惜宁冲着绿竹摇了摇头,接过信便走进了屋子。
待那信打开的时候,倒着实让楚惜宁吃了一惊。纸上的字体虽缺乏些力道,但是已初见其形,显然是有练过的。信里面满满的都是抱怨,整个沈国公府都忙着迎接大少夫人,他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儿子,就被廖氏拘在府中,每日狠逼着练字学课。而他自己对于已经气跑了两位先生,似乎很有成就感。
楚惜宁低低地笑开了,她甚至可以想象出小霸王满脸得意的神色,说一句:爷把先生都气跑了,看谁还敢来拘着爷!
每日晨昏定省,习字绣花。日子倒过得快,小姐妹几个已经被人拿起来比较,一个个都没心思斗嘴,整日盯着东西学。楚婉玉总算是在把手扎成筛子前,绣出了一条像模像样的锦帕,卢秀拿着显摆了将近一个月。
楚珠也十分刻苦,硬是练全了一首曲子,老夫人听了之后夸赞了一番,还让人从库房里拿了一把好琴送给她。
至于杨红花则更忙,一首首好诗词写出来,先生整日赞不绝口。可惜一首都未能流传出去,楚昭下了死命令,姑娘家的诗词流传出去,可以。除非她和杨氏回了杨府,让杨大学士亲自教养!
唯有楚惜宁除了在习字上下了功夫,绣活也勉强过关,其余的都只凭爱好和心情来学。薛茹也不像原先那样强求,当家主母不需要精通弹琴绘画,管好一大家子人口才是正道理。
为此她有意让楚惜宁接触到后院里的杂事儿,平常管事儿婆子汇报事情的时候,也经常让她躲在屏风后面听着。
七月初,卫家嫡女的嫁妆浩浩荡荡地抬进了沈国公府,京都的百姓都出来瞧,人人称羡这一门当户对的亲事。七月二十一,正是沈国公府的世子娶亲的日子。
楚惜宁早早被人从床上拖了起来,迷蒙中梳洗了一番,便被绿竹抱
着去了大房。薛茹正在梳妆,瞧着她半梦半醒的模样,不由得拿话逗她:“宁儿,今儿要去见沈家那位小霸王二爷了,你怕不怕?”
楚惜宁一听到“小霸王”三个字,顿时困意全无。沈修铭痴缠人的功夫,她是领教过的,这回若是遇上了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娘,要不我就不去了?他们家有没有姑娘,我去了也无人招待!”楚惜宁嘟着红唇,满脸的不情愿。
提起沈国公府娶亲宴客,楚侯府自然也接到了喜帖。老夫人昨个儿发下话来,宁丫头已经六岁了,该跟着出去长见识了。卢秀也凑上来想替楚婉玉求个恩典,无奈老夫人冷瞥了她一眼,根本没接话,这事儿就定了下来。
“成啊,去你祖母面前说去!鬼丫头,就怕他成这副样子?你莫不是个窝里横的!下回若是被他欺负狠了,娘教你一招,就让青莲狠狠地揍他。我就不信了别人问其他,他能好意思说是被个丫鬟给打了!”薛茹一撇嘴,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接着又抬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轻轻靠在耳边帮她出主意。
楚惜宁乐呵地直拍手掌,抓着薛茹的柔荑说道:“就这么办,府上有谁不听话的,也让青莲拖出去打一顿!”
母女俩意有所指地对视了一眼,不由得开怀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以后除非必要,否则就一律用杨红花这个名字了。
看到这三个字,大家就知道红花姑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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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书房踹人
当马车行驶在路上的时候,老远就可以听见人群中喧闹的声音。车帘被风吹得摇摆,偶尔透露出的缝隙,依稀可见周边街道上人头攒动。
到了沈国公府,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马车,廖氏身着大红色的正装满脸笑容地迎接着各府上的内眷。
“可算来了,薛府的两位夫人都来了好一会儿。”廖氏瞧见薛茹母女的身影,连忙走了过来。
相比于上回替沈修铭道歉的廖氏,这回面上倒是添了不少喜气,眉眼间也更加柔和,瞧见楚惜宁,还拉着她的手。
“我们懂礼数的姑娘来了,今儿可来了不少姑娘。”廖氏的语气温和,想起上回哄她的话,不由得多了几分调侃。
楚惜宁冲着她乖巧地行了一礼,就低下头去盯着绣鞋装害羞。
“姐姐,这是——”一道略显娇俏的女声传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楚惜宁也抬起头,瞧着走到廖氏身后的女子,正是二八好年华,脸上带着明媚鲜颜的笑意。容貌和廖氏有几分相像,想来应该是她的姐妹。
“这是我妹妹,让她帮衬陪着后院的夫人、姑娘们。”廖氏轻声介绍着,又向她引见了薛茹母女。
几人正客套地说着话,那边匆匆跑来一个丫鬟,草草地行了一礼,就高声说道:“二姑娘,姨娘也闹着跟过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喧闹的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看向廖氏。她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却还是柔着声音对身后的女子说道:“你去看看姨娘吧,估计是不放心你!”
小廖氏低着头,面色泛着潮红,一直红到了耳根,提起裙摆就往前面快步走去。
薛茹微微挑了挑眉头,廖氏有些歉意地开口:“她是我的庶妹。”
这句话一出,众人的心底都有数了。嫡女和庶女之间还不就那点子事儿,估计是小廖氏的生母不放心,遂闹着要来瞧。
“她可定下了亲事?”薛茹的眉头皱得更紧,因着府上的杨氏母女,她现在从心底对庶女都膈应着。
“没呢,她眼界高,母亲给她瞧了几家都不满意。”廖氏有些支支吾吾的,显然是没法再开口了。
薛茹也不再问了,哪家没几件糟心的事儿。就凭着廖氏这副为难的模样,依稀可窥见廖府那个烂摊子,主母要给庶女定亲事,却都被驳回。说不准就是廖家的掌权人
偏宠妾室,导致正妻的地位受威胁。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楚惜宁忽然眼皮一跳,苍国的世家都极重脸面,上辈子沈家却出了一件丢脸面的大事儿。廖氏还好好地活着的时候,沈国公就把廖氏的一个妹妹抬进了府,廖氏死了之后,就顺带着把小廖氏扶了正。难不成就是方才那位?
“楚惜宁!”一道刻意压低男声传来,身旁的廖氏猛地沉了面色。
“二郎,莫胡闹!”廖氏眼睛一瞥,就看到站在回廊下的沈修铭,不由得呵斥出声。
楚惜宁微微一愣,待看到那个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廖氏的脸色,又死撑着不想轻易离开的小霸王,不由得微微一笑。这还是她头一回听到沈修铭唤她的名字。
“不碍的,小孩子玩闹罢了!”薛茹连忙摆手,和廖氏客气了几句,就带着楚惜宁跟着领路的丫鬟去了后厅。
后厅里也是聚集了一大帮美眷,薛茹拉着楚惜宁一一见过那些夫人姑娘。不过片刻,便有个丫头来请,说是侯府的几位小姑娘在凉亭里,请她过去。
薛茹见这里大多都是夫人级别的,没有几个小孩子,也就派了绿竹紧紧跟着。
楚惜宁一路走,却发现这路有些不对劲,倒像是往前厅去的。
“爷要请你可真是费了不少周折啊!”到了一个拐弯处,沈修铭一下子窜了出来,脸上带着不耐的神情,似乎已经等了很久的模样。
领路的那丫头冲着沈修铭行了一礼,便匆匆退下了。绿竹此刻倒是有些惊慌,一把拉过楚惜宁的手,似乎想带着她逃跑。
“哎,你这丫头跑什么?爷可是会武功的,再跑打断你的狗腿!”沈修铭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恼意,伸手猛地握住楚惜宁的手腕,睁大眼怒瞪着绿竹,似乎要和她进行一场争夺战。
小霸王的手劲儿又长了不少,楚惜宁痛得龇牙咧嘴。
“都给我松开!”她挑起眉头,冷喝了一声。
绿竹吓得连忙缩回了手,沈修铭却趁机扯着楚惜宁往前走。
“后面都是娘们儿,有什么可看的。我跟你说,得去前院看,我爹替大哥搜罗了不少宝贝呢!”小霸王边拉着她往前走,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丝毫不在乎他扯着的人其实也是个纯娘们儿!
“姑、姑娘,沈二少爷。”绿竹跺了跺脚,连忙跟了上来。
楚惜宁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瞧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又不敢声张。只能跌跌撞撞地跟在他的身后,三人拉拉扯扯躲躲藏藏好容易到了书房附近,好在大多数下人都出去瞧热闹了,书房门外也只有几个守门的人。
“我们走近路,平时我都是走那里偷瞧我爹在做什么。”沈修铭压低了声音,走到另一边的偏门处,上面只是象征性地挂了一个锁,他用脚一踹那门便自动开了。
楚惜宁默默地跟着,估计这门是特地留给小霸王的。绿竹留下来守着门,他们两个就悄悄潜了进去。待二人躲在书房的一棵树后,瞧见书房敞开的窗户,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姐夫、姐夫!”忽然书房里面传来一道娇脆的女声,两个躲在树后的人明显都僵了一□体。
沈修铭先反应过来,他眉头微微皱起,低声咕哝了一句:“怎么小姨妈会在里面?”
楚惜宁的心“咯噔”了一下,连忙扒开他的身子,勾着头往书房里瞧。透过窗口依稀可以瞧见书房里的情形,她只能瞧见一个女子背对着窗口站在床边,应该就是小廖氏。床上似乎还躺着个人,被小廖氏的身子遮住,只能瞧见两条腿露了出来,想来就是沈国公了。
沈修铭也凑上来,两颗小脑袋挤在一起盯着那窗口,恨不得再去拿把斧头来劈开。
“姐夫,你没事儿吧?”里面的小廖氏再次开口,却比原先要低柔了许多,透着一股子妖媚。
紧接着小廖氏似乎在解着什么东西,然后上身的衣衫就从肩头滑落了下来,露出里面藏青色的肚兜。她又趴到沈国公的身上,似乎在替他解衣服。
“不要脸!”沈修铭高喝了一声,几步就冲了出去。
楚惜宁暗叫糟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