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重生贵女嫡妻》》 · 盛世清歌 · 2026-07-26
《重生贵女嫡妻》全集
作者:盛世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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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重生女童
苍国有一个楚侯府,府上住着两位老爷,为嫡亲兄弟,皆是老夫人所出。大老爷楚昭继承了楚侯府做侯爷,二老爷楚明跟着兄长也在京都任职。其余庶子都早已分了家,甚至去了外省做官。
正是春分时节,侯府的后花园内正是一片花团锦簇姹紫嫣红。除了百花盛开的春景分外喜人,还有那一片娇脆的轻笑声,也格外悦耳动听。
“姐姐,你再爬高一点儿,荷包就在那上面!”一道脆生生的女声,略带着些许的童音。刚满四岁的楚婉玉身穿着粉色的裙衫,仰着头看向假山上的另一女童,嘴里有些不满地说道。
只见另一位身着火红色裙衫的女童,颤巍巍地站在假山上,显然已经爬的挺高,面色有些苍白,应该是怕了。但听到下面妹妹急切的催促声,低着头看了一眼。
楚婉玉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都是她自己身边伺候。楚惜宁抿了抿红唇,瞧着周围没有自己的丫头婆子,暗暗咬了咬牙,心里叫骂着这一帮好吃懒做的,这会子都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姐姐,你别不动呀,再爬高一点就瞧见了!”底下的女童又在高声催促,脸上甚至还露出不耐的神色。
“你有能耐你自己爬,什么稀罕东西,值当你念叨的!”楚惜宁的倔脾气又上来了,瞧见底下女童的脸色,她也冷了面色,不耐地瞪了她一眼。
楚婉玉连忙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些许委屈的神色,嘴巴却不满地撇了撇。
“阿玉,你上来扶我一把,我一个人够不着!”楚惜宁毕竟是个小孩子,害怕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拉着人一起。
楚婉玉一听她这么说,脸当场垮了下来,但是她记得出门之前娘亲的叮嘱,遂抬手指了一个身边的丫头:“墨菊,你去!”
墨菊听了这句话,轻声应承了下来,就要迈开步子过去。
“我不要她过来!楚婉玉,你莫不是个胆小的?扶我一把都不肯?”楚惜宁立马就拒绝了,一张俏脸上虽然已经被薄汗浸成了粉色,却不影响她的怒容。
楚婉玉咬了咬牙,每当姐姐这么称呼她的时候,就代表是生气了。她跺了跺脚,只得也跟着爬上去,假山上能落脚的地方本来就少,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人。
周围的婆子丫鬟瞧见小主人摇摇晃晃的样子,都有些心惊,却只敢小心翼翼地靠近围着,不敢上前去搀扶。
楚惜宁的嘴角露出一丝淡笑,那抹本不属于孩童的微笑,不由得让对面的楚婉玉一愣。
“等着,我给你取荷包去!”楚惜宁说完就转过脸去,踮起脚尖看着假山顶上的荷包,不由得伸手要过去拿。
身后的楚婉玉慢慢靠近几步,轻轻地挨着她,微微抬手的时候。却不防前面的人猛地回过头来,狐疑地盯着她:“你的手搭着我肩膀做什么?”
楚婉玉连忙后退了两步,脸上带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不断地摆手:“不不,我没!”
楚惜宁瞧着她越退越靠后,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不由得伸手去拉她。却不想楚婉玉以为她也要来推自己,条件反射地伸出手用力挥开楚惜宁的手。
“啊!”楚惜宁一声尖叫,直直地落了下去,眼神却是一刻都不曾离开过仍然站在假山上的女童。
楚婉玉对上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眸,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大姑娘!”周围那帮刚才还屹立不动的奴仆,全部都涌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楚惜宁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天命难违,前世今生她无论怎么逃,都得被自己的堂妹害得摔下假山。
***
楚惜宁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感到头疼,不禁龇牙轻哼了一声。
“宁儿,你可曾有事儿?头还疼不疼,要不要喝点粥垫垫肚子?”身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尾调带着些许的哭腔。
她还没出声,小胖手就被一双温暖的柔荑包住,鼻尖传来一阵熟悉而淡淡的幽香,她的鼻子一酸就哭了起来。
“娘。”楚惜宁略微动了动,将头埋进薛茹的怀里。
“宁儿,怎么了?乖,不哭不哭。”薛茹轻轻地捧起女童的小脑袋,看着她脸上的泪水,不由得心里更软了几分。
“夫人,大姑娘刚才带出去的丫头婆子们都跪在外面,牙婆已经候着了。”薛茹身边的大丫头绣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还犹豫什么,都发卖出去。不能顾着主子的下人要着有何用?”薛茹脸上的狠色一闪而过,冷着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却又怕吓着床上刚醒的楚惜宁,连忙转过头温柔地看着她,轻轻把她搂在怀里。
“宁儿,不怕。撵了那些坏人,娘再给你找更好
的。”薛茹轻拍着她的后背,似乎想要哄着她入睡。
经她这么一说,楚惜宁才想起,上辈子她摔下假山也是破了头。娘亲就把那些跟着却不见踪影的下人全部发卖了,那些下人中有不少府里的老人儿或者家生子。最后被人乱嚼舌根子到老夫人那里,还说薛茹不问清楚就卖人,难免心生不满。
“娘,先不急着卖她们。”楚惜宁拉住薛茹的手,急切地说了一句,惹来周围人的侧目,她又连忙靠近薛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娘,我不能白摔,总得找出原因,到时候娘再替我报仇!”
她的小胖手还轻轻用力捏了捏薛茹的柔荑,脸上的表情愤愤不平。
“就依宁儿的,把那些人都关进柴房,严加看守。”薛茹勾着嘴角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摸着她头上缠绕的布,却是红了眼眶。
“谢谢娘。”女童一头扎进薛茹的怀里,却是引起一阵龇牙咧嘴。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前世她不懂算计,现在也只有露出些许顽皮的性子,才能蒙混过关。
“小姐,喝药了。”捧着一碗黑乎乎药汁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正是楚惜宁的奶娘许妈妈。她的声音里透着哽咽,瞧见床上已然清醒的女童,更是泫然欲泣。
楚惜宁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眼眶也是红了。前一世奶娘忧愁她的未来,她未及笄的时候,就已经过世。当时她自身都难保,好容易才求来的恩典安葬了奶娘。
“我来吧。”薛茹对着许妈妈点了点头,接过药碗想亲自喂着她喝,却是脑子一阵眩晕,药汁都洒出了些许。
“娘,宁儿该死,都忘了您刚生完弟弟。宁儿乖乖喝药,娘也早些回去休息。”楚惜宁忽然想起,当初她摔下假山,薛茹还在坐月子。刚生下侯府的嫡长孙,也就是她的亲弟弟楚轩琪,现在的身子正弱得很,哪里能经受这种担惊受怕的折磨。
但是前世她不听话,薛茹到底伺候了她一个月,结果在月子里就犯下了头晕的病,日后身子才会渐渐不好,也正是娘亲最后病死的开端。
楚惜宁刚说完,就接过薛茹手里的药碗,脖子一扬,“咕嘟咕嘟”地将一碗药都喝了,眉头都不皱一下。
倒是把屋子里其他人都怔住了,这个侯府的娇小姐,何时有如此爽快喝药的时候,哪一次不是鬼哭狼嚎硬灌下去的。
“娘,我都乖乖喝了苦药,您还不去休息?若是生了病,到
时候宁儿心里定是要不舒坦的。”楚惜宁见薛茹站在那里发愣,心里着急得很,却是咬着下唇眼泪就要下来的模样。
“夫人,姑娘都懂事儿了,大夫也让您好好休息。老爷更是千叮咛万嘱咐你把家事儿丢开,只安心坐月子就好。姑娘如此心疼您,您可得承了姑娘的情。”一旁跟着薛茹的管家娘子张嫂子也过来劝,看向楚惜宁的目光充满了欢喜。
这张嫂子是薛茹带过来的陪房,只是因为楚惜宁的爹爹楚昭一心宠爱妻子,这陪房就嫁给了府里的管事,正好也帮衬着薛茹管家。
“好宁儿,娘听你的。许妈妈,你带着几个丫头盯着点儿,若是姑娘有什么不舒服,立马去找我。”薛茹拗不过她,再加上自己的头也昏昏沉沉的,索性叮嘱了几句,就穿上厚披风扶着绣线的手回院子里了。
楚惜宁瞧着一行人的身影消失,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姑娘,可要休息?”走到她床边轻声问话的丫头,是贴身伺候的落雪,如今眼睛红红的,倒肿的像个兔子。
落雪前世是个温柔贴心的丫头,除了许妈妈,落雪是唯一陪着她的人。可惜最后也平白让自己那所谓的夫君糟蹋了,现在想起来就觉得胸中郁结难耐。
楚惜宁秀气的眉头微微一皱,只当落雪是担忧她摔下假山心疼的。微微点了点头,却是奶声奶气地安抚道:“落雪你莫哭坏了眼睛,回头妈妈瞧见了定是要念叨你的。”
“哎,好姑娘,只要您不再出事,就是奴婢的福气了。”落雪微微怔了一下,却是笑出了声,连忙抬手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你过来,我有话吩咐你。”楚惜宁朝着她招了招小胖手,脸上的神色闪过一丝复杂。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明个儿一大早就会有人来找茬。
她靠在落雪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见落雪出去了,才闭着眼睛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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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前世纠葛
“好姐姐,你是嫡长女又如何?最终还不是一杯毒酒,就送你上西天。你当个宝贝一样的夫君,如今连替我提鞋都不配。你引以为傲的侯府,已经被我爹所继承。你的外祖舅父,也被你这个软弱不堪的女人给活生生地气走了断了联系。终其一生,你只不过是一个可笑的失败者!”一张俏生生的脸显现,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却说出了世上最恶毒的话语。
楚惜宁一下子惊醒了,浑身冒出了冷汗,把里衣都打湿了。她的头还是微痛,却已经好了许多。下意识地摸了一把,抬起的手却是小小的肉肉的,头上还缠着结实的布带。
她松了一口气,她已经重生了,不再是前世那个一开始不懂世事,后来无依无靠任人欺凌的孤女了。她现在还是楚侯府的长房嫡女,她的父亲还是楚侯府正经的侯爷,她娘还是以将军府嫡女身份嫁过来的侯夫人。
楚惜宁微微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许妈妈背对着她,在灯下缝衣裳。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许妈妈现在的身影还有些丰腴,而前世妈妈将死之时,已经骨瘦如柴,那日晚上也是在替她缝衣服,最终却咳血而逝。
“妈妈。”她轻轻地开口,嘶哑的声音有些难听。
许妈妈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倒了一杯热茶扶她起来,喂她喝了两口茶水。
“姑娘头还疼么?”许妈妈的声音充满了关切,小心翼翼地看着女童略显苍白的小脸,心里就是一疼。
楚惜宁靠在她的怀里,轻轻地摇了摇头,妈妈的身子很软和也很温暖。鼻子又开始酸酸的,她索性就闭了眼不让泪水流出来。
“妈妈也累了,换落雪来值夜吧。免得身子受累,明日我还有事情拜托妈妈呢!”楚惜宁撑起身体朝旁边一歪,自觉地将被子盖好。
“好姑娘,妈妈不累。你睡吧,妈妈不会误了明日的事儿。”许妈妈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并没有发烧,也就放下心来。
楚惜宁逐渐放缓呼吸的速度,妈妈坐在她床边陪了一会子,就捻了捻被角重又坐回了灯前。
女童翻了个身,看着床里,却是裹紧了被子发抖。眼泪又是流了下来,她在心底自嘲了一句,小孩子就是爱哭鬼。抹干眼角的泪痕,她开始望着青色帐子发呆。
楚惜宁的前世可以分为两个部分,父母尽在的时候,她是侯府捧在手心里的大姑娘。可是七岁的时候母亲病死,之后父亲
被算计抬进了外室,并且带回一个妹妹。十六岁的时候,父亲被冤枉入狱,还没审问就身死牢中。
落下她一个孤女,被二房的人欺骗捉弄,生生不得善终。而昨日害她摔下假山的楚婉玉,正是二房的嫡女,也是最后看她笑话并且害她身死的其中一人。
想着想着应该是哭累了,又沉入了梦乡之中。
卯时三刻,落雪准时过来推醒了床上的女童。看着女童迷迷糊糊,努力睁大双眼的模样,她有些心疼地劝道:“姑娘若有什么急事儿就吩咐奴婢做吧,不用这么早起来。您都摔了头,老夫人那里也不用去请安。”
楚惜宁不说话,依然在和那上下打架的眼皮奋战,最终伸出小胖手猛地捉住落雪的冷手,朝自己的热脸上一贴,她猛地打了一个颤。
“姑娘,您可要奴婢的命了,冻着没?”落雪惊呼了一声,又怕吵醒刚睡下的许妈妈,连忙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担忧地瞧着她。
楚惜宁如今已然全部清醒了,嬉笑着摆了摆手。
“不碍的,替我穿衣裳。就拿那件大红色的裙衫!”她自然地张开双臂,让落雪替她更衣。
“小姐,今日不用去请安,怎么不在床上多躺一会子。还穿这个大衣裳,您不是嫌它麻烦的紧?”落雪虽然嘴里不停地问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楚惜宁收敛了些许笑容,脸上的神色变得些许认真。
“我的头已经不疼了,总该去长辈那里告个平安。对了,昨晚让你做的事儿可做好了?”她不想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岔开了话题。
“奴婢昨个儿已经跟看门的婆子说好了,无论是谁问,都说夫人在姑娘房中守着。”落雪弯下腰替她穿着小绣鞋,拉了拉过长的衣袖。
楚惜宁坐在凳子上,对着铜镜瞧见一张讨喜的小肉脸,虽然还带着些许的苍白,但是一瞧便让人觉得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落雪手指翻飞,替她梳了个简单的双丫髻,对着镜子瞧瞧,露出一个笑容。
“姑娘,昨个儿老爷来看你的时候,你已经歇下了,他给你留了块开光的玉。妈妈今个儿还提醒奴婢,要给你带上呢!”落雪从一旁的锦盒里取出一块方形的白脂玉,小心地替她带上。
楚惜宁握在肉手里,勉强包得住。细细打量了一下,只觉得触手温良,光泽细腻,依然是那一块玉佩。她一
直带到死,可以说是最后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爹爹送的一向都是好东西。”她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着垂下,眼睑低垂掩住了眸中的落寞和恨意。
主仆俩正说着话,三等丫头半月挑着帘子进来了。
“姑娘,二姑娘要来伺候您梳洗,说是向您赔罪。”半月低声通传了一句。
楚惜宁轻轻地勾起了嘴角,来了。
“我见着人多就不舒服,半月你请妹妹进来,其他伺候的人就守在门外边好了。”她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带着些许的有气无力,却又让外面的人听得清楚。
楚婉玉手里端着个铜盆,盆边上还搭着毛巾,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听见是姐姐的声音,她有些犹豫。
“二姑娘,大姑娘让您进去呢!您昨个儿不是被吓哭了吗?您还怕大夫人和大姑娘恼了你,巴巴地去求二夫人,这会子就别害羞了!”楚婉玉的奶娘袁妈妈轻轻扶了一把有些胆怯的女童,脸上带着笑意,声音却扬得极高,似乎故意要让里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妹妹快进来,清早站在外面莫要冻坏了!”楚惜宁柔声开口,依然是弱弱的声音。
半月已经站在门口拦着其他的下人,落雪站在楚惜宁身边,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方才姑娘还精神饱满的,现如今倒是一副蔫蔫的样子。
楚惜宁对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却是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
门帘终于被挑了起来,很快又放了下来。袁妈妈并没有看清楚里屋的样子,楚婉玉端着铜盆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妹妹,到这里来。”楚惜宁的脸色不好,刚才的笑容也消失了,对着她招了招手。
楚婉玉的小脸上都渗出了稀薄的汗水,却还是咬着牙继续往姐姐面前走,头却不由自主地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楚惜宁瞧着越走越近的那个女童,暗暗掐了下掌心,无论前世今生,她都被这个堂妹害得惨不忍睹。现在她刚重生过来,就再次被推下了假山,重现了前世的景象。
只是从她醒来的时候起,一切都将改变,她要让二房付出应有的代价。
“姐姐,伯娘怎么......”楚婉玉端着盆走到她跟前,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低声问道,眼睛还在四处乱瞥着。
落雪本来想着上前去
帮忙,听到女童直接提起夫人,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瞧向姑娘,抿了抿红唇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哎哟,妹妹这么小的人儿,怎么端这么重的[奇`书`网`整.理'提.供]盆子。哪个不长眼的黑心奴才骗你,姐姐虽头疼,也不值当你这么做。快放下来!”楚惜宁却不让她说完,站起身来就去抢铜盆。
楚婉玉被她吓得一惊,听她说要放下来,下意识就松了手。正好就被楚惜宁接在了手中,她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忽然脸色一变,手一抖直接将一盆水泼了出去。
楚婉玉怔了怔,忽然“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在外面等候的袁妈妈先听到铜盆摔在地上的响声,然后又听到女孩儿的哭声,心底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冲了进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楚婉玉从头到脚都被泼上了水,狼狈至极。
楚惜宁也跌坐在地上,脸上泪痕点点布满了泪痕,却是心疼万分地看向楚婉玉。落雪连忙扶她站起来,袁妈妈也过去拉着楚婉玉要回去。
“妹妹,你没事儿吧?都怪姐姐不好,笨手笨脚地没接住铜盆。这盆太重了,妹妹你别哭好不好?”楚惜宁咬着牙,抬手想要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却总也止不住,让周围瞧见的下人都觉得不忍。
她走过去拉着楚婉玉的小手,不停地道歉劝哄,死死拉着女童的衣裳,就是不让袁妈妈开口,更不让身后那些丫鬟碰她们姐妹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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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请安赔罪
袁妈妈的面色变了变,审视地看向楚惜宁,总觉得今日的大姑娘有些不对劲。楚惜宁也不怕她,扬起一张哭得梨花带落雨的小脸,仍然抓着楚婉玉的衣袖不肯松手。
“妹妹,你有没有被烫到?让姐姐瞧瞧。”她的哭音止不住,变得抽噎着倒是觉得委屈十足。
楚婉玉毕竟还小,猛地被一盆水泼下来,完全出乎意料,才被吓到了。现如今瞧见姐姐如此担忧,心里面涌出一丝愧疚来。
“姐姐,不碍的。”她连连摆手,想要拉开楚惜宁却又不敢。
一旁的墨菊得了袁妈妈的眼神示意,连忙走上前来拉着楚惜宁的手,轻轻劝哄道:“大姑娘,快松了手,让二姑娘回去换衣服好不好?”
楚惜宁瞧着她,却是脸色一白,那只手并不肯松开,却抬起另一只手指着墨菊咬着牙道:“墨菊,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瞧瞧妹妹有没有事儿,你这样说可在怪我不小心泼了水?”
女童边说边要往后倒,一旁的落雪吓得连忙扶住她,不满地看了一眼墨菊,抿了抿薄唇。墨菊是老夫人拨过去照顾二姑娘的,等闲家里的下人都越不过去,她也不好开口责备。
“姑娘这是怎么了?今早眼看着快好了,老奴才敢离开去眯一会子,怎么一回来姑娘就喊着头痛?落雪,是不是你这个胆大包天的拿了些有的没的事情惹恼了姑娘?”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传来,许妈妈挑着帘子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十分阴沉。
许妈妈在侯府里绝对算是位老人儿了,又是大姑娘的奶娘,自然很少有人敢开罪她。况且往日里她就是个有手段的,就连两位夫人一般都不会折了许妈妈的面子。
墨菊听了这句话,哪里还敢拉扯着楚惜宁,连忙吓得松了手,脸上陪着笑意看向许妈妈。
“奴婢该死,一时心急二姑娘,还请妈妈原谅。”墨菊不顾身旁袁妈妈已经甩下来的脸色,轻声细语地道歉。
说起来两位妈妈都是侯府姑娘家的奶娘,可惜因为姑娘身份不同,导致袁妈妈一向不是很乐意面对许妈妈。
“老姐姐见谅,大姑娘莫怕,二姑娘没被烫着,好着呢。只要回去换件衣裳就行了!”袁妈妈对着许妈妈点了点头,又回转过身来继续哄着楚惜宁。
女童的手微微上移摸了一下,本来端着铜盆过来的水就不是烫的,现在楚婉玉身上的带水的罗裙已经有些冷了
。看着眼前的堂妹冻得直哆嗦,她的眸光微微沉了沉,最终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妹妹快回去换衣服吧,待会子我亲自去和二婶说声对不住,糟蹋了她的一番心意。”楚惜宁依旧仰着一张笑脸,看着袁妈妈抱着浑身上下湿淋淋的妹妹离开。
二房跟着过来的一众丫鬟婆子也都退了下去,只是面色并不好看。
“姑娘,她可是要往你头上泼水?”许妈妈见人走远了,让半月把门关了,连忙拉着楚惜宁的胖手问道,脸上担忧的神色十分明显。
女童轻轻地摇了摇头,脆生生地开口道:“她不敢!”
心里却是着实快意,前世楚婉玉就趁着薛茹照顾她,也是这般端着铜盆过来,却是把那一盆水全部都泼到了薛茹的身上。偏偏最后还哭闹着不让薛茹离开,闹得薛茹不好回屋换衣裳。最后直到衣裳沾了水冷透了,薛茹才赶回去。第二日就病倒了,更是日后每到下雨天,都会浑身发寒。
这些恐怕都是二婶教的,楚婉玉很小的时候,就懂得讨好她,同样也谋算她。现如今她只不过把前世的冷水泼到楚婉玉身上,让她知道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妈妈,你今早上才睡下,快回去再躺躺。我带着落雪她们去祖母那里请安。”楚惜宁婉言劝道。
许妈妈张口还欲说话,但是看到自家姑娘脸上认真的神情,又把话咽了下去。最终还是叮嘱了落雪几句,就亲自送她们出了院门。
老夫人住在荣寿居,离自己的院子比较远。楚惜宁的小短腿实在是走不快,在家又是娇养着,倒是落雪偶尔抱着她走两步。
“宁儿给祖母请安。”由人通报进了里屋,小女娃先跪了下来,规规矩矩地给老夫人行了一礼。
老夫人正闭着眼假寐,听到人通传说自己那野性子的嫡孙女过来给她请安,心里还诧异了一下。此刻再瞧着面前的小女娃有模有样的跪拜,心里顿时一软。
“快起来!”老夫人话音刚落,身旁的一等丫头梅香就过来,要搀扶女娃娃起来。
楚惜宁对着梅香笑了笑,复又低下头去,轻声道:“孙女犯了错,不敢起来。”
老夫人以为她是说昨个儿摔下山的事情,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知道错了就好,瞧着摔成这样了,还想着给我请安,祖母就原谅你了!下回可不能带着妹妹爬高,
若是摔得重了,你母亲可怎么活?”老夫人心底还是高兴的,又让人要拉她起来。
楚惜宁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因为父亲楚昭继承了侯府,老夫人觉得愧对小儿子,因此偏疼了二房。前世楚婉玉又是个会卖乖讨巧主儿,外加自己不喜老夫人,所以和祖母的关系实则形同陌路。
最后自己无所依靠,祖母虽有心要帮上一把,却也只是面子情罢了。现如今嘴里还只想着楚婉玉,她的心里虽有些失落,脸上却是不露半分。
“假山那事儿宁儿已经受了惩罚,只是今日请罪却是因为妹妹端水到我房里,说着要伺候我梳洗。我怕水烫着她,就接过盆来,没想到弄了她一身水。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照顾好妹妹,所以过来请祖母责罚。”楚惜宁说到最后,抬起头瞧瞧打量着老夫人,眼圈已是红了,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委屈。
老夫人原先听见楚婉玉被泼了水,心里也是着急。现在瞧着楚惜宁如此懂礼,又觉得欣慰。
“宁儿是个好姐姐,不想让妹妹受累,以后这种事儿让丫头做就是了。本来就没错,哪来的降罪?快过来让祖母瞧瞧!”老夫人瞧着她用水汪汪的眼睛瞧着自己,心里就觉得软了一片。不由得张开手把她搂进怀里,细细打量着。
一旁的梅香瞧着老夫人心情好,也过来凑趣道:“大姑娘就是可人儿疼的。”
窝在老夫人怀里的楚惜宁,却是有些恍惚,头一回和祖母靠得这么近。暖暖的淡香往鼻子里钻,或许是血缘关系,她竟觉得和祖母搞好关系,并不是很难。
“梅香姐姐说的话,我可不敢当。我还常在想,平日里我是不是对人太坏了?”女娃娃安心地靠在老夫人的怀里,轻声细语地接话。
却是弄得满屋子人狐疑地看过来,老夫人也低着头问道:“宁儿这话是从何而来?”
楚惜宁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最终才抬头抿着红唇对老夫人一笑。
“平日里我虽有些淘气,但是府上只有一个妹妹,我敢拍着胸脯说,我对妹妹很好。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给了我东西,若是妹妹瞧上的我都给她送去!”女娃娃掰着手指头,似乎在说给众人听她对楚婉玉有多好。
老夫人瞧着她一板一眼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祖母知道宁丫头是个疼妹妹的,这屋子里的人也都知道!”老夫人很少笑得如此爽快,或
许也只有在娇憨的儿孙面前,才能放松一回。
楚惜宁对于那声“宁丫头”心里暗喜,也发觉了祖母慢慢对自己亲近。看着屋子里其他跟着笑得丫头,她的眸光微微闪了闪。
“可是,今早上我刚起来,妹妹就巴巴地端着满满一铜盆的水,要过来赔罪替我梳洗。那么重的盆子再加上热水,可怜妹妹才四岁,哪里端得动?我当时就觉得定是我平时做的不好,妹妹才会如此怕我。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妹妹不要害怕......”楚惜宁有些委屈地说道,扬起一张粉嫩嫩的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着些许的迷茫。
老夫人的面色一沉,红唇也跟着轻抿了一下。方才还在嬉笑的人都停了下来,暗暗琢磨这番话。
“玉儿带着谁过去的?”她轻言哄劝着问了一句。
“先前宁儿嫌人多眼花,就只让妹妹一人进来了。后来妹妹湿了衣裳,倒是冲进来好多人。宁儿头有些晕看不大清,但是袁妈妈和墨菊都在的。”楚惜宁歪着脑袋想了想,慢慢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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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二婶出场
老夫人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就有了计较,面上却是不显半分,相反将她朝怀里搂了搂。
“没有的事儿,玉儿只是被姐姐摔下来吓到了,我们宁儿又乖又懂得疼妹妹。”老夫人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轻声哄着她。
“是啊,府上的人哪一个不说大姑娘是好的,都说您不愧是侯府嫡女!来吃块糕。”梅香也跟过来哄着,认真地瞧了一眼女童,只觉得这一跤摔得倒比平时懂事儿了许多。
楚惜宁瞧着梅香递过来的糕点,抿着红唇笑了笑,接过来却是不吃,先递到老夫人的面前。
“祖母先吃。”她脆生生地开口,老夫人瞧着她亮晶晶的眼眸,也就想逗着她玩儿咬了一口,楚惜宁在旁边也咬了一大口。
“梅香姐姐惯会哄我玩儿,侯府嫡女得有祖母这样的风度,我才五岁。现在还拿糕哄着我,可不就把我当个孩子么?”楚惜宁红唇一开一合,口齿不清地说道。
挺翘的鼻子微微皱起,却还是三两口就把糕给吃完了,直把老夫人和屋子里侍候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好丫头,怎么这么可人儿疼哦!”老夫人的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神色,下巴蹭了蹭女童的额头,又怕碰到她疼得地方,显得小心翼翼。
老夫人是京都另一侯府家的嫡女,年轻的时候在贵族圈也是才名在外。只是嫁人之后,人人都认她是侯夫人,再到现在年纪大了,谁还曾记得。现如今嫡长孙女提起她年轻时的风姿,一时竟觉得感慨万千,心里越发对这个孙女高看了几分。
楚惜宁笑嘻嘻地让老夫人碰,甚至还伸出双手轻轻搂着老夫人的脖颈,像一只乖顺的小猫咪一般赖在她的怀里。
“祖母,你瞧!这是父亲给我的玉佩,说是开了光的。”女童坐了片刻又连忙将腰间的玉佩拿出来显摆,脸上带着欣喜的神色。
老夫人瞧着她一脸兴奋的样子,整张小脸都感觉带着光似的,怎么瞧怎么欢喜。
“你父亲自是疼你的,下回可不许再爬高,让他担心了。”老夫人的手顺势摸了一把女童的小脸,不忘轻声叮嘱她。
“宁儿明白,想着祖母也是这么疼爱爹爹的,总想把最好的都给他。”楚惜宁认真地点了点头,又自己抓起盘子里的一块糕塞进嘴里。
老夫人经她这么一说,也想起自己原来疼儿子的时候,只是更偏疼小儿子。瞧着
怀里吃得津津有味的小娃娃,心理面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上带着的佛串子撸了下来,绕了两圈亲自带在女童的小手腕上。
“怕你父亲那玉压不住你这性子,祖母这串佛珠年幼时就带着,现在送给你。宁丫头以后就都会平平安安!”老夫人握着女童肉肉的手腕,顺便拍了拍,轻言哄道。
楚惜宁怔了一下,上辈子她得了老夫人的东西,还是出嫁的时候。没想到这回说了几句话就得了老夫人的宝贝。这佛串子整个侯府都知道,老夫人日日带着,竟就这么许了她,再加上老夫人关爱的话语,一时有些激动。
“怎么了?”老夫人瞧着怀里的孩子愣住了,一动不动的,就轻轻拍了一下。
不想楚惜宁竟然一下子“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倒把四周的丫鬟婆子吓了一大跳。老夫人和梅香更是不停地哄着。
“宁丫头这是怎么了?可是头疼了?”老夫人被她唬了一跳,连忙细细打量她。
“不疼,祖母把、把这么好的佛串子给了我,我、我高兴的。”楚惜宁好容易止了哭声,却还是不断地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满屋子的人耐着性子听她说完,再瞧着女童抬起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红唇一张一合,不时还无法抑制地抽噎着,不由得笑了起来。特别是老夫人更是笑得开怀,直把她搂在怀里,乖啊肉的喊着。
楚惜宁看了看四周笑嘻嘻的人,又跟着不好意思起来,只是一直在打着嗝。哭哭笑笑,楚惜宁都佩服自己,看着手腕上乌黑的佛珠,只觉得自己这次的金豆子掉得值。
毕竟是小孩子的身体,强打着精神又是请罪又是讨祖母欢心,她打了个哈欠,竟就窝在老夫人的怀里睡着了。
“奴婢抱姑娘回去吧!”落雪暗暗瞧着自家姑娘把老夫人哄得那样开心,早就有些惊住了,但联想着昨晚上姑娘的吩咐,和今早上对付二姑娘的样子,心底也就微微释怀了。
姑娘这一下子摔得,竟多长了心眼儿,知道要讨好老祖宗。
“外面冷,就在这里睡吧!”老夫人摆了摆手,立马屋子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梅香瞧着老夫人生怕惊到姑娘的样子,又想起老夫人喜欢小孩子,索性就走到跟前,试探性地说了一句:“老夫人昨晚上也没睡好,不如现在就和大姑娘在床上躺一躺?”
老夫人微微迟疑了一下,待瞧着女童
虽睡得熟,小手却还拉着她的衣袖,不由得心头一软。
“也罢,就陪着宁丫头躺躺。”她点了点头,自然有人将姑娘抱到里屋的床上,梅香替老夫人脱了外衣也就服侍着她躺下。
或许是小孩子的天性,老夫人刚在旁边躺好,楚惜宁就侧过身,窝在她的怀里。老夫人就觉得眼前的小孩子似乎比往日遭人疼得多,就连楚婉玉平时再怎么疼爱都没和她睡过。想着就搂着女童的后背,一会儿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老夫人正睡得半梦半醒中,就听到屋外传来人的说话声,索性轻咳了一声。立马梅香就走了进来,靠近老夫人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二夫人在外面,说是二姑娘回去之后换了衣裳,不想这会子竟是发烧了。”
老夫人听了之后微微一惊,又怕吵醒身边的女童,连忙小心翼翼地起身,由梅香服侍她起来。一直走到外间,才稍微放大了些声音。
“怎么就发烧了?让她进来。”老夫人的眉头轻轻皱起,语气里有些不满。
二夫人本来在院子里忙着照看楚婉玉,已经弄得焦头烂额,又听到消息说大姑娘去老夫人那里请安,过了很久都没出来,这才巴巴地过来。
原本听着小丫头说老夫人睡了,她还心里疑惑,现在梅香亲自出来请她进去。
“老夫人这会子歇下,晚上若是睡不着可怎么弄?”二夫人轻声开口,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
梅香轻轻地勾起嘴角笑了笑,柔声对她说道:“二夫人放心吧,奴婢心里有数的,老夫人只是眯一会儿,误不了晚上的。”
二夫人待要打探大姑娘的事情,眼瞧着已经到了,连忙闭上了嘴巴。脸上露出了哀戚的神色,红着眼眶走了进去。
“给老夫人请安,儿媳来请罪。”她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夫人本来心忧楚婉玉的情况,听二夫人说来请罪,想起楚惜宁方才说的话,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点声儿,宁丫头在里屋睡觉。”老夫人的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怕吵醒里屋的女童。
她使了个眼色,梅香立马搀扶着二夫人起来。
二夫人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皮不由得一跳,干笑了两声:“昨个儿听说大嫂没出月子,就衣不解带地照顾大姑娘,我还以为摔得严重了,现在看来宁儿也是有福的,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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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听着她的话,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眼皮都不抬地问道:“你这是要请什么罪,说来让我听听?”
二夫人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老夫人,看着老夫人脸上的面无表情,不由得心里没底。她原本想着,楚惜宁把水泼在了婉玉的身上,结果婉玉身上弄湿了,她却活蹦乱跳地来请安,心里难免不满。现在瞧着老夫人这架势,更加吃不透老夫人心中所想。
“昨日儿媳听说两个姑娘玩耍,宁儿从假山上摔下来,就想着让玉儿端着水去伺候宁儿一回,算作赔礼道歉了,也怕宁儿恼了玉儿。不想玉儿的衣裳竟被水泼湿了,媳妇替她换了衣裳,现在竟是发了高烧。”话音刚落,二夫人就掏出了手绢嘤嘤地哭起来。
老夫人一听说是她让楚婉玉端的水,心里就窜出一团火来。
“你这话说得我不爱听,她们姐妹俩一向处得跟一人儿似的好,宁儿怎么就会恼了玉儿?宁儿这个做姐姐的,刚才就过意不去,说是待会子还要给你请罪去呢!你倒好指使着玉儿那么点儿小人端个重盆子,病了能怨谁?”老夫人当场就发作了,唬着一张脸,瞧着眼前的二儿媳,冷着声音呵斥道。
二夫人被她吓了一跳,她嫁进来几年了,老夫人还从没这么不给她脸面。此刻当着丫鬟的面儿就训斥她,难免弄了个大红脸。
作者有话要说:妞们,趁着我还有存稿,所以定个时间更新,免得大家等。
以后是每天的上午十点更新哈~摸摸
005初次交锋
“姑姑。”二夫人手里仍然拿着帕子挡住脸,嘴里却委屈地喊了一声。
老夫人姓卢,二夫人也姓卢,两人本来就是远房的亲戚关系。当初老夫人替长子楚昭求娶的是,门当户对正炙手可热的将门千金薛茹。而到了得宠的小儿子这里,老夫人怕高门嫡女压制着儿子,遂就从自己娘家那里选了个女孩儿。
在里屋躺着的女童,轻轻睁开了眼眸,听到这里不由得在心底冷哼了一声。二婶正是仗着婆母是姑姑,自己的夫君又是得宠的,才会背后使手段,没少说祖母喜欢她不喜欢娘亲,闹得薛茹心里也不舒坦。
老夫人眼睛也不抬,二夫人这么些年的花花肠子,她早就看透了,每当有所求的时候,就亲热地喊声姑姑。
“儿媳这也是没法子,虽宁儿和玉儿姐妹俩好,大嫂子也是大度。但我怕底下那些下人乱嚼舌根子,没得作践了我们玉儿,这才出此下策,宽慰宁儿的心。”二夫人说着又哭了起来,眼睛红红的,任谁瞧着都觉得可怜。
老夫人轻叹了一口气,对着梅香示意了一下,二夫人就被搀扶着起来了。
“你也是个不长进的,那些下人如何到主子面前嚼蛆?以后别使这种手段,没得寒了宁丫头的心!”老夫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捧着茶盏灌了一口,却不让她坐下。
二夫人擦干了眼泪,瞧着老夫人的脸色缓和,心里就有些高兴,连忙上前几步,颇有一副再接再厉的架势。
“母亲,儿媳原本也没这么想,偏生照顾大姑娘的那些丫头婆子们,都被嫂嫂关在柴房里。就怕日后会有个什么,儿媳这也是防患于未然。”二夫人声音压得有些低,但是也足够人听见。
老夫人沉吟了片刻,脸上的神色肃了肃:“绿竹那丫头呢?大姑娘摔下去这事儿,过几日我一定要亲自问她!”
楚惜宁暗暗咬紧了牙关,二婶真是欺人太甚。前世拿丫头婆子做筏子,让薛茹背上了苛责下人的名声。这辈子还不放过,硬是要拿出来说事儿。
倒让她想起了绿竹这丫头,绿竹是从老夫人这里出去的,老夫人身边□了四个大丫头,梅香和幽兰自己用着。绿竹给了她,墨菊给了楚婉玉,恰好占足了梅兰竹菊。
前世老夫人迁怒,多半是因为绿竹就这么被发卖出去了,听说刚出去不到半个月就不明不白的死了,还闹到满侯府皆知,更加坐实了薛茹苛责的名声,估计
又是二夫人使得手段。
“嗯。”她轻轻发出了两声,貌似刚睡醒的样子。
梅香立马就进来了,手脚麻利地替她穿衣洗脸。
“大姑娘睡得可好?”梅香替她抹上香膏,搀着她小手走了出来。
楚惜宁点了点头算是回答,眼神还有些迷离,似乎还没睡醒。摇摇晃晃地走到老夫人面前,直接乖巧地窝在她的怀里。
“二婶来了,侄女跟您说声对不住了,浪费了您的一番心意。”楚惜宁说着就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老夫人一把按在怀里。
“宁丫头刚起身,别着了凉。”老夫人抬手捏了捏她的小手,不觉得凉才放下心来。
二夫人在一旁瞧着,微微瞪大了眼睛,似乎觉得自己太惊诧不妥,又连忙垂下了头去。心底却是惊疑不定,什么时候自己这个心性急躁的大侄女,有功夫把老夫人哄得这么开心了。
“是婶子想错了,你们姐妹自小在一处,本就亲密无间,这事儿想着宁儿也断不会怪到玉儿头上。”二夫人依然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尴尬。
老夫人没让她坐,她当然不敢坐,但是当着晚辈的面儿,她又觉得丢脸。
“二婶这么想定是平时宁儿做得不够好,婶婶放心,我就这么一个妹妹,自会护到底的。只我一想起早上的事儿,心口就疼得慌。二妹妹端了那么重的盆子,袁妈妈在旁边跟着都不晓得搭把手。这若是传出去,侯府二房嫡女还需要端着盆子去伺候人?”楚惜宁窝在老夫人胸口处,半睁着眼眸轻声说道。
女童的声音透着一丝娇弱,想来是还未全醒,带着一丝糯糯的甜,似乎化到人心坎儿里去了。
“这个老婆子,定是仗着玉儿年纪小欺负主子呢!你瞧瞧给玉儿找的是什么奶妈妈?当初若是跟你嫂子一起挑,也不会出现这种事儿。”老夫人呵斥了两句,脸上明显露出不耐的神情。
当初薛茹生下楚惜宁的时候,薛家那边亲自挑了四个奶妈妈过来。那时候正好二夫人也怀了孩子,薛茹就让她也跟着挑一个,无奈二夫人怕薛茹使手段,推辞了要自己挑,现在被扒拉出来了,老夫人自然是多说了几句。
“是是,儿媳回去就提点她,不会让她猖狂的。”二夫人的脸上露出讪讪的表情,却还是不肯对袁妈妈怎么样。
楚惜宁眉头轻轻挑起,小脸上就带了一丝不满,她
抬起头对着二夫人脆生生地说道:“妹妹年纪小,被欺负了指不定不敢说。明知是个不好的,还要放在身边,等到带坏了妹妹,婶婶再想着教就晚了。”
二夫人一惊,抬起头细细打量了那个女童,还是原先那张傲气十足的小脸,依然带着不耐烦的表情。只是她心里猜不透这娃娃是故意还是单纯为了妹妹出气,话里话外都是要换掉袁妈妈。
“就依了宁丫头的话,将那婆子打发了出去。你身为母亲的,不可怠慢了。”老夫人的眼眸轻轻眯起,想到这二儿媳命苦,亲生母亲死了之后,被后母揉搓了几年,就失了嫡女的架势,万万不能带坏楚惜玉。
二夫人连忙低头应承了下来,心里却有些不甘,只拿眼瞧着楚惜宁悄悄打量。墨菊从老夫人这里出来,没几日就一心对着二姑娘,其中袁妈妈花了不少力气。平日里对付大嫂,袁妈妈也是计谋连连,要打发了还真的舍不得。
楚惜宁知道二夫人一直在打量她,却也只能装作不知,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祖母,你可得替我做主。”她放下手中正在啃的糕点,拍了拍小手上的碎屑,轻轻拉住老夫人的衣袖,红唇嘟起,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
老夫人连忙捧着她的小脸,嘴里连声问着怎么了。
“我去假山上玩儿,那些伺候的人都跑不见了。母亲心疼我,要打发了那些下人,我想着不行,一个两个躲懒就罢了,那天竟全部都跑没了,定是有人要作践我呢!”楚惜宁边说脸上就露出愤愤的表情,悄悄打量着二夫人的神色。
果然瞧见二夫人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低下头去手指绞着帕子。
老夫人的神色一凛,片刻功夫她脑子里就转了几个弯儿。不由得看向二夫人,只是二夫人已经回过神来,脸上跟着露出愤恨的表情:“是哪些不长眼的东西,大姑娘金贵着呢,竟敢这般怠慢!”
楚惜宁微微抬起头,瞧着老夫人的脸,柔声说道:“少不得要祖母帮我问一问那些丫头婆子。”
老夫人应了下来,梅香也不含糊,带了几个有力的婆子,立刻和落雪回了楚惜宁的院子宁乐斋,把那些下人移到了这边柴房看守着。
二夫人见老夫人不再理会她,只一心逗着楚惜宁说话。祖孙俩一个着意宠爱,一个有意讨好,自是一片嬉笑的场景。二夫人自觉插不进一句话,又担心仍然躺在床上的楚惜玉,连忙告辞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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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惜宁陪着老夫人用了午膳,又说要去薛茹那里请安。老夫人自是觉得她孝顺,一高兴又让梅香从库里取了老参给女童带去,嘱咐她宽慰薛茹好好安养。
“祖母,等弟弟大了,我和他一起来孝敬你!”女童看着替她理衣裳的老夫人轻声说道,顺便还搂了一下她的脖颈。
“好丫头,快去吧!你母亲该等急了,路上慢点儿!”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小脸蛋,看着落雪搀着女童的手安安稳稳地出去,心里才算踏实了。
“老夫人,大姑娘真是大了,有姐姐的样子。”梅香指挥着几个小丫头收拾桌上的碗筷,轻轻地说笑了一句。
却见老夫人脸色一沉,冷着声音道:“去把那起子胆大包天的刁奴带上来,我要亲自问问,绿竹那丫头怎么也跟着鬼混了!”
梅香心头一颤,连忙撩起帘子出去了,心里叹了一口气。绿竹是从老夫人房里出去的,却出了这事儿,若是没有好的理由,恐怕不止要挨板子了。
006母女交心
还没进屋,绣线就迎了出来,手里拿着件厚厚的披风,一下子将楚惜宁包在里面抱了起来。
“刚开春,外面冷着呢!也不加件衣裳,莫冻着姑娘。”绣线瞪着杏眼看向一旁的落雪,语气里夹杂着些许的嗔怪。
“好绣线,我身子好着呢!娘亲怎么样,头还晕吗?”女童连忙拉住绣线的手腕,声音娇娇软软的,还带着几分讨好。
绣线看着怀里瞪着大眼睛的女童,心头又是一软。手臂微微用力掂了掂,觉着重了不少才放下心来。
“夫人本来头有些晕,张嫂子不敢怠慢,忙叫着大夫来瞧。开了几副方子,老爷又过来看着夫人把药喝了,现如今发了汗躺在床上好多了。听说姑娘来了,连忙让奴婢来迎呢!”绣线细细地说道,想起昨日姑娘那懂事的劲儿,她心里就是一阵欢喜。
女童点了点头,乖乖地窝在绣线的怀里,进了里屋就瞧见歪在床上的薛茹。
“快到娘亲这里来。”薛茹瞧见女娃娃,脸上就露出了几分柔和的笑意,冲着她招了招手。
绣线替楚惜宁脱了披风,就见女童先乖巧地给薛茹行了一礼,才轻手轻脚地爬到薛茹身边。
“今早上是怎么回事儿?我听说你那里闹得厉害。”薛茹拉着她肉肉的手腕,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担忧,她就怕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幼女被人算计了去。
绣线早早地就把屋子里的丫头都遣了出去,独留她们母女二人说话。
楚惜宁简略地将今早上的事情说了,又把在老夫人那里的事儿也说了,瞧着薛茹轻声道:“娘,我瞧着妹妹一进屋,就不像是来伺候我的,倒像是找其他人的。”
薛茹刚听她说完,脸上就闪过一丝厉色,不由得冷哼了一声:“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不与她一般见识,现如今倒把肚子里那些腌臜心思教给了女儿,好好的姑娘家也要被她带坏了。”
楚惜宁自然知道娘亲是说二婶的,也不由得在心里大大赞同了一把。上一世二婶活脱脱就把自己这个侯府嫡女,带的伏低做小,要抬了青楼女子进门讨夫君欢心,现在光想着就觉着恶心。
“娘,你把家事儿都交给了二婶,到时候她会不会欺负我?”女童抬起小脸,露出担忧的神色看向薛茹。
薛茹一惊,自知方才着急脱口而出的话吓到了小女儿,不由得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儿,我们宁儿是侯府大姑娘,谁都越不过你去!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怠慢了你,告诉娘亲整治他!”薛茹连忙轻声安慰道,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了柔和。
薛茹是将军府的嫡女,薛老将军总共就得了二儿一女,这么个宝贝女儿自是娇养长大的。薛茹的眼界也高,嫁进了侯府一开始还好,后来有了二弟妹之后,倒是被使了不少绊子,只她不稀罕搭理,却让人变本加厉。
“我自是知道,就怕别人不知道。”楚惜宁听到薛茹的话,不由得板起了一张笑脸,自家娘亲正是这种高处不胜寒的心态,才在上一世让二夫人慢慢渗透了侯府,搞得那些下人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薛茹瞧着怀里的孩子变了脸色,心里也跟着一惊,瞪大了眼睛肃着声音问道:“可是有谁在宁儿面前胡说八道了?”
“娘,那日我摔下假山,身边伺候的人一个都不见了。若说这其中没人动手脚,我可不信。即使日后娘亲再换了一批,难保时日久了,还是得听别人的话。现如今我和娘亲说一会子话,还都要遣了人出去,娘亲,这还是我家的侯府吗?”楚惜宁抬起头认真地说道,白瓷般的贝齿咬住下唇,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
薛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怀里的女孩儿,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劲儿都没了。想着自己不与人一般见识,竟让孩子如此的没有安全感,心里就有所愧疚。孩子最是敏感的,她能很快地察觉出周围的环境,特别是那一句“我家的侯府”,犹如一道闪电劈中了薛茹。
“好孩子,你还小不懂什么。但这次你二婶竟对你出手了,娘亲定要她好看。只是发作了,也有老夫人顶着,说不准还得让她反咬一口。”薛茹微微紧了紧怀里的女童,只觉得心里感慨万千,嘴里却不由得说出心中所想。
楚惜宁撇了撇红唇,知道薛茹所说不假。老夫人护着二房不是一日两日了,而且又因为薛茹得了父亲的喜欢,导致。屋里几乎没收什么人,除了两个通房,连抬成姨娘的都没有。二夫人整日在老夫人那里乱嚼舌根,善妒的名声是跑不了的。
“我只是说与娘亲知晓,娘亲要养好身子,再给宁儿生弟弟妹妹。老人家宠爱幼子长孙是难免的,嫡长孙女和嫡长孙都是娘亲所生,祖母再怎么偏心也都要宠爱我和弟弟。”楚惜宁奶声奶气地说道,偏生这几句话一点儿都不像一个孩子所说的。
薛茹搂着她,不由得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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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孩子,可是许妈妈教给你的?老夫人不喜欢娘亲,连带着你也跟着受累了。老夫人是你祖母,你讨了她的欢心就是好的,她能舍得送你佛串子,就证明她是疼你的。日后也这样,莫要因为母亲,就和老夫人生了嫌隙,乖乖的带着你弟弟多孝敬她。”薛茹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想她嫁进来六年多,老夫人始终不喜她。
自从她头胎生了姑娘之后,老夫人没少往大房塞人,若不知楚昭顶住压力,说不定庶长子都有了。
楚惜宁还想着要多扭转娘亲那种思想,一定要奋起精神不能让着二房,一口气都不能让。但瞧着薛茹坐月子,还要想着糟心的婆媳关系,就乖乖闭上了嘴巴。
“娘亲,我一定当好楚侯府的嫡姑娘,谁都越不过去!您好好歇着吧,我去瞧瞧弟弟!”楚惜宁几乎是赌咒般地说了这么一句。
她早就想明白了,这一世楚侯府里,谁都别想越过她去!
薛茹也有些乏了,瞧着女童自己弯腰穿着绣鞋,眸光里露出疼惜的神色。
楚惜宁刚出了屋门,就瞧着楚昭远远地过来了。楚昭身穿一身青色的长袍,眉眼间带着几分京都贵公子的气魄。在一帮纨绔子弟鲜衣怒马的时候,他已经考了功名回来,继承侯位又早,现在又得了长子,正是壮年有为的时候。
“爹。”女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高声叫喊了一声,直接扑到他的小腿上。
楚昭瞧着那个洋溢着朝气的女儿,心里不由得软了。待看到她头上裹着那扎眼的布条时,脸色又黑了几分。
“站好!”男人充满威严的声音传来。
女童抬起头瞧到了他的目光,立马低头站好,不再往他的身上粘。
“女儿知错了,不该带着妹妹爬高,不该让祖母和爹娘替我担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女儿该爱惜自己。”楚惜宁连忙主动承认自己错误,自家这本该年少轻狂的爹,偏生喜欢在她面前板脸训人。
训斥的时候,巴不得引经据典说了一箩筐,但是疼起她的时候也绝对不含糊。只是前世母亲离世之后,她因为父亲带回了外室而怨恨他,父女俩就没再亲近过。
“知道就好,一定要记住,莫再让你娘亲担心。”楚昭瞧着平日里宠爱的小女儿,此刻乖乖低头认错,心里也觉得满意,不由得缓和了口气。
楚惜宁哪能听不出意思,再次狗腿地趴在
他的小腿上,死活不松手,还抬起一张小脸,笑嘻嘻地说道:“难道爹爹就不担心我?女儿得了这么好的玉,还没谢过爹爹呢!”
她顺势就抓起系在腰间的玉佩,踮起脚尖似乎要让他看,却感到身子一轻,整个人已经被楚昭抱在怀里了。
“你呀!”楚昭刚开口,准备继续教导两句,哪知怀里的小丫头就在他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弄得他一怔。
倒是周围跟着伺候的丫头瞧见了,憋不住发出轻笑声。张嫂子正要来回事儿,也瞧见了,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句,还是大姑娘有法子让老爷高兴啊。
“爹,我们先去瞧瞧弟弟吧。我还没瞧过呢,让娘亲先睡一会子。”楚惜宁两只小短胳膊十分困难的搂住男人的脖颈,卖力讨好地说道。
“下回万不能这样了,姑娘长大了就该知礼了。”楚昭顿了一会儿,掩饰性地说了一句。
不想却是触到了楚惜宁的伤心事儿,上一世父亲惨死牢狱,父女俩连最后一面都没见过。想着父亲即使到了最后时期,也拖着病体替她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奔走,她却听信旁人的闲言碎语,不能理解父亲而埋怨他,心中就是一阵愧疚。
“宁儿再大也是爹爹的姑娘,爹爹得护着我,不能不要宁儿。”女童低低地说了这么几句,更是怕楚昭跑了似的,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楚昭微微愣了愣,转而又笑了。想着是自己这女儿,终究年纪小,从假山上摔下来也怕了,才会这般反常。
“好,爹爹就护着你,走,我们去瞧弟弟。”他伸手拍了拍女童的后背,迈开了大步子往西厢那边走。
作者有话要说:留爪印==
007事出有因
小小的婴儿裹着柔软的纱被躺在小床上,眼睛都没睁开,依然睡得正欢。楚惜宁趴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瞧着,甚至伸出小手摸了摸小孩子嫩滑的脸颊。
当手掌触摸到那一片温软的时候,她又觉得神奇。这个小婴儿以后将和她相互扶持生活在侯府里,与她的父母一起成为她的助力。上一世父亲死在狱中之后,不几日弟弟便死在了井里,可恨当时她并不知情,等到知晓之后,连弟弟的尸体都未看到一眼。
“爹爹,以后我们一家人要好好生活,等我和弟弟长大了,就孝顺您和娘亲。”女童回过神抓住楚昭的大手,极其认真地说了这么一句。
倒是让楚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着眼前年幼的长女,心里暗暗惊奇这么小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又想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他把疑惑压在心底,摸了摸女童的头顶。
“那是自然,以后莫要让为父和你母亲担心了。”他冲着女童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脸上那抹意气风发再次露出,一时倒让楚惜宁看得有些呆了。
“好了,走,别打扰弟弟歇息。”楚昭怕女童待久了再闹出什么来,就站起身牵着她的手出去了。
老夫人那边派人来传话,说是这几日晚膳都不用过去伺候了,两房待在自己院子里用。屋内正好也暖和,薛茹索性就下了床陪着夫君和女儿一起。
饭桌上,楚惜宁自然是拿出老夫人送的佛串子,在老爹面前狠狠地显摆了一番。薛茹瞧着她那张因为得意而泛着红晕的小脸,心里也是欢喜万分。
“娘,祖母和爹爹都送了东西,您也送一件给女儿压压惊呗!”女童偏过头,嘴巴微微抿着露出脸颊上的两个小梨涡,显得异常可爱。
“你个鬼机灵,娘若是不给你就好似就不疼你一般。你这小人儿,又不用打扮又不用带珠钗,娘这儿有什么好的,你若瞧上了就直说!”薛茹不禁点了点她的额头,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一旁的楚昭也露出翘首以盼的表情,就等着看这长女能提出什么要求来。
楚惜宁撅起嘴巴,因为薛茹的提醒,才发现自己的确没什么可求的,所以瞪大了眼睛当真细细查看起周围有什么心仪的东西。
“做贼呢!四处张望成什么样子,等娘出了月子,可得考问你的功课!”薛茹瞧着她眼珠子打转的模样,想笑又勉强憋住,只肃着脸吓唬她。
r>女童一听到“功课”二字,立马皱起了眉头。薛茹相当重视她的才学女红,三岁就开蒙了,估计马上就要请专门的女红先生来教她了。
“娘亲,院子外面的海棠花开得真好看,你让绣线姐姐折几支给我。明天给祖母请安的时候,我就戴一朵在头上。”她正好看到窗口开得正旺的海棠花,不由得眼前一亮,顺带着岔开了话题。
楚昭夫妇俩哪能瞧不出自家姑娘那点儿心思,却不点破,两人相视而笑。
“行啊,你明日去请安,正好抱个瓶子插几支花送给母亲!”薛茹点头应下,一家三口在一桌,又不用立规矩,因着楚惜宁这个小淘气鬼,薛茹倒是多用了半碗饭。
一旁侍候的绣线见了拼命往女童碗里夹菜,嘴里也不停地夸她,直把楚惜宁都弄得不好意思了才算作罢。
当晚楚昭也没去通房那里歇息,直接宿在了薛茹那里。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楚昭就把今日女娃娃所说的话告诉她。薛茹也皱了皱眉头,跟着说出楚惜宁劝慰她的话。
“我当她是个懂事的,二弟也常常夸她贤惠,却不想把算盘打到宁儿的身上。等你的身子爽利了,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否则她还真不知自己是谁了!”楚昭刚听完,就已经沉了面色,不由得恨声说道。
大房五年了就得了这么一个楚惜宁,早就疼在心尖儿上了,哪能让其他人如此作践。楚昭当场就发怒了,女儿他自己都舍不得训,倒让人家当枪使。
薛茹抿了抿红唇,轻叹了一口气:“往日里我不和她计较,多是看在母亲和二弟的面子上,闹得家宅不宁,我哪里能讨得了好?”
薛茹不好直说是因为老夫人的原因,楚昭也猜了出来,他沉默了片刻,眉头紧紧地皱着。
“那也不成,内宅的事情我没法子动手,就只能靠你。宁儿的性子顽皮,我倒不怕她吃亏,就怕有人把她往坏处引。好在今日听她说,母亲肯和她亲近,我也放心不少。”过了半晌,楚昭才开口,只是语气里也带着些许的苦涩。
老夫人对两个儿子的宠爱,就像十根手指一般各有长短,偏心得太厉害。楚昭也是一颗受伤的心灵,即使他是男儿不拘小节,想着自家母亲偏疼弟弟,心里也是一阵不舒服。
夫妻俩又说了一会子话,都带着膈应睡下了。
第二日清晨,楚惜宁刚睁开眼眸,外屋就传来说话的声音。落
雪进来替她穿衣裳,眼里带着笑意。
“姑娘,夫人派清风来送花呢!奴婢瞧着可漂亮了,正好配今日的衣裳!”落雪边说边麻利地替她穿好衣裳,依然是显眼的大红色。
楚惜宁点了点头,搀着她的手出去了。小胖手摸着自己身上大红色的衣裙,只觉得心里一阵隐痛。上辈子有眼无珠被人设计毁了清誉嫁的豺狼夫君,见她周身大红色太过扎眼,遂她再也没穿过鲜亮的眼色了。
“落雪,以后往常就穿这样的衣裳!”她咬着牙齿,几乎是恨恨地说道。
落雪虽有些奇怪,但还是笑着应下。坐到梳妆台前,就瞧见上面摆着一个精致的琉璃瓶子,里面插了几朵艳丽的海棠,或红或粉,带着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
女童才五岁,遂头上只梳了两个小包包。落雪从瓶子里取出一朵开得正盛的火红色海棠,掐了下来插在她的发间。顿时铜镜里那个女娃娃就变得更加明媚耀眼,惹人喜爱。
“我们姑娘就适合这样的颜色,红红火火,跟个小灯笼似的。”半月也凑了进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嘴里跟着夸了两句。
楚惜宁嘴角一歪,脸上的笑容差点绷不住。灯笼?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短手短脚,的确有些像两节的灯笼。心里有些承受不住半月这种夸奖方式,只含糊地应了下来,就抱着瓶子去了荣寿居。
刚走到门口,就瞧见绿竹跪在外面,她看到女童过来,抬起一张满是泪水的瓜子脸,张了张红唇似乎想要求饶,却又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梅香打着帘子出来迎她,拉着她的小胖手,压低了声音道:“老夫人昨个儿问了好几个时辰,气得狠了,大姑娘您跟着劝劝!”
楚惜宁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乖巧地点了点头,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被留在了外面,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她乖巧地请安之后,悄悄打量着老夫人的脸,见她面无表情,心里便有些惴惴的。连忙讨好似的跑到她面前,指着头上戴的花。
“祖母,你瞧瞧宁儿头上的花,好不好看?”她扬起一张笑脸,一脸期待地瞧着老夫人。
老夫人本来心中怒火重烧,瞧着眼前那个着意讨好的长孙女,心里又是一软。想着要教训她,便依然冷着脸问道:“你从假山上摔下来那日,是绿竹带着人跟着。绿竹说你执意要她回去取荷包,还不让旁人代替,这是为何?”
楚惜宁一听,想起那日的事情,就暗暗咬紧了牙关,却是一下子恭谨地跪倒在地。
“是孙女让绿竹姐姐回去取荷包,连累了绿竹姐姐。但是原因孙女不能说,怕说不好会惹恼了祖母,也怕祖母恼了别人。”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坚定,低着头在心底早将昏庸的自己骂了一遍。
老夫人微微抬起眼皮,一旁侍候的梅香却是有些担忧。
“你都已经受了罪,既然要祖母替你讨公道,还怕什么?说!”老夫人在侯府里好日子过久了,已经很久没人忤逆了,所以语气里不禁带了一丝不容置疑。
梅香瞧着女童低头的样子,不禁也过来柔声劝道:“大姑娘,你就告诉老夫人吧!一切都由老夫人做主呢,不会无缘无故恼了谁的!”
楚惜宁抬起头,怯怯地看了一眼梅香,又看了一眼老夫人,重又低下头去。
“祖母说好不恼人的,那宁儿就说了。那日妹妹听人说有人告诉她,假山上有一个精致的荷包,她想要让我去取。我有些害怕爬高,正好绿竹姐姐端着茶点过来,我就让她回去替我取个荷包来哄着妹妹。”女童依然低着头,像是犯了天大的错误一般。
心里却在呐喊,继续问下去。她一定要一雪前耻,再让楚婉玉捉弄她。又不禁骂起自己,为了一个荷包挣面子摔得头破血流,怎一个蠢字了得。
作者有话要说:苦逼的周一......
008争抢孝心
老夫人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昨个儿审那些下人的时候,绿竹是当真一点儿都不知道。拿着荷包还没到楚惜宁的身边,就听说大姑娘从假山上摔了下来,自己也被绑了。而其他的下人一开始咬紧了牙关不肯说,最终老夫人下狠手要上刑,才有几个松了口,竟是二房的下人许了他们好处支开他们,这才导致大姑娘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既然有绿竹去取了荷包,为什么你又爬到假山上去了?”老夫人半真半假地问了一句,其实到了这里她已经心知肚明,一定是二房搞的鬼。
楚惜宁只沉默地低着头,咬住下唇并不说话。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拉着老夫人的衣摆,低声道:“祖母,宁儿知道错了。日后定会小心,也更加看顾妹妹。”
老夫人跟着一叹,起身把女童拉近怀里,脸上的神色舒缓了不少。
“祖母给你做主了,绿竹不知情,罚她两个月的[奇`书`网`整.理'提.供]月钱。其他跟去的人全部都发卖出去,我们侯府不留这些护不住主子的东西!”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说到后面又有些咬牙切齿。
女童乖巧地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个甜腻的微笑,脸颊旁两个梨涡显得越发可爱。心里却是叹息连连,一旦牵扯到二房,老夫人就不往深里追究了。不过这次借祖母的手打发下人,估计府里也没人敢小瞧她这位大姑娘了。
“宁丫头戴上这花可真美!过几年成了大姑娘,估计侯府这门槛就要被踏破了!”老夫人又伸手摸了摸女童发间的海棠,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刚才的恼恨全部都消散了,又是一副专心逗弄孙女的慈祥老人家了。
楚惜宁经她这么提醒,才想起还要送的瓶子,脸上却已经红了,只把头往老夫人怀里钻。
“本来孙女还有开得好的海棠花送给祖母,祖母这么打趣我,我可不敢拿出来了!”她挤进怀里瞧不见脸上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却是冷的。
只要想起上一世那豺狼夫君,她就恨得咬牙切齿。
“你这鬼丫头!”老夫人被她弄得笑出了声,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梅香瞧着祖孙俩又和好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也跟着上来凑趣:“昨个儿老夫人还说姑娘,抱着这里的点心吃了半盘子,就怕积了食儿,现在可不得还回来!”
落雪正焦急地站在外面候着,偶尔对上绿竹的眼眸,忍不住靠过去轻声安慰了几句。绿竹伺候大姑娘也有大半年了,
和落雪的关系也不错,当初听说夫人要发卖了绿竹,她还跟着好好哭了一场。
“落雪、绿竹,进来!”屋内传来楚惜宁的声音,落雪悄悄扶了一把绿竹,两人才一前一后进去了。
楚惜宁瞧见绿竹进来,绿竹是屋里的大丫鬟,往日体面极了,此刻却是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了,跟着心里一酸。
“好姐姐,带着我们绿竹姐姐去换身衣裳,梳洗一番。她这样我瞧着都心疼!”女童拉着梅香的手,轻声开口,眼眸却是看向绿竹,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老夫人瞧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挥了挥手让她二人下去。
女童看着她俩走远,才从榻上跳了下来,接过落雪怀里的瓶子轻轻放到炕桌上。
“祖母,昨个儿您送我佛串子之后,孙女就在爹娘面前炫耀了一把。母亲说那是您疼我呢!后来我朝母亲要海棠,她今早上派人新折的,还让我带一瓶子给您。您瞧瞧,开得多好!”女童笑嘻嘻地开口解释,一长串话倒是口齿清晰,也不累赘。
老夫人瞧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有心逗她:“这可是你母亲孝敬我的,怎么就变成了你的功劳?”
“母亲坐月子无法在您身边孝敬,就要靠我把她的心意带过来!许妈妈曾教过我,借花献佛?”女童歪着脑袋,似乎觉得自己形容得不对,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又把老夫人给逗乐了。
祖孙俩正靠在一起说话,外面传来通报声:“二姑娘来了。”
老夫人的脸色一变,转而又恢复正常,只是脸上的笑意少了许多。楚惜宁瞧见了也只作不知,却是有些担忧地嘀咕:“昨个儿听母亲说妹妹身子不好,我想着请安过后也送几支海棠过去给她玩儿,也不知她病得如何了?”
“好孩子,亏得你想着她。你母亲那海棠一年也开不了几支,留着自己玩儿吧!你二婶指不定给她找了其他玩意儿呢!”老夫人听了女童娇娇软软的声音,心里头就觉得舒坦,抬手亲自替她拢了拢头发。
祖孙俩低低地说着话,楚婉玉就走了进来,立刻跪在地上行礼请安。往常清脆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脸色也是极其苍白的。
一旁的丫头连忙搀扶着楚婉玉起身,身后的墨菊也跟上来,把她抱到榻上。瞧着大姑娘也坐在榻上,墨菊心里头有些发怵,便连忙低下头去站到一边。
楚惜宁连忙伸手碰了碰
她的额头,担忧地说道:“妹妹的额头虽不烫了,但是今个儿有风也冷,莫再着凉!”
楚婉玉抬起头,冲着她露出了微笑,轻柔地说道:“妹妹昨晚上吃完药就大好了,想着姐姐来请安,我也得过来给祖母尽孝。母亲昨个儿还让我和姐姐好好学学呢!”
老夫人听了这话,心里头却不舒坦,因着前头二夫人怂恿小娃娃给楚惜宁端盆子这事儿,现在又听楚婉玉提起她,心里就冒出了火。
“又是你母亲,瞧瞧你这脸色都难看成这样了,她还想着让你过来!宁丫头说得对,若是再冻着了,祖母可不就成了罪人?”老夫人哪能不知道二夫人那点儿心思,无非是怕大姑娘来请安入了她的眼,就不疼二姑娘了,这会子巴巴地过来守着。
碍于两个孩子都在身边,她也就说了两句就罢了。不想倒是把楚婉玉吓得哭了起来,祖母还从来没这么凶过她,果然母亲说得对,祖母要偏疼姐姐了。
“妹妹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姐姐把头上这朵海棠花给你戴,笑一笑好不好?”她说着就真的抬手把花取了下来,半跪在榻上,给楚婉玉戴花。
楚婉玉经她这么一哄,也止了哭声,却还在轻轻地抽噎。
“祖母只是担心你的身子,并不是恼了谁。你回去和二婶说,祖母知道你的孝心,你只管养好了身子,祖母就比谁都开心!祖母您说是不是?”楚惜宁替她理好前额的碎发,说到最后一句,偏过头来对着老夫人眨了眨眼。
老夫人的脸色总算是缓了下来,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落雪是个有眼色的,连忙从一旁的桌子上取了镜子过来,让楚婉玉瞧。只觉得苍白的小脸,因为这朵火红的海棠花,而变得精神了许多,就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了。
楚婉玉的眼睛四处瞟着,一下子看到炕桌上的海棠花,心里不免有了计较,就微微扬高了声音开口道:“还是祖母疼爱姐姐,那花插在瓶子里真好看,还舍得掐一朵给姐姐戴在头上。”
一旁的楚惜宁正在喝茶,听了这话差点喷出来。得,好心当做驴肝肺!
老夫人一听,脸色又沉了下去,冷着声音道:“都是谁教你这样的小家子气?这海棠是你大伯娘那院子里开的,你姐姐瞧着喜欢,特地折了几支送过来,你倒好话里话外挤兑她,枉她拿着一片真心对你!你......”
老夫人越训斥越顺口,
因着楚婉玉又是一副要哭的模样,索性闭了嘴眯着眼眸不愿意瞧她。
一旁的楚惜宁心里开心的很,前世哪见过这种光景。每次都是她被骂得狗血淋头,楚婉玉当观众。不过她妹妹这小家子气,原来从小时候就练成了这样。
“祖母,玉儿错了。玉儿只是说着玩儿的,姐姐大度的很。”楚婉玉连忙认错,无奈老夫人今日对她的表现,可谓是失望之极,根本不理她。
楚惜宁瞧着楚婉玉投递过来的眼神,少不得轻咳了一声,拉着老夫人的衣袖,低声道:“祖母,妹妹还小,好好教日后就会改过来的。妹妹也别恼,你的花我都给你留着呢!待会子让人送过去。”
老夫人听着二孙女的抽泣声,心里跟着一叹,紧接着又是长孙女的劝慰,觉得慰贴了不少。她睁开眼眸,细细打量了一眼楚婉玉,沉着声音问道:“你姐姐万般护着你,你却是个不省心的。日后怕你听信了他人的话害了她,祖母少不得要问问你!”
楚婉玉听着老夫人用这么严肃的口吻说话,立马也不敢哭了,只瞧瞧抬眼看着自己的姐姐。对面的女童却只作不知,低着头喝茶,心底暗暗窃喜。这一辈子,在祖母这里,总算是她占据了先机。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三万字了,已经有了小模样,赶紧包养吧,妞们~
圣诞节快乐!!!木马
009杖责发卖
“假山上有荷包这事儿,是谁告诉你的?”老夫人根本没有兜圈子,直接问了出来。
楚婉玉一阵惊诧,抬起头直接看向楚惜玉,似乎是责怪她告密了一般。一旁伺候的墨菊也不禁颤了颤,心里暗暗有了计较。老夫人这是要替大姑娘出头了,当初就是因为老夫人偏疼二房,她才早早地导向二房,现在看来还要细细计较一番。
“别看你姐姐,就算我逼问她,她还百般护着你怕我恼了你。究竟是哪个混账东西告诉你的?”老夫人的语气十分不好,想来是被楚婉玉磨磨蹭蹭的又弄出了火起来。
梅香和绿竹换好了衣裳也进来了,恰好听到了这一句,两人都不言语乖乖到一旁站好。墨菊直把眼神往绿竹身上瞟,绿竹却不搭理她。
楚婉玉缩了缩脖子,眼眶又红了,颤颤巍巍地说道:“是袁妈妈说假山上那荷包好看,我才想着让姐姐去取。”
老夫人一听名字,立马就火了,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又是这个老东西,她既觉着好看,怎么不亲自拿下来向你表功,还让你姐姐替你取?那老货现如今在做什么?”
边上的两个女童俱是一惊,楚婉玉的头低得更厉害了,一句话也不敢说。楚惜宁却连忙拉过老夫人的手,轻轻揉着,嘴里轻声道:“祖母若是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妹妹就当吃个教训,日后不听袁妈妈胡说八道就是。”
老夫人见楚婉玉不说话,心里又急又怒,就指着一旁的墨菊道:“你说!”
墨菊脸上的神色有些苍白,连往外跨出了一步,低声回道:“二夫人说要送袁妈妈回乡养老,她正在屋里面收拾东西。”
墨菊的声音越压越低,老夫人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真是好大的胆子,现在就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了。我明明说了把那老货发卖出去,现在倒好是风光地送回去养老了?把那老东西拖过来杖责二十,你们二夫人下不了手,我来!”老夫人估计是气得狠了,身子竟有些打颤,手一挥梅香就带着几个婆子下去了。
墨菊听了之后,腿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屋内候着的几个丫鬟也都吓得面无人色,像袁妈妈那样的老人儿,老夫人都要当众打板子。
“祖母——”楚惜宁看向老夫人,脸上露出担忧和些许恳求的模样。
老夫人看在女童略显发白的脸色,轻轻把她搂到怀里,拍着她的后背道
:“宁丫头别怕,祖母替你出气,你也不必替那老货求情。那都是她罪有应得,日后谁再敢挑唆你妹妹坑害你,祖母都替你出头!”
老夫人说到最后,声音压得极低,却极具威胁力。果然那些丫鬟都低下头去,心里已经暗暗计较起来,看样子这大姑娘的确是要得老夫人的宠了。
袁妈妈正在和二夫人依依惜别的时候,就被冲进来的几个婆子带走了。二夫人正要呵斥,一眼瞧见对着她行礼的梅香,到了嘴边的话全部都咽进肚子里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想来袁妈妈已经被拖了过来。梅香进来请示了一回,老夫人一摆手,外面板子落下的“噼啪”声就传了出来。
袁妈妈的嘴应该是被堵上了,只能依稀听见细碎的哼唧声。楚婉玉应该是被吓傻了,愣愣地盯着老夫人,对上祖母那双冷厉的眼眸,她乖乖地低下了头。
楚惜宁也不再说话,只倒了一杯热茶,递到老夫人面前。
“祖母喝杯茶消消气。”女童的声音压得有些低,但是脸上担忧的神色难以遮掩。
老夫人瞧了瞧一旁轻声啜泣的小孙女,再对比着眼前乖巧懂事的长孙女,心里更生了几分喜爱。
“好孩子,你是个懂事的。”老夫人笑着接下茶盏。
袁妈妈被痛打二十大板之后,直接就拖出去发卖了。二夫人连面都没敢露,楚婉玉因为被吓到了,回去之后病得更加严重,连床都起不了。
老夫人这么敲打了一番之后,袁妈妈走得可谓凄凉至极。而二夫人则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事后更是不敢再帮衬着袁妈妈的家人,导致府里头那些下人对二房可谓敬而远之。
楚惜宁着实过了几日舒坦日子,薛茹安稳地做完了月子,也没留下头疼脑热的后遗症,楚惜宁就更加高兴了。
楚昭给新出生的嫡子取名叫楚希琪,楚希琪摆满月酒的时候,二夫人因为要照顾还在病中的楚婉玉,并没有向前世一般大闹,直接交出了管家的权力。薛茹本来心里头就憋了一股子气,大肆操办了这次的满月酒。
二夫人正围在床边上,看着正在发高烧说胡话的女儿,心里急得简直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她不分白昼黑夜的守着,女童仍然是高烧反复,灌下去药能好一点,片刻又烧了起来,浑身变得滚烫。
楚婉玉的病情加重,一大部分是因为自己让她去请安,如何都
不敢告诉老夫人,免得又被责罚。
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二夫人秀气的眉头紧皱在一起,暗暗咬紧了银牙。屋外隐约传来说话声,她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直接撩着帘子出去了。
“二姑娘都病成这样了,前面敲锣打鼓的究竟在欢喜个什么劲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院子里说话的声音一下子没了,墨菊走了进来,轻声道:“夫人小点儿声,是大夫人那边派了清风来送衣裳给二姑娘的。”
墨菊边说还边往外面看,这清风的父母是大夫人从薛家带来的陪嫁人儿,到了楚侯府由于会钻营,很快就成了家生子。清风本人又爽利,很快成为大夫人身边的得力人儿。
二夫人本来心里头就窝了一股子火气,听见墨菊如此说,沉下脸迈着步子走了出来。
“请二夫人安,今儿大少爷摆满月酒,好多人来贺喜吃酒。夫人说少爷摆酒席,也不能拉下了姑娘们。遂请了宝衣阁的裁缝给做了两件喜庆的衣裳,让奴婢把二姑娘的这件送过来。”清风一边说笑着,一边就将怀里抱着的衣裳抖了开来。
粉红色的小裙摆上,用金线绣着朵朵盛开的荷花,一见就知价值不菲,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二夫人瞧着这衣裳,眉头就皱得更紧,走到清风的跟前一把扯过衣裳,冷哼了一声:“大姑娘定是正红色的吧?我们姑娘也是嫡女,怎地偏要这种颜色,难不成天生是做别人的陪衬?”
二夫人这通火显然是发得有些牵强,二姑娘不喜太艳丽的颜色,整日穿着浅粉浅绿的,正因为了解楚婉玉的喜好,才命裁缝挑了这颜色。
清风的眉头不经意间挑了一下,脸上又迅速绽开一抹微笑。
“二夫人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大姑娘常说,她是俗人才喜欢大红大紫的,也只有二姑娘这样的喜欢浅色。两位姑娘的衣裳样式都相同,只这颜色是按照各自的喜好来的......”清风耐心地解释道,她实在是不想在今日惹麻烦,回去还有一摊子事儿等着她做呢。
不想有人偏偏不能如意,她还没说完就被二夫人打断了:“各自的喜好?可有人来问过玉儿?大嫂子一向宽容大度,定是你这等刁奴搬弄是非要作践我们二姑娘!”
二夫人的话音刚落,墨菊就有些不安。清风的性子有些蛮横,大夫人那院子里不少小丫头都被她磋磨过,只怕二夫人这故意找茬的
话回引起祸端。
清风不耐跟她多纠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先是恭谨地给二夫人行了一礼,站直了身子后高声道:“二夫人这话在奴婢面前说也就罢了,还是莫要传给旁人听。当初我们夫人就怕好心办坏事儿,还特地去荣寿居请教了衣裳问题,二姑娘衣裳的颜色是老夫人亲自挑的,您若是有埋怨不如现在就去理论一番。”
二夫人被她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干瞪着眼看她。心里泛起了嘀咕,她这个大嫂平时最会自己拿主意了,什么时候这点子小事儿都会请教老夫人了。莫不是专门为了来羞辱她?转念一想,平日的薛茹非常不齿这种行为,又压了下去。
清风见她半天不动,就行了一礼告辞出来了。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心里头暗暗舒了一口气。还好大姑娘在老夫人那里说了几句,拉着老夫人给她们姐妹俩挑了颜色,不然为了这点子事儿,二夫人都能整出幺蛾子,真是难缠!
二夫人看着清风走远了,猛地把手中的衣裳往地上一摔,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
“什么东西,一个贱婢就敢蹬鼻子上脸,衣裳送来了也只为了刺激我们玉儿。外面那么热闹,我可怜的孩儿哦,你怎么病成这样了?”她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想起躺在床上的女儿,又是一阵心酸赶紧冲进里屋去守着。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有男主。
010混世魔星
宁乐斋里自然也是一阵喜气,落雪和绿竹团团围住楚惜宁,麻利地替她换衣裳梳头发。
今个儿大少爷摆满月酒,她这位亲姐姐自是沾了不少光。薛茹去老夫人那里请安之后,又以公谋私了一回,将宁乐斋里里外外的摆设都换了一遍,更加贵气大方。
当她被绿竹牵着手找到薛茹的时候,薛茹正拉着长嫂薛大夫人说话,脸上的表情十分柔和。
“大舅母!”她先冲着薛大夫人行了一礼,就立刻讨好似的冲了过去,自然是被薛大夫人搂在怀里。
“来瞧瞧我们宁姐儿,真是越长越有大姑娘的样子了。”薛大夫人为人爽利,和薛大爷情投意合,生有一子一女。
前世薛茹和薛大夫人两人之间姑嫂和睦,薛茹离世之后,这位大舅母对楚惜宁姐弟也是多番照顾,直至后来将军府和楚侯府撕破了脸皮,才断了联系。
楚惜宁腻在薛大夫人怀里好一会儿,才被薛茹硬抱了下来。
“娘亲、姐姐。”一道娇脆的童音,转身一瞧一个粉嫩嫩的女娃娃映入眼帘。
楚惜宁看着女娃娃瞪大了眼睛瞧着自己,立马笑了,拉住那女娃娃的小手,轻声哄着:“馨儿长大了,姐姐都不敢认了。”
这个女娃娃正是大舅母的幼女,年仅三岁,走路还有些不稳。逗弄了几下薛馨,楚惜宁不忘抬头朝着大舅母身后瞧了瞧,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拉住薛茹的衣袖轻声问道:“二舅母怎么没来?”
薛大夫人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薛茹脸上也变得不好看,楚惜宁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想她外祖父英勇果敢,人人都称他“薛老将军”,无奈偏偏在幼子的教育上是个失败的。
大舅舅如今也是正四品的武将,可惜了小舅舅不是个省心的,自小被强迫着接受棍棒底下出孝子的理论,为此没少挨打。外祖母为他谋了门亲事,想着娶位媳妇儿回来拉扯他一番,遂求娶了大学士的嫡次女。
可惜一个武将家顽劣的小儿子,一个是书香门第家娇养的小女儿,两人没少掐。成亲也有几年了,却始终未有身孕,急得外祖母日日都要烧香念佛。估计这会子,二舅母定是又被气回了娘家。
“待会子人多,你是姐姐,照顾好馨儿。你表哥在园子里,带着妹妹去找他玩儿吧!”薛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帮她理了理衣领,轻声叮嘱了几句。
>楚惜宁也不再问,牵过表妹的小手,又乖巧地给她们两位行了礼才转身离开。薛大夫人瞧着女童规规矩矩地行礼,心里头一阵舒坦,靠在薛茹的耳边低声说道:“宁丫头倒是比以前长大了许多。”
薛茹一听这个,火气就朝上面涌,低声恨恨地说道:“还不是那房逼得,他们若是再往孩子身上耍花花肠子,我定要回薛家找来将士,在侯府里好好上演一套全武行,全部打出去干净!”
薛茹在长嫂面前,也不怕丢人,自把平日里收敛起来的将军千金的蛮横脾气耍了出来。薛大夫人瞧着不由得笑出了声,伸出手指了一下她的额头:“就会吓唬我,她若再这么没眼色,薛家自然不怕事儿!”
薛茹得到长嫂的保证,心里头顿时舒坦了不少。姑嫂二人亲亲热热地拉着去了前头招呼。
两个女娃娃手牵手走到了楚侯府的后园子,一般这里都是招呼像他们这些小孩子玩儿的。一路上风景自是不用说,楚惜宁的目光带着眷恋一一扫过这里的一水一石,顿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薛然你这个孬种!”一道稍嫌稚嫩的男声传来,语气恶狠狠的让人一震。
跟在四周的丫鬟婆子听了之后,脸上都露出惊诧的神情,楚惜宁把薛馨交给绿竹之后,自带着清风、半月和两个婆子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只见凉亭下的一块草地上,两个半大的男孩子正在撕扯对方,显然是斗殴。旁边分别侍立着四个小厮,都是一脸惶恐,却不敢上前帮忙,应该都是被两位小主子警告过了。
楚惜宁看见其中一个男孩子正是自己的表哥薛然,另一个男孩子倒没印象。薛然毕竟是将门出生,虽然才八岁,但也是比一般大的孩子会打架,直把另一个身穿青袍的小男孩儿打得鼻青脸肿。
“快认输,我就放过你!”薛然此刻压在那青袍男孩儿的身上,嘴角也被扯破了皮,声音里却带着几分压迫。
“谁说爷输了?”那青袍男孩儿一下子仰起上半身,毫无顾忌地用头去撞薛然的眼睛。
立马薛然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把那小子得意的笑出了声,甚至还不忘开口讽刺:“什么将才薛家,你也不过就这德行,还敢在爷面前得意!”
楚惜宁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好个泼皮无赖的小子!因想起前世因自己把外祖父气得差点吐血,薛家与楚侯府断了联系,自己和幼弟更加无所仰仗,这一世
就有心讨好自己这位表哥。便往前走了几步,从地上捡起几块小石头,就朝那青袍男孩的腿上砸去。
“你这什么人,打不过别人就骂人,我外祖家专出英雄果敢的大将军,自不是你能比的!”楚惜宁也怕伤着那男孩,只扔了几块石头就作罢,倒是昂起头摆足了气势。
薛然刚想着回嘴,一听女童的声音,不禁脸上带着笑转过头来。
“表妹,你离得远些,莫伤了你!”薛然有些担心这位小表妹,毕竟身底下压着的可是位混世魔星。
“你们两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那青袍男孩嘶吼着要爬起来,一张略显狼狈的小脸上还依稀可见白皙的肤色,可见是个在家宠大的主儿。
薛然立刻将右腿的膝盖抵在那男孩子的后背上,让他动弹不得,嘴里不由得催促道:“你服不服?”
那男孩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个劲儿地往楚惜宁身上瞧,似乎能把她瞪出个窟窿来。女童咽了咽口水,心里暗忖着这小少爷倒是倔强得很,最重要眼神也够犀利。
“爷不服,你们两人打一个,说出去还不笑掉人的大牙!”青袍男孩瞧见女童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两步,龇牙咧嘴地露出了一个笑,似乎又牵扯到了伤口,脸上的表情更是难看。
楚惜宁眼瞅着那边有个婆子匆匆走了出去,估计是去禀报了。这会子再不占点儿便宜,等到时候大人们来了,就不好解决了。
“表哥,你别理他。你就把他裤子扒了看他还服不服?”女童尽职尽责地出着馊主意,又壮着胆子朝前走了两步。笑话,她还怕了这小孩子不成!
不过薛然已经八岁了,明显接受过基本教育,所以有些犹疑地看了看地上的男孩,又转过头去看了看一旁的女童和她身后伺候的人。落雪低着头早就吓出了一身冷汗,正琢磨自家姑娘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大。
“你们这些死奴才听着,今个儿谁要是瞧了爷的鸟儿,爷就抠了你们的眼珠子挖了你们的舌头喂狗!”不待薛然做出决定,底下那个小孩子已经急吼吼地喊出这句话来,颇有一种豁出去的愤慨。
楚惜宁微微张了张红唇,脸上露出惊讶万分的表情看过去。这孩子得有多么强硬的爹娘撑腰,才能说出如此蛮横的话语!她的心里头隐隐有些不安,这回莫不是得罪了哪位得势权贵了吧?
“薛然,你有种!来,爷给你扒裤子!”那个
男孩边说边真的把手往裤腰上摸,眼眸却死死地盯着一旁看好戏的女童,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
楚惜宁对上那双因为愤怒而泛红的眼眸,不禁心里一凛。暗自盘算着,自己得罪的这位小爷,是不是比楚侯府和薛将军府加起来还硬气?
薛然毕竟是接受良好教育的,瞧见青袍男孩如此作为,也是一惊。下意识地从地上爬起,嘴里边不屑地说道:“哼,大丈夫愿赌服输,沈修铭你死撑着就是个小人!”
当楚惜宁听到“沈修铭”这三个字的时候,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沈国公府的嫡次子,传奇一般的人物。即使前世楚惜宁深居简出,这个人的名号却也如雷贯耳。
沈国公府的小霸王,人称“混世魔星”。除了皇家的子弟给些面子外,见到谁不舒服立马拳脚相加。偏生这么个不服输的少爷,却是死了亲娘,国公府抬进了继夫人后,又死了兄长变得命运多舛。
女童回想起来之后,就下意识地要后退,如今这混世魔星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哪里能容忍这样的羞辱。
沈修铭失去了钳制,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把捞过女童的衣领拽到了面前,瞪着大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就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敢用石头砸我,还要扒爷的裤子?”
沈修铭貌似被气狠了,声音喊叫得是中气十足。楚惜宁眼瞧着面前的那孩子表情狰狞,脑子里迅速转了几个弯儿,选了一个最简单的方法,仰头嚎啕大哭。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大爱霸王男主,被上篇的渣男赵子卿虐得透心凉,来个热情似火的==
011两面三刀
恰好绿竹带着薛馨也跟过来了,那三岁的女娃娃瞧着自己姐姐哭得伤心,立马扯开了嗓子鬼哭狼嚎起来。
当几个大人到场之后,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心疼又带着尴尬。两个男孩子弄得满身泥土,而且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青紫。女孩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哭得那叫一个伤心,鼻涕眼泪一大把。
楚惜宁抬起朦胧的泪眼,找准薛茹的怀抱就奔了过去,扯着她的袖子就开始高声告状:“娘亲,这是谁家的哥哥,让我们都叫他小爷。不仅要打表哥还要打我,妹妹都被他吓哭了!”
女童虽然抽抽搭搭的,但是好在口齿清晰,几句话就把事情全部都推到沈修铭身上了。心里默念,对不住了,这年头只有混世魔星能挺得住,不然在场的一个都逃不掉。
“哎呦呦,让我来瞧瞧,这是谁家漂亮的姑娘?快莫哭了,这位小哥哥不懂礼数,我们姑娘懂礼数,就饶过他吧?”一个身穿青色斜襟罗裙的妇人热情地把女童拉进了怀里,语气温和地哄劝道。
楚惜宁吸了吸鼻子,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妇人的身上传来,让人感到一阵舒服。她瞪大了眼睛瞧了一下,猜到这位妇人定是沈修铭的母亲——沈国公夫人廖氏。这位廖氏和沈国公算是青梅竹马,感情自是不能比,而且才情颇佳,可惜天妒红颜。
女童见好就收,哭声慢慢小了下去。却悄悄抬眼打量着廖氏,廖氏的容貌属于柔和俊秀的,不说话都带着三分笑。楚惜宁也想卖她个面子,就渐渐止了哭。
“母亲,别听这小丫头胡沁,明明是这丫头拿石头打我!她和薛然是一家子,当然偏帮着,两个人打一个。方才她恶狠狠地还让人扒我裤子呢,这会子哭个什么劲儿?”沈修铭可不是让人随意冤枉的主儿,立马跳出来大声辩解,说到最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地咕哝了一句。
他就想不明白,这丫头刚才还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被他一吓竟大声嚎哭了。果然大哥的话就是对,丫头片子都不是什么好惹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完楚惜宁张开嘴接着嚎。立马身后的薛馨就跟着响起了二重奏,一个比一个伤心,一个赛一个大声。
“二郎,按年纪来讲你是兄长,怎么欺负妹妹?快过来道歉!”廖氏立马沉了面色,轻声呵斥道。心里头那个气啊,这小子一点儿脸色都不会看,在家都被宠坏了,到外面才这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薛大
夫人见状,连忙对着立在一旁的儿子使了个眼色。薛然便站了出来,对着廖氏拱了拱手。
“不怪沈兄弟,是我和他玩得有些过头了,让妹妹误会才闹出这些。表妹你莫哭,待会子我们捉蛐蛐玩儿去!”薛然一改方才出狠手的样子,一副有为少年的模样。脸上的笑意落落大方,即使配上他那泛青的眼眶看起来无比滑稽,也丝毫不影响他表现的风度。
楚惜宁暗中点了点头,不愧是薛家的好儿郎,再对比一旁凶狠的沈修铭,立分高下!
一旁的薛茹和薛大夫人都满意地点了点头,只是眼光依然担忧地看向楚惜宁。女童勉强止住哭声,抽噎着看起来好不可怜。只是瞪大了双眼,有些挑衅地看向对面的沈修铭。那模样活脱脱就是,有本事你也哭一个!
“修铭!”廖氏一边搂着楚惜宁,一边又安慰着薛馨,自己都觉得辛苦。语气变得有些低沉,连称呼都换了。
沈修铭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来,对着两个女娃娃作揖,抬头的时候又抽空瞪了楚惜宁一眼,才站回原地。
薛茹瞧着他默不作声的样子,虽然心疼自家的姑娘,却也知道让这个混世魔星作揖已经实属不易,立马见好就收。
“男孩子就是贪玩儿了些,我的两位兄长都是这么玩儿到大的。宁丫头是个姑娘家,日后看到哥哥们玩儿莫要再误会了,感情好才能玩到一块儿。”薛茹牵过女童的手,掏出手帕替她擦着眼泪,轻笑着调解。
“谁跟他好,胜之不武!”无奈沈修铭偏生不领情,声音不算小的反驳了一句。
好容易缓解的气氛又是一僵,廖氏只好陪着笑脸。心里虽担心再出什么岔子,又不好带着他去后院免得冲撞了,只好叮嘱了几句。薛茹立刻派人打水替几个孩子梳洗了一番,又换了件衣裳,折腾了一会子,三位夫人才闲话拉扯着离开了。
楚侯府没有这般大的男孩子,所以衣裳也是临时翻找出来的。有些不合身也不是那么精致,薛然倒还好,只是沈修铭一脸嫌弃的样子。把过长的袖子往胳膊上一撸,抬起一张白净的脸,虽然上面几道青痕有碍于美观,却并不影响他脸上那股子傲气。
“你有这个丫头片子护着,爷今个儿不和你计较。等改日若要再被我碰见,定打得你爹娘都认不出!”沈修铭挺了挺他那瘦弱的小胸脯,几乎是仰头蔑视着站在一旁的兄妹三人。
楚惜宁不屑地撇了撇嘴,知
道这位小霸王得意不了几年了。再有两年廖氏就因为一场大病猝死,之后沈国公迎进门一位继夫人,才是他真正受难日的开始。
想到这里,她心底又不免叹气。和她前世的命运可真像,只不过沈修铭还有个爹撑着,日后貌似也混得不差,而自己则是孤苦无依,生生被人折磨致死。
“好你个厉害的丫头,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爷今个儿算是领教了,你们姑娘家就爱掉金豆子!”沈修铭见楚惜宁一直盯着他瞧,不由得心里发虚,面上就更不屑,表情有些狰狞。
女童瞧着他一副鼻孔快朝上天的样子,不满地嘟了嘟嘴。倒是薛馨又被吓着了,继续张大了嘴巴哭。
“我可没得罪她,是她自己哭得。薛然,走别跟丫头待在一起!”沈修铭摸了摸鼻子,又不好一个人离开,只能一把拽过薛然的衣领就往外扯。
因为沈修铭头一回来楚侯府,廖氏怕儿子捣乱,所以就拜托了薛然带领着参观一二。无奈两个小孩子拌嘴不和就打了起来,才闹出这种事儿来,现在经过沈修铭提醒,薛然才想起自己的职责。不好意思地冲着两个女娃娃笑了笑,就跟在沈修铭的身后走了。
楚惜宁撇了撇红唇,她也不想留在这里听孩子哭闹。无奈在绿竹的逼视之下,她也只有转过头来对着薛馨那张眼泪啪嗒的小脸,轻声劝哄着。
吃了酒席听完戏,薛茹拉着楚惜宁的小手,一一送别各位夫人。沈修铭那厮已经和薛然处得很好了,两人还相约着找时间出来骑马。
最终混世魔星被廖氏带来的婆子强行拉到了马车边上,乖乖站好,听着薛茹和廖氏辞别。
“真是对不住,二郎就是有些调皮。宁儿,下回子让你娘带着你去国公府玩儿,好不好?”廖氏再次表达她的歉意,又蹲□拉着女童的小胖手,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楚惜宁还没出声,一旁的男孩子已经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夫人,国公府里有小妹妹我就去,像沈家哥哥这样的我不敢跟他玩儿。”女童装作害怕地缩回薛茹的身后,瞪大了眼睛仿佛受惊的兔子一般看着他。
其实她的心底早就鄙视自己一千遍,她已经彻底得罪了小霸王,如何还敢去国公府玩儿。以后遇上了,还不得想方设法躲着。同时也在想着如此亲和的廖氏,竟会教养出这样的混世魔星,果然是慈母多败儿。
r>廖氏轻叹了一口气,顺便还斜了一眼身后的男孩子,和薛茹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拉着沈修铭上了马车。
沈修铭见到娘亲真的有些生气了,也不敢再闹要骑马的事情,只得乖乖上了马车。
“混小子,当初生下你时像个女娃娃似的乖巧,才由得你胡闹,怎么就......”廖氏的话没说完,脸上露出十分无奈的神情。
楚惜宁这边和舅母几人也告别完毕之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在脑子里暗暗回想了一下今日小霸王吃瘪的景象,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明媚了几分。只是没想到这边小霸王也暗暗把她牢牢记在心底,准备下回见到拖到没人的地方就打,管她是男是女。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霸王是怎么看的,来发表一下看法,哪怕是吐槽,我也很开心啊!
沈修铭准备扒裤子了==
012水痘暗算
“宁妹妹,侯府的花园可真漂亮!”一道略显怯懦的女声传来,卢庆芬低头盯着脚尖,偶尔抬眼张望一下。
楚惜宁默不作声地挑了挑眉头,这句话她已经听到第五回了。卢庆芬是二夫人卢氏的侄女,今日来侯府做客,因为楚婉玉还在床上躺着,遂让她来作陪。
卢庆芬咽了咽口水,悄悄抬头打量了一下对面的楚惜宁。一身火红色的罗裙,裙摆处用金线绣成的牡丹花开晃晕了别人的眼眸,富贵逼人。即使名义上是来陪她转转侯府,实际上这位侯府嫡女连裙角都没让她碰到,周围护着好几个丫鬟婆子。
“听说宁妹妹刚得了小弟弟,不如我们去瞧瞧?”憋了半日,卢庆芬总算是红着脸说出这么一句。
楚惜宁正出神,听了这句话之后,心里暗生警惕。不由得瞥了她一眼,卢庆芬自小养在乡下,到了侯府更是缩手缩脚。二夫人一向要面子,却把这个乡下丫头接过来丢给了楚惜宁,也不怕外人笑话?
“大少爷还在睡觉,只怕卢姑娘过去了也觉得无趣。”绿竹收到楚惜宁的眼神示意,连忙轻笑着敷衍了一句。
卢庆芬点了点头,似乎更显局促,抓着衣角的手不停地揉拧着。倒是她身后一个肤色偏白的丫头走上前来,手里端着一盒子糕点就要往楚惜宁面前凑。
“大姑娘,这是我们姑娘带来的糕点,当地的特色,您尝个鲜儿。”那丫头作势就打开了膳食盒,里面摆着一碟子形状精致的萝卜糕。
落雪立马走了上来,接过那丫头手中的膳食盒,也不往楚惜宁身旁凑,只站得远远的隔开两拨人马,脸上带着轻柔的笑意:“怎么好意思麻烦姐姐,只是夫人管得严,我们姑娘一向不吃这些东西。”
那丫头脸上露出些许失落的表情,却是立在原地不动。
楚惜宁微微皱了皱眉头,扫了一眼那个丫头。只见她肤色白皙,却还在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脂粉,相比卢庆芬更像是一个小姐一般。
绿竹打量那个丫头之后,脸上却是徒然一变,冷下声音道:“你们两个,带着卢姑娘在园子里逛逛。”
说完就向着楚惜宁递了个眼色,那两个被吩咐的丫头里正好有个半月,绿竹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手臂。
卢庆芬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是半月机警,走上前去柔声说道:“卢姑娘,您先跟着奴婢来,我们姑娘准备些
东西就过来。”
看着一行几人离开,绿竹蹲□靠近楚惜宁的耳边嘀咕了几声,女童的眸光一冷,盯着刚才那个丫头的脖颈瞧了瞧,赫然瞧见上面有几个红点,她微微抿了抿薄唇。
“绿竹姐姐,这是怎么了?”落雪手里拿着食盒,有些踌躇地问了一句。
楚惜宁瞧了落雪一眼,轻声问了一句:“落雪,你可出过水痘?”
落雪微微想了一下立刻摇头,看着一旁绿竹略微担忧的表情,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暗咬着银牙,恨声说道:“莫不是刚才那丫头?”
说完她看着自己手上这盒子糕点,更加觉得烫手,却又不好随便处理了。
“莫再回姑娘的屋子里了,赶紧去找张嫂子,把这盒子和身上的衣服都烧了。”绿竹叮嘱了几句,落雪便连忙提起裙摆跑走了。
楚惜宁没出过水痘,心里也是有些怕。她恨恨地咬紧了下唇,二夫人这招可真狠。还惦记着找楚希琪,那么小的孩子,估计若是染上了水痘,命都没了。
“姑娘莫担心,您身子骨一向强健,方才那丫头离您远着呢!先回院子里洗个澡换身衣裳。”绿竹瞧着姑娘有些发白的脸色,也不敢耽搁,拉着她就要回宁乐斋。
楚惜宁却是摇了摇头,心底飞快地盘算起来。
“刚才跟着走得丫头里面,可有出过水痘的?”她低声问了一句。
绿竹瞧了她一眼,看出她眸光里的阴冷,微微怔了一下,转而点了点头。
“奴婢方才瞧着那丫头的手上有痘疤,就知道定是还没全好。半月和奴婢都已经出过水痘了,不怕那东西。姑娘有什么吩咐?”绿竹说完之后就低下了身子,楚惜宁靠在她的耳边低低吩咐了两句。
绿竹的眸光微微变了变,脸上露出几分惊疑的神色,转而点头应承下来,直接转身向着方才半月带路的方向走去。
楚惜宁也连忙带着剩下的丫头回了宁乐斋,许妈妈得知了这件事儿之后,更是怒上心头。连忙让同去的丫头全部把衣裳换下烧了,又拿了花椒盐水给楚惜宁洗澡,弄得满屋子都是花椒味。
那边绿竹找到了半月她们,说了几句表示大姑娘身子不适,就带着卢庆芬去了二房那边。结果还没到院门口,就有丫头上来阻拦。
“几位姐姐先回去吧,卢姑娘我们照顾就好。”那几个丫
头凑上来,脸上虽带着笑,却没有要把她们几个让进去的意思。
绿竹也不多话,拉着半月就走了,留下卢庆芬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
薛茹知道之后,立马就把落雪送去了庄子上养着。毕竟那食盒被她碰过了,若是留在府中,到时候出了水痘估计也是九死一生。
二夫人在里屋焦急地等着消息,楚婉玉已经大好了。多日修养,小小的身子竟比原先更圆润了。
“娘,我已经好了,大夫都说我可以出去玩儿了。表姐好容易来一回,就让我去吧!”楚婉玉瞪着一双大眼睛,轻声哀求道。她并不是想出去找卢庆芬,只是因为一连数日躺在床上快憋坏了。
二夫人停下脚步,不满地瞪了一眼床上的女童,冷声呵斥道:“那个不知礼的乡下野丫头,你去看她做什么?这几日给我好好待在屋子里,哪里都不许去,特别是你姐姐那屋子里的人更不能碰!”
楚婉玉撅着嘴巴,不敢再多说话,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到了晚间,二夫人派人却打探不到大房的消息,心里暗暗着急。薛茹做完月子之后,狠狠地料理了一番大房的下人,现如今有如铁桶一般。
夜深人静的时候,绿竹才悄悄推门进来。躺在里屋绣床上的女童微微动了动,依然背对着绿竹,压低了声音问道:“二房那边怎么样了?”
绿竹知道她睡不着,轻手轻脚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也跟着压低声音道:“卢姑娘连二房的院子都没进去,就被二夫人撵出去了。她身边那个丫头......”
绿竹说到这里,又猛然顿住。依照着二夫人的性子,那个丫头是活不了。但姑娘还太小,索性就岔开了话题:“东西已经送给墨菊家了。姑娘快睡吧,明个儿还要早起呢!”
第二日一大早,许妈妈就赶了过来,将楚惜宁搂在怀里,这里摸摸那里瞧瞧,生怕她出了水痘。好在宁乐斋里没有丫头发烧,薛茹那里也稍微放下心来。
倒是楚婉玉还是没有出来请安,老夫人那边也不再提起这位二姑娘,似乎还在恼着她。即使偶尔楚惜宁遇上二夫人,卢氏也是躲得远远的,好似怕沾染上什么似的。
楚惜宁把这些瞧在眼底,只勾着唇角淡笑。
又过了一日,二房那里就传出了呵斥声。墨菊浑身发烫,伺候二姑娘的时候,竟头脑晕眩失手将上好的白玉杯打碎了。那
白玉杯还是当初楚婉玉周岁的时候,老夫人特地赏的,自是宝贝得不得了。
二夫人指着墨菊狠狠地骂了几句,似乎要把这几日的不痛快全部都发泄出来。
墨菊吓得连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只是还没说几句,就真的晕倒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才说她几句就晕过去了,[奇`书`网`整.理'提.供]难不成身子比姑娘们还娇贵?”二夫人暗咬着银牙低声咒骂了几句,上前几步挥手让人扶起墨菊。
她的眼眸不经意扫向墨菊的手,那里有两个小小的红点,她的眼皮一跳。下意识地上前几步,拽过墨菊的手腕撩起衣袖,只见露出的那一小截藕臂上,星星点点的红点让她一阵心凉。
“快把她拖出去!快!”卢氏好似触电了一般,猛地甩开墨菊的手臂,扬高的声音都变得嘶哑。
一阵心慌之后,卢氏强硬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刚才墨菊那身上,分明看着就像是水痘。
“先去请大夫,把墨菊那丫头锁进屋子里,谁都不许和她接触。拿花椒盐水来,把二姑娘这屋子熏一熏。”卢氏一边吩咐下人做事儿,一边咬牙切齿地暗恨着楚惜宁。若不是袁妈妈被撵走了,楚婉玉身边也不会出现这种纰漏。
作者有话要说:妞们,jj貌似抽了,我每天都有更新的,把哈,我们每日不见不散哈~
013嬷嬷到来
二房这边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总算是安置好了墨菊。楚婉玉没出过痘,墨菊明显是已经发了症状了,小孩子又体弱很容易染上。二夫人暗恨自己一时心急让楚惜宁察觉了,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卢氏连忙走进屋,瞧见楚婉玉坐在门边上,小小的人儿趴在小桌上,手里对照着帕子描花样。卢氏瞧着自己的闺女如此懂事,不像楚惜宁那鬼丫头的张狂样儿,心里顿时觉得慰贴了不少。
“玉儿,病刚好不急在一时,免得伤了眼睛。”卢氏压下心头的不安,走到女童身边,柔声细气地劝慰道。
楚婉玉摇了摇头,抬起脸撅着嘴巴,有些委屈地说道:“娘,姐姐有江南的先生教着刺绣,大伯娘又看得紧。我若是不下点功夫,您又得在丫头面前训斥我!”
楚侯府的两位姑娘开蒙都较早,楚惜宁四岁拿针开始,薛茹就请来了绣工了得的先生教导。偏生楚惜宁不爱这些枯燥的东西,总是三心二意地应付着。卢氏怕楚婉玉被带坏了,再好的先生也不敢让她跟着楚惜宁一起学。
“哪能啊,我们玉儿又乖又听话,那天高地厚的丫头连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的。”卢氏想起每每暗算不到大房,就会冲着楚婉玉发脾气。没想到四岁的小娃娃也要脸面,竟是谨记在心。
看着楚婉玉认真的模样,卢氏不由得软下了声音,凑过去看着那花样。待瞧清楚那块帕子上的图案时,卢氏忽地一惊,猛地抄起帕子连同楚婉玉手里的花样都扔了出去。
“那帕子哪儿来的?我们房里没有那样的图案!”卢氏由于惊慌失措而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刺耳,脸色也逐渐变得惨白。
落在地上的帕子,在阳光的投射下,鲜艳明媚。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大蚂蚱趴伏在一朵不知名的小花上,因为充满了自然的气息,透着一股子别样的趣味。楚侯府即使是下人掏出来的帕子,都不会有这样风格的。
“我最近闷得厉害,又怕到时候拿起针来手生,就让墨菊寻了几块帕子给我描花样。说起来就这块帕子最有趣,其它的......”楚婉玉轻声嘟哝着,口气里还带着些许的抱怨。
由于二夫人刚才骂墨菊是在外面,楚婉玉并没有注意到后来的事情。卢氏一听完她的话,几乎就要晕过去,怒上心头直接甩了一巴掌到她的头上。
“你怎么那么蠢?墨菊是家仆,上下几代人在侯府里早混得有头有
脸,哪里来这种粗鄙不堪的帕子?这一定是卢庆芬那丫头的!”卢氏不用脑袋想都能猜出来这帕子是谁的,就怕沾染上了什么东西。
她暗暗让自己冷静下来,前后串联起来一想,墨菊根本没碰卢庆芬身边的丫头,却是染上了水痘。这问题很有可能就出在帕子上,现如今被楚婉玉当个宝似的又摸又碰。
“娘!”楚婉玉一下子哭了出来,后脑勺受得这一巴掌可不轻。再加上莫名其妙被打的一种委屈感,哭声异常的响亮。
“玉儿,玉儿莫哭。娘急糊涂了。”卢氏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把哭得异常伤心的女娃娃搂在怀里。
卢氏小时候也得过水痘,但她在小城镇里长大,虽是地方官的嫡女,却比楚婉玉皮实多了,大病小病也熬过来了。而侯府的姑娘可是娇养的很,一次水痘足以要了楚婉玉的命。她不敢再往深处想,连忙派人找大夫进来。
没想到除了大夫,还有穆嬷嬷也跟着过来了。这穆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人儿,从陪嫁丫头到现在侯府的顶级下人,就连侯爷见了她都要温和有礼。
年过半百的大夫隔着帕子,将手搭在女童的手腕上。卢氏瞧着穆嬷嬷老僧入定一般地站在旁边,心里顿时紧张了不少。这穆嬷嬷前些日子被老夫人派去三房那边传话,也没听说今日回来。怎么忽然就冒了出来?
卢氏脑子里有无数个年头闪过,转而见大夫皱着眉头捋着胡须,心里噗通的跳得厉害。
“二姑娘的脉象不大平稳,若是今夜发热,恐引发水痘。二夫人还是早作打算为好。”大夫低沉的嗓音响起,宛如一道晴天霹雳,震得卢氏几乎站立不稳。
穆嬷嬷跨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的手腕,低声说道:“二夫人小心,二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今夜多派人守着。”
卢氏惊魂未定地看向她,只见穆嬷嬷的脸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微抿的薄唇透着严肃。
“先送大夫出去。”卢氏勉强镇定下来,挤出一个笑容。
“嬷嬷怎么回来了?应该好好休息才是,三弟在滁州那边如何?”卢氏好容易挨着椅子坐了下来,瞥了一眼趴在床上不敢吱声的楚婉玉,强打起精神来应付穆嬷嬷。
三房是老太爷的一个妾室所生的庶子,当楚昭刚继承了楚侯府,老夫人让楚昭走关系将三老爷调出去做官,眼不见为净。再过几月老夫人的五十大寿就到了,所以派穆
嬷嬷和大丫鬟幽兰去了滁州。
“老夫人听说这边闹腾开了,又关人又请大夫的,怕二姑娘出什么意外,遂派老奴来瞧瞧。二夫人今晚肯定是忙不开身的,老奴待会子回了老夫人,再作打算。”穆嬷嬷轻声开口,对三房一事却是只字未提。紧接着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去了。
倒是卢氏吓出了一身汗,刚发生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了荣寿居。更何况二房在老夫人眼里一向是心头宝,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穆嬷嬷如此直白的话语,根本就没给卢氏留脸面。
“娘。”好半晌楚婉玉颤巍巍的呼唤声传了出来,她自小就怕穆嬷嬷。无论祖母把她搂在怀里当成了宝贝一般,穆嬷嬷看向她的眼神始终没有多大的热情。
卢氏回过神来,连忙走到床边轻哄着女童,心里却早已乱作一团。
穆嬷嬷出了二房,就直奔荣寿居。刚进了大门,就瞧见一个俏丽的丫头站在门边等着她,正是幽兰。此刻穆嬷嬷一进来,幽兰就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一把挽住穆嬷嬷的手。
“我的好嬷嬷哎,奴婢搀着您!”幽兰的脸上带着些许讨好的笑容,语气却是十分亲密。
穆嬷嬷面如冰霜的脸色稍微缓了些,瞧着幽兰的嬉皮笑脸,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头,轻斥了一句:“一个两个都不懂事,千万别学墨菊那丫头!”
她还待说什么,瞧见幽兰微变的脸色,也就住了口。老夫人身边的四个大丫鬟梅兰竹菊,本来都是穆嬷嬷亲自调/教的。四人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不一般。
“哎哟,嬷嬷,这次您可错怪我了。奴婢是瞧着大姑娘越发的有模样了,特地留下来替嬷嬷压场。”幽兰迅速敛去了阴郁,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低声靠在穆嬷嬷耳边絮叨着。
穆嬷嬷的脸上露出一抹深思的表情,只轻轻地点了点头,心里却计较了起来。方才大姑娘进来请安,进退得宜,小小的身子立规矩倒是有板有眼。不出片刻,便逗得老夫人开怀。
本来她和幽兰一路奔波,想着请安过后就轮换着回去休息。没想到祖孙俩话锋一转,竟是讲到了二姑娘的头上,后来才传出二房那边的事情,老夫人便连忙派她去走一趟。
“奴婢瞧着,二姑娘恐是得罪了老夫人。”幽兰瞧着穆嬷嬷失神,又怕嬷嬷回话的时候受二房那边牵连,所以连忙把方才从众人口中的话琢磨出来的消息,先透露给穆嬷嬷。
r>“幽兰,你拽着嬷嬷作甚,老夫人都等急了。”梅香微笑着从屋里走了出来,对着二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便匆匆走进了屋里。
刚进屋就瞧见老夫人半抱着女童坐在椅子上,手把手教她写字。穆嬷嬷愣了一下,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才名远播,那一手蝇头小楷更是练得炉火纯青。何况老夫人一向清高,从不教授他人,现如今竟是抱着一个五岁大的娃娃写字。
三人悄悄行了一礼,便站到一旁。偌大的里屋站了十几个伺候的人,却无人敢出声,唯有偶尔发出翻阅纸张的声音。楚惜宁板着一张小脸,似模似样地写着,丝毫不乱动,这倒和原来那副急性子天差地别。
“哎呀,都是孙女笨,毁了一幅好字!”忽然楚惜宁扬声轻呼了一句,眉头微微皱拧,撅着嘴巴似乎有些不满。
穆嬷嬷悄悄看了一眼,只见那张写满字的宣纸上,赫然留下了一滴墨汁。
“宁丫头莫急,下次小心些就行!”老夫人轻笑了两声,从小胖手中夺下了笔,将她的衣袖挽起。
梅香十分有眼色地端来了一盆水,祖孙俩一起洗了手。
“先生都写不出祖母这样的字来,祖母日后受些累,孙女下次来请安把练得字带过来让您指点,可好?”楚惜宁还对刚才的墨汁耿耿于怀,抬起一张笑脸充满期待的看着她。
“贪心的丫头!祖母就依你,每日练两张字来!”老夫人点了点她的鼻子。
祖孙俩闹了一会子,楚惜宁便行礼离开了。老夫人抬眼扫了一下穆嬷嬷,轻声问了一句:“二房又怎么了这是?”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倒计时了,妞们,留个爪印啊~
014狼狈为奸
刚用了晚膳,穆嬷嬷就带着幽兰来了二房,和卢氏一起守着楚婉玉。半夜子时,楚婉玉还是发热了。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地哼唧着,身上也出现了细小的红点,手不停地想去抓。
“玉儿乖,别抓。抓了留下疤就不好看了。”卢氏轻声哄劝着,瞧着床上痛苦的小人儿,不由得红了眼眶。
“娘,我难受。”楚婉玉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面色通红,微微睁开眼眸,里面也充斥着红血丝。嘴唇干裂的很,声音嘶哑。
穆嬷嬷端着汤药一进来,就瞧见卢氏泫然欲泣的模样。她肃着一张脸走过去,将药递给跟在旁边的幽兰,伸手一把抓住楚婉玉胡乱挥动的胳膊。
“幽兰,捏着二姑娘的鼻子,把这药灌进去!”穆嬷嬷轻声吩咐了一句。
卢氏看向穆嬷嬷,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沉默地拍着女童的背。
“二姑娘这是热毒积在体内,发散出来水痘破了就好了。不能乱抓乱碰,老夫人就是怕二夫人舍不得,才派了老奴过来!”穆嬷嬷依然冷着一张脸。
幽兰瞧了瞧眼前紧闭着眼睛的女娃娃,心底叹了一口气。作孽啊,这么小的孩子染了水痘,虽不似天花那般严重,但若是不及时诊治,恐也落下病根。
“二夫人若是实在瞧不过去,先到外面歇歇,等喂完了药奴婢再去叫您!”幽兰边说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楚婉玉的鼻头,趁着她张嘴就灌下去一口乌黑的药汁。
“哇!”有些怪异的咳嗽声传来,楚婉玉被迫咽下中药,眼泪不禁流了出来。
卢氏没说话,却不敢再待在楚婉玉的身边,索性退后了两步遥遥地看着。
二姑娘染上了水痘这事儿,第二日就传遍了侯府。那些没染过的人都往外躲,大房的人更是离得远远的。只有薛茹带着几个丫头来看了一次。
穆嬷嬷和幽兰毕竟刚刚长途奔波,守了一晚上瞧着二姑娘身上的痘子都被引出来了,得了老夫人的吩咐,也就回去歇息了。大夫日日都要过来瞧上一遍,卢氏更是昼夜不分地守在床边。
“夫人,二老爷回来了。”一个丫头匆匆来禀报。
卢氏才算是把目光从楚婉玉的身上移开,瞧了一眼带着面纱站得远远的丫头,她的眉头不由得一挑。
“你来照顾二姑娘,我去瞧瞧老爷。”卢氏站起身冷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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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头有些踌躇地看着她,转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低声哀求着:“二夫人饶命,奴婢没出过水痘,待会子还要服侍二老爷......”
卢氏还没等她说完,直接冲上来甩了一巴掌在她的脸上,似乎要把这几日的怒火全部撒在她的身上,低声呵斥道:“贱婢,别让我把话重复第二遍!若是我回来的时候,二姑娘有什么差错,我要了你的小命!”
说完便不等她回话,转身离开了。
楚明远远地站在二房的院子外头,他被派到外省一个月,现如今才回来。
“老爷到了院门怎么不进去,衣裳都不晓得换一件。老夫人日日念叨着呢!”卢氏拢了拢发髻,原本疲惫不堪的脸色,早就被精致的妆容遮掩住了,一颦一笑都带着风韵。
楚明依然是回来路上穿的那件黑色长袍,几日快马加鞭,一身的尘土,此刻瞧着有些狼狈。
“你先别过来!”楚明的声音有些嘶哑,看着卢氏摇曳生姿地走过来,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往常的笑意,反而带着一丝戒备。
卢氏微微一怔,顺着他的意思就站住了脚步。下意识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嫩黄色的滚边对襟褂子,鲜绿色的罗裙,全身并没有错处。
“老爷这是怎么了?”卢氏依然笑吟吟的,却未再上前。
楚明也跟着打量了她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撇过头看向一旁的园子,低声问道:“你可是从玉儿屋子里出来?我没出过水痘。”
气氛有一瞬间的僵持,卢氏心头一窒。心心念着等这个人回来替她们母女主持公道,没想到盼来了日思夜想的人,却是一句话就将这热切的思念打破。
卢氏暗暗咬了咬银牙,不自然地一笑,转瞬又微微行了一礼:“是妾身疏忽了,老爷先回书房换件衣裳看看老夫人。”
她好容易才压下心头上涌的火气,转过身去准备继续守着楚婉玉。没想到却听到男人低声说了一句:“慢着!”
卢氏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果然二老爷还是舍不得姑娘的。
“方才柳儿进去传话,怎地不见她出来?她也没出过水痘......”楚明瞧着卢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有些说不下去了。
卢氏差点气得跳脚,身为父亲回来,竟然一句都不问自己女儿的病情。倒关心起一个奴婢的行踪,好个狐媚子!卢
氏几乎恨断了肝肠,这柳儿只是一个三等丫鬟,偶然得了楚明的眼,此后竟是变成了他的贴身侍婢。
“方才我回来的时候瞧见大夫了,他说玉儿的痘子都发出来了,只要好好调养就不会落疤。等她好了,我日日去看她!”楚明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方才的不妥之处,连忙婉言补救。
二夫人在心底冷哼了一声,面上却硬是挤出几分笑意,柔声道:“二老爷这么辛苦,赶紧歇歇才是正理。玉儿那里有我守着,自是没有大碍。柳儿那丫头一看就是个有心的,见了玉儿可怜巴巴躺在床上,竟是自告奋勇要为她服侍汤药。二老爷若是想要她服侍,我去告诉她一声。”
卢氏的声音越发轻柔,脸上的笑意也越发娇媚。楚明的脸色却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若是要柳儿过去服侍,还得找人看着她换了衣裳,沐浴过后才能去书房......”卢氏的声音渐渐减小了许多,却依然足够门外的男人听到,她不介意再添上一把火。
“夫人不用麻烦了,就让那个有心的奴婢服侍玉儿吧。我身边不缺人。”楚明冷哼了一声,显然对柳儿十分不满,生硬地甩下这句话就带着两个小厮离开了。
待卢氏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楚侯府二老爷的身边的确不缺人,二房这边大大小小的院子里,收着无数美眷。从侍妾到通房,贴身丫鬟无一不是他睡过的女人。再对比大房只有两个通房,卢氏更是恨透了薛茹。
荣寿居内一片寂静,楚惜宁坐在老夫人的对面,往常祖孙俩嬉闹的笑声早就没了声响。小桌上放着一盘棋,老夫人正教着她下棋。
“祖母,该您了。”楚惜宁扫了一眼棋盘,她落完子后已经过了好久都未见老夫人下手,很显然老夫人是有些走神了。
“哦。”老夫人对着女娃娃笑了笑,再看那盘棋却有些心不在焉。
楚惜宁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从方才有丫头来报说,二老爷回来了。老夫人就一直走神,很显然是盼着见这个宠不够的小儿子。可惜那没良心的幺子先跑回家见媳妇儿去了。
“祖母,二叔也真是。不晓得您日日想着他,还这么慢吞吞的生生磨煞了人。连我的棋都毁了!”女娃娃伸出小胖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收回盒子里,语气有些撒娇。
老夫人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笑意,不由得刮了刮她的鼻尖。
“宁丫头
可真是越发胆大了,趁着人不在竟是编排起叔叔来了!”一道轻柔的男声响起,楚明一身利落的青色长衫出现在院子里,大跨步地走了进来。
阳光投射到他的脸上,楚明继承了楚家儿郎的俊朗外貌。轮廓分明的笑脸,让人心生亲近之意。上辈子楚惜宁也是很喜欢这位疼爱她的二叔,只是当那层面具揭开之后,竟是如此的丑陋和残忍。
楚惜宁只感到浑身发寒,仿佛是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生生忍住颤栗。二叔和二婶,一向都是狼狈为奸。即使他们两夫妻有时候吵架拌嘴,但是对待大房却是如出一辙,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小丫头,发什么愣。难道是二叔出趟远门,就不认得我了?”楚明轻轻眯起眼眸,顺手捏了一把女娃娃肉肉的脸颊,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
楚惜宁忍住想要打掉他手的冲动,深呼吸了几次,僵硬地笑了笑。
“宁丫头,莫不是真病了?”楚明瞧出她的不对劲,楚惜宁一向和他这个二叔很亲,哪次见到面不是又抱又撒娇的,这回倒像是有着抵触情绪一般。
“二叔叔,你再不回来,宁儿可真认不得了!我陪着祖母,每日都能听到她说你小时候的丰功伟绩呢!”楚惜宁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一头扎进男人的怀里,顺手就搂着他的胳膊,语气和软地撒娇。
作者有话要说:2012年的最后一天咯,等了这么久的末日变成空头支票,妞们,又要老一岁了,嘶吼!
十八岁十八岁,现在正在看抽风jj的妞们都是十八岁~
015易如反掌
小女娃柔软的身子扑进怀里,楚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习惯性抬手拍着她的后背,楚惜宁用力抓住他的衣领,耍赖不下来。
楚明有些尴尬地看了看稳坐在榻上的老夫人,又不好使劲把她拉下来,只能站在一旁任由着女童撒娇。
“宁儿乖,先下来。”楚明柔声哄着她。
“祖母,你瞧二叔他走了这么久,一回来就不疼我了。”楚惜宁总算是把埋在他怀里的头抬了起来,撅着嘴巴向着老夫人表达不满。
老夫人端着茶盏,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幺子,又瞧了瞧他怀里的嫡长孙女。最终看到儿子眉眼间疲倦的神色,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宁丫头下来吧,你叔叔刚回来定是疲累的,你就悠着点儿吧。”
楚惜宁仰起头近距离瞧着楚明那张俊逸的脸,抬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头,指尖轻颤。
“二叔,你别累着,宁儿只是想你了。”小丫头低声说了一句,就乖乖从他的怀里滑了下来。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任谁瞧了都觉得楚楚可怜。
楚明一怔,伸手下意识地要去摸她的脸,却被女童不动声色地躲开。宽厚的手掌被一只小胖手捏住,轻轻揉了两下。
“祖母有好多话要和二叔说呢,宁儿就先回去了!”楚惜宁说完就扭头跑了。
楚明手掌里那柔软的触感一下子消失了,目光下意识地追着女童的身影。只见她停下脚步扭过脸来,冲着楚明做了个鬼脸,才迈开小短腿跑走。
“宁儿那丫头懂事了不少,都晓得疼人了。”楚明不由得笑出了声,低低地说了一句。
老夫人扫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地回了两句:“她也不是什么人都疼的,眼瞧着见了她爹都没这股子热乎劲儿。你这个做叔叔的,倒是没她会疼人!”
楚明微微一怔,眼珠一转就已经猜到了老夫人的心思。连忙走上前去,冲着老夫人作揖。老夫人这是有意表示自己未尽孝心。
“母亲,儿子知错了。西北那边官道上都难走得很,儿子一路风尘仆仆,总得换身衣裳再来,免得吓到母亲。”楚明的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其中还夹杂着几分为难。
老夫人一听,立刻气就消了。拉着儿子的手看了看,轻叹了一口气:“我都说了要你大哥使法子派别人去,他只晓得推诿。”
楚明心里一阵得意,无论何时老夫人总是心疼他的。不由得装腔作势地劝了几句:“大哥也不容易,圣令岂是随便乱改的。”
老夫人依然觉得心情沉郁,看了看眼前嬉笑的小儿子,怎么都觉得顺眼得很。母子俩拉扯了大半个时辰,才放他回去。
“搜,给我搜!”卢氏略显凄厉的喊叫声传了出来。
楚明刚到二房的门口,便站住了。眉头紧蹙着,院子里早就乱作了一团。不少丫鬟婆子从后院拖出来大小不一的箱子,往院子中央扔。箱子摔到地上,立马就散开了,里面的衣裳钗环全部都掉了出来。
“二夫人饶命啊,您若是不让老奴带墨菊回去养着,就让她在后屋待着。您莫气坏了身子......”一个中年女子跪在卢氏的脚边苦苦哀求着,正是墨菊的娘,吴妈妈。
卢氏后退了两步,嫌恶般地看了她一眼。冲着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立马就有人冲了出来照着吴妈妈的心窝踹了一脚。
“你这个不长眼的奴才,让你家墨菊带进了不干净的东西,把二姑娘染上了水痘。还想要人回去?”那婆子当真下了狠劲儿,踹得吴妈妈贴着地面翻了个跟头。
“把这些东西全都烧了,睁大你们的眼瞧好了。日后谁若是再不警醒犯了错,本夫人绝对不轻饶他!”卢氏气得狠了,声音都开始打颤。
一直守在楚婉玉身边,忍了这么多日,今天总算是把怒火发出来了。谁都知道二姑娘的水痘,是被墨菊传染上的。二房又一直是老夫人的心尖儿,这会子就算二夫人喊打喊杀,也无人替墨菊一家出头。
熊熊的大火烧起,映衬着卢氏阴冷的脸色,泛着幽幽的火光。墨菊一向得宠,压箱底的有不少好东西,围观的下人偷偷抬起眼帘打量着那些,心里直叹可惜。
楚明一直站在外面,瞧着院子里从喧闹到寂静,眉头蹙得更紧。招来了一个小丫头低声耳语了几句,便先行去了书房。
卢氏得了小丫头的话,连忙冲进了屋子里。在几个丫鬟的服侍下,匆匆换了一身衣裳,又撒了些花椒盐水,才赶着去了书房。
“老爷,后院都打扫好了,您晚上去歇息不碍事的。”卢氏柔柔地行了一礼,轻声细语地说道。
楚明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又实在想念那些美妾,索性轻声“嗯”了一句,算是应承了下来。
“墨菊毕竟是母亲房
里出来的,你若是要下手,就干净利索些。”男人坐到椅子上,轻轻地放松了身体,脸上疲惫的神色一览无余。
卢氏十分有眼色地走了过去,双手放在他的肩头上轻重适度地揉捏着。
“墨菊被分给了玉儿,也只有干好自己的事儿才有出头之日。却不想那笨丫头被人摆了一道,拿了出过水痘人的帕子,还巴巴地送给玉儿。可怜玉儿那么小的一个人儿,烧得糊里糊涂的......”二夫人的声音里透着十足的愤恨,说到最后又不免哀戚起来,幽幽地哭着。
楚明正是烦躁的时候,一听这话火气也冒了出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冷声喝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谋害侯府的二姑娘?”
卢氏一瞧他沉郁的脸色,心里便隐隐有了几分希望。将前后的事情粗略说了一遍,只是略过了卢庆芬带着丫头的事情,完全就是楚惜宁单方面谋害。
楚明的面色更加难看,回转过身拿掉女人揉捏肩头的手,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好你个卢秀,胆敢胡说八道。宁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她那点肚肠我一清二楚,若是真的有这样妖精一般的手段,还能被玉儿弄下假山?”
卢氏被他说得脸色一白,连忙拉着男人的衣袖,急急地辩解。这才将前因后果无所保留地说了出来。
楚明早累得七荤八素,方才强撑着去老夫人那里尽孝道,已经精疲力尽。再加上卢氏又耍花招,他也不耐烦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行了,宁儿才多大,再怎么闹也翻不出你我的手掌心。你盯紧大嫂才是重中之重,大嫂生琪哥儿,你掌握管家权也有大半年了。怎么大房那里还是固若金汤?”他挥了挥手,眉头一挑斜看了一眼卢氏。
卢氏紧闭着嘴,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心里对于大房越发的不满,不过好在楚明回来了。楚惜宁那丫头现在邪乎的很,来日方长,只要老爷重新认识了这丫头,要害她简直易如反掌。
宁乐斋的院子里,楚惜宁踢了鞋子躺在贵妃椅上,轻眯着眼睛假寐。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就像一只偷懒的猫咪。
“姑娘,莫要着凉了。”绿竹拿着一件薄披风,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女娃睁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垂着眼睑低声问道:“落雪怎么样了?”
绿竹抿了抿薄唇,落雪被送去庄子的第二日就起了水痘。每当想起原本二夫人要谋害的是姑娘,
绿竹心底就是一阵不舒服。
“好得差不多了,过几日就能回来伺候姑娘了。那小妮子成天急得团团转。”她收起脸上愤恨的表情,轻笑着回应道。
“让她别急,养好了身子才是正理。”楚惜宁勾起唇角笑了笑。
恰好这时半月抱着食盒走了进来,直接到女童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奴婢方才经过二房,撞到了一个丫头,以前是奴婢的老乡,名唤柳儿的。好似得罪了二夫人,被折腾得不轻。”
楚惜宁微微睁开眼眸,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一定是听过的。脑中灵光一显,她猛地坐了起来,脸上露出明媚的笑意。
“好半月,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女童伸出肉肉的手掌,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半月的脸,靠在她的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
二叔一向是色字当头,但是在二婶的料理下,这些风流韵事很少流露出来。只是在如此严密的防备下,却还是有那么几人杀出重围,这个柳儿就是其中之一。前世的时候,曾有一段时间,闹得二房鸡犬不宁,最终还是老夫人出手才了结了此事。
现如今楚昭刚回来,总得找人转移他的注意力,这个柳儿倒是不二人选。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元旦快乐!我已经奔三了,导致几乎是强迫性地认为妞们都过了二十了,讨打。
十八岁是愉快的年纪,按爪,没到的赶紧珍惜吧,过了的就眼红别人家小姑娘那掐出水一般的皮肤吧~
元旦快乐!!!
016姑姑楚雯
又是几日过去了,卢侯府送来了帖子请过去赏花。老夫人以不想动为由,让薛茹带着楚惜宁和卢秀前去。楚婉玉身上的痘印已经开始消退,她也闹着要跟出来,但还不能出来吹风只好作罢。
临行前,薛茹拉着楚惜宁和卢秀照着规矩过来给老夫人请安。两大一小都身着鲜亮的颜色,看起来喜庆而精神。特别是小女娃规矩地穿着大衣裳,倒真合了半月夸得那句像个红灯笼。
“今个儿赏花,你们就好好玩儿吧!但是老婆子得塞个人给你们。雯儿!”老夫人微微扬起声音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里屋就走出了一位十四五岁的妙龄女子。身着玫红色的斜襟薄衫,底下是略深色的罗裙,金线绣着花开富贵。端的是大家闺秀的气度,温和淡雅。
“见过大嫂,见过二嫂。”那姑娘对着薛、卢二人微微行了一礼,又友好地冲着楚惜宁笑了笑。
楚惜宁不由得眼前一亮,出来的这人正是以侯府嫡女的身份,记在老夫人名下的楚雯。虽排行老四,但是为了避免和楚惜宁他们辈分弄混,府上的人都喊“雯姑娘”。
上辈子这位雯姑姑也算是传奇人物,总体上来说,在楚侯府经历变迁的时候,楚雯却能稳坐钓鱼台,并且升为极其显赫的地位,足以见得这位姑姑的手段。
薛、卢二人皆有些吃惊,这位雯姑娘虽养在侯府,但却是独居一隅。往日老夫人也不要她过去请安,姑嫂之间的见面一个手能数的过来。一向奉行低调的雯姑娘,此刻却被老夫人光明正大地抬出来,几个人都是各怀心思。
“咦,祖母真是偏心,藏了这样一位谪仙般的姑姑,现在才舍得放出去让别人家瞧,风头肯定都被姑姑得走了!”楚惜宁打定主意要和这位姑姑搞好关系,所以非常熟稔地凑过去拉着楚雯的柔荑,笑得好不得意。
女童这两句话倒是把一屋子人逗乐了,薛茹佯怒地轻斥了她一句:“你姑姑花骨朵一般的年纪,长得又好,本来就是出类拔萃的人儿!”
老夫人摆了摆手,努力忍下笑意,声音夹着些许的颤音道:“雯儿,这宁丫头被我和她娘宠坏了,还放出去?这种话也是能说你姑姑的?”
楚惜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仿佛察觉到方才言语中的不妥之处。抬起头冲着楚雯抿唇一笑,晕着水一般的眼眸狡黠地眨了几下。
楚雯也跟着笑起来,摸了摸女童的发顶
,声音柔和地道:“大嫂有福了,宁儿瞧着比其他孩子都要聪明可爱。”
老夫人和薛茹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都加深了不少。就连楚惜宁心底都小小地得瑟了一把,这可是未来贵人夸赞她的。只有卢秀因为想起了待在屋里的楚婉玉,脸上的神色有些抑郁。
四人行礼之后就退了出来,姑侄俩手拉手俨然一副十分热络的样子。薛茹跟在后面,瞧着前头一大一小的俏丽身影,嘴角不禁勾起了笑意。卢秀却是撇了撇嘴,只不过是一个假嫡女罢了,再巴结也逃不脱庶女命。
一行人分别乘坐了几辆马车,一路摇晃到了卢侯府,早有人出来迎接。卢家人丁单薄,已经连续几辈儿都是一脉相传。门口车水马龙,来迎接的女眷也就只有卢夫人和新嫁过来的卢大奶奶。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由两个稳重的婆子带着进了后院。
“听说雯姑娘来了,我们大姑娘和杨家、李家姑娘都在向淑阁等着呢,不如雯姑娘带着宁姑娘过去?”其中一个婆子弯着腰,有些讨好地问道。
薛茹犹豫了一下,看着楚惜宁满眼希望的眼神,就对着楚雯点了点头,四个人分道扬镳。
刚进了向淑阁就听到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清风吹拂着淡雅的香气飘来。几道影影绰绰的倩影若隐若现,还有几个和楚惜宁一般大的小姑娘跑来跑去。
“楚侯府的雯姑娘和宁姑娘来了。”那婆子通传了一声,便先行退下了。
那边玩闹的几个姑娘同时转回身,又拉上那些贪玩儿的小姑娘,一行数十人都见了礼。以年龄划分就自动变成了两拨,楚惜宁坐在小椅子上,有模有样喝茶,耳朵却是竖了起来认真听她们说话。
“雯妹妹还未及笄,就出落得如此好看,日后更不得了。”说话的这位是李侯府的庶女,李家这辈儿姑娘就得了这么一位,性子又娇憨天真,嫡母乐意搏个好名声,吃穿用度自是不差。
“你个傻妮儿,自己刚及笄几日啊,就妹妹叫个不停的。”一旁的卢姑娘忍不住笑着开口,她的容貌算不上十分艳丽,好在通身的气度不差。
再加上杨侯府的姑娘凑趣,四个差不多大的人就聊了起来。楚惜宁有些心不在焉地撇了撇嘴,那几人说来说去都是互相表扬。
依照她的记忆,朝廷选秀快要开始了,这几位姑娘都是要参选的。老夫人暗暗培养了楚雯这么久,现在让她来参
宴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联络感情?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初楚雯一进后宫,就入了皇帝的眼,步步高升着实让许多人都预料不到。
“婉玉姐姐呢,怎么不见她来?我还带着描好的花样子,准备给她看呢!”一只小手拉住楚惜宁的衣袖,也打断了她的沉思。
楚惜宁低下头,瞧着眼前四处张望的李诗诗,就是一阵头痛。这个李诗诗是李夫人的幺女,偏生性格跟她那姑姑一样,娇憨的很。楚婉玉只是听从了卢秀的吩咐,一味地和这些侯府姑娘交好,倒被这小丫头给惦记上了。
“你的婉玉姐姐娇弱的很,在家躺着养水痘呢!离楚惜宁远些,小心她身上也带着痘子!”一道略显娇脆的声音童音传来,卢芳雪从栏杆那边走过来,轻声吓唬她。
李诗诗果然有些胆怯地瞧了一眼楚惜宁,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引来了卢芳雪一阵轻笑,她比楚惜宁要大一岁,上下打量了一眼女童身上火红色的裙衫,脸上露出些许不屑的神情。
“楚惜宁,你还是这么不懂礼数。来其他人家做客,客随主便。你到哪儿都是一身大红色的,不怕夺了主人家的风采吗?”卢芳雪轻轻昂起头,冷哼了一声。
和李诗诗不同,卢芳雪十分瞧不起楚婉玉,认为她是跟屁虫。对于一样强势骄傲的楚惜宁,她则采取一种好斗的战略,颇有一山容不得二虎的气势。曾经她俩前几次见面就闹腾开了,不过这回楚惜宁可没工夫和她周旋。
“雪堂姐不穿红都好看,宁儿是夺不走你的风采的!”女童拿起一块糕点开始细细地咀嚼,一双明眸眯成了一条缝,笑得格外开心。脸上两个梨涡也若隐若现,十分可爱明媚。
卢芳雪愣了一下,转而有些别扭地撇过头去,声音不小地嘀咕道:“平时不都是不管不顾地撕扯过来了吗?怎么今个儿就蔫了。好容易出来个胆子大的,没想到几日没见就变成了纸老虎。”
楚惜宁一口芙蓉糕哽在喉咙里,差点噎住,连忙端起茶盏灌了一通。不禁低着头翻了个白眼,这死孩子,已经退让了她还要倒打一耙。
“卫国公府卫姑娘到了。”院子外面再次传来通报的声音。
几位姑娘又是齐齐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裙衫,再次互相行礼。楚惜宁站起身的时候,顺势瞧了一眼卫姑娘。这位卫姑娘长得极好,即使和那几位侯府姑娘站在一起,也是极其醒目的。气度也是不凡,可以说和楚雯
不相上下。再加上国公府的身份比侯府要高,几个人就立马围着她转了。
按理说这么出色的一位美人,应该也是要进宫选秀的。只是上辈子,楚惜宁却从未听说过卫国公府出了贵人。
苍国开国的时候,总共分了两位异姓王、两位国公和四位侯爷。异姓王一位姓萧,一位姓陆,这两家的嫡姑娘早就送进了后宫。国公府分别是沈家和卫家。再加上楚、卢、杨、李四家侯府并称苍国八大功臣之家。
除了沈家那一辈没有姑娘之外,剩下的这期选秀热门秀女都在这里聚集了。
楚惜宁还在发呆,那边宴席已经开始了。乖乖坐到了薛茹的旁边,她还看到了沈国公夫人也来了,估计是没带着小霸王前来。
最后还搭了戏台子开唱,几家夫人纷纷点了几出。这回楚惜宁是挨着楚雯坐的,只是戏快唱到最后的时候,身后一个伺候的丫头竟是把一盏茶泼了出来。楚雯、卫姑娘和卢姑娘三个挨在一起的都遭了秧,好在楚雯只是湿了袖子,楚惜宁连一滴都没沾上。
“奴婢该死。”那丫头往后瞧了一眼,似乎在找什么人,然后一下子跪倒在地求饶。
“算了,卢姐姐,还是带我们去换一身衣裳吧。”楚雯摆了摆手,拉住卢姑娘的衣袖,给了楚惜宁一个安抚的眼神。
三位姑娘就在几个丫鬟婆子的掩护下,悄悄从后门退了出去。楚惜宁瞧着她们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头。刚刚那个冒失的丫头身边站得是应该是楚雯的贴身侍婢,只是这会子却不知跑哪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五号要考试了啊,嘶吼,十六套试卷要背,不过依然日更,摸摸~
017入宫选秀【改错】
三人换了衣裳回席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亲昵的笑意,仿佛一杯茶水就泼出了浓厚的感情一般。楚惜宁撇了撇嘴,转过头重新投入到戏台上。
“宁儿,去大嫂那里坐,姑姑和两位姑娘要说事情。”楚雯还没到位置上,就轻轻拉住她低声开口,顺便还和身旁的两位姑娘眼神示意了一下。
那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冲着一脸好奇的小女娃笑了笑,脸上露出些许的红晕。
“姑姑就嫌弃我是个小孩儿。”她撅着嘴巴,虽然万分不乐意却还是走去了前排。
三位姑娘对视了一眼,就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楚惜宁离得远了,再加上戏台上又吵闹的很,根本听不清楚,索性作罢。
从卢侯府回来之后,老夫人那边派人来说,两房都不用过去请安,各自歇了。倒是楚雯被单独带到了荣寿居,老夫人正坐在榻上等着她。
穆嬷嬷领着雯姑娘一路走回来,先进了偏院换下衣裳烧了,连忙沐浴熏香,几个丫头撒了些花椒盐水才收拾齐整进屋。
“母亲。”楚雯进来了也不往老夫人身边坐,她怕花椒的味道太冲,就挨着椅子坐下。
“今个儿玩得怎么样?”老夫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沉着声音问道。
楚雯抿着红唇轻笑了一下,柔声说道:“见了几位侯府的姑娘,还有卫姑娘,女儿跟她很投缘。”
老夫人抬眼扫了她一下,对上楚雯那双轻笑的眼眸,两人心底都有了计较。
楚惜宁这几日总爱黏着楚雯,老夫人似乎也愿意让这位嫡女在侯府里走动。侯府的下人经常看见,午膳之后一大一小两位姑娘手拉着手在逛园子,一时之间,侯府里倒是异常的宁静祥和。
姑侄俩之间的感情也迅速升温,楚惜宁只要假装着喘上几声,楚雯就立刻笑眯眯地把她抱进怀里,揉几下小肉脸,两人就开始胡侃。
女童装着极近的天真稚嫩,活泼好问。楚雯嘴上也尽是贤良淑德,孝顺体贴。薛茹看着那个淘气的闺女,被小姑子带的有了几分小淑女的模样,便动用了管家的权力。老夫人那边用什么,就一应都给楚雯来一套,也偶尔过去表达几分谢意。不是带着宫里赏赐的物什,就是将军府送来的小玩意儿。
宫里很快下了圣旨开始选秀,要各地方将选秀的名单上报。八大功臣之家各自都有一个名额,楚侯府理所当然报的就是楚雯
。偏生在上报的前两日,卫国公府唯一的嫡姑娘病倒在床上,大夫前去诊脉竟发现是水痘。
卫国公府立刻炸开了窝,卫夫人以雷霆的手段开始搜查。最终只是处死了两个妾侍,却没有了下文。卫国公也甚是震怒,这件事儿甚至让宫里的贵人知晓了。
大房这边,薛茹正在翻看着账本,张嫂子快步走了进来,匆匆行了一礼,靠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这算什么事儿?”薛茹微微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
“既然是要隐秘,就把雯姑娘请到荣寿居去,还得让老夫人坐镇。否则日后闹出什么,我们楚侯府可不能因此失了一位贵人!”薛茹想了一下,就轻声叮嘱了一句。让张嫂子去请楚雯,自己先带人去了荣寿居。
老夫人和薛茹分坐两边,楚雯搀着楚惜宁的小手走进来的时候,明显感到气氛有些严肃过头了。
“老夫人,夫人,大姑娘要跟着来。”张嫂子看着薛茹冷下来的面色,立马停住了话头,转过脸去要哄着女童离开。
“罢了,宁丫头,过来!”老夫人向她招了招手。
看到女童几步跑过来,老夫人替她整着前面的衣襟,看了一眼对面略显紧张的楚雯,笑了笑柔声说道:“宁丫头,待会子不要出声,宫里头的贵人派了两位嬷嬷过来和你姑姑说两句话。”
楚惜宁眼皮一跳,脸上露出了几分迷茫的神色。为了一个出水痘的卫姑娘,竟是连宫里头的贵人都惊动了。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楚雯,那位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姑姑,已经神色平静,冲着她点了点头。
她被梅香抱进了里屋,外面就传来了行礼问候的声音。几个人寒暄了几句,两位嬷嬷才切入正题。
“贵人有两句话想让奴婢们传达给雯姑娘。”两位嬷嬷的话音刚落,屋子里就陷入了一阵难耐的沉寂。
最终还是老夫人开口了:“既然这样,那老婆子就和儿媳妇先行离开。雯儿若有失礼的地方,还请两位多担待。”
珠帘晃动,依稀可以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搭在楚惜宁爪子上的柔荑似乎颤了一下,身旁的梅香整个人都有些僵硬。这屋子里只有外间的三人和内间她还有这个不懂事的小女娃。
“雯姑娘起过水痘吗?”人一走,其中一位嬷嬷就直接问了起来。
“没有。”楚雯的回答也很简洁。
楚惜宁的心跳开始加速,若卫姑娘进入宫中,对后宫妃嫔的影响想必是有的。现在宫里的贵人们却细细盘查起来,很显然是瞧出了疑点。美貌的女人并不可怕,在后宫里聪慧而识时务的女人才能活得长久。
宫里的贵人们应该是害怕这卫姑娘是中了谁的圈套,早日查出那个下手的人,以后进入宫中也好提防一二。
楚雯的回答简洁而没有犹豫,这似乎让两位嬷嬷比较满意,又问了几句才算作罢。
“陆妃娘娘和萧妃娘娘在宫里就盼着几位姑娘去呢,雯姑娘才貌俱佳,定能留牌的。”两位嬷嬷下了结语。
“承嬷嬷吉言。”楚雯弯身行礼。
直到送走了两位嬷嬷,楚惜宁才放松了两分。显然这两位嬷嬷是宫里最尊贵的两位娘娘派来的,陆妃和萧妃,两位异姓王的嫡女。
紧接着又回答了老夫人和薛茹的盘问,姑侄俩才算是解脱出来,依然是手拉手走出了院子。
“姑姑。”小女娃站定,仰起脸瞧着陷入沉思的女子。
楚雯下意识地低头,夕阳的余晖撒在她的脸上,呈现一种淡淡的金色。楚惜宁透过这张脸,仿佛看到了前世已经显赫非凡的楚雯。
“你若是进了宫,一定能百鸟朝凤。”女娃娃的声音清脆异常,明明还是稚嫩的童音,却显得掷地有声。
楚雯怔住了,她是被吓到了。从老夫人把她接出胡同,进了侯府培养,她就知道有进宫的这么一日。封妃封嫔她也想过,只是皇后之位却是她不敢妄想的。
“胡说。”楚雯眨了眨眼,偏过头离开小女娃的视线,似乎怕被她看穿一般。
“姑姑以后腾达了,可不能忘了宁儿。”楚惜宁却不管,只拉着她的手撒娇。
五月初,宫里下了旨意,楚雯坐着侯府的马车送进了那座豪华的皇宫。
府上少了楚雯,楚惜宁一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凉亭里,出神地看着平静的湖面。那日她冲动地说出“百鸟朝凤”四个字,前世她临死之前,楚雯离那个位置一步之遥。当时楚家正处于新旧交替的时代,无法给她助力,最后也不知楚雯是否如愿成为人上人。
从卫姑娘出了水痘,她就在前后联想,应该就是出自楚雯的手笔。在比赛开始之前,尽可能铲除实力强劲的对手。楚雯做得极其漂亮,并且没有留下痕迹,至少这
之后的皇宫里,卫姑娘是分不到一杯羹了。
“姐姐,你在发什么呆啊?我今个儿总算是出来了!”一道清脆的童音传来,一双白嫩的手在眼前晃动。
楚惜宁总算是回过神来,抬眼一瞧,只见楚婉玉身着嫩黄色的罗裙,脸上早没了先前的苍白,十分有精神地站在她的面前。
“总算是见到你了,再不出来我都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儿了?”楚惜宁唇角一勾,戏谑的话语就说出了口。
楚婉玉面色一红,先前的喜色全部消失不见,唯剩下气愤的表情。她张了张嘴,似乎敢怒又不敢怒。
“我是长得没你好看,但总有一天,我会比你好的!”楚婉玉瞪了她一眼,似乎将积压在心底很久的秘密吼了出来一般,脸上带着几分酣畅淋漓的表情。
楚惜宁脑子里“嗡”地一下,似乎快要炸开了一般。她忽然想起前世,楚婉玉带着胜利的笑容向她炫耀时说的话:“楚惜宁,我虽然长得没你好看,但我就是比你好,所有的一切都比你好!”
“玉儿,二婶教了你不少东西啊。”她抬起头,将心底的恨意压制下去,转而盯着楚婉玉的眼眸,阴冷地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有上学的美妞们也开始复习了吧,加了个油哎~
按爪,一起努力吧~
018翻脸打架
楚婉玉似乎被她脸上闪过的阴冷给吓到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楚惜宁瞧着对面的女童惊吓的模样,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予理会。
“姐姐,我病了这么久,针线方面都落下了很多,定是不如你的。你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和徐绣娘学刺绣?”楚婉玉想起她临出门时卢氏的叮嘱,硬着头皮扯出一抹可怜兮兮的笑脸,带着些许的哀求。
楚惜宁撇过头看着楚婉玉脸上委屈的表情,心里一跳。这样子的楚婉玉她再熟悉不过了,一双明亮的眼眸上似乎迷了一层水雾,嘟着红唇。前世只要楚婉玉露出这种神情,她定是立马丢盔卸甲,答应下来。
“妹妹这话说得我可不爱听,你的针线功夫一向比我好。堂堂侯府难道还供不起绣娘么?二婶再去请一个便是,我也不是舍不得,两房姑娘共用绣娘,只有那小门小户才会如此,传出去恐怕不好听。”楚惜宁一口回绝,这辈子楚婉玉休想再从她的身边抠走任何一样。除非她不要了扔给楚婉玉,否则属于她的东西谁都别想沾一根指头。
楚婉玉愣了愣,她还没想到百试百灵的法子,今日会遭到拒绝。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又是谁教唆妹妹的,若是被祖母知道了,定又要说那眼皮子浅的不长记性了!”楚惜宁捧起小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轻轻抬起眼帘扫了她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轻微的嘲讽。
楚婉玉的脸上立刻露出羞愤的神情,卢氏为了解楚惜宁的动向,才怂恿她跟着楚惜宁一起学刺绣。况且教导刺绣的徐绣娘手艺十分了得,即使现在卢氏去找恐怕也搜罗不到这样好的绣娘了。
“你怎么骂人呢?”她的脸涨得通红,声音也跟着扬高。
在凉亭四周侍立的丫鬟们都朝里边看过来,楚惜宁对上绿竹略微担忧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骂人?妹妹可是糊涂了,听姐姐一句劝,莫要再像上次袁妈妈那事儿一般偏听偏信。我只是不想你听信谗言,受了小人的挑拨失了侯府二房嫡姑娘的气派!”楚惜宁轻挑起眉头,对上楚婉玉的眼眸,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严肃,就像是教育不懂事的妹妹一般。
楚婉玉听着她故意将“二房”两个字咬得极重,警告一般的语气,曾经的姐妹情深早已消失不见。
“姐姐,你今个儿是怎么了?”楚婉玉毕竟还小,她虽然心里气急,但是面对今日不一样的姐姐,
有些怯懦地问了一句。
楚惜宁的脑子里乱得狠,一会儿是前世得意刻薄的楚婉玉,一会儿又是眼前不安示弱的小女娃。她有些下不了狠心再说出刻薄的话语,眼神一转却是看到从远处走来的穆嬷嬷,暗暗下了决心。
“玉儿,你虽长得没我好看,身份也没我贵重,就连侯府也是暂时借住。但是姐姐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方才的那番话也全部是为了你好,莫要学那些小妇养的下流胚,正经嫡女就该有大家风范!”她向前走了两步,一把攥住楚婉玉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嘴里明明是恶毒的话语,脸上却是甜蜜至极的笑容。任外人看来,完全就是姐妹一团和气的模样。
楚婉玉的眸光一变,眼圈已经红了,一下子抬手要去抓楚惜宁的头发。楚惜宁的头一偏,一朵插在发间的绢花被她生生地扯了下去。
“妹妹,你要做什么?”楚惜宁连忙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惶恐的神情,声音里也透着颤抖。
大姑娘这声略显嘶哑的尖叫,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穆嬷嬷快跑了两步,她方才还瞧见大姑娘拉着二姑娘的手,亲热地说些什么,转瞬间竟是闹开了。
“你说清楚,我楚婉玉那里没你尊贵?哪里没你好看?楚惜宁,你说清楚!”楚婉玉红着眼眶,她背对着穆嬷嬷,根本不知道身后来了一大帮丫鬟婆子。
她被气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就要追着楚惜宁撕扯。楚惜宁那些话正戳中了她的软肋,从她稍微懂事开始,卢氏就给她灌输这种思想。只要这侯府还在大房的手中,二房迟早都有一日要被撵出去。
“姑娘。”绿竹连忙跑了过来,拦住气势汹汹的楚婉玉。眼神还不断往楚惜宁身上扫去,确定她并没有受伤,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二姑娘手里拿着从大姑娘头上拔下来的绢花,那细细的尖儿还映着寒光。她就举着那绢花向楚惜宁冲过去,脑海里闪现的都是楚惜宁对她的嘲讽。绿竹挡在中间,楚婉玉瞧着楚惜宁离她越来越远,直接不管不顾地举起绢花的尖儿,就戳进了绿竹抬起的柔荑上。
因为怕伤到人,所以绢花的尖儿都很短。但是楚婉玉被气急了,往前冲的时候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就压了过去,绢花那细细的尖儿就整根没入了绿竹的手心里。
“啊!”绿竹几乎立马喊叫出声,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那样
细的尖儿戳进柔嫩的手心里,直疼得她脸色泛白。
“绿竹、绿竹!”楚惜宁微微愣了一下,立刻要去抓绿竹的手看,眼眶也跟着红了。
“快把二姑娘拉过去!”穆嬷嬷不敢再耽搁,此时顾不上得罪与否,连忙吩咐身后两个小丫头。
楚婉玉也跟着呆住了,她并不想用绢花戳绿竹的。只是气昏了头下意识的动作而已,眼瞧着绿竹的掌心有血渗出来,她害怕地哭了出来。
两个丫头走近她,想要拉住她的手臂。楚婉玉却害怕被罚,不断地挥舞着不让她们近身。
“你们别过来!”四岁的小女娃挥动着手臂,虽然被吓得没什么力气,那两个丫鬟却因为她的身份不敢靠近。
“绿竹,大夫。穆嬷嬷,快找大夫给她瞧瞧。”楚惜宁这时候是真的心慌了,她方才连“小妇养的”都骂了出来,就是为了让楚婉玉暴怒之下做出什么逾矩的行为,也让她楚婉玉在老夫人那里彻底失宠。
不想却是让绿竹受伤了,她的心里暗暗发誓,这回一定要让楚婉玉付出更大的代价。
穆嬷嬷看着大姑娘“呜呜”地哭着,小小的肩膀都跟着颤动,不由得上前拉住她微凉的小手轻声劝哄。
“嬷嬷,都是她的错,不怪我。我不想伤了绿竹的......”楚婉玉开始嚎啕大哭,边哭边辩解。她迈着步伐就要往穆嬷嬷身边走去,毕竟年纪小又被吓着了,此刻她也想要有人哄。
“嬷嬷,妹妹她方才要打我,是不是水痘还没好?”楚惜宁瞧着楚婉玉渐渐走近的身影,努力地往穆嬷嬷怀里拱,声音颤抖脸上也露出惶恐的神色。
穆嬷嬷一把将她抱起,吩咐了人带着绿竹下去看大夫。
“二姑娘跟着奴婢来吧,老夫人要见两位姑娘呢。”穆嬷嬷对着身后的丫头使了个眼色,带头抱着楚惜宁往荣寿居走去。
两个原本体面的姑娘,到了老夫人面前的时候,都哭得十分狼狈。特别是楚惜宁,绢花被扯掉了,两个梳好的小包包也松了一个,披散在肩头上。
老夫人沉下了脸,让梅香和幽兰带着两姐妹下去梳洗。
“两位姑娘分开洗吧。”老夫人瞧着穆嬷嬷使得眼色,不放心地加了一句。
姐妹俩一个去了东厢,一个被抱去了西厢,梳洗了一番才过来。老夫人猛地把茶盏放在桌上,发出清
脆的声响,两个人都打了个颤。
“我都听嬷嬷说了,祖母这把老骨头还在世,你们两个姑娘家就闹上了。哪里还有侯府嫡姑娘的样子?”老夫人先是训斥了一番,眼睛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二人,见都没有伤,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说说吧,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儿,姐妹之间竟是动起手来了?”老夫人停顿了片刻,才冷着声音问道。
“祖母,不怪我,是她先侮辱我的。”楚婉玉完全被吓到了,只想着怎样逃离责罚,抢着开口出声。
楚惜宁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低沉地开口:“祖母,宁儿知错。不该因为想着开导妹妹,话语间有些急躁了。”
她一直跪在地上,言简意赅地说了绣娘一事。
“侯府嫡女本是尊贵而高雅的,名门风范就要养成气度。妹妹应该大度宽容,不能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在祖母面前也会少受些责备。”楚惜宁复述完最后一段话,低着头再次认错。
楚婉玉一下子跳了起来,抬起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女童,尖声喊叫道:“你怎么可以胡说八道,你方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祖母,你要相信玉儿。她说我没她尊贵,没她好看,说我们二房......”楚婉玉立刻扭过脸来,向老夫人告状。
“够了!”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打断她的话,脸色气得铁青。
作者有话要说:假期结束咯,明天就考试了,头大了。每天晚上十点之后是码字时间,码字竟然变成了放松的时刻,苦逼的。
复习的苦逼党们,希望小姐妹的打架能够温暖你我的心,\(^o^)/
019教坏姑娘
“宁儿,你们两姐妹说话,可有人在旁边?”老夫人瞪了一眼楚婉玉,转过头来问向楚惜宁。
女童摇了摇头,轻声道:“当时我正坐在凉亭里,想着姑姑在宫里过得好不好。妹妹就来了,伺候的人都围在外面。”
“是你吩咐下人到亭子外面候着的?”老夫人直接转向楚婉玉,厉声问道。
楚婉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看了看一旁跪着的人,最终膝盖发软,也跟着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玉儿瞧着姐姐出神,就想吓唬她一下。”她的头埋得很低,声音也几乎听不清楚。
为了能和楚惜宁一起学习刺绣,卢氏专门叮嘱她一定要奉承楚惜宁。楚婉玉不想在下人面前承认自己比姐姐差,才将那些人都撵了出去。
姐妹俩的认错态度,从楚惜宁跪下开始,高下立分。
“玉儿,你让祖母很失望。方才你姐姐说的那些话句句在理,即使她真的话说重了,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和姐姐动手呢?”老夫人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语调里透着十足的失望。
楚婉玉猛地抬起头,慌乱地看着老夫人,哀声恳求道:“祖母,祖母。”
她一边喊一边流眼泪,看着老夫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失望神色,楚婉玉只觉得以后会见不到祖母一般。心里立刻慌了,手脚并用地爬到老夫人的脚边,抱着她的小腿,一声声地喊着。
小孩子本来稚嫩的声音,却因为害怕而变成嘶哑,让人跟着心疼起来。
“起来吧,宁儿也起来。”老夫人瞥了一眼脚边小小的人儿,终于还是心软了,轻柔地拉起她,却没让她靠近怀里,只是拉着她站好。
毕竟才四岁大的小孩子,一时玩闹也是常有的事情,老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在你姐姐没有受伤,不然祖母第一个不饶你。”老夫人的语气太过温柔,明显是要放过楚婉玉。
楚惜宁的眼皮一跳,暗暗咬紧了下唇,心底闪过一丝不甘。就在这时,梅香走了进来通传:“老夫人,绿竹过来请罪。”
“快让那丫头进来!”老夫人连忙招手。
绿竹便低着头走了进来,楚惜宁一眼就瞧见绿竹的整个右手都包了起来,肿的不像样子。
老夫人眼皮一跳,冷声对着绿竹说道:“到我跟
前来。”
绿竹的眼眸对上楚惜宁的,有些忐忑不安地走近老夫人,曲膝就要下跪。却一把被老夫人拉住,老夫人伸出手轻轻抚上绿竹包着白布的手。
“咝——”老夫人的手正好碰到伤口处,绿竹忍不住轻吸了一口气。
老夫人抬起头瞧着她,绿竹连忙低着头轻轻笑了笑。
“伤口不是很深,二姑娘只是一时失手罢了。奴婢还怕不小心会弄伤二姑娘。”绿竹低着头,声音里透着愧疚,受伤的右手轻轻动了两下。
“快,大夫!”老夫人眼皮一跳,那层层缠绕的白布竟是渗出了红色,淡淡的血腥味传了过来。
梅香连忙走上前来,搀扶着脸色苍白的绿竹退了出去。
“宁儿,过来让祖母瞧瞧。”老夫人方才已经放松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还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小女娃低着头走到老夫人面前,方才梅香已经替楚惜宁梳好了头发,并且用头绳扎好了。绢花也补了一朵,只是插在发间掉了也不会弄散发髻。
老夫人轻轻取下一朵绢花,那根不算太长的细尖儿便露了出来。
“玉儿,这绢花若不是绿竹挡着,你准备在你姐姐身上戳几下?”老夫人的声音变得十分阴冷,神色之间竟带了几分狠戾。
一旁的楚婉玉被吓得退了两步,只晓得连连摇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她还从来没瞧见祖母如此生气的时候,她知道这次的责罚不会轻。
老夫人看着惶恐不安的楚婉玉,心底却渐渐生了一股寒气。这样小的孩子,心肠却如此歹毒。对待整日玩在一起的堂姐,一言不合就拿了针要去戳。
“你姐姐对你千般好,你却......”老夫人感到一股怒火郁结到了心底,却连一句话都懒得骂了。
老夫人颓然靠着椅背,神色间流露出淡淡的疲惫。
“祖母,您别气坏了身子,都是宁儿不好。妹妹还太小,应该慢慢教的,我太急躁了。我们只是姐妹之间的小打小闹,祖母不值当为我们伤神。”楚惜宁似乎有些慌张,连忙拉着老夫人的手,声音里夹杂着颤抖,似乎都快哭出来了。
“穆嬷嬷,先送宁丫头回去,好好和大夫人解释一下。吩咐厨房炖些血燕给宁儿压惊。”老夫人听到长孙女的安慰,心里一阵慰贴,勉强打起精神,拍了拍小女娃的脸颊,
就将她的小胖手交到了穆嬷嬷的手里。
“嬷嬷,让大夫来瞧瞧祖母,我再走吧。”楚惜宁不肯走,嘟着嘴冲着穆嬷嬷耍赖。
穆嬷嬷瞧见老夫人投过来的眼神,一下子将女童抱进怀里。
“没事的姑娘,老夫人身子好着呢!”边说边抱着女童走了出去。
直到女童喋喋不休的抗议声渐渐消失,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幽兰,去把二夫人请过来!”她阴沉着脸,声音里是绝对的寒凉。
幽兰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屋子里就还剩下祖孙俩和几个侍立在一边的丫鬟。整间屋子安静得出奇,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楚婉玉在发抖,她是真的怕了。在亭子里,她只是因为楚惜宁的有意侮辱,抬手想去扯楚惜宁的头发,却没想到会闹了这么一出。居然都见血了,此刻她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但是她尚存了最后一丝希望,那就是等到母亲来救她。
二夫人进来的时候,屋子里的丫头都自动退了出去,并且把门关上了。
楚婉玉那小小的身子,跪在阴冷的地面上瑟瑟发抖,老夫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如冰霜。
“姑姑。”卢秀的心底也是七上八下的,几乎顺嘴地叫了这么一句。
老夫人猛地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抬起头冷笑着看向她。
“你看看你教养的好姑娘,才四岁大一点的人,就想谋害堂姐。这么尖的东西若是戳着宁丫头,我看你怎么和你大哥、大嫂交代!”老夫人将手里握着的绢花一下子抛到卢秀的面前,神色透着些许的阴狠。
二夫人看着滚到脚边的绢花,一下子腿发软跪倒在地。下意识地看向楚婉玉,身上的冷汗立马湿了后背。
“玉儿,你怎么如此不知事理!”她只说了这一句,就再也骂不下去了。
那个跪在旁边害怕到发抖的女童,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姑娘,卢秀瞧着从肚子里爬出来的闺女哭成那样,哪里还舍得骂。恨不得现在就搂进怀里哄她,定是楚惜宁那个妖精又使了什么手段,才让她可怜的女儿遭了罪。
“上回玉儿听信了姓袁那老货的鬼话坑害她姐姐,我就饶过她一次。你们都劝着我,说玉儿还小,以后慢慢教。现在都见了人血,日后是不是要害了人命才开始教?”老夫人越说越气,恨不得一巴掌抽醒跪在面前
的母女俩。
卢秀一听,就知道老夫人是气极,连忙跪在地上开始“咚咚”地磕头。
“老夫人,二老爷和儿媳就玉儿这么一个孩子,您是她亲祖母啊!儿媳日后一定好好教她,和大姑娘亲近。”卢秀慌了手脚,两位姑娘在亭子里打架这事儿,估计被穆嬷嬷封了口,总之他们二房是一点风声都没得到。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就是因为太纵容二房,才导致了玉儿这蛮横的性子。孩子就要从小教起,不能等到犯了大错才想着弥补。你教不好,我老婆子亲自来教!”老夫人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道。
卢秀只觉得浑身冰凉,似乎被雷劈中了一般定住了。她连忙跪行几步,抱住老夫人的小腿,哀声苦求道:“老夫人,儿女就是母亲的心头肉啊。儿媳就得了这么一位姑娘,您行行好,就让我养着她。日后绝对不会有这种事儿发生了......”
卢秀的哀嚎声,有些刺耳地穿透耳膜。老夫人不耐地皱起了眉头,端起手边仅剩的茶盏,朝桌上猛地一放。卢秀总算是止了哭声,傻愣愣地看着她。
“就这么定了,二姑娘的东西今个儿就挪到荣寿堂的东厢。二老爷那里若是有什么话,就让他到我跟前说。”老夫人打断她的话,直接下了吩咐。
她眯起眼眸看向仍在哭闹的卢秀,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或许给小儿子找得这个能压得住的媳妇儿并不是一件好事儿,如果是名门出生的嫡女,哪还有这种教坏姑娘的事儿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更何况二房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至于说楚婉玉由老夫人教养,以后感情可能会加深,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因为有万恶的女主在。
申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篇爽文,女主绝对邪恶,大家要顶住!
在考场奋笔疾书的某作者留爱的爪印~
020墨菊没了【捉虫】
楚惜宁被穆嬷嬷抱去了薛茹那里,大致讲了几句。薛茹将女童抱进怀里之后,就不敢再撒手了。勉强撑着笑脸送走了穆嬷嬷,一步一颠地搂着女娃娃,就像哄着还不会走路的婴儿一般谨慎。
“娘,我没事。”楚惜宁窝在她的怀里,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每回来都瞧见娘亲是这样哄着弟弟的,自己都是两世为人了,还撒娇卖痴。
“胡闹,你身边的人都是作死呢!一回两回都护不住主子......”薛茹气急败坏地喊叫了一声,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
她搂着女娃娃坐在椅子上,将头埋在女儿小小的肩膀上。
“娘。”楚惜宁被她用力搂得有些难受,轻微挣扎了几下,却感到几滴滚烫的水珠落在她的脖颈里,她立马僵住不动了。
“宁儿,我的好丫头。娘知道这回绿竹立了功,不怪底下伺候的人。可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可让我怎么活?”薛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说给她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惶恐和担忧,这一刻抱着女儿小小的软软的身体。再想起穆嬷嬷方才说的话,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楚惜宁静静地躺在娘亲的怀里,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娘,婉玉还那么小,却说出那样的话来,平时二婶定是没少乱教她!”她抬起头,轻声控诉道。
薛茹的脸上闪现了几分阴狠的表情,拍着她的后背,冷声说道:“总想着给她留几分颜面,下次好相见。没想到有种人天生就是给脸不要脸的,你且等着看,娘亲有的是手段整治她!”
平日里薛茹端的是侯府夫人的款儿,现如今怒气攻心之后说出的话,就体现出原来在将军府时的性子。
“宁儿不怕,娘不会再让你吃亏的。”薛茹又怕吓着她,轻声劝哄了几句,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楚惜宁又是惊吓又是哭闹,在娘亲温暖的怀里,就这样摇摇晃晃地睡着了。
“清风,你抱着姑娘回去。待会子和张嫂子说一声,从今儿起你就跟着姑娘了。”薛茹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女童,把她交到清风的手上。
清风连忙小心翼翼地抱着女童,立马有小丫头在外面包了一件厚披风,才送着几人离开。
楚惜宁半夜醒来要喝水的时候,就看见清风披了件薄衫走进来替她倒水。
“清风姐姐怎么过来了?”女童眨巴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清风边轻手轻脚地喂她喝水,一边把理由说清了。
“姑娘快歇着吧,明个儿还有事呢。”清风瞧着她努力睁开眼的样子,有些心疼。
“绿竹怎么样了?发烧了没?”楚惜宁喝了小半盏水,就摇头不要了,擦了擦嘴角躺了下来。
清风将茶盏递到桌上,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回过头的时候,已经换成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了。
“姑娘跟个小大人儿似的,这个也不放心,那个也操心。穆嬷嬷那调/教人的[奇`书`网`整.理'提.供]手段,把她都训练得跟石猴儿似的,身子结实着呢!您就安心睡吧,明个儿绿竹姐姐还有话和你说呢!”清风有意调侃她两句,见她重又闭了眼睛睡下,才捻了下被角退了出去。
第二日楚惜宁刚醒,清风又是喜笑颜开地替她穿衣裳,半月在一旁替她打下手。
“许妈妈和绿竹呢?”等到女童真的清醒之后,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往日她要是受了惊吓什么的,许妈妈恨不得十二个时辰贴身看护,但是昨个儿就没瞧见她的人影。还有依着绿竹往日那好强的性子,估计也要忍着痛来伺候了。
半月头一低,默不作声只顾着整理手里的东西。清风替她穿好衣裳,摸了摸她的额头觉得温度正常,又瞧见女童精神不差,才低声开口。
“这些事本不该让姑娘知道,没得脏了您的耳朵。现在您瞧出不对劲来,奴婢也不瞒姑娘了。昨个儿墨菊没了,墨菊的娘被二房的婆子踹了,回家去也呕了血,瞧着不大好。许妈妈和绿竹昨个儿去瞧了墨菊,怕把晦气带给您,所以没敢进来,只在外面看了您。”清风说了一半,也有些哽咽。
奴才的命还不就这样,当初梅兰竹菊在老夫那里升成一等丫鬟的时候,府上不知有多少人艳羡。后来绿竹和墨菊跟了两位姑娘,都觉得二人以后造化更大。孰料一转眼,已经有一人先去了。
水痘不是大病,好好调养也能好好活着。可惜二夫人不让她活,墨菊就不会留下一口气。
“什么时候没的?”楚惜宁只觉得手脚有些发凉。我不害伯仁,伯仁终因我而死。
墨菊的死,楚惜宁是有责任的。如果不是那一方锦帕,墨菊或许还好好地活着。
清风看了一眼脸色
发白的姑娘,轻轻攥住了她微凉的小胖手,见半月离得远,压低了声音说道:“也算墨菊命格不好,偏生在您和二姑娘犯口角的时候。若是晚几个时辰,老夫人训斥了二夫人,估计二夫人也不敢这么处理了墨菊。”
清风的话语在耳边回荡,楚惜宁的脑子里却已经快速运转起来。她看了看时辰,已经到了请安的时候了。
等她梳洗完毕赶到荣寿居的时候,明显察觉到院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大姑娘来了。”幽兰已经嬉笑着迎了进来,顺势对着清风点了点头。
“二姑娘昨个儿搬了来,正陪着老夫人呢。”幽兰拉着她的小手,低声提醒了一句。
楚惜宁冲着她露出个笑脸,便提起罗裙走了进去。
里屋内,梅香正带着几个丫头摆饭。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脸色极其难看。楚婉玉低着头坐在左边,就跟犯了错似的,甚至有些发抖。
“宁儿来了,坐下陪祖母用膳吧。”老夫人瞧见一身红衣,精神饱满的长孙女,总算是露出个淡笑,招呼她坐到右边的椅子上。
祖孙三个开始用膳,老夫人悄悄打量两位孙女的姿势。看着楚惜宁落落大方地夹菜,细细咀嚼,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她不由得点了点头。再对比楚婉玉畏畏缩缩,几粒米几粒米地下咽,老夫人的眉头都快打结了。
“玉儿,用膳的坐姿不对,拿筷子夹菜的姿势也不对。待会子让穆嬷嬷亲自教导你,好好和你姐姐学学。”老夫人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沉。
楚婉玉更加害怕起来,祖母对她不如往日。昨晚上她根本没睡好,身边的丫头全部换了个遍,到了陌生的环境难免会紧张。
“祖母,用膳的时候不能生气,否则会影响胃口的。我们这些小辈哪里做得不好,您用完膳之后卯足了劲儿说。到时候穆嬷嬷要是瞧见您用得少,教规矩的时候可不得给我和妹妹穿小鞋儿?”楚惜宁轻声细语地打断了老夫人的训斥,还顺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脸上露出十分讨好的笑容。
老夫人瞧着长孙女花心思哄她,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下来。
用了早膳之后,楚惜宁就坐在书桌旁,摊开宣纸,老夫人手把手教着她写字。楚婉玉则得了老夫人的吩咐,开始跟着穆嬷嬷学规矩。有了大姑娘在前头做榜样,穆嬷嬷教起二姑娘,只觉得动作都不尽完美。
实则是楚惜宁拿出上辈子的规矩来,才算是糊弄过去。否则她真正五岁的时候,还只晓得上房揭瓦,逗猫遛狗呢!
“祖母。”楚婉玉勉强在穆嬷嬷那里学了用膳的规矩,磨磨蹭蹭地走过来,脸上既带着羡慕的神情,又有些忐忑。
毕竟现在的楚惜宁比她强,是侯府公认的。她虽然也想让祖母教着写字,但若是最后又惹恼了祖母,就更加火上浇油了。
“先写一张字给我瞧瞧。”老夫人头都没抬,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又再次投身于教导长孙女的热诚之中。
幽兰便连忙替二姑娘铺开宣纸,取了毛笔给她。
等楚惜宁练了两张纸之后,老夫人才歇了下来,抬头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楚婉玉。只觉得那小娃娃拿着毛笔的小手都在打颤,写出来的字和长孙女相比,也是差得很。
“玉儿这字儿要好好练练。”老夫人轻皱了几下眉头,冲着梅香招手要水。
老夫人亲自替楚惜宁洗了手,从书架里翻出一本字帖。
“先照着练,等和你姐姐差不多的时候,祖母再亲自教你。”老夫人将字帖递给了楚婉玉,看到她写得字,眉头又是下意识地皱起。
楚惜宁低着头,偷偷打量到老夫人不满意的表情,嘴角露出一个淡笑。人就是这样,若是喜欢的就觉得百般好,不喜欢的即使万般好也能挑出毛病来。
其实二婶属于望女成凤一类的,楚婉玉又肯学,前世的时候在同龄的姑娘里,楚婉玉无论是学识还是礼仪,都排得上好。可惜这辈子,楚惜宁就没想让她过得好。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人一提起楚侯都只会想到大姑娘,二姑娘顶多算做陪衬。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属于过渡,比较平稳,见谅哈~
今晚准备写个两章存稿,12号还有考试,我尽量马力全开不断更哈!
021二房命门
楚惜宁回到宁乐斋的时候,许妈妈已经带着绿竹等在门口了。两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特别是绿竹,红着眼眶加上缠绕着纱布的手掌,看着好不可怜。
“姑娘可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许妈妈行完礼之后,就有些急切地抱着她左右看了看,皱拧着眉头轻声问道。
“没有大碍。”女童连忙摆手,轻声哄了几句许妈妈,直到把她逗笑了,才带着几个丫头进了里屋。
清风知道姑娘有话和绿竹说,就把几个丫头都遣走了,她守在门外。
“墨菊的丧事办得怎么样了?”楚惜宁歪坐在椅子上,低沉着嗓音问道。
绿竹似乎被勾出了伤心事儿,眼眶立马红了。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语调里夹杂着哭腔说道:“吴妈妈也不大好,她家里顾不过来,几位妈妈和一起长大的姐妹凑了几两银子,昨个儿匆匆埋了......”
绿竹的话说不下去了,眼泪直接流了出来。又怕吓到姑娘,连忙掏出帕子擦。眼睛显得更加红肿了,肩膀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楚惜宁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难受。前世的墨菊跟着楚婉玉,可谓是顺风顺水,之后还嫁了个有头有脸的管事儿。不过楚惜宁从来不后悔害了她,今个儿不是墨菊死,明个儿说不定就换成了绿竹和落雪。
“莫哭坏了身子,尽到心就成。拿了十两银子给吴妈妈,请个好一点的大夫瞧瞧。”楚惜宁站起身,倒了杯热茶塞进她的手心里,轻声叮嘱了一句。
绿竹点了点头,转而脸上又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姑娘,奴婢先带墨菊一家谢过您了。墨菊去了,二姑娘连一句都没提,倒是您给了十两。”绿竹说着说着,语气里又变成了愤恨。
楚惜宁的嘴角露出一个淡笑,轻轻抬眼扫了她一下。
“所以你昨个儿就跑到了祖母面前谢罪,让她老人家瞧见你的伤口,也让楚婉玉的责罚加重了。”女童稚嫩的嗓音带着一股娇憨,只是话语间却透着几分压迫。
绿竹的脸色一白,她的心跳忽然加快,惊疑不定地看向稳坐在椅子上的姑娘。忽然觉得那个女童好像不是五岁,足足有十五岁一般。
“姑娘饶命。”绿竹腿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轻声求饶。
昨个儿她的确是因为二房不顾墨菊的死活,才拖着受伤的手去了荣寿居
。没想到歪打正着,恰好让已经心软的老夫人变得冷厉起来。只是这件事儿并没有先向姑娘禀报,是她擅做主张。
“好绿竹,你替墨菊出头,证明你是重情重义之人。只是若二婶知道是你横插一脚,让她们母女分离,恐怕日后我想保你都要费一番周折。”楚惜宁亲自上前搀起她,轻声细语地哄着。
绿竹连忙摇头,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若是奴婢受了小人的暗算,只要莫拖累到姑娘,奴婢就算是死也不怕!”
楚惜宁的脸上露出几分感动的表情,她的小胖手轻轻拍了拍绿竹的柔荑。
“傻绿竹,你若是去了,那谁来替我守着这宁乐斋?你是我身边的人,二婶即使要处罚你,也要通过老夫人的手。你可是从荣寿居出来的,若是连个事先知道自己受罚的风声都听不到,那我可真不敢用你了。”女童的眉眼间挤出一抹淡笑,眼眸狡黠地眨了眨,眸光清亮。
绿竹一愣,转而已是明白了女童的意思。荣寿居到处都是她的姐妹,就连掌管整个荣寿居的穆嬷嬷,都是一手带她长大的,情分自是不一般。
“奴婢省得。”绿竹盈盈弯□行了一礼,脸上阴郁的神色全部消失不见。
二姑娘搬到了荣寿居,薛茹刚收到这个消息,就立马让张嫂子带着小账册去见穆嬷嬷。把二姑娘的月银和一切支用都划到了老夫人名下,为此二房损失了一笔不小的银子开销。
领月银的丫头回来把银子交给二夫人的时候,顺便将理由说了。卢秀整张脸都气白了,她挥了挥手让人下去。
房门刚被关上,她就将桌上的东西扫到了地上,几乎是破口大骂:“薛茹整日摆着大家闺秀的谱儿,想不到也是这么小气抠门儿。女儿都被人抢走了,还要把月银拿走!”
卢秀正在发泄,房门外就传来丫头的通报声。“夫人,二老爷来了。”
丫头的话音刚落,楚明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大白天的,你关什么门儿啊?谁又惹你生气了?”楚明看到地上的茶盏碎片,脸上露出几分狐疑的神色。
卢秀连忙调整了脸上的表情,露出了一抹恬淡的微笑,上前几步似乎想要替他换衣裳。
“没事儿,一个丫头失手罢了。老爷是要在这里歇歇?”卢秀的心底闪过一丝希望,楚明只回来那两晚歇在这里,其余的都被后院那些美妾给瓜分了,她不是不
恨的。
楚明的步伐一顿,眉头轻轻皱起。
“母亲最烦白日宣/淫的人,夫人不会要我为难吧?”男人转过头来,紧盯着她的眼眸,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挑剔。
当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女,若不是为了顺着母亲的意思,他绝对不会娶一个乡村野妇!
卢秀的心底“咯噔”了一下,接触到男人的目光,只觉得好像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她的嘴角也泛起一抹冷笑,想当初楚明和妾侍在屋子里,关了门待上一整天吟诗作对,那就不叫白日宣/淫?
“老爷说什么呢,妾身不过是以为您要歇午觉罢了。又不是刚进屋服侍的妾室!”卢秀挤出一抹笑容,便转过身立在一旁。
楚明冷哼了一声,坐在椅子上,轻声开口:“给我两百两银子,今儿要请几位尚书用膳。”
“两百两?”卢秀倒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夹杂着十足的惊诧。一开口就是两百两,他还真当二房是开银铺的?
“怎么?”楚明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不耐的神情,要不是他的月俸花完了,也不会张手朝她要。
卢秀不想在这时候得罪楚明,只有咬着牙让人去取银票。心底对薛茹更恨上了几分,银子在大房眼里可能不算什么,可这恰恰就是二房的命门。
楚明花钱大手大脚,也不会省下奉银给卢秀打点。原本侯府的管家权在卢秀手中时候,还可以捞些油水,现如今被薛茹捏得死死的,如果再不找出路,估计能把二房活活憋死。
楚婉玉这几日在荣寿居也过得极不快活,老夫人一向喜欢礼佛,荣寿居就单独开辟了一个小佛堂。每日老夫人都会抽出空来,楚惜宁投其所好,每日交上来的两页字都是摘取的佛经。
楚婉玉为了表达孝道,竟是自告奋勇陪着老夫人一同礼佛。这下真是苦不堪言,跪在蒲团上一个时辰,岂是她这种小孩子能承受得了。头一回没坚持下去,以她的哭闹告终。也彻底将老夫人激怒了,呵斥她冲撞了佛祖。
这日卢秀总算是哄得老夫人欢心,得了片刻的时间去看女儿。一瞧见女娃娃立刻心里一疼,抱进怀里就哄。
“娘,快救我出去。”楚婉玉扯住卢秀的衣袖,哭得好不可怜,却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惹来丫鬟。
“玉儿乖,娘仔细想过了,你在老夫人这里也好。好好讨祖母欢心,日后定比楚
惜宁在你祖母心中的位置重。”卢秀掏出手帕替她擦着眼泪,轻声哄着。
卢秀的心里也是万分舍不得,无奈老夫人定下来的事情,岂是轻易可改的。
“娘,我不行的,祖母只喜欢姐姐。什么都是姐姐好,我真的......”楚婉玉一听娘亲不是来接她的,哭得更加可怜,声音也不禁扬高,仿佛不怕别人偷听一般。
卢秀一把捂住她的嘴,冲着她摇了摇头。
“好玉儿,娘亲就指望你了。我不会让楚惜宁过得太安稳的,你放心。”卢秀又哄了几句,怕老夫人那边来人催,就连忙整理了一下裙衫,悄悄退了出来。
老夫人正坐在榻上教楚惜宁下棋,看到卢秀进来也只是点了点头。女童倒像是入了迷一般,根本没有抬头,只一心扑在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