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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穿越二战》》 · Engelchen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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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二战》全集

作者:Engelchen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1楔子

作者有话要说:阅读前的友情提醒:

我想强调,我只是想用yy的方式写一篇以二战为背景的轻松言情,本文采用夸张的手法,天雷地火无处不在,外加女主脑残、幼稚、天真、脆弱,公主病,花痴,猥琐、玛丽苏……总之状态一堆,想要看女主强大独立聪明的亲们,请慎入雷池!!!为了不让你们失望,不让我伤心,原谅玻璃心的楼主请你们不爱看就默默的离开。

作者不是专业写者,作文水平不好所以还待提高。写这文只是想娱人娱己。如果各位看得愉快,留个言、或者潜水神马都行,如果写的不好,也请高抬贵手,恕作者我无力消受。

本文不涉及政治,我也不标榜纳粹,希望大家看得高兴。如果接受不了这个方描述式的,请慎入。。。否则雷飞了,后果自负。

最后谢谢支持,给愿意和我一起走到底的姐妹们一鞠躬。

在二十四小时前,林微微还是一个留学德国的大好青年,政治历史系毕业。

林微微二十岁时跟着离异的母亲来了德国,因为自己的破德语水平,被迫从高一念起,一直到今天,整整八年。从二十岁的大好年华,一直到现在二十八岁人老珠黄,念了整整八年书!

在毕业那天,她终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八年啊,就算是抗战也该结束了吧!

作为一个二十八的老女人,林微微是可怜的,因为她手上除了一纸文凭,什么都没有。不是没有谈过朋友,但最终以各种理由告吹。

每当失意的时候,她就这样安慰自己,是老天要给她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吧。

今天,初恋男友娶了她的好友,刚从结婚典礼上回来,她的心情很是压抑。为什么她的运气总是那么不佳呢?是不是她林微微就是个苦逼的角色?。

老天呀,我都已经这把年龄了,不再梦想什么白马王子、白雪公主的童话,只要能把自己嫁掉就ok了。。

微微在心里无数次地呐喊,漫无目的地在柏林的街头晃荡。上帝自然没有给她送来一个完美情人,却把一张广告纸吹到了她的脸上。

她疑惑地拿下广告,四处望了眼,暗忖,奇怪,哪来的风?

广告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纳粹标志,用十九世纪的古老字体印着几个大字,第三帝国的辉煌。圣乔治亚展览中心,亚历山大广场88号。展览日期:三月十四日。

三月十四日?不是就今天吗?。

学了八年欧洲文化历史,好不容易脱离苦海,林微微本来是再也不想看这方面的东西了。可偏偏那广告纸的最低端写着招聘的信息,让她的脚步有了些迟疑。

去碰碰运气吧,或许她可以从此获得一份工作也说不定。于是她就抱着这样的心态,去了展览厅。

亚历山大广场很大,可是那个地址却不好找,林微微在问了N个人,转了N个弯后,终于找到了展览厅。

什么展览会,看上去不会比一家咖啡馆的面积大,她有种被忽悠了的感觉。可是,当她准备离去的时候,一个头发苍白的老头迎了出来。。

“既然来了,就来看看。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哦。”老头笑了起来,看她的眼中充满了神秘感。

林微微犹豫了片刻,最后没能挡住老头脸上灿烂的笑容,拢了拢从肩头滑下的披肩,一步跨了进去。

老头接过她的大衣,挂在衣架上,道,“这个展览厅的所在地在几百年前,是罗马德意志民族的发源地,你别看它占地不大,却有着重要的历史价值。”。

展览厅四周都挂满了放大数倍的黑白照片,配合着文字说明。林微微有些惊讶,这些照片是教科书上不曾看见过的,可以说是私藏了。每一张都讲述着一个故事,或喜或悲,讲述着一个民族的强盛和衰落。

二战里的德军,是几千年来欧洲大陆上最坚忍不拔的军人,因为铁血无畏,所以他们也同样无情冷酷。在几十年后的今天,他们的行为被人们看作为耻辱,可是在当代,却是一个世纪里的神话!

展览厅还有一个地下室,橱窗里摆放着各种军官使用过的官帽、徽章、手札。微微一路看过去,几乎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她突然开始喜欢这里,心想,如果能够在这里工作,那就更好了。

一个橱窗的角落里躺着一枚十字勋章,下面压着半张发黄的老照片。因为已经时隔几十年,影像并不清晰,而且还被人撕毁了一半。即便如此,林微微还是一眼就被吸引住了目光,照片里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男子。。

他头上戴着钢盔,站得笔挺,嘴唇紧抿着,脸上是军人特有的严谨。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已在同伴中显示出了特立独行的气质,照片下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因为是手写的,加上年代悠久,并不好辨认,她弯下腰看了半天,也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字母。

或许是长久没看见帅哥的原因,林微微身体里那色女的因子又跑了出来。目光落在照片上,半天没能移开。她蹲了下来,反复研究着那几个字母,或许这是他的名字,回去可以通过网络把他人肉出来。

正辛苦地辨认着,突然地板剧烈地震动了起来,林微微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还没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墙角的警铃突然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

“快出来,地震了。”老头焦急声音远远地传来。

怎么会地震呢?德国不是不在地震源里吗?

林微微正奇怪着,好不容易站来起来,眼前的橱窗陡然哗啦啦地碎成一片,勋章和照片落在了她的脚边。

不知为何,林微微突然忘了要移动脚步,在被橱柜砸到头之前,她伸手捏住了那张照片。

黑白照片的男子仍旧紧抿着唇,神情严肃地看着她,林微微双眼一翻,顿时失去了知觉。

2第一章穿越

林微微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看见眼前走动的人影,一时失了神。

“妈妈,姐姐终于醒了呢。”一个□岁的小男孩跑了过来,抱着她又喊又跳。

她向后移了移身体,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不由得痛得咬牙切齿。

“终于醒了。”一个中年女子走了过来,她穿着朴素,身上的衣裙是二十年代的产物。女人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有些苍白的脸庞,一头如瀑布般卷翘的长发披散在背后。或许在二十年前,她也曾是个美人儿,但如今在岁月的摧残下,只留下了满脸的皱褶。

女人摸了摸林微微的额头,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醒了就好,我们正商量着要送你去里宾特洛普家做女仆,你可千万不能再有事。”

她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微微一时回不过神,愣愣地想,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记得自己在晕倒前,是在展览厅里。

见微微不说话,女人以为是她在闹性子,又道,语气中有了些尖刻,“简妮,你别再想鬼主意逃出去,这女仆你是当定了。现在到处都是金融危机,买一个土豆要扛一袋子钱,就连卖出去一块碳都能发财。我把你养到十三岁,也该是你回报我一家的时候了。”

“十,十三岁?”林微微彻底震惊了,“我才十三岁?”

她伸出手一看,果然手要比原来的小,皮肤也白了一些,连腰际垂下来的头发也颜色淡了许多。林微微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她不会穿越了吧?

微微的话令女人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无奈,但很快就被冰冷的表情所覆盖,“十三岁已经不小了,隔壁的特瑞斯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我已经很顾及到你的感受了,所以没有给你定亲。总之不管怎样,过几天,里宾特洛普先生的管家就会来接你。其实,你也不必那么担心,同村去的丫头也不止你一个。大家一路有些照应,会好一些的。”

女人说完这些,就抱起儿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微微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摇摇缓缓地走到镜子前,一张鹅蛋小脸映了出来。

镜中的女孩有一双很美丽的黑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眨呀眨,一头卷翘的长发垂在肩头,虽然不是什么大美人,却在林微微的眼里很赏心悦目。反正在东方人的眼中,西方人棱角分明的脸都很有魅力。

她一屁股跌坐了下来,有些无力,虽然不知道这狗血的情节到底是怎么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林微微已经不存在了,从今往后她就要叫做简妮了!

********************

穿到这里已有三天,林微微终于弄清了一些细节。现在是1933年的德国,一战结束后不久,简妮的父亲也失踪了,留下家里孤儿寡母五个。简妮有一个嫁了人的姐姐,两个十二岁的双胞胎妹妹,和一个八岁的弟弟。因为三十年代的欧洲陷在严重的泡沫经济中,再加上作为一战的战败国,魏玛公国必须向战胜国进贡,老百姓的日子简直惨不忍睹。

简妮的母亲靠做些针线活糊口,即便这样,家里仍然入不敷出,常常赤字。于是,万般无奈下,母亲只能把十三岁的简妮卖给了有钱人当丫头。

或许简妮是恨自己母亲无情的,可是林微微却无所谓,睁眼所见的每一张面孔对她而言都是陌生。反正都要干粗活,至于是在家里干,还是再别的什么地方,她根本无所谓。

见她停止了反抗,母亲逐渐也松懈了下来,不再管着她。她时常和小伙伴一起出去,享受着最后的自由和宁静。

简妮还未退掉婴儿肥,在一群高挑的女孩子中,显得又矮又胖。十三岁不过是个小孩子,林微微觉得这个年龄就该珠圆玉润的才算健康。可大家却给她起了个绰号——小黄瓜。

小黄瓜,还是小冬瓜,他们爱咋咋地。见简妮不像往常那样的一惹就哭,小伙伴们也就一哄而散,只有一个人老跟在她屁股后面,嗡嗡地像只讨厌的苍蝇,老是制造噪音。

“喂,小黄瓜,你已经呆坐了一个下午了!”

难听的公鸭嗓音在耳边响起,十五六岁的少年在青春变声期实在叫人无法容忍,林微微向天抛了个白眼,心想,真不知道之前自己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这个叫埃里希·哈特曼少年却不打算放过她,用力地扯了扯她的辫子,叫道,“你是不是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被岩石撞坏了脑袋?”

她还是不语,伸手拔着地上的野草,心里烦乱得很。废话,任谁得知自己穿了到了1933年的德国,都会震撼到死。再过六年,就要爆发第二次世界战争啊!就算她是历史系的高材生,但也用不着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吧!?光想到那子弹横飞,哦,不,是原子弹横飞的世界,曝尸郊外,血流成河,断肢满山遍野,她就忍不住浑身发颤。这种镜头,她连看电影的时候,都要用手遮住眼睛的呢。怎么去亲眼面对?

“看你这样子,不会是在害怕吧?”少年笑了起来,双眼弯成了月牙儿,半真半假地说道,“既然怕去里宾特洛普家,那就不如嫁到我们家来吧。我爸爸只是个商人,可不是什么大官,我们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而且,当我的老婆总比做别人的丫头好吧。”

里宾特洛普?这个名字咋这么耳熟呢?她一定在哪本教科书上看到过,让她想想,好好想想。

可身边的少年却不打算放过她,舞动着双手,叫道,“喂,你说话呀。”

思绪被打断,林微微只能放弃,悻悻地低声道,“你还是别娶我的好。”

“为什么?”他有些惊讶,在这个村里,他爸可是有名的大财主。在现在这种时期,谁都巴不得找一家有钱人当靠山。

“因为你会倒霉的。”林微微很认真地看着他说,她现在这具身体里可是流着四分之一的犹太人血液。纳粹大肆屠杀犹太人,手段是何等的残忍,简直让人发指。

扑哧,少年笑了出来,俊秀的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

“事实上,自从认识你以来,我就没走运过。难道还怕更倒霉?”

“不一样的。”林微微站了起来,不理他在背后的叫嚣,径自走了回去。

“喂,你不愿去当女仆,又不肯嫁我,那要不然剪了头发,和我一起去当兵吧!”

当兵?如果没记错后,在战争前期,纳粹除了有青年团之外,还有一支少女兵团。但还有八、九年的光阴,到了那时,简妮就已经超过了二十岁,而入少女团的年龄不能超过十八岁。再说,一个人的出身、信仰都被教堂记载在册,要完全毁去,再重塑一个身份,可不容易。

一想到自己将来会面临的苦难,林微微真是欲哭无泪。在二十一世纪里,她再混得不济,至少没有生命危险,没有战争,更不必担忧自己是外族人,而惨遭屠杀的厄运。

所以说人千万不能太黑心,你看,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结局!她现在开始忏悔,还来不来得及?上帝啊,还是让她再穿回去吧!她宁愿当一辈子的老姑娘。

“小黄瓜,你什么时候去里宾特洛普家?”埃里希追了上了来,与她并肩同行。

“下个月吧。母亲说等我过了十四岁生日再走。”

“那正好,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相聚。你走后,不久我也要离开。”

“去哪里?”

“去军营啊。这里的男孩到了十六岁,就要参军了。我的梦想是当一个飞行员……蓝天白云,任我翱翔。”

她转头去望他,阳光在树叶间洒下,将少年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照出了灿烂的色彩。

林微微心中一动,张嘴道,“还是别当飞行员了吧。”

“为什么?你不喜欢么?以后可以带你一起冲上云霄,去看一看上帝居住的地方。”青涩的笑容在他嘴边扩散,却很动人,生活在这个时期的他当然不会知道将来发生什么。

林微微虽然对这一段历史很熟悉,却不知道,命运将会将这里每个人带去哪里。她的脑海中没有埃里希这个人物,所以不能告诉他的将来是怎样的,但她记得,到44年左右,德军的飞行部队几乎全军覆没。但她转念一想,就是战斗在东西线的阻击兵,能够生还的也是寥寥无几。既然横竖都是一个死,还不如在有生之日,按照自己的意愿,活得轰轰烈烈。

“算了,没什么。”就算说了他也不会明白,林微微索性闭嘴。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天要下雨,人要穿。只不过穿到这个苦逼的时期,真是太悲催了。靠,到底哪个没眼力的断绝了希特勒的艺术之路?害得全世界人民陷在战争的恐慌中,长达五六年之久!

等等,今年是33年,他才刚上台,搞个暗杀之类的,应该可以弄掉他。可是,去哪里找杀手?就算她现在去找其他党派的人,估计也没人会相信她吧?毕竟她口若悬河,毫无证据,不被人当神经病就该偷笑了。

那种高难度的事还是留给那些间谍神马的去做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总是没错的,想办法跑路吧。可是,再过几年,全欧洲都会陷入战争的硝烟中,她该往哪里跑?苏联?1944年后,苏联才有机会扬眉吐气。中国?这个时期被日本占领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更何况她现在这个模样,很容易被当成间谍。美国?对,只要不去珍珠港,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要移民啊,就需要钱,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拼命赚钱,然后逃命。确定了方向后,她才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些希望。

3第二章烤乳鸽

林微微翘着二郎腿躺在草地上,嘴里咬着草根,一边哼着歌曲,一边写着日记。说是写日记,其实也就是记录一些琐碎的小事,比如八岁的弟弟又把屎拉在裤子上;十六岁的出家的姐姐抱着儿子,回娘家闹情绪,结果被母亲赶了回去;双胞胎妹妹把家里仅剩的三颗土豆烧焦了,被母亲用扫帚抽了一顿。这位母亲大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悍呐,堪称林微微的楷模了。

没土豆下锅,姊妹俩最后只能哭丧着脸去求林微微帮忙。

帮什么忙?自然是去求大财主的儿子埃里希呗。埃里希的父亲看林微微可怜,就给了她半只烧鸡,一盆子土豆。

微微穷凶极恶地盯着施舍来的烧鸡,差点没当场留下口水来,十分钟的路硬是走了三十分钟。不是她没有孔融让梨的精神,实在是这只烧鸡的模样太猥琐、香味太邪恶,仿佛在不停地对她说,来吧来吧,吃了我吧。

食欲PK理智,于是乎,食欲胜出。躲在树丛某个角落里,她终于把烧鸡给XXOO了。

万分不舍地将最后一根鸡骨头吐在地上,肚皮还是在咕咕直叫。她真是太倒霉了,穿越到这个时代不说,还穿越到这么一户穷人家。既然没钱养活,还生那么多小孩干嘛!不是遭罪么!

她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暗忖,在这个时候,如果埃里希一手拿烤鸡,一手握着她,说,

亲爱的小黄瓜,嫁给我吧,嫁给我,每天都有鸡吃。

林微微绝对不会犹豫,立马跟他回家!原来冲动不是魔鬼,饥饿才是啊!

一只野狗跑了过来,闻了闻骨头,最后耷拉着脑袋走了。为啥?因为她林微微这牛人把鸡骨头上能吃的地方都吞下去,整块骨头允吸得跟石头一样,不留下半点点的烧鸡味道!这也不能怪她,十三岁的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嘛。

啊啊啊,老娘我要吃肉!水煮鱼、水煮牛肉、水煮河蟹统统放马过来!!

一声河东狮吼,惊飞了树上的鸟。

林微微面对着夕阳西下的地方,跪了下去,内牛满面。

上帝呀、菩萨呀、耶稣呀,求求你放我回去吧。回家后,我绝对不再浪费食物,绝对不再挑食!

正潜心地忏悔着,这气氛是多么滴和谐,突然……

一声枪声,外加一声尖鸣,一样重物直直地敲到了她的头上,还带着一坨红色的东西。

“咦?”她愣了一秒,才发现自己手上摸得一手血,而脚下躺着一只死不瞑目的鸽子,身体里还陷着一颗子弹,呼呼地往外流血。

那模样太令人诡异鸟,林微微愣是被吓了跳,忍不住大叫一声。

“闭嘴。拿着你的肉快滚!”一个声音冷冷地从头上传了过来,又是一个公鸭嗓音,和动听、悦耳完全大搭不了边。

“我的肉……”哦也,这个词语太销魂了,虽然这厮嚣张、跋扈,but看在她有肉吃的份上,忍了。

她抬头成九十度仰望状,望向树上的人,眨巴着眼睛,很真诚地问道,“帅锅,麻烦再帮我打一串下来,我一家五口人等着开饭呢。”

少年虽然不耐烦,但为了独自享受一个宁静的午后,也懒得和她计较,按照她的要求又射了几枪。

扑通扑通,天上下了一阵鸽子雨后,林微微用自己的围裙将死鸽子串起来。终于有肉吃了,她兴奋地浑身好像又有了力气,拔腿就跑。

“喂,等等。”树上的少年突然叫住了她。

林微微回头不解地望向他。

“你父母没教过你礼貌么?”

她归心似箭,满脑子在想要如何吃这些鸽子,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所以。

“在别人帮助你之后,要说谢谢。”少年平静地说道。

原来如此,微微十分真诚地弯腰鞠了个躬,为自己的肠胃向他致敬。

“谢谢你。”

少年无趣地向她挥了挥手,嘴角掀起轻蔑的笑容,一个粗鲁的乡野丫头而已。

微微听不见他的心声,即便听到了也是一耳朵进一耳朵出。因为她正纠结着今晚到底是吃炸乳鸽呢,还是蒸乳鸽,或者烧烤也不错……

************

树上的少年连发三枪,动作连贯利落,瞬间射下了一堆鸽子。树下的少女带着梦幻的眼神望去,少年英俊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就像,就像……

林微微咬着笔杆,回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那少年究竟长啥样子,当时她只关注了血淋淋的鸽子。当吃饱喝足之后,才记起来,这桥段还真够狗血滴,如果当时生个心眼,说不准还能发展出一段罗曼史。所以说,人啊,果然是饱暖思淫/欲的动物。

正做着白日美梦,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大呼小叫,一个人影风似的窜到她身边。

“简妮,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从今天起,我正式加入了青年团。”埃里希兴奋地叫着,就怕她听不见似的。

“哦。”那也就是你离死期不远了。林微微翻着白眼,不以为然。

“你不替我高兴吗?我们村里的同龄人都渴望加入,这可是无尚的荣耀呀。”

“荣誉难道比生命还重要吗?”璀璨的笑容像一缕阳光般,照入微微的心底,她有些迷惑,不禁问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头可断、血可流,身不可辱的最高境界?

“当然,我们的民族是最强的,总有一天,会一洗前耻。”他说得铿锵有力,年轻的脸上露出稍有的严肃,认真地向自己的国家宣誓。

微微怔住了,突然想起了自己在穿越前,看见的那张黑白照片。虽然是两张截然不同的脸,却显示出了同样的信仰。

一战战败,德国被迫签下凡尔赛条约,无论是割土进贡,还是一肩承担下战争全责,都无法抹杀流淌在人们骨血里的民族骄傲感。他们痛恨战胜国加诸于自己国民身上的耻辱,这些怨怒和憎恨已经深刻地烙在了灵魂中,总有一天,他们会反击。

而希特勒只是在适时的机会下,利用并煽动了人们隐藏在心底的满腔仇情。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是聪明的,因为他懂得利用教育去控制下一代的思想。正如他自己所说的,谁操纵了下一代,谁就掌控了未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开始了战争,就有很多人会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一愣,显然没有仔细想过,毕竟嘛,搁在现代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除了打电动游戏,上网把妹妹,难道你还指望和他说国家大事不成?但在这个年代,同样十六岁,肩负的责任是完全不同的。二战后期,很多十六岁的少年,已经扛着枪上了前线,承担起保家卫国的重任了。

埃里希仔细地思考了下她的话,最后回答道,“我不得不承认,其实我也不想打仗。可是,我必须保护自己的家园、自己的国家。简妮,你知道吗,在德法边境上的那些联盟驻军,是如何对待我们的同胞?老师告诉我们,如果不想挨打,就只能变强。你还太小,将来就会慢慢懂的。”

闻言,林微微有些无奈地自嘲,确实一个80后和一个10后,代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能站在这里沟通已经是奇迹了,哪还能奢侈相互理解?

“那如果有一天,你的上司要命令你杀了我呢?”

“好好的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她斟酌着语句,“因为我的犹太血统呀。”

“你怎么总爱异想天开?”他笑了起来,捏了下她的鼻子。

他很快就会知道,这不是疯言疯语,而是历史。

“我是说假如,你不要逃避我的问题。”

“那我会努力做到最高将领,成为那个最终发号施令的人,保护你一生平安。”他认真地说道,像是在许诺。

“真的吗?还是对每个女孩子你都这么说?”

“当然是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说这话。”他急切地打断她,严肃地再三申明。

“那为什么对我说这话?”

“因为……因为,”向来痞痞的脸上突然一红,竟然不好意思起来。

喝,这家伙也会有腼腆的时候。林微微坏心眼地一语道破他的心思,“因为你喜欢简妮。”

原以为他会恼羞成怒的否认,没想到他却爽快地承认了,“对,对的。我喜欢你。”

“可是简妮才十三岁。”

“我,我愿意等,等你长大,嫁给我好不好?”绿色的眼眸中情不自禁流露出了真挚的神情,叫人感动。

简妮,看见了吗,茫茫人海中,有一人愿意保护你一辈子呢。虽然被我霸占了身体,但你也还是能感受到的吧,不然你也不会哭泣。

“好好的,怎么哭了?”

“因为简妮被感动了。”林微微伸手擦去眼角流落的眼泪,这是简妮的心思,她没有权利隐藏。

埃里希伸手抱住了微微,在头顶落下一吻,“给我几年时间,等我回来娶你。”

简妮是喜欢埃里希的,可是微微不喜欢,眼前的男孩固然优秀,却没有让她心动的感觉。但她也无法开口拒绝,因为这个时代是残酷的,尤其她身体留着的血液,让她没有多少自由选择的机会。万一她无法成功移民外国,那么至少有一个靠山,让自己的下场不会太悲惨。能够活下去,才是王道,其他的神马都是浮云。

“如果,”林微微听见自己细弱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带着一丝颤音,更多的无奈,“如果在六年里,你变得足够强大,那么我就在这里,在这棵树下,等着你来娶我。”

一个六年的承诺就这样被许下,只是他们谁也不会想到在将来的2190天中,会发生一些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来扭转彼此的命运。

4第三章猥琐之人

自从林微微吃了一顿乳鸽全席后,就爱上了野味,好在埃里希的父亲也是个打猎爱好者,家里有备枪。就可惜,埃里希的枪法实在不咋滴,个头小于野猪的,基本没打准过。

于是两人再刨坑挖洞,狡猾的猎人等着猎物落下陷阱,意愿是美好的,但是现实是残酷的。除了一只田鼠,两只青蛙,唯一的战果就是一只野兔,还是自己撞到树桩扭断了脖子。

看着断气的兔子,她再度内牛。活了二十八年后,终于见证了,原来这世上真的有活得不耐烦,要撞树自杀的兔子,古人果然没有说谎啊!

烤野兔固然美味,可是剖肠挖肚的工作也是相当残忍滴。要不是有埃里希硬撑着,林微微当场就吐了,空气中到现在都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下次烧烤的时候,还是叫上母亲吧,这种活儿实在不适合菜鸟。

等兔子被洗干净的时候,小池塘的水都变了色。

估计埃里希这个公子哥儿也是第一次,脸憋得通红,刚才到现在他都没敢用鼻子呼吸。

两人走了不少路,换了个空气清新的地方烧烤。好不容易将兔子烤熟,肉香四溢,埃里希撕下一个兔腿递给微微。

“好吃不?这是印度来的调料,要不要试试看?”

“要。”塞了满嘴的肉,她口齿不清地说,“你不吃吗?”

“暂时吃不下。”他低低地笑了,笑起来的模样很好看,带着些孩子气。尤其是那双绿眸,干干净净的,比莱茵河还清澈。

林微微耸了耸肩,心想,他从拔毛到去内脏,一手承包了,要换成她,估计也没食欲了。

“要抓住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女人的胃呐,所以小伙子,你前途无量啊。”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送去一个嘉许的眼神。

“可我也听说了另一种说法。”

“哦?”她扬眉。

“征服女人,要通过她的阴/道。”他很认真地说道。

微微刚喝了一口果汁,一时没忍住,当场就喷了。合着一嘴的肉,如数落在他的脸上。

而对方一边擦着脸,一边还用极为无辜的神情看着她,“我爸爸就用行动证实了,这个理论确实可行的。”

“天啊,你就不能含蓄一点吗?”林微微抱怨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好歹还是十三岁的孩童。恐怕在这个年代,连那个地方是干嘛用的都不知道呢!

“那你就不能淑女一点吗?你看,你喷了我一脸的肉!”

“我林微,不,我简妮,就是天生一个打杂的命,装什么淑女呀?”

“说不准你以后就当了将军夫人,我……”

噗,他的话尚未说完,林微微再度很不厚道地喷了。将军夫人,靠,尼玛有完没完,再下去,都可以成王妃了!

好不容易咽下嘴里剩下的肉,她连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义正言辞地教育,“童鞋,YY也要有个限度滴!”

“你胡说什么?我是认真的。”

“我更认真!”二战的将军存活下来的,不是被送去了大牢,就是成了苏联的战俘,没一个有好下场。他要当将军,她却不想当将军夫人。

他不想和她争论这个问题,毕竟她还太小,不懂民族荣耀对他有多么重要。一时无语,只剩下林微微咬着兔腿的声音。

两人齐肩坐在半山坡上,向下看下去,就是莱茵河。太阳渐渐沉下,这里不如二十一世纪那样灯火辉明,映着满天的星光却别有一番滋味。

“小黄瓜,我后天就要走了,可能赶不上你的生日了。”

“不是说要等到下个星期?”

“父亲在生意场上结识了一个高官,他很赏识父亲,而父亲向他推荐了我。他让我下个星期就去团营报道。”

“哦。”林微微嚼着肉,却有些食不甘味。若说一点也不失落,那是不可能的,来这里第一个朋友就是埃里希。可是,天下没不散的宴席,他走了后,自己也不久就要踏上女仆的旅途,今日一别,就不知道何时相聚了。

“你放心,我会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这是我让哥哥出差时替我买来的礼物,送给你,预祝你生日快乐。”

在他手中,躺着一个小小的发夹,是蝴蝶形状的,虽然不华丽,却很别致。

“我能帮你别上去吗?”

林微微点了点头,扔掉手中的骨头,将头凑了过去。可是他却将唇落到了她的脸上,留下一个湿润的吻。

他吻着她的额头,她的眼睛,最后停在唇上。林微微心里一惊,她这副身体才十三岁啊,搞什么飞机?

伸手猛地推开了他,埃里希没料到她会突然反抗,一下子失了重心,一个跟头向后摔去。林微微再度惊慌失措,本能地伸手想去捞他,她本来就没多少力气,没拉住他,反而受到了牵连。就这样,一声尖叫后,两个身影交叠着,从斜坡最顶端滚到了最低端。

扑通一声,最后两人一起掉进了水里。

被水淹死了,是不是就可以穿回了二十一世纪?可惜这个想法才冒泡,她就被人一把从后面托住,拉出了水面。

“快上岸去。”

林微微连滚带爬地终于回到了草坪上,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痛,她躺在地上都不想动。

“起来,这样会着凉的,去火堆那边。”

在他的鞭挞下,两人狼狈地又爬上了半坡,虽然是夏夜,可晚上的夜风还是有些清凉。微微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看着埃里希一件件剥掉自己的衣服,她就陡得更厉害了。

十六岁的少年已经成长得很好了,宽宽的肩膀,狭窄的腰,修长的腿……哦也,太叫人血脉喷张了。林微微捧住了自己脸,不敢再看下去,怕自己会喷鼻血。

“你怎么还不脱衣服?都湿了,怎么穿啊?”

“我……我不冷,阿嚏,阿嚏,阿嚏!”

“你要不脱,我就来帮你脱了。”

“好,好,我脱,我脱。但你别偷看。”

“……”

“你快转过去。”

“胸脯都没有,有什么好看的,真是。”

“没有?那挤一挤就有了。”林微微不服气地反驳,她虽然是没发育的身体,却是二十八岁的心灵,心理作用,心理作用懂不懂?你让她一个女人赤身裸体地在一个男人面前,怎么做得到嘛。

“我们在一起游裸泳、晒裸/体日光浴的时候,也没见你那么矜持啊,我说你吃错什么药了?”

What?林微微差点跳起来,没想到简妮是那么开放的娃,三十年代就裸泳了?话说,那沙滩上是不是有很多帅锅?

“喂,你在想什么?表情那么奇怪?”

被眼前这张放大了数倍的脸吓到了,林微微抱着胸,急忙向后退。她突然惊恐无比地发现了一个事实,口口声声说这人那人猥琐,其实那个最最最猥琐的人就是她自己!

压抑了二十八年,她的色女本性终于无可厚非的大爆发了!

“简妮,等到了军营后,我会给你写信的。你会回我吗?”

“我尽量。”她林微微写一篇一千字的文章里,至少有三十个语法错误,五十个字法错误,能够高中、大学毕业,实在是一个奇迹。而更糟糕的是,简妮因为家境贫困,也没上过学,说穿了,不管是灵魂还是身体,都是个半文盲。

“就算你不回信,至少也要读信。”

盛情难却,微微想了想,毫不客气地提出心中的要求,“歌德式的德语不看,太复杂的复合句不看,写字太潦草的不看,太肉麻的不看,还有……”

“还有什么?”

“收文满一百封楼。”

“……”!!!???

“小黄瓜,我会想念你的。”他握住林微微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

林微微突然像触电似的大叫了声,“哎呀,糟糕!”

“什么事?”

她哭丧着脸,“你送我的头饰……掉水里了。”

埃里希顿时拉黑了脸,所有的浪漫情绪顿时没了踪迹。

于是,两人借着昏暗的月光,找了整整一晚,在天快亮的时候,埃里希终于找到了那只小蝴蝶……挂在林微微的发梢上。

“简妮﹒布朗!!!”

惊天的吼声让月亮都颤了三颤,埃里希觉得,她简直就是上帝派来惩罚他的小魔鬼!

就在这种又爱又恨,又冷又饿(喂喂,你才刚吃了只兔子)的情况下,两人终于分道扬镳。

5第四章新家

落水,加上那只回来寻仇的死兔子,林微微壮烈了。跑了七八趟茅房后,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也没能爬起来去送行。

最后只能软绵绵地伸手向着窗子挥了挥手,算是和埃里希道别。望着绝尘而去的轿车,她在心里叹息,大奔啊……

没了埃里希的陪伴,日子过得缓慢而无聊,不过好在没多久,里宾特洛普的管家就来了。

母亲给林微微换上了套干净衣服,小辫子绑成两条麻花辫,还涂了一点点口红。她坐在门口等着来迎接她的大奔,结果到快日落的时候,终于等来了一辆马车!好吧,没有大奔车,那就宝马车凑合吧。

微微撇撇嘴,在车夫的帮助下,爬上了宝马车。车里已经坐了三个小孩,两个女孩一个男孩。只有萨比娜是和她同村的,其余两个都是陌生的脸。

“你好,我叫约根。”男孩瘦瘦的,却很斯文,令人徒增好感,“这是我的妹妹贝雅。”

“你们好,我叫简妮。”

“我叫萨比娜。”

“幸会。希望我们以后可以相互帮助。”约根的话一出,大家立刻一起点头呼应。

“哥哥,去当人家的佣人后,我们还能回家吗?”

“傻瓜,当然可以的。里宾特洛普大人声誉很好,我一个朋友也在为他做事,每年都有几天的假期,圣诞节的时候还可以轮流回家。”

“真的?”萨比娜突然插嘴问了句,“我姐姐在夏彦家当班,每年圣诞节都不给假期,说是人手不够什么的。”

“夏彦?是亚历山大﹒彼得﹒祖﹒夏彦亲王家吗?”

“是的。我听姐姐说,他们家对下人的管教很严,动不动就会体罚。姐姐一次忘了给猫喂食,就被罚一天不给饭吃。”

“哦,他们的严谨我也听说了,没办法,谁让他们家族是前朝留下的皇族呢。”

“里宾特洛普大人不会那么严格吧?”

“应该不会。”被她这么一说,约根也迟疑起来。

“这个里宾特洛普大人的全名叫什么?”一直不吭声的林微微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不知道。”

车里的几个人都迅速地摇了摇头,三双不解的眼睛齐齐望向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呗。”林微微干笑了几声,“总要知道自己今后为谁效劳。”

“那倒也是。”约根想了想,道,“我只听哥哥提起过,里宾特洛普大人有一家香槟制造厂。去年秋天的时候,他还曾回来找人手过去帮忙呢。”

“哦,我知道了,他是商人!”贝雅拍手叫道。

林微微暗自狐疑,这个名字很熟悉啊,应该不会只是普通的商人。毕竟,哪本教科书吃饱饭没事做,会反复提到一个商人?

几个人凑在一起八卦了半天,也没有结果,最后由约根总结发言,“嗯,总之,他们家很有钱。”

唉,这不是屁话嘛!没钱谁能一次卖三个童工回去?

赶了半天的路,马车在一座豪宅前停下。

“天啊,我们不是来到皇宫了吧。”孩子们发出了惊叹的赞美。就连自诩见过世面的林微微,也不由震慑于眼前建筑的雄伟,这都媲美于城堡了!

什么狗屁金融危机?所谓的金融奔溃只是让有钱人更有钱,穷人更穷,剪刀两端的距离拉得更远一点而已!

为毛上天没让她林微微穿到这种有钱人家来?让她也当一把名流上层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富家小姐,左手一个王子殿下,右手一个伯爵阁下,有拥右抱……哎约,光是想,就够销魂的。

正YY得爽,觉得衣服一紧,萨比娜紧张的声音无情地打断了她的白日梦。

“简妮,快过来站好。管家先生来了。”

美梦破灭,林微微还是灰姑娘一个,愤愤不平地归队,与其他人一起站成了一排。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除了那张古板的扑克脸,态度还算和蔼。他看出了孩子们的拘谨,礼节性地笑了下,用和他表情一样平稳无波的声音说道,

“午安,首先欢迎大家来到这里。我是里宾特洛普的管教,你们可以叫我维勒先生。”

“午安,维勒先生。”

分别打了招呼后,维勒又道,“这个城堡很大,一共三层,顶楼是先生和太太的屋子,二楼是少爷小姐的,底楼是佣人的。你们三个女孩住一间,至于你,男孩……”

“我叫约根,维勒先生。”约根乖巧地接话。

“很好,约根,我会安排你和其他男孩住在一起。”

“好的,先生。”

“听你的朋友海德说,你以前学过一点园艺?”

“是的。”

“那你就在花园里修剪花草吧。”

“没问题。”

“很好。”维勒满意地拍了下他的肩膀,看着她们三个女孩,继续道,“我们的厨娘生孩子去了,所以需要一个留在厨房做帮手。你们谁愿意去?”

“我去。”还不等他说完,林微微就积极地举了手,为啥?因为那边有肉吃呗!

“你叫?”

“林微……简妮,我叫简妮。”

“简妮,那好,你去厨房。”

“一个需要去服侍少爷小姐,你们两个小姑娘谁愿意去?”

贝雅和萨比娜相互看了眼,却谁也不开口。

“你们俩叫什么名字?谁大?”

“我叫萨比娜,十六岁。”

“我叫贝雅,十四岁。”

“嗯,那就萨比娜吧。你的任务就是等他们起床后,整理打扫房间,具体的时刻表和工作细节,佩特会告诉你的。”

“你叫贝雅对吧?”维勒想了下,“你暂时去花园里帮你哥哥,我想那边会比较需要人工。”

“好的,先生。”

“你们初来乍到,做事需要谨慎仔细,这里虽然不比其他地方严苛,但是定下的规矩还是遵从。不然,先生太太会严惩不贷。你们待会儿下去每人领一本佣人守则,每一条都要谨记在心。”

“是!”四人齐齐答应。

维勒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又叮嘱道,“你们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就正常开工了,要尽快熟悉事物。过几天,城堡里有贵宾到临。届时,一定会非常的繁忙,不可以出任何差错。”

“是。”

“你们在这里等佩特小姐来,她会带你们去各自房间,并会让你们熟悉一下将来要工作的地方。”

几个孩子们又是站的笔直地喊了声‘是’,终于送走了维勒,又迎来了佩特小姐。金色的头发盘在头顶,一副很精干的模样,一张脸绷得比维勒还紧。

带他们放置好东西后,她每人发了一本记事本,让他们把听到的、想到的都记在本子上,以便以后碰到问题时翻阅。先后将孩子们带到厨房、杂物室、花房、洗衣房、最后停在花园,她将大小注意事项,不管是实际发生过的,还是将来可能发生的,细细交代了一遍。

林微微感叹,德国人的严谨和认真果然是名不虚传啊。看着几个小孩本子上写得满满的,她再度为自己混吃等死的恶劣秉性而深感惭愧。

“好了,你们还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佩特小姐。”

她看了下手表,道,“晚上十点半熄灯,你们还有半天自由的时间,可以四处走动,熟悉一下将来的工作坏境。但是记住,不要去二、三楼。”

送走了女上司,几人都呼出一口气,那么多规矩,下人可真不好当啊。准则神马的,林微微基本一条都没记下来,只是在笔记本上,将人事结构画了个大概的框架。

做事先做人嘛,建立必要的人际关系总是当务之急,不管在哪个年代、哪个时空都是一样的。

其实也不算太复杂,里宾特洛普先生和太太是这栋楼的主人,相当于CEO,育有三个儿女,分别是17岁的大儿子鲁道夫、16岁的二女儿贝特尼亚,和13岁的小女儿乌特拉。

即几位主子之下是维拉管家,所有大小事件不分内外都由他负责,属于总经理级别。接下来是安妮、玛格丽特、罗伯特、约翰,分别管理内政:佩特是人事部经理、玛格丽特是厨房总监、罗伯特是园艺负责人,而约翰则是技术顾问,四人各就其职。下面佣人无数,还有一些小领班。不过,不是举足轻重的人,微微也就懒得一一记了,到需要的时候,再慢慢认识吧。

林微微被分配在厨房,而玛格丽特就是她的顶头上司。一个连睡觉都不脱围裙的中年妇女,身材臃肿,一条手臂比简妮的腰还粗。但林微微不介意,因为这个玛格丽特比起佩特要可爱N倍。不过也是,整天面对100°+的高温炉子,不是煎炸,就是烘烤,就是北极冰山,也挡不住这热情。

6第五章又见土豆

“209……”

“210……”

“211……”

“简妮,你削了几个土豆了?”玛格丽特的声音传来。

“还差一个就到212了。”

“什么,一上午才二百多个?”

“才二百多个!??”林微微一听这话,顿时像焉了的茄子,差点没被打击死。四点半,天未亮,就起来干活。到现在十点半,整整六个半小时,除了土豆,她就没摸过其他东西。手不停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都快抽筋了,可这位慈祥的婶婶还说她的动作慢。

她就恨不得将自己改装成一部全自动的机器,把土豆扔进去后,坐等成品出来。想想麦当劳大叔在这个年代,还真够牛的,一天要到底削多少个土豆?微微浑身一抖,真是连想都不敢想。

玛格丽特见她一脸菜色,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突然叫道,“哎呀[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你这个手法不对,怪不得那么慢。来,让婶婶来教教你。”

削个土豆还有手法?微微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玛格丽特三个手指捏起一只土豆,搓了搓,然后右手拿着刨刀,“看见吗,手要这样拿,然后向外刮去。不,不对,不是向内,你这样容易刮破手……向外,哎,对了,就是这样。拿土豆的手要不停地转,像我这样。明白了吗?”

林微微连连点头,土豆君啊,原来帮你脱衣服,还有那么多讲究。

“你自己摸索,有问题来叫我。”

“好。”

重整旗鼓,林微微卷起袖子,准备再战天地。

我削我削我削削削!竖着削,弹指神功;横着削,小擒拿手;捏着削;铁砂掌,脑残分子就是这样炼成的。

“简妮,你是哪里人?”

“中国上海。”林微微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空气中寂静了半秒钟,两人大眼瞪小眼。Ooops,说漏嘴了。

“什么?”

“说笑的。”面对婶婶惊爆的眼神,微微忙打了个哈哈。这个年代可不是现代,随便一句,就可能被当作间谍拖出去毙了。

“我来自于莱茵普法茨。”

“哦,是美因茨人?”

“哦,不不,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回想起自己那个村庄叫啥名字,好像是叫什么海姆。

“科布兰茨?”

“不是,我是……海姆人。”她故意轻读前面两个字,重读后面两个词,想蒙混过去。

“什么地方的?”玛格丽特还是一脸迷茫。

“就是那个,”她灵机一动,道,“您不知道那个地方吗?我们那里有一个著名的双峰塔教堂。”

“啊,你说的是奥本海姆吧。”玛格丽特恍然大悟。

“对对,就是奥本海姆。”她舒了口气,差点就吹蹦了。连自己的家乡都叫不出名字的人,有木有?

“原来你是那里人,怪不得口音那么奇怪。我听了半天都听不清楚呢。”

晕,她那个算是哪门子的口音。林微微嘿嘿干笑几声,岔开话题,问,“您是这里附近的人吗?”

“我?我是波茨坦的。”

“啊,那么远?”微微有些惊讶,不由道。

“小姑娘也知道波茨坦?”婶婶的神情比她更惊讶。

林微微心里一突,暗忖,糟糕,这个年代没有谷歌度娘、也没有电视机,一个来自于乡村的野丫头,没念过几年书,似乎不该知道那么多。

她支吾着,幸好玛格丽特婶婶是个神经很大支的人,没有多想,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神情,带着淡淡的思乡之情,道,“那里有一座很漂亮的皇宫,儿子小的时候,我们一家人经常去那里的花园野餐。现在几年都见不了一面,真是……”

“您的儿子不在威斯巴顿?”

“不在这里,他在柏林税务局里工作。”玛格丽特迅速收起忧伤,脸上毫不掩饰地闪着骄傲,“大儿子在税务局,小儿子在冲锋队里干活。”

“纳粹冲锋队?”微微再度情不自禁得激愤了。

“咦,你怎么也知道?”

大名鼎鼎的SA纳粹冲锋队啊!她一学历史的,怎么能不知道这个由希特勒一手创建,并借其上位的法西斯武装恐怖组织呢!

“我听村里的同伴提起过。”

“是的,我儿子在冲锋队里有个不小的头衔呢,我们一家都以他为荣。”

相反于她的乐观,微微却沉默了。再过一年就是著名的长刀之夜,也被后人称之为罗姆事变,希特勒和纳粹冲分队的领导人恩斯特﹒罗姆政见分歧,最终捏造了谎言,将其谋害。

如果玛格丽特的儿子位高权重,那就很不妙了。因为罗姆死后,群龙无首,希特勒很快又掀起了清洗行动,死伤无数,党卫军从此取代了冲锋队。

“简妮,你怎么了?突然脸色那么差?”

“哪有?”微微摸了摸脸,不经意地问道,“难道您不想念儿子吗?”

“想啊,可是儿子的事业最重要。我在这里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他们也不必老挂念我,我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两个儿子,他们是我全部的希望。每天祷告上帝,我其他什么都不求,只求他们一切安好。”

婶婶的声音哽咽了,而微微的眼睛也红了。妈妈是基督教徒,也曾和她说过类似的话。

微微啊,我就你一个女儿,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你一生平平安安,那我也就放心了。

虽然父母离异,但母爱从来没缺少过。在她人生最失意的时候,男友会背叛、朋友会疏离,唯一站在身边不离不弃地只有骨血相连的母亲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你也想父母了吧?”玛格丽特过来抱住微微。

“是的。”几十年的养育之恩,怎么能不想?这就是人性,潜意识中无条件反射出来的一种本能啊。

“你父母很欣慰,有你这样的女儿。”玛格丽特用手臂抹了把眼睛,在微微脸上用力亲了一下,“都是我不好,影响了大家的心情。好了,不说这些伤感的事情了,继续工作吧。不然一会儿客人来了,没有足够的配菜,我们一厨房的人都要倒霉了。”

微微嗯了下,调整了下心情,继续和土豆奋战。脸上虽然带着笑,心里却是苦涩的。

妈妈,我好想回家啊。

7第六章宴会(上)

第六章宴会(上)

八个小时后,微微一共削了409个土豆,剥了221个洋葱,134个胡萝卜,外加97根芦笋。看着眼前堆成山的辉煌战果,微微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成就感。

两只眼睛被洋葱熏得内牛满面,在死撑了一阵后,终于挡不住了。

“简妮,赶快把这些土豆送到前厅去,记得下面要用蜡烛保温,千万不能凉掉了。”

“好的,我这就去。”微微像是得到了圣旨一般,端起一锅子水煮土豆飞快地冲了出去。这一屋子呛人的洋葱味,她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话说,玛格丽特的土豆削皮功还真不是盖的。她第一个小时里才了削了212个,而后面仅仅花了两个小时,成果就翻了一倍。这就是效率啊!

她边走边想,刚出了厨房没多久,冷不防从拐角处突然冲出一个人影。林微微来不及刹车,就这样碰的一声直直撞了上去,和来者撞了个满怀。手一松,一锅子的土豆滚了一地。

微微哀叫一声,我的409个土豆啊……

“简妮,有什么问题吗?”玛格丽特的声音远远地从屋内传出来。

她立马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忙道,“没,没事,我刚踩死了只耗子,马上就去前厅。”

玛格丽特没再追问,微微刚喘了一口气,就听头顶传来一个好听的男中音。

“耗子?请问你是在说我吗?”

她这才想起,自己才是可怜的受害者。

“你怎么走路……的。”林微微怒气冲冲地抬头,没想到落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盈满笑意的俊脸。她声音一轻,眼睛一亮,头脑一晕,小心肝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下,怦然狂跳之。

他看着她挑了挑眉,似乎在等她的回应,林微微再度被他这个表情秒杀了。她林微微对天发誓,在以前的28年里,从来没看见那么标致出色的帅锅!眼前的人一头卷翘的金发,一双迷人的蓝眼,看年龄应该不超过二十岁。看到他,汤姆克鲁斯,贝克汉姆,布莱德皮特什神马的都得靠边站。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花样骚年?

所以说,长相就是一把利器,至理名言呐。林微微顿时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只剩下满眼的红心。

镇定,镇定,林微微尼玛好歹是个二十一世纪穿来的知性女性,集中西文化体为一身,前知三百年,后知五百年(喂喂,1933年到2012年好像才79年,哪里来的500年??)。

深吸一口气,林微微一甩头发,绽放一个用自认为最最动人的笑容,正想来一句,“嗨,帅锅,喜欢吃土豆吗?”

突然,一只手捏住了她的鼻子,“你流鼻血了。”

“流,流鼻血?”她莫名其妙地伸手一摸,果然摸了一手红。

“刚才我走得太匆忙,所以没注意前面有人,还撞伤了你的鼻子,真是抱歉。”他仍是温柔地笑着,嘴边的酒窝若隐若现,而林微微鼻子里的血液也流的更欢畅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绢,也不嫌弃弄脏自己的手,轻轻地按住了她的鼻子。

微微低头一看,就见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搁在自己的脸上,她几乎都能感受到他手指上的温度。

“头要抬起来,这样血才不会吞下去。”他轻轻地勾起了她的下巴。

虽然只是短暂的触碰,却仍然叫她的心猛地一跳。这……这动作也太暧昧了吧。哎呀,人家还没准备好,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血流不止,喊个医生过来看一下吧。”一双清澈的眼眸中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担忧,这神情,配合着这脸蛋,完美无瑕。

大哥,你能不能不要再诱惑我了,这样下去,我就真的要血崩而亡了。

“不,不用了。”微微急忙接过他的手绢,按住自己的鼻子。

帅锅还想说什么,这时转角处又蹿出一人,“海因里希,你在这里搞什么……”

话音未落,就见那人脚踩土豆,紧接着一声惊天巨响,四脚朝天得滑了一大跤。

“哎约……是哪个该死的把土豆扔在这里?”

这里果然是事故多发地段,见那人比自己摔得还要狼狈,林微微用手帕捂着脸,背过身,很不厚道地偷偷笑了。

“鲁道夫,真是抱歉,刚才发生了一些意外。”海因里希起身走过去,伸手将他拉起来。

哎约,原来是公子爷驾到!

微微斜着眼睛,偷偷地打量他。深邃狭长的蓝眼,高耸的鼻梁,凉薄的双唇……哎,这人怎么有点眼熟。(作者:拜托你别见个帅锅就说认识行不行!!)

“父亲让我们去花园,你来这里做什么?”鲁道夫粗着嗓子,一脸黑线。废话,任谁摔了这么仰天一大跤,心情都不会愉悦滴。

“你们家那么大,我迷路了呗。”海因里希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到底是美人啊,怎么看怎么有爱。你瞧他那表情、那身段,真是萌死人了。

“你又不是第一次来,装腔作势。”冷哼了声,他拍拍自己弄皱的衣服,嫌恶地扫过对方身上的血迹,低声道,“怎么搞的,一身血。快去换件衣服,兴登堡阁下来了。”

“谁?”海因里希和林微微的声音同时响起。

鲁道夫瞥了眼微微,最后转头望向他,道,“兴登堡。”

“什么?”两人又是异口同声地叫道,而微微的震惊程度绝不亚于海因里希。

一战的大元帅,魏玛共和国的第二任总统,这可是德意志民族即俾斯麦之后的第二个传奇人物。想当初,微微在上历史课时,曾对他YY了无数遍。没想到,竟有一天和自己出现在同一地方……这也太诡异鸟。等等,兴登堡来,那希特勒呢,这个第三帝国的统领会不会来?记得兴登堡在去世前,任命希特勒为下一任总统,但历史上是哪一天呢?又在哪里发生的?

不会是今天,在这里吧?林微微立即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囧到了。同时看见那么多历史名人,她的心脏表示压力很大。

微微正纠结着,身边突然有人咳嗽了声,一回神就见面前的两人阴晴不定地看着她。

扛不住两双雷达似的目光,她低着头,飞快地将土豆扔进锅里后,站起来道,“那个……那个,我还有事,你们慢聊。”

“等等。”公子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微微头皮一麻,却不得不站停脚,她回头扯出个不是很真心的笑容,“少爷请吩咐。”

“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你?”

被帅锅搭讪本来是一件极其美妙的事情,但微微此时已被刚才震惊的消息炸得魂也没了,她想也没想没想,立即道,“公子爷认错人了吧。我来城堡里才三天。”

鲁道夫也不多说,挥手让她退下,看着远去的背影,他的面部表情有些诡异。

“你认识她?”海因里希好奇地问。

“不认识。”鲁道夫一脚踢开路边的土豆,“今晚我是不打算吃土豆了,你呢?”

“同样。”

8第七章宴会(中)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一共放着三张长桌,从长桌的第一个位置,到最后一个位置,估计要花两分钟时间才能走完。如果,这两个位置上的人要交谈,则要用喇叭吼的才行。对于这种西式饭局的格调,微微实在不敢苟同,还是中国人的好,十几个人围成一圈,紧密团结在一起嘛。

看这架势,今天来吃饭的少说也有百余人。本来这种场合,就算伺候,也轮不到林微微这种菜鸟的。可偏偏人手不够,佩特小姐不得不临时选了几个比较机灵的下人从后防调到了前线。

能有机会见到这种历史性的大场面,林微微求之不得。她换上了侍应生的制服,腰杆挺得笔直地站在同伴之间。

来这三天,还是第一次看见城堡的主人,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普。林微微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靠,怎么又是一张硬邦邦的石头脸?他们家的人不论男女,不论老少,好像都不知道笑字怎么写。紧皱的眉头,紧抿的双唇,感觉把全世界都背在身上那样沉重。

在钟声敲响了六下后,客人渐渐到临,振奋人心的那一刻终于来临了。首先踏进来的自然是德高望重的兴登堡,他穿的很正式,烟灰色的军装上插满了琳琅满目的勋章。两撇雪白的小胡子尾端稍稍向上卷翘,成八字状,一说起话来就轻轻地震动。虽然已是86岁高龄,但仍是难掩全身贵族气息。这个普鲁士皇帝威廉海姆三世身边的大将,他给微微的印象就和油画中的一模一样,威严、挺拔、沉稳,依稀仍能看到当年驰骋在沙场上的雄姿。

好不容易按捺下冲上去和偶像握手要签名的冲动,心情才平静下来没到一秒,这第二个踏进来的人,登时又在微微心里掀起了一层震撼的狂风巨浪。

经典的三七开发型,法西斯专用胡须造型……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这走进来的是谁了。

两个完全不同气场的人相互握了把手,先后在主席桌上落座。有了这两个人,其他人的存在立刻都成了浮云。

面对这个将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人,林微微心潮澎湃,对于降至的历史,她是耳熟能详的。这个人的名号,无论在课本上,还是纪录片上,都被各种方式提及了无数遍。

以前在历史课上,老师和全班同学曾深刻地讨论过希特勒这号人物。在战败之后,这个名字一度成了德国社会上的禁忌,就是在今日,纳粹党和希特勒的名号仍是敏感词语,不可随意在街头提起。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人确实也是一个奇葩,他从一个默默无名的一战小兵,到纳粹党领导人,一手炮制了纳粹武装组织,用六年的时间为战争做准备。全国上下推行一体化,发展了重工业,化工业,建造了高速公路、铁路,将德意志从20年代的金融危机中拯救出来。他的演讲天赋,和对权欲的执着,改变了德意志民族的命运。以波兰为开端,先后攻占了东欧、北欧、西欧诸国,甚至把手伸向了北非殖民国。先不论结局如何,不可厚非的确实有这么一段时期,他曾让这个民族站在巅峰。

但同时,他也是一个疯狂的、变态的、残忍的,甚至是灭绝人性的□者。他对犹太人的残害,对同性恋者和残疾人的否认,草菅人命的屠杀,以及种种恶劣事迹,最终将他和他的党派引向灭亡之路。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林微微心里除了畏惧,还是畏惧。哪怕对方只是无意间飘过的一个眼神,都能让她汗毛倒竖,颤抖半天。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体还具有25%的犹太血统。

“简妮,你怎么傻愣着,还不按我刚才说的去做?”佩特的声音穿插了进来,打断了她的冥想。

“对,对不起,您刚说什么?我有点紧张,没听清楚。”

佩特没有动怒,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却极为耐心地又将她所需做的工作重复了一遍。

“你和萨比娜、卡琳、艾尔玛她们一起负责第三桌。具体工作就是倒酒水,然后一一上餐。要注意餐具的大小和摆放顺序,细刀和尖头的叉子先上,这是配合前餐的;等客人用完后,撤下,再换上宽头的刀叉,这是给正餐切牛肉的。最后上小叉,这是配合甜点的。明白了么?”

“明白。”微微嘴里应着,可大脑还是晕晕乎乎的,这也不能怪她集中不了思想,实在是坐在对面主席桌上的那个人太有震撼力,都让她有些不知身在何处了。

客人们陆续到临,除了那两个经典人物,林微微基本一个都没认出来。她向来是名字和脸对不上号的那种人,更何况一堆深眼窝高鼻梁的欧洲人站在那里,每个人的服饰、神情都差不多,她要是能认得出谁是谁,就真见鬼了。

“倒酒。我要香槟。”

桌子上有人叫道,微微立即捧着酒瓶走过去。第一桌坐的是元首,第二桌坐的是高官,第三桌坐的是元首高官的下一代,国家将来的栋梁。所以无论是那一桌,都得罪不起,不能怠慢的。

“我也来一点。”

一一将酒斟满,就听见耳边有人在讨论。

“你父亲怎么将罗姆参谋长也给请来了?”有人小声问道。

“他是总理(希特勒)的副手,请他来有什么问题么?”

“听说他和总理政见不和,两人关系正水深火热。”哪来的小道消息,还真TMD精确。

“是么?”鲁道夫表示怀疑,“我没有听父亲说起过,几天前他们还在一起用餐了。”

“什么,总理也在?”

“父亲邀请了他,但临时有事,他缺席了。”

“我父亲说,这两人的关系迟早要蹦。”咦,这人父亲是谁?还挺有远见的嘛。

“为什么?”

“他要推行国有化,没收贵族的产业,公平分配。总理和总统(兴登堡)对这个想法都不会首肯。”

林微微知道这只是原因之一,希特勒之所以解散冲锋队,最主要是因为罗姆要求冲锋队与国防军合并,而国防军中不少高官都是前朝留下的贵族,他们自然不屑与这支民间的武装组织同流合污,纷纷上书给兴登堡。在罗姆和兴登堡之间,希特勒显然是选择了能带给他无尚权利的兴登堡。然后也就引发出了著名的长刀之夜。

微微有些迷茫,她一直以为希特勒才与罗姆这个老部下是在一年后反目,原来在1933年,两人间的隔阂已然产生。想要成为□者的希特勒,自然是不会允许有人和自己分享权势,现在有兴登堡这个骨灰级的元老镇压着,身为总理却并无切实的兵权,一旦元老归西,又铲除异己后,军权、政权就算是彻底成了他的囊中之物。而这一场宴会怎么滴都有一点鸿门宴的味道在里面。

“哼,国有化,那不就是苏联的那一套布尔什维主义?”

“可不就是。让纳粹党和□一起工作,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这倒让我想起了去年的那场交通大罢工。至少在这件事上,这两个党派倒是出奇的一致。”鲁道夫晃着酒杯里的酒,冷笑。(备注:1932年纳粹党和共.产.党在柏林共同发动了一场交通工人罢工。)

那人不置可否,“不管如何,总统在这两个党派中已经做出了选择。”

“为了将来的第三帝国。”鲁道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同祝。”

他挥挥手,让她过去再将酒杯满上。

第三帝国!林微微听到这个词语,心中一跳,不由怔了一会儿。记得以前她曾问过老师,为什么要叫做第三帝国,而不是第二帝国、第四帝国。老师回答,因为第一帝国是罗马帝国德意志民族;第二帝国是普鲁士王国;而第三帝国就是纳粹领导下的德国。

她也曾疑惑过,为毛在战前没有人暗杀希特勒,毕竟在他那本著名的《我的奋斗》中,已将他的政治方向和计划阐述得很清楚了。她一直在想,如果没有希特勒,是否还会发动二战?没有二战,今天这个世界又会成为什么模样?会更和谐?苏联不会解体?美国不会成老大?德国会成为共产主义国家?还是日本不会侵略中国?

林微微正在为这些问题纠结,突然听见身前有人非常不满地哼了一声。向她投来的两道眸光实在太犀利了,让林微微神游太虚的灵魂几乎在一瞬间里迅速归位。回神后低头一看,连她自己也吓了跳,杯里的酒已经满了,可是她还是维持着倒酒的姿势。血红的葡萄酒顺着酒杯,划过他的手,一滴滴落在地上,有说不出的诡异,她不由全身一抖。

“对,对不起。”她赶紧端正态度,第一时间道歉。

“我刚才说的是香槟酒,不是葡萄酒。”鲁道夫神色不悦,一把握住她颤抖的手,从她手中接过酒瓶子,扔在餐桌上,随手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给您换。”见公子爷发了怒,林微微立即端正态度,目不斜视地不敢再开半点小差。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算了,去重新拿只杯子来,我自己倒。”

“是,您等着,我这就给您送来。”林微微得令后,立即脚底抹油。

9第八章宴会(下)(内容修改)

生怕又得罪哪位主子,上前餐的时候用了十二分的心思。走了半圈下来,竟然没出半点差错,对此她甚感欣慰。

在轮到海因里希之际,只见他的身体向后让了一让,在她耳边低声问道,“你的鼻子没事了吧?”

林微微有点受宠若惊,没料到对方还记得自己,毕竟在那么多达官显贵中,她就是个小透明。见一双纯净的眸子望着自己,而两人又凑得那么近,她脸上不由一红,几乎端不住手上的盘子。

她垂下头,赶紧避开那双极具杀伤力的眼眸,答道,“多谢记挂,已经没事了。”

跑进厨房,她连喝了好几杯水,才降下火。

“简妮,你没事吧,怎么脸那么红?”玛格丽特的大嗓门突然在后面响起,硬生生地将她吓了一大跳。

“我没事,”微微放下水杯,拉过婶婶,神秘兮兮地低声道,“那个人也来了。”

“谁啊?”

她跺跺脚,道,“你儿子的最高领导!”

“罗姆参谋长?”

“比他还高,最高的那个人。”

“你,你说的该不会是……总理?”婶婶也亢奋了。

“没错,就是他。”

“哦,我的上帝。”玛格丽特捂着嘴唇,一屁股坐了下来,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微微也沉默着,两人的心情却截然不同。她犹豫了半晌,才迟疑地问道,“里宾特洛普先生到底是从事什么职业的?为什么他能够请得动这个人?”

“先生现在是香槟酒厂的大老板,应该没什么官职。我曾听夫人说起过,先生的父亲曾是普鲁士王国的军官,但之后有段时间被罢了职。”

微微不太相信,一个什么官职都没有的人,能够和总理套上近乎?那她在现代的时候,也没见有邀请默克尔总理来家里吃饭的荣幸。

“其实,先生也是近几年才开始有了些政界的朋友。不过,我只是个管厨房的下人,很多事我也不清楚。”

微微觉得也是,她不由叹了口气。早知道自己会穿,就该将这一段历史里的每个重要人物的长相特征、身份背景、兴趣喜好、重大贡献,死亡日期都背得滚瓜烂熟。

“这可是我第一次为总理做饭,真该多下点功夫。”玛格丽特变得不淡定了起来,她焦躁地在炉灶前走来走去,突然打开锅盖,嚷道,“简妮,你过来帮我看看,这牛肉酱汁的味道够不够?”

顿时,空气中肉香满溢,微微肚子里的馋虫立马也开始不淡定。想她忙了一下午,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吃口饭呢,婶婶的这句话无疑是说到她的心坎里去了,就让她来为外面的那些伟人们先试吃一下下好了。

切了几片薄薄的牛肉下来,玛格丽特沾了沾酱,放在她的嘴里。

“怎么样?”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微微,就像个等待赞扬的小孩。

微微使劲嚼了几口,意犹未尽,“生熟程度适中,但口味清淡了一点。”

“我来尝尝……嗯,好像确实有点偏淡。再加些什么调料进去呢?”

“要不再加一点胡椒?”微微提议。

“口味会不会太重?让我再想想。”

玛格丽特研究调料的当口,外面响起了佩特小姐冷若冰霜的声音,“简妮!”

林微微忙伸手擦了擦油腻腻的嘴巴,转过身,眨巴着双眼去看她。

佩特瞥了她一眼,有些不悦地道,“马上要上正餐了,快出去将前餐的盘子收回来,凯琳她们已经忙不过来了。”

微微迅速点头,跟在佩特身后屁颠屁颠地出去了。刚走到大厅,萨比娜就将一个小车子塞到她手中,“简妮,你去负责那一边,动作要快啊,第一桌已经开始上主食了。”

“嗯,好。”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子上的残羹,一想到那些肉,肚子就咕咕直叫。什么时候才能休息,什么时候才能轮上她吃饭啊。

好不容易收起盘子,刚想转身离开,突然扑哧一声,衣服似乎被什么勾到了。微微忙回头,这才发现原来是有人故意拉住了她。目光顺着那只手,一点点移动,于是她看见了鲁道夫。

呃,公子爷,您想干什么?我的衣服都被您撕坏了呢。

顺着她两道控诉的目光,鲁道夫的视线也慢慢落到衣角上,手一松,脸上不温不火地道,“我刚才叫你,你没听见。”

“您请吩咐。”林微微毕恭毕敬地站着,心里却一顿腹诽,就算没听见,也不用撕坏她的衣服吧。就不能用其他方式叫唤她吗?少爷,您真是一点也不温柔诶。

“配菜除了土豆还有什么选择?”

“面包。”微微答。

“面包?没有面条?”

“面条?”她愣了一下,牛排配面条?好奇怪的吃法呀,感觉就像豆腐脑配稀饭。

“有吗?”见她不答,他又问。

“面条是有,但是需要现煮。”

“需要多少时间?”

“那要看您需要什么面条,意大利面?空心粉?卷条面?鸡蛋面?还是……”林微微话还没说完,就被海因里希带着笑的声音打断。

“鲁道夫,难道你要牛排配面条吃么?”

“连着三天吃面包,我实在没胃口。”说完,转头对着她道,“就意大利面。”

微微想了想,“需要25分钟,您可以等吗?”

“可以。”

她转身刚想走,又被人拉住了衣服,锦帛破碎的声音再度传来,那条被公子爷扯坏的裂缝似乎叉得更开了。她好生郁闷,都是什么毛病?不流行说话,只流行扯衣服?难道这些人都有暴力倾向?这件衣服到底和你们有毛仇恨,非得把它四分五裂不可?

没好气地回头,不想却撞入一双非常柔和的蓝眼,这次拉住她的是坐在左手边的海因里希。

他神色和善,带着一丝歉意和愧疚,彬彬有礼地说道,“抱歉,我也不想要土豆,不用那么复杂,面包就行。”

回到厨房,忙将主子的要求一一上报。

理论上,要等宴会结束,才能轮到下人吃饭,但微微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加上这具身体才14岁,站都站不稳了,还怎么开工?于是,玛格丽特大发慈悲,准了她10分钟的休息时间。

林微微分到了两只面包,两块小牛排,还有一些色拉。说实话,西餐实在不是她的那杯茶,可真是饿极了,也顾不了口味。将面包切开,随便倒了些酱汁进去,又撒了些胡椒和辣椒酱,塞了一些色拉,正想把牛排也放进去,打算凑合着填饱肚子。谁知,她还没来得及拿起汉堡,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大呼其名,她伸头一看,是萨比娜。

“简妮,快送两瓶水出来,要带气的。”

唉,这就是天和地的区别呀。于是,林微微只能万分不舍地放下午饭,拿着两瓶水,走了出去。可是,当她再度回到厨房的时候,错愕地发现,砧板上的两只圆面包、连带着那块牛肉一起不翼而飞。找遍了所有的垃圾桶都没有发现,她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玛格丽特婶婶,我的午饭呢?”

“不是一直在那么?”

“哪里?”

“哦,”玛格丽特一拍脑门,“刚才有人进来端菜,是不是给一起送出去了?”

“送去给谁了?”不,不会吧,那是她的午餐啊!!

“不知道。”她耸肩,想了想又道,“不过刚才管家吩咐,有客人要求面包作为配餐。”

林微微捧着心脏,脆弱地问道,“是哪一桌的客人?”

“第一桌,听说总理今天不想吃土豆,所以……”

苍天嘞,不带这样整人的吧。她当场就飙出了两道面条宽的眼泪,心跳一下子从零飙到了每分钟一百八的高速。一口气没接上,她双眼一翻,华丽丽的倒地,晕了过去。

10第九章自制汉堡(内容修改)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节反复修改,仍有狗血淋头之感,实在无奈,谁让鄙人水平有限啊。

“玛格丽特,这是怎么回事?”佩特小姐手上拿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咬了一口的面包,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佩特小姐,发生了怎么事?让您气成这样?”玛格丽特很是惊讶,谁呀,那么牛X哄哄,能将向来镇定自若的佩特气成这样?

“这面包,你看看,怎么会这个味道,你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面包里还能放什么呀?不就是黄油?”玛格丽特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自己尝尝!”佩特将装着面包的盘子扔到她面前,冷笑道。

玛格丽特接过咬了口,脸上的神情在一瞬间也变了,忙吐出来,低声叫道,“我的上帝呀,这里面都是什么?”

佩特哼了声,“你自己弄的还不知道?”

“我发誓不是我,我只放了黄油。”

“不是你,那是谁?”

“是……”玛格丽特一拍头顶,突然叫道,“是简妮。”

“她?”

“有两个面包是她制作的,是她的……”

“她人呢?”

于是,两人怀疑的目光一起转向缩在角落里的人影。

林微微正在梦中会着情郎,突然觉得两道毒蛇一样的目光直直地射来,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来不及反应,领口猛地一紧,就被人拎了起来。全身上下都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硬是将她从美梦中晃醒。

她揉了揉眼睛,才睁开眼睛,便见一脸怒气的佩特小姐站在自己跟前,不由生生地打了个激灵,顿时清醒了。

“我们在为你做的好事折腾,你倒好在这里偷闲。”

“简妮不是偷懒,是疲劳过度,暂时晕过去了。”玛格丽特好心地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是么?”佩特小姐半信半疑地凑近,神色狰狞。

“我……”她的鼻子都快贴到自己的脸了,微微向后扬了扬,却正好一眼望见桌上的那个圆面包,她的午餐呀。立即猜到了她的来意,顿时心凉半截,暗自叫苦,真是天要亡我不挑时啊。

“难道你没看守则上第二条,上班时间不得擅自离岗?”

微微急忙辩解道,“事出有因,您听我解释……”

佩特不感兴趣地举手打断了她的话,“好,我们暂时不提这个,你先来解释下,这个面包里你都加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黑胡椒、肉桂粉、辣椒酱,还有色拉……”

“有这么做面包的么?”她提高了嗓音。

微微点点头,“有,麦当劳……”

“你知道你这个五味俱全的面包被谁吃到了么?”佩特打断她,觉得自己快被气炸了。

“希特勒?”她瞪着眼睛,顿时发现事情的严重性,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了喉咙。

“不是。”

“那就好。”

刚喘下一口气,就听见佩特惊天动地的吼声在耳边响起,震得房子都颤动了几下。

“好个屁,是兴登堡大总统!!!!”

林微微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心惊肉跳地瞪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心想,这个千年冰山爆发起来,怎么有那么大的震撼力!

她求助地望向玛格丽特,而后者是爱莫能助地向她耸肩。

“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纯属意外。您听我解释,这个其实……”

“意外?”佩特冷笑连连,“你这个意外,可差点让我丢了工作。”

“我……”

“简妮,我们虽然是签了五年的工作合同,但是,你这样顽劣,我只有开除你,给出一个交代了。”

“你们要开除我??那我的工资怎么办?”她惊叫道。

“三天的工资会结算给你。”

“三天有多少?”

“三十马克。”

“那能买多少东西?够不够一张去美国的船票?”

“……”佩特小姐鼻子都气歪了,她深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压下火气。

“姑娘,三十马克只能买一只最便宜的布鞋,另外一只还得再加三十。”玛格丽特婶婶好心地在一边提醒。

林微微立即哭丧着脸,求饶道,“您不能开除我,这不是我的错,我是受害者!”

佩特一脸的无动于衷,斩钉截铁地说道,“你现在立即收好东西,明天天亮前离开这里。”

“等等,我不服,我要申诉。”她冲到门口,张开手,拦住要走的佩特。

佩特小姐怒极反笑,道,“你还要申诉?”

“其实,我这么做,是因为……”

佩特小姐突然挥手,打断她的话,“好,想申诉是吧,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一听事情还有转机,林微微立马眼前一亮,忙问,“什么机会?”

“你自己去和大总统解释,如果他能接受你的说辞,这事就算过去。”

“什么?!”林微微听了,顿时下巴脱落,这是什么狗屁机会啊。

“还有一个选择……”

林微微想也想地说道“我选这个。”

“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滚蛋。”

“那我还是选第一个。”林微微的表情蓦地垮了下来,横竖都是个死,还不如破罐子破摔,赌一把吧。

她带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走了出去,可是,才走了几步,那脚步就不听使唤地停了下来,双腿发软地抖个不停。她实在没这勇气啊,倒不是怕兴登堡,而是怕坐在他身边的人,那人气场太强大了,她还没走近就被刺了个千疮百孔。

“佩特小姐,我看这事就算了,简妮已经知道错了。是不是简妮?”

错?我错哪儿了我?心里虽然不服,但嘴里却不得不认错,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是的,是的。我知错,下次再也不敢了。佩特小姐,求您网开一面。”

而佩特却很不给面子地一口回绝了两人的求情,冷冷地、酷酷地只说了两个字,“不行!”

“您何必为难一个孩子?她毕竟才十四岁,您太苛刻了。”玛格丽特叹了口气。

“这不是为难、不是苛刻,这是原则。”

玛格丽特一时无语。

“你自己的选择,要么去解释清楚,要么明天打包离开。”

看着她雕像般的半边脸,林微微突然想起了军训时的教官,脑中只剩下四个字形容,冷-血-无-情!与其求她,还不如死就死吧,大不了再穿一次。她只好咬着嘴唇,再度跨出了一步。

林微微,别怕,别怕,现在还只有1933年,还没到万劫不复的那一日。再说他又看不出你身上的血统,你既没鹰钩鼻,又不是秃顶,(犹太人和秃顶有毛关系?),和爱因斯坦的模样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唯一的特点就是头发眼睛颜色深了一点,但是这个在欧洲也算常见,大不了说自己是南欧人。至于信仰么,反正你神马都不信,怕毛。

林微微反复将自己安慰了一遍,终于跨出视死如归的脚步。眼看着离主桌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手更是斗得不成样子。离兴登堡只有几步之遥,不经意间,看到坐在他身边那个人的眼神射了过来,她脚步一晃,身体一转,越过了这几人向第三桌走去。

林微微尼玛就是个没种的人!心底响起了一个嘲讽的声音。

我林微微又不是男人,要种干嘛?另一个声音弱弱地抗议道。

你不想赚钱移民了么?难道你打算死在这个国家?

还有六年才爆发战争。

胆小鬼,你就等着以后被分尸肢解、被毒气熏死、被XXOO而死、被坦克压死、被原子弹轰死,被……

汗!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么。

林微微最终被心底那个声音打败,一咬牙硬着头转身。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踏出一步,就听背后传来鲁道夫的声音。

“简妮,我要的水呢?”

所有的勇气顿时跑了个精光,林微微眼中飙出两道清泪,几乎寻死的心都有了。

“你哭什么哭,我只是问你要水,至于么?”

林微微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下子扑到他的脚下,“公子爷,我知错了,饶了我吧,别赶我出去。”

林微微哭的惊心动魄,鲁道夫听得云里雾里,“有话你好好说,这样子成什么体统?”

抹了把眼泪,她端正了下身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道,“事情是这样的,我给自己做了两只面包,这明明是我的午饭,却不小心被送到了兴登堡大总统那里(哪个混蛋害我)。先生怪罪下来,佩特小姐让我卷铺盖滚蛋(我冤枉)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还有一家五口人等着我去养。(没钱买船票去米国避难了)您帮我一把吧,这个工作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不能失业啊。”

鲁道夫听完了她的话,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瞪着她,微微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他沉默了半天,突然道,“那你就卷铺盖滚蛋吧。”

这算什么回答啊?难道他看不出来,她真的很无辜吗?不过就是想吃个午饭而已,就闹出这种天雷,难道她的人品就那么差?果真是冷血的一家人,半点同情心都米有!!但是,她是不会气馁的,因为求他总比去求兴登堡好。

她是谁?本穿越剧中集合小白、玛丽苏、NC为一体的人气女主。好吧,既然道理说不通,那就别怪她使出21世纪最牛掰的手段——忽悠。

“少爷,我真是冤枉,您不相信我也没办法。那要不然,我们打个赌?”

“我从不和人打赌。”显然对方并不打算给她面子。

“您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其实,我发明了一种新口味的面包。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面包,而是纯爷们的汉堡包。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呢?因为它体积够大,味道够特别,有肉有色拉,营养均衡,关键是在一次性填饱肚子的同时,还携带方便。让您在何时何地,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吃上肉。”

话音未落,就见旁边有人递来一杯水,林微微顺手接过,喝了口,继续孜孜不倦地开导他,“这种面包可以做成单层,也可以做成双层,可以放肉,放蛋,也可以放鱼,里面加上各种调料,味道百变,如果您对面包没了感觉,我强烈推荐您可以尝试一下这个,保证您永不后悔。”

“哦?”他懒懒地问了句,稍微提起了点兴趣,“你要怎么个赌法?”

“如果我做的新口味能够说服您,您就让我留下来继续打杂。”

“有意思。”他转身问同伴,“海因里希,你说我要不要打这个赌?”

林微微这才发现自己手上拿的是他的杯子,不禁脸上一红,赶紧双手递还。海因里希笑着看了她一眼,道,“为何不?”

就这样,林微微在众人睽睽之下,再度走进了厨房。见佩特小姐张嘴想说什么,她急忙一伸手,截住了话端。

“我的去留,很快就会见分晓,现在请您让开。”

嘴上说的轻松,但心里还是很紧张。好在汉堡并不难做,想当初她林微微可是在麦当劳里当了8个月的苦役。3分钟里可以做出10个汉堡,那抹酱、撒色拉、放肉的手势,不是她吹,绝对可以称之为无情催命摘花手。

即便没有配方,她也能大概揣摩出个123,而且这个大厨房里具备了一切调料,只除了番茄酱。

德国人的面包都比较硬,属于很磨牙的那种,但是这不是问题。她将面包放进烤箱,调整了时间,然后又挑了些色拉剩下的生菜,切了两片番茄,从锅里挑了块程度适中的牛肉出来。没有番茄酱,她索性用蕃茄熬了一些酱汁出来,然后再加入一些玛格丽特婶婶自制的牛肉酱汁,放了一些面粉,将酱汁调到浓度适当。

将面包拿出来后,夹上牛肉,加入色拉和起司,洒上番茄牛肉混合浆,一个自制的德式汉堡包就这样诞生了。

不成功便成仁!

哈来路亚,阿弥陀佛。

将汉堡放在盘子上,就这样,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了出去。

11第十章意外

“这是什么?”海因里希问道。

“我管它叫牛肉芝士汉堡,您也可以叫它面包。”林微微顶着被雷劈的压力,很认真地说道。

鲁道夫瞪着眼前造型奇特的‘面包’,十分纠结。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您让我留下,不吃也行。”林微微见风使舵,立马换上喜之郎果冻般的眼神,可怜巴巴地轮流扫视眼前俩帅锅。

那个啥,穿越女定律之一,女主做嘛嘛香。穿越定律之二,女主羞射一笑,当即迷倒跑龙套ABC。穿越定律之三,女主有难,护花使者眨眼从天而降。

实在被她的目光看得扛不住,一边的海因里希没顶住压力,终于挺身当了护花,“鲁道夫,对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何必为了这种小事,为难自己。”

喂,大哥,您这是在帮我,还是在贬低我呀。我的林氏汉堡也没那么不济吧?

这句话显然很有说服力,鲁道夫低头思想斗争了一会,最终推开汉堡,道,“好,我一会去找佩特。”

等的就是这句话,汉堡神马的立即成了浮云,林微微破涕为笑。哦也,伟大的穿越大神万岁。

“谢谢,谢谢两位爷。”女主的身份就是好用,死的都能给你整活。

鲁道夫挥了挥手,“下去工作吧。”

“是,小的告退。”

他没有吃,这汉堡就一直放在桌子上。直到宴会快结束的时候,等总统、元帅、总理一干人等都发言完毕,才再度被人关注。

“咦,这是什么东西?”之前和鲁道夫交谈的那个少年拿起碟子,好奇地问道。

“汉堡。”鲁道夫随口答道。

“汉堡?”那人神色奇特。

“沃尔特,你要是觉得没吃饱,就拿去吃。”他很大方地拱手相送。

“正有此意。”显然沃尔特不像鲁道夫那么保守,是个敢于试新的好孩纸。

鲁道夫不过开了个小差,再回头,就见他手上的汉堡只剩下了五分之一。

“好吃吗?”

“好吃。”他吞下嘴里的汉堡,口齿不清地加了句,“好吃到不行。”

“真的?”鲁道夫满脸质疑。

“不信你试试。”他从五分之一中又撕下了五分之一,递给他。

就是在放进嘴里之前,鲁道夫还满是怀疑,但是就在咬了一口后,他不由一怔。

“怎么样?好吃不啊?”沃尔特见他愣着,不由反问。

几乎在一瞬间,鲁道夫的手飞快地伸向对方手中还剩下的五分之一中的五分之四。

沃尔特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他抢个正着。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他不满地叫了起来,“喂,这是我的,你居然抢我的。”

“这是我的。”

“本来是你的,是你自己不要,现在是我的了。”

“我后悔了,还给我。”

于是乎,一口汉堡引发了血案……

******

林微微被扣光了这个月所有的工资、奖金、补贴,但人总算是留了下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好在还有三天,就是新的一个月开始。她对自己说,新月新气象,要好好工作,天天向上。

勤勤恳恳地忙活了一天,林微微终于等到了下班时间,刚准备抽身,就听见玛格丽特在背后说,“简妮,待会把这个送到二小姐的房间里去。”

“玛格丽特婶婶,我下班了!”

“啊?抱歉,我没注意时间,那祝你下班愉快。”

玛格丽特将一碗黑呼呼的汤汁倒入碗中。咦,这东西怎么看起来有些像中药,连味道都差不多。

林微微不禁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呀?好奇特的味道。”

“是日本的草药。”

她凑近一看,隐约还能看到当归的渣子,顿时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嘴里忍不住抱怨,“什么嘛,明明是中国的中草药,什么时候成了日本的了?”

“中国的?这有区别吗?中国和日本不都是东方?”玛格丽特疑惑地看着她。

“当然有啦。我们中国……”看见对方惊疑的目光,她急忙半路刹车,转移话题道,“小姐病了吗?”

“前几天淋了雨水,有些不舒服,不肯吃药。”

“西药都不肯吃,这药那么苦,她反而就肯吃了?”真是怪人。想她林微微小时候,宁愿吃包着糖衣的西药,也不肯吃苦死人的中药。

“这药苦吗?你怎么知道?”玛格丽特不解地看她。

林微微回答地理直气壮,“闻这味道就不会甜。”

“那倒是。”玛格丽特将药放好后,又去找了两块糖放在盘里,“这样小姐就不会觉得苦了。”

“玛格丽特,你真是个好人。”林微微走过去抱了一下这个善良的老妇人。

“你这个小坏蛋,每次说完这话,我都发现腌好的香肠会少掉几根。”玛格丽特敲了她一下额头。

林微微做贼心虚地吐舌,道“你要自己送上去吗?为什么不让卡琳去做,这应该是她的工作啊。”

“卡琳今天请了假。”

“我们还可以请假?”林微微拿起婶婶的咖啡杯嗅了嗅,轻啜了口在嘴里。味道真苦啊,那么多年了,还是没办法习惯。

她正这样想着,就听见玛格丽特在耳边回答道,“当然可以,我们国家的法律很人道的。”

噗,林微微一口没忍住,当下就喷了。希特勒颁发的种族法和禁止犹太人自由职业的禁令法,无论哪部法典都与人道两个字搭不上边!!

见她咳个不停,玛格丽特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拍着她的背,道,“你这孩子怎么了?喝口咖啡还会呛到。”

“没,没事,我太激动了。”

“没事你激动啥?”婶婶白了她一眼。

还不是因为你!林微微咳了一会,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请假会不会扣工资的?”

“婚假、丧假和产假不会扣,其他的假期只要先生和太太批准,也不会扣。”

“哦。那卡琳请的是什么假?”她有些好奇地问道。

“婚假。”

“她结婚了?”她有些惊讶。

“是啊,她已都经二十一岁了,再不出嫁就完蛋了。”

噗,林微微再度喷了,这话让二十八岁还是剩女的她,情何以堪啊!

“太太在这个年龄都有了三小姐。”

转念一想,也是。这个时期,女人就是一部生育机器,尤其在希特勒的号召下,生的小孩越多,就越光荣。据说生4个小孩能获得铜牌,生6个以上获得银牌,生8个以上是金牌。于是,女人们都在朝着金牌的方向赤足狂奔。

想到这里,林微微不禁再度内牛,人家二十八岁的女人大多都有七八个孩子了,而她林微微二十八岁,还在寻找Mr.Right的道路上摸不着方向。

好不容易老天给了第二次机会,但这胎投的……基本也是绝望的,她在这里可是属于低贱人种,低贱人种啊!!再过几年等希特勒颁布了种族法后,她生个BB还要上头批准,要不走运得罪了XX,弄不好还会遇到个强制性流产神马的,就真悲剧了。这个年代整一就是虐恋事故的多发地段!

不要啊,她林微微坚决抵抗虐恋,在前世已经被那些EX们虐得够惨了,怎么滴也要一个花好月圆的HappyEnding。

“好了,药已经凉了。我要给小姐送上去了。”

听说多做好事能攒人品?人品好就不会被虐?于是林微微立马决定,从今天开始,她要做一个大好人,攒足人品,远离虐恋。

“哎,等等,玛格丽特婶婶,你腿脚不好,还是我去吧。”她自告奋勇地接下托盘。

“可是,你已经下班了。”

“没事,走一趟又花不了多少时间。”

“那就谢谢你了。”她将盘子教到林微微手中,嘱咐了几句,“二楼左手第三间是二小姐的房间,不要走错了。”

“好。婶婶,明天早饭时候,记得多给我一份火腿。”

“知道了,你这调皮鬼。”玛格丽特无奈地笑笑,向她挥了挥手。

12第十一章歌剧魅影

林微微是第一次来到二楼,这里的格局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走廊边有N间房,感觉就像是座迷宫似的。

所幸二小姐的房间并不难找,她敲了敲门,没人应答。轻轻地推开门,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小姐,您的药来了。”她低声叫了几声,仍是得不到回答。对这个完全不熟悉的二小姐,还是谨慎一点好,省的一不小心踩爆地雷。将药搁在桌子上,她带上门,悄身退了出去。

左脚刚踏下楼梯,就听见走廊的尽头里传来了一阵钢琴声,熟悉的旋律令微微一震,这居然是……歌剧魅影!

这是微微最喜欢的一部音乐剧,她一直以为它是五十年代后百老汇的作品,没想到原来在战前就已经有了。

这首歌她并不陌生,却是第一次听见用钢琴演奏,音律时高时低,时远时近,时轻时重,如奔腾大海,又如高山流水,透出一股豪迈的磅礴之势。她不知道这首歌剧还可以用这种方式演绎出来,每一个音符都在激烈的跳跃,震撼人心。无形中仿佛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着她走向走廊深处,一探究竟。

琴房的门是虚掩着的,林微微轻轻地推了下,门开了条缝。屋里的两个身影沉浸在钢琴前,谁也没发现房间门口多了不速之客。

鲁道夫和一个金发女孩并肩坐在钢琴前,四手联奏。两人一个主调,一个伴奏;一个激进,一个沉稳;一个粗犷,一个细腻;一起一落,两种完全不同的节奏合在一起,竟是如此的天衣无缝。

微微听得痴了,一时挪不开脚步。

要说起来,她也勉强算是个音乐人吧,妈妈曾是师范大学的音乐老师。年少的时候,在妈妈的苦逼下,学了五年的钢琴。那五年,真是学得她飙汗飙泪,苦不堪言啊。

这是父母的愿望,却不是她的,所以一直学得很勉强。花样年华,她的大部分时间却都拿来练琴,最后好不容易考上了音乐学院,原以为会和妈妈一样做个音乐老师。没想到,辛苦考上的大学,才读了不到2年,就和妈妈一起移民去了德国。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她最终没能继续音乐之路。这对妈妈来说是个遗憾,但对她来说却是如释重负。出国之后,她再没有摸过琴键……她原以为一辈子都不想再碰钢琴,可是,此刻听见他们如此协调的弹奏,她心里却也有了一点点向往。那些曾弹奏过的曲子,一一流过脑海,她的手也不由地随之跳动起来。

又站着怔怔地听了会,她不得不承认,里面两人的琴艺真是精湛。她林微微两辈子加起来都和女神无缘,基本是学嘛嘛不精,本来想找个人家嫁了,相夫教子地过日子,谁知道还碰到这种狗血穿越。

33年到39年,这也算是狂风暴雨前最后的宁静了。在德国占领波兰后,便正式掀起了战争狂潮,先后向英法美宣战。这些文艺青年也不得不穿上军装,走向战场。战死,还是战俘,听天由命。

虽然知道犹太人的悲惨命运,但林微微从未因简妮带有犹太血统而自卑,毕竟她生在80年后的和平世界,战争神马的离得很遥远。她时常迷茫,自己究竟是林微微,还是简妮?究竟是一个二十八岁还未找到另一半的老女人,还是一个十四岁情窦未开的小姑娘?亦或者两者都是?

人生是苦短的,在这个年代里生活,就要有随遇而安的本事。就算没有,也要培养出来。改变不了的现实,那就只有接受,苦中作乐才是人生的真谛。

琴声渐弱,一曲将尽,不想被屋里的人发现,她忙伸手拉起了虚掩的门。正想转身离开,一抬头就看见站在身后的金发少年。

海因里希似笑非笑地靠在墙上,目光温柔却也深沉,就这样直直地望向她。林微微心里咯噔一下,被他瞧得不好意思起来。

“我只是送药路过这里。”她低声解释,声音有些慌张。

他挥了挥手,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感兴趣。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圈后,最后落在她的手上,问道,“你也会弹琴?”

“不会。”林微微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开玩笑,她是贫穷的简妮,家里连饭也吃不饱,怎么可能有这闲钱。

他嗯了声,就不再追问。微微偷着瞄去一眼,见他两道好看的眉头皱得有点紧,心里一慌,暗道,不会是刚才她的语气太重,惹他不快了吧。她赶紧又狗腿地加了句,“手绢我洗干净后,就可以还给您了。”

闻言,他微微一笑,道,“不用还了,你可以保留它或者扔掉它。”

切,什么回答嘛,真是一点也不浪漫!林微微撇撇嘴,觉得有些无趣,无精打采地鞠了个躬,道,“那要没啥事,我就退下了。”

见他没异议,她转身晃下了楼。

************

厨房的工作一共三班,早上4点到下午2点,这是早班;中午12点起,到晚上8点,那是中班;晚上5点到凌晨2点,这是晚班,之后有半天休息,然后再重新轮班。这不是什么脑力活,只是单纯的体力劳动,工作虽然简单,却也繁琐,可惜那个时候没有洗碗机、也没有消毒柜,所有的只能靠人力完成。和室友相比,林微微很幸运,因为她有个仁慈的好上司。

那天,林微微正忙着刷碗,就听见外面有人叫,“简妮﹒布朗,有信。”

“谢谢。”她往围裙上擦了擦,有些纳闷地接过信,是谁给她写信?信封上除了个地址,没有寄件人。埃希威格,她有认识这个城市的人吗?

十分狐疑地拆开一看,整整三张纸,折起来厚厚一叠,不过好在是用打字机打的,字迹清晰。她翻到最后一页,龙飞凤舞的签字,皱着眉头辨认半晌,才认出来一个E,一个R,一个C,一个H。是谁啊?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不会是寄错了吧。”她道。

“不会错的,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和地址。”玛格丽特提醒道,“你看看内容,说不定就会想起来了。”

“亲爱的小黄瓜,好久不见,我好想你,真想亲吻你那黄油似的小嘴……”才读了几句,林微微就被雷到了,看着婶婶一目了然的笑容,实在没好意思在读下去。只好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偷偷地看信。

亲爱的小黄瓜,

好久不见,我好想你,真想亲吻你那黄油似的小嘴。你是不是也和我想你那样的在想我?

我现在在埃希威格的军营,除了每天对你的思念外,一切都很好。我们要学很多东西,运动、数学、物理,我最讨厌数学和物理了,上一次考试勉强才及格。但我运动很好,体能测试里的每一个项目都得了第一名,还参加了野外特训。检查了视力,一切合格,我已经向教官递交了飞行员的申请。我想,很快就可以飞上云霄了,小黄瓜你会替我高兴吧。

每天的课程都安排得很满,除了上课,就是训练,基本没什么空余。不过,我还是会抽时间出来想你。

教官对我们很严格,他说我们是国家将来的希望,要为守护我们的民族而奋斗,做一个铁血的战士。在这里,我认识很多伙伴,有麦克斯、约瑟夫、海因兹……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以成为飞行员为荣。

你在里宾特洛普家过得还好吗?你的仆人生涯一番顺利吗?希望你会尽快给我回信。

你亲爱的埃里希。06.07.1933

原来是埃里希,要不是这封信,她几乎都要忘了这号人。她林微微真是罪过啊,霸占了人家的身体,连带占了人家的情人,占了不打紧,关键是扒着人家的茅坑不拉屎,这不是坑爹吗?

将信折好放进口袋,她又走回厨房。

“简妮,写信来的是你男友吗?”玛格丽特八卦地问道。

“是男性朋友,不是男友。”林微微很认真地强调。

“男性朋友可不会想吻你这张黄油似的的小嘴。”厨房里有人插嘴,还没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她一时语塞,拿起一只苹果,狠狠地啃了一口。愤愤地想,埃里希那家伙喜欢的明明就不是她林微微,却要她来背黑锅。

“那小伙子人怎么样?在哪里干活?能不能养活一家人?身体结实不?”

“婶婶,你饶了我吧,我才十四岁啊。”

“你已经14,不小了。再过个两三年,就该当妈了。千万别像卡琳那样,到了21岁才出嫁……”

“玛格丽特,我又听见你提到我的名字了!”外面突然传来一个青春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这个婶婶嘴里的反面教育人物正风风火火地一步踏了进来,只见她剪短了头发,脸色红润,精神了不少。在新婚的滋润下,容光焕发,神采飞扬,感觉就像是脱胎换骨一般。林微微不由一声叹息,看来爱情的力量真是大无比。

“哎呀,原来是我们的小蜜蜂卡琳回来了。”玛格丽特带着一干人迎了上去。

新婚快乐的贺词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我们以为你明天才回来,怎么提前回来了?”

“不会是被老公甩了吧。”

林微微才说了句,就被玛格丽特敲了个爆炒栗子。

“军营里有急报,托马斯要连夜赶回去,我一个在家也闲着,爸妈就让我先回来。”

大家拉着她又说了些家常,看着眼前这只沉浸在新婚中的快乐小蜜蜂,林微微真是又羡又妒,随手扔了手里的苹果,她在心中狂喊,老天啊,给点穿越女的福利吧。她要求不高,只要海因里希这样的就行。

地上堆放着一只大口袋,林微微手贱拿起来一看,里面竟是一条白色的婚纱。和现代的式样有些不同,只是一条很简单的长裙,没有那么多飘逸的白纱,也没有撑开的裙蓬,就连布料也不同,总之,和21世纪精美的婚纱有着天壤之别。

林微微将婚纱在身上比了比,尺寸稍微大了一些,但对21岁的卡琳来说是正好。唉,真不知道她神马时候也能披上婚纱,走入婚姻的神圣殿堂啊!上辈子没希望了,这辈子估计也够呛。

正这么想着,就听见玛格丽特婶婶在那边叫道,“简妮,等你结婚的那一天,我也会把这条裙子借给你的。”

林微微手一抖,顿时震惊了,愣愣地问道,“这,这条裙子是谁的?”

“是玛格丽特婶婶借给我的。”卡琳点头。

嘴巴张得足够塞两颗鹅蛋进去,目光不停地在玛格丽特肥肿的身体和纤细的婚纱裙上流转,她半天回不了神,怎么滴都无法把这两个身材联系在一起。

“你们玛格丽特婶婶在姑娘的时候,也是很瘦的。”某资深人士潜出水面说了句话,再度把林微微炸没魂了。

“那,那婶婶,你怎么会,怎么会从2尺1的身材,突然变成了3尺8?”不是林微微专捡别人的痛处踩,实在是她觉得这个原因太有研究的价值了。

“我?”玛格丽特无所谓地耸耸肩,道,“可能生了小孩后,就变成这样了,我也没注意。”

她立马了然地点头,这倒是,德国很多小姑娘都嘛苗条,但年纪一上去后,就惨不忍睹。岁月果然是残酷滴!

正这么想着,林微微突然发现了个极其之相当严肃的问题。不对啊,现在霸占的这个身体貌似也是西方人,那她的将来岂不是……??偷偷的瞄了玛格丽特一眼,那重磅炸弹的身躯至少有200斤,那腿,那手臂,那腰身……orz,也忒销魂了!

100斤猪肉可以让人吃上3个月了,100斤的肉搁在自己身上是嘛样子?林微微被炸毛了,跳了半杖高,失魂落魄的模样就像被人拖到田野里XXOO后,又OOXX回来。

前世,她好歹也是个瘦弱型体质,吃嘛嘛不胖。现在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简妮的身体靠不住啊,都十四了,还是圆脸圆身体,没往高处去,就往横向发展了。要将来轰炸起来,万一连防空洞都钻不进去,岂不是真成了千古一大杯具?

林微微吓出了一身冷汗,觉得自己有必要端正生活态度,怎么滴都不能这种悲剧发生。

13第十二章放风半天(内容修改)

如果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那她林微微还要加一句,早起的虫儿被鸟吃,而她很不幸的就成了这只可怜虫。

被玛格丽特打发去街上买菜,前几天受婚纱的刺激,林微微的小宇宙爆发到最强,拒绝搭车,提前了半个小时就挎着菜篮出门。

“简妮。”

林微微正抱着一棵树拍胸脯喘粗气,听见后面有人叫,忙一回头,之间约根和他兄弟赶着马车悠悠然地追了上来。

“上来,我们带你一程吧。”

“不了,”林微微犹豫了会儿,一咬牙,道,“前面就是大街了,我自己走过去就行。这副身体太需要锻炼了。”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我们去花市进一点花草,中午时分在菜市场门口接你。”

“好。”

林微微赶紧点头,玛格丽特的采购单上写了黑压压的一片,拿着空篮子走路那是减肥,背着几十公斤的菜走路,那叫自虐。

两人挥了挥手,马车扬尘而去,微微跨着小步,雄赳赳气昂昂地唱着小曲,向着菜市场挺近。清晨的空气可真是新鲜呐……

一清早,街上的人已是熙熙攘攘,看来大家都是早起早睡的好孩纸。因为要搭便车回去,林微微有足够的时间闲逛。30年代的德国,已经算是很摩登了,购物中心、理发店、糖果店、面包店、首饰店……总之比起21世纪,也不差到哪里。

大街的墙壁上贴满了纳粹党的宣传广告,巨大的篇幅想让人不注目都难。海报上的男子身着黑色制服,胸口绣着象征帝国的雄鹰图案,配着SS的领会,威风凛凛。

画像下面写着这样一段文字:

想要重生吗?想要获得全新的人生经验吗?那就请您继续关注,

如果您的身高在183cm以上,

如果您的年龄在18-25岁之间,

如果您身体强健无病,

如果您金发碧眼,纯雅利安血统,

请联系XXXX

党卫军司令部签发16.05.1933

林微微一看这个广告,立马就乐了。丫的这是应征军人入伍,还是招聘夜店鸭子?希特勒这厮到底想扩充军队,还是扩充后宫佳丽?

看得正欢乐,就听大街上传来一阵敲锣打鼓,林微微回头一看,原来是希特勒的后宫,哦不,青年团在大街游行。清一色的褐色制服,佩戴着领带,手臂上戴着纳粹袖章。在制服的承托下,男孩们昂头挺胸,精神抖擞,脸上充满了自豪。

国家将来的花朵啊……就这样被无情的摧残了。一个个大好青年,不久之后,就要上到前线被轰炸成肉饼,光想都觉得心痛。为毛21世纪的德国街头上,不再有帅锅的身影?为毛从高中到大学,身边尽是些歪瓜裂枣?原来,真相在这里,帅锅们都被战死沙场了!!

想到这里,她实在很有将希特勒pia飞的冲动,这个夺命催魂手到底残害了多少良家妇男?

心情正激愤得起劲,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汗,居然是鲁道夫!这厮啥时成了纳粹的爪牙?

小子好的不学,尽往反面角色上走,等过几年,呃,过十几年有你哭的时候。林微微在心底狠狠地上下鄙视了他一番,不过鄙视归鄙视,小样儿穿着制服还挺帅气,瞧那腿修长的……正宗的黄金比例啊。嘿,其实西方人长帅了还真挺容易的!

似乎感受到打量的目光,鲁道夫的目光向这边飘来,林微微一惊,急忙躲在角落里。对她21世纪的人来说,纳粹是耻辱、是禁忌,可是她忘了,在这个年代,这个万字符号却是代表荣誉。希特勒的至理名言:鲜血和荣誉。

一群队伍浩浩荡荡地走了过去,直到转角,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林微微转头又看了会海报,突然发现这个纳粹宣传部长戈培尔还真不是一般的人才,明明是招人去送死的广告,居然也能被他写的那么煽情。

“拿你满腔的热血去温暖祖国大地,有德意志血统的地方,就将成为我们的土地。”

“凡尔赛条约不能阻止我们的崛起,民族的骄傲将不再被践踏,被法国鬼子占领的土地,我们势在必得,总有一天都将归还祖国大地。而你,你,你还有你,即将成为改写历史的那一人。”

每一句中都有煽动民心的词语,也难怪德意志民族会被蒙在鼓里十余年,直到国家快挂了,才发现战争的残酷性。

笑过之余,林微微觉得很无奈,只能叹息。有句话说的很正确,一个时代会有怎样的发展,就看驾驭这个时代的风流人物是谁。无疑的,无论是希特勒,还是戈培尔、他们都是能人,因此他们谱写了历史。只是成王败寇,同样因为他们的失败,也让他们成了千古罪人,遗臭万年。

林微微正低头想着哲理,原本安静的大街突然嘈杂起来,背后被人撞了一下。她不由地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住脚。一回头,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神色仓惶地看着她,他脚步一顿,迅速说了句抱歉,又飞快地越过她跑开。

有人在叫嚣,四五个穿着褐衫制服的男人穷凶极恶地迎面追来。他们的制服和青年团很像,又都是成年人,林微微一愣,一时不明白这上演的到底是哪出戏。

“让开。不要妨碍我们冲锋队办事。”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SA冲锋队,难怪路边有人被推倒,也没人敢叫骂。林微微不敢挡道生事,急忙自动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这个组织,在烧抢夺掠上,永远是冲在最前面。⊙﹏⊙b汗

闲逛了一阵,见时间不早,林微微转了方向,打算回到广场。刚踏下马路,就见街头一辆甲壳虫飞奔而过,在一记漂亮的转弯后,停在街头。

原以为是大众,可定睛一看,居然是辆保时捷。限量版的古董级保时捷,这车搁现代怎么滴也要几千万了吧?谁啊,这么牛,能开这车?

才这么想着,就见后座的车门打开了,走出一个军装笔挺的年轻男子。流金般的短发,蔚蓝的眼眸……这哥们绝对有做白马的潜质。林微微双眼发光,吹了记口哨,浑身散发出色女的金光,大跨步地跟了上去。

等等,这人看着还挺眼熟,再仔细投去一眼。咦,这不是海因里希吗?小心肝又开始扑通乱跳,她林微微果然没看走眼,这小子确实是支潜力股。

林微微正想挥手打招呼,声音还未出口,只见海因里希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一只女人的手,包裹在精巧的白纱手套中,慢慢地伸了出来,搭在他的手背上。那么自然,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一个穿着隆重的女子从轿车中钻了出来,她带着一顶黑色的贵族帽,下垂的薄纱遮住了她的容貌,但光看那身姿就是美人一个。两人相视一笑,便携手走入街头的博物馆。

眼见心爱的白马被人牵走,林微微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心中备受打击。

喂,老天,你搞错了吧,我才是女主啊,你怎么能把我仍在不起眼的小配角的位置上?

她气鼓鼓地跟在和自己抢男主的女主背后,正想来个剧情360°大反转,谁知突然被门口的侍卫突然拦了下来。

“请出示证件。”

“什么证件?”林微微一愣,“参观个博物馆还要证件?”

“那当然。这里是军事博物馆,只有高级官员才能进出。”

“那他们为什么能进?”她不服气地伸手戳戳远去的身影,问道。

“亲王和公主殿下,自然可以进去。”

虾米?亲王、公主?林微微一听,顿时气短半截。好吧,她承认,这个俩身份也实在太高贵了点,高贵到她连妒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毛牵走白马滴都是公主?那让她这一无是处的宅女还咋活?现实果然是残忍的,人生的美梦刚起了个头,就被生生地扼杀在摇篮里。

耷拉着脑袋,林微微认命地走回属于她的地方——菜市场。好吧,还是这里比较有人情味。

14第十三章SSPKSA(上)(内容修改)

“来2打鸡蛋,3颗生菜,2公斤土豆,还有15公斤胡萝卜……”

“小姐,您买那么多,能拿回去吗?”

“有专车接送。”林微微伸手拿起一只巨型番茄,托在掌心里左看右看,道,“这番茄长得好彪悍啊,没打激素吧?”

“您说什么呐?”

她正想开口,就见几个冲锋队的人冲了过来,对着一家高档店铺一阵猛砸。玻璃绳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大片,店里的伙计缩在角落里气都不敢出,乱就一个字。

这是啥情况?这不是还没到水晶之夜,谁那么嚣张,竟公然白天抢劫行凶?

离得比较远,林微微听不见对街的人到底叫嚣了些什么,只是看见店里的人抖抖索索地站出来,拿了一叠钱进贡上去。

褐衫队为首的人乐呵呵一笑,用枪敲了敲对方的脑袋,才得意洋洋地走了出去。

林微微看得有些傻眼,她苦巴巴地给人做童工,每天累得跟条狗似的,一个月撑死也就赚个100个大洋,这家伙才是本事啊。丢几块石头,拿把枪耀武扬威一番,收益滚了几十倍,什么世道!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耳边的大婶在说,“冲锋队的人越来越不像话,前几天逮捕了马赫家的人,硬说人家是民主党的间谍。今天又来砸店铺,这样下去,日子还怎么过?”

“嘘,你小声点吧。别让他们听见,我们只是一些小市民,惹不起这些人。”

“日子都过成这样了,还怕他们?”

“你就少说几句吧。”

“我就不信就没人治得了他们。”

褐衫队的大爷们抢了钱后,又大摇大摆地在马路上招摇过市一番。正得瑟着,这时,远处轰隆隆的引擎声,几辆三轮摩托车呼啸而来,宝马的标志触目惊心。

林微微不满地啐了口,哎约,这些鬼子还真够奢侈的,又是保时捷,又是大奔、宝马的,还有完没完啊,一个个都是来炫富卖酷的还是怎么着滴?

到来的人完全是两个级别的气场,到来的六人训练有序,利落地排成一队,一身黑色的制服触目惊心,原来是党卫军的筒子驾到。

两组人马先是行了个嗨希特勒的大礼,便开始交涉,褐衫队的队长冷笑连连,居高临下的神情似乎完全不将党卫军放在眼里,还时不时地拿着枪对准几人的脑袋空放枪。

党卫军的六位帅锅,个个脸色严峻,跟六月飞雪似的。也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些什么,褐衫队的猥琐男忽然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一手勾住对方的肩膀,便向啤酒馆走去。

林微微顿时失望,原本还以为可以围观看热闹,没想到阶级敌人顿时成了哥俩好,真没意思。

按照玛格丽特的食谱,买齐了所有的配菜,她撑着下巴,坐在路边等约根兄弟来接。闲着无聊,就来八一下冲锋队(SA)和党卫军(SS)吧。

要说起冲锋队,就只能四个字形容——臭名远昭。23年,希特勒创立了这支组织,他们是由一批退伍军人、失业工人、服刑犯人等社会层次较低的人群组成。

这组织存在的原意不过是维护纳粹党,在啤酒馆政变之后,一度被禁止。一直到32年年末,希特勒的纳粹党得势,冲锋队也跟着东风再起。

俗话说,跟好主人有肉吃。希特勒成了元首,这些狗腿子们也有了一席之地。33年年初的那场勃兰登堡国会纵火案,明里是共产/党企图造反,暗地里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被栽了脏、嫁了祸。自那之后,冲锋队便开始大张旗鼓地借着打击其他党派的名号,甚至企图剥夺贵族封地,大喊二次革命的口号,弄得四处人心惶惶。

而同样如雷贯耳的党卫军相形之下,在当时的德意志人民心中,有着较好的声誉。他们必须是纳粹党员,就如林微微之前看到的那张海报一样,对身体素质、长相身高方面都有严格要求,部分组员会事先进入青年团学校进行军事训练,然后编排入伍,他们十分的有组织有纪律,善于作战,奉命唯谨,丝毫不差于国防军的专业训练,因此也深得希特勒的青睐。

党卫军也分普通党卫军和武装党卫军。普通党卫军不直接参与战争,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希特勒,简单来说就是他的私人保镖。而武装SS,这是二战初期德国装备最先进的一支精锐部队。神马骷髅装甲师啦,神马虎式坦克啦,神马集中营大屠杀啦……都有他们参与的脚印。

在34年之前,党卫军是隶属于冲锋队之下。就这么说吧,冲锋队是希特勒的原配,而党卫军则是原配一手带大的陪嫁丫头,原配经常无理取闹,而丫头却行事得力,深得青睐,成为小三。原配眼见自己地位不保,于是就去找小三麻烦。丫头翅膀长硬了,也不肯善罢甘休,于是两者间的矛盾日益深化。终于到了34年的长刀之夜,在希特勒的默许下,小三灭了糟糠,自己爬上了原配的位置,gameover。

要说冲锋队会灭亡,这个也算是必然,比起作战性,它比不上国防军;比起忠义,它比不上受过洗脑的青年党卫军。希特勒实在没有留下他们的理由。

林微微正扒得欢乐,就听啤酒馆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破声,心脏被震得顿时一跳,对面的火苗倏地破窗而出。

不过短短一瞬间,大街上立即炸开了锅。党卫军的人负伤冲出啤酒馆,而巡街的其他冲锋队成员也闻声而来,两队人马顿时剑拔弩张,战争一触即发。见形势不妙,人群彻底骚动起来,一时间人心惶惶,狼狈不堪。

枪声、火烧声、夹杂着尖叫声,情况不能再糟。慌乱中,一颗子弹擦过肩膀,直直地射入了她菜篮上的那颗头颅大的包菜,林微微如梦初醒,当即惊跳了起来,尖叫着向后退去。

她一现代宅女,哪见过这种混乱场面,顿时手足无措。想逃走却没有方向,一不小心砰的声撞上了一个人。惊惶地回头一看,竟是鲁道夫。

这个时候能看见熟悉的人,林微微悬起的心顿时落地,激愤的眼泪刹那狂飙而出,口不择言地道,“小三和糟糠干上了,这会儿还闹出了人命!”

在这里看见她,鲁道夫也很惊讶,但形势混乱,他没时间多说什么。只是猛地推了她一把,道,“这里不安全了,快走。”

林微微被他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见他英勇无敌地向闹事口的方向走去,心中不由一急,反手拉住了他。

“你要去送死呐?他们闹得正欢!”

“当然不是,你放手。”

“他们有枪,刀枪无眼!我要对你负责!”其实林微微想说的是,你还没成年,你父母要对你负责,但一激动,竟然说成了我要对你负责。

鲁道夫被她义正言辞的语气咆哮地一愣,酷酷的脸上竟然扯出一抹微笑,“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一会儿我来找你。”

林微微怔了下,心想,md你当我三岁小孩哄呐。你要挂了,我在你们家还混个P?

见她紧紧抓着他的手,死也不放,他不由皱起了双眉,正想说什么,忽然就听前方轰隆隆的一片巨响。林微微抬头一看,只见大量的三轮摩托车向这个方向驶来,那架势就跟电影里鬼子进村了似的,听着就叫人头皮发麻。她一惊,手下自然一松,而鲁道夫乘机和泥鳅似的——溜了。

“自作孽,不可活!”林微微一跺脚,也顾不上他了,转身拔腿就跑。

这幅身体真是运动白痴啊,才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人群早已鸟兽散,眨眼功夫就连个人影也没了。

眼见车队向这里压近,远远也看不清是何方神圣,但不管是褐衫队(SA)还是黑衫队(SS),总之都是得罪不起的主。

不管如何,先躲起来再说,脚下的方向一转,她迅速窜入一个小巷。

15第十四章SSPKSA(下)(内容修改)

前脚刚进去,后脚就被一阵恶臭熏得头晕眼花。妈的,这个地方是停尸间吗,居然能臭成这样!

无处可走,她只得捏着鼻子,一步步走向小巷深处,希望那里会有第二条出路。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听就是受过训练的军人,是党卫军还是国防军?不得而知。

心里正忐忑着,突然听见阴暗的角落里咚得一声滑出一只人手,手上鲜血淋漓,一滴滴随着手指滑落地面,惊心动魄的色彩。

那一瞬间,林微微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了喉咙口。她倒退了好几步,用手拼命捂住了嘴巴,才勉强没有尖叫出声。即便是日光灼灼的大白天,也足够叫人毛骨悚然。

刚遭遇了枪战片,现在又来恐怖片,林微微这一辈子也算是没白活。

空气又臭又腥,就像是僵尸大军刚血洗了地球村一般,她的嗅觉再迟钝,也被熏得一阵反胃。她扶着墙壁,拖着两条不听使唤的双腿向外面大街走去。就算被那些扛枪的军爷们打成马蜂窝,也不要再留在这里继续受虐了。

走了没几步,背后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夹带着痛苦的呓语,从角落里飘出。

林微微可怜的心脏再度收缩,几乎条件反射的回头,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只手竟然动了动。

她是无神论,不是诈尸,那就是只有一个可能,这里有人还没死。心里虽然害怕,却还是忍不住探头要去看个究竟,可又不敢走得太近,灵机一动,她随手从地上捡起块石头,向着那个方向扔了过去。

扑的一声,石头扔偏了,落在上方。林微微不甘心,再度捡了一块起来,又扑的一声,还是没扔中,石头在右下方的地面着陆。林微微怒了,索性从地下抓了一大把石头,天女散花般地扔了出去,总有一块能够砸中的吧。

果然,就听有人在那里闷哼了一声,她也跟着倒抽了口冷气。僵尸血洗地球村之后,果然还有幸存者,作为一个穿越女,在这种情况下艳遇的指数为9.9999,美女救舍身相救,英雄就以身相许……想法是美好的,实践是需要勇气的。

“那个,你还活着不,要活着就请说句话。”

没人回答,四周一片静悄悄,只剩下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

不会被自己的石头给砸晕了吧?囧!

那个角落里实在是乱,破篓子、破床单,还有各种不知名的生活垃圾,总之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堵在眼前,她根本看不清那人所处的位置。

林微微一咬牙,踮着脚走近了几步,她几次想拨开杂物,伸了手,又缩回来。这年头,围观要勇气,连当个圣母也需要勇气。迟疑半天,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再度颤巍巍伸出了手。

“我林微微豁出去了,尼玛要不是个帅锅,就实在太对不起我,对不起观众了。”

手上的树枝刚探出去,就听眼前一阵骚动,垃圾堆突然雪崩似的散落,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滚了出来,趴在她面前的地上,瞪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瞅住她不放。

这……这绝对不是活人的眼睛,他的眼睛鼓鼓的,瞳孔放大,显然已经断了气。

第一次近距离的和死人接触,林微微吓了一大跳,身体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还没回过神,就听见哗啦一声,有人拉上了枪膛,再一眨眼,一支黑亮的手枪已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然我一枪毙了你。”冷硬的声音,毫无半点温度。

从救人的圣母,沦落到人家砧板上的鱼肉,前后不到一秒钟。林微微一下子懵了,半天摸不着方向。

“听见没有?”见她没有反应,那人用枪把敲了敲她的脑袋,不耐烦地低声喝道。

那枪口似乎还冒着热气,林微微吓出了一身冷汗,生怕他一激动,突然扣动扳机,就这么给她来上一枪。

“听见了。”她急忙配合地点头。

“很好。”男子的身体晃了晃,后背靠在墙壁上,才勉强没有倒下。鲜血染红了他半边的衣衫,顺着墙壁在地上汇成一滩小水塘,看这样子他应该是受伤不轻。

面前的两个人,一死一伤,他们穿的制服各不同,估计是两队人马火拼的结果。死的那个是黑制服,是党卫军的人;而受伤的这个,是冲锋队的。虽然一年后,党卫军灭了冲锋队,但至少现在两边都不是好惹的鸟。

林微微的视线稍稍向上移了移,只见一双眸子正发出碧绿的光芒,看得她浑身一抖,赶紧又低下头去。这双眼睛,太犀利、太可怕了,就跟丛林中的野兽似的,简直是穷凶极恶。这么一个惹不起的人,她林微微偏偏不要命地去招惹了!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那双凌厉的眼睛向她一扫,林微微立即转口道,“党卫军控制了局势,不,也许是国防军,总之不是你们冲锋队的人!”

他的目光一冷,命令道,“去把那人的衣服剥下来,给我换上。”

“你,你要我脱,脱,脱他的衣服?”

那把枪只是在她眼前晃了晃,林微微在武力的威逼下,二话不说立马服从。有枪的是霸王!

那句话是谁说的,在正常情况下,人的潜力不过才被开发了10%,林微微觉得现在她另外的90%的潜力也正在被开发之中。心脏收缩到一定程度,也就不再害怕了。

三两下把那死人的衣服扒了个精光,只留下条裤衩,走过去将衣服递给他。他没伸手,只是瞪眼看着她。

她只好认命地又动手脱他的衣服,他伤在肩头,子弹似乎陷得很深,稍一挪动,就鲜血直流。林微微的嗅觉已经麻木了,但这鲜艳的颜色实在太惊心动魄,血肉模糊的伤口让人想忽略都不能。

一不小心被牵扯到伤口,他倒抽了口冷气,害的林微微的手也跟着一抖。不是她故意让他受罪,实在是她太紧张了,第一次为陌生男人宽衣解带,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好不容易脱掉了他的上衣,他面不改色,她却已经泪流满面了。沾了一手温热的血液,比她上辈子去医院捐献的都要多。

“第一次看男人的身体,呃?”见她的神色,他不由冷笑了声。

林微微摇了摇头,又点点头,“男人的身体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么销魂的还是第一次。”

在手摸到他腰间皮带的时候,她悲剧地发现,对方竟然起了生理反应。亏这哥们伤成这样,思想还这么滴不纯洁。林微微脸红耳赤地抖了半天手,也没能解开皮带扣子。他勾勾嘴角,似乎有心捉弄她,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裤门上。

嗷嗷嗷~~~~~

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林微微差点没羞愤而死,立即触了电似的缩回手。

“你喜欢那儿?”

丫的这厮绝对是个高危分子,外加极品无耻之徒!鉴定完毕。

为了防止再被他调戏,林微微干脆速战速决,咬牙切齿地扒下他的裤子,又将那套黑色制服胡乱套了上去,一脸的壮烈。

好不容易将两人交换了衣饰,她大大地喘了口气出来,刚站起来,就见他伸手连开了三枪。她顿时跳了半杖高,跳竹竿舞似的向后蹦去,震耳欲聋的枪声几乎让她失聪。回过神后,她第一反应就去摸自己的身体。

还好,手脚健全,没有伤痛。一颗心还未悬下,她又尖叫了起来。太骇人了,那三颗子弹一颗不少,全部射入了那具尸体的脸部。那张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人脸,血合着脑浆呼呼得往外流,除了惨不忍睹四个字再无其他字眼可以形容。

胃中一阵翻搅,林微微再也忍不住了,扶着墙角大呕特呕起来。将早饭的面包和肉肠给吐得个干净,估计今后三天都不会有食欲了。

“简妮?简妮?”外面响起了鲁道夫的声音。

“我在这里。”林微微一激动,转身就往外跑,跑了没两步,就听枪响在背后响起,子弹落在自己脚边,掀起了一曾灰尘。要是再射偏一点点,她的小脚丫子就不保了。

没有说话,却比说什么都有效,林微微立马站停了脚,举高手做投降状,转身看向他,哭丧着脸道,“我错了,大哥。”

男子眯起眼睛,危险地笑了笑,“记住,我是党卫军的人,在逮捕这个闹事分子时受伤。”

林微微立马配合的点头,这种时候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算他说自己是上帝也无所谓了。

“简妮?”鲁道夫的声音再度传来,他很快摸到了这个巷子,湿臭的气味令他皱紧了双眉,“你怎么躲在这个鬼地方。”

林微微面对着男子,倒退着向鲁道夫走近几步,“我……我捡到了你的一个同行。他受伤了,你快喊人来救他。”

鲁道夫跨近几步,向那人投去几眼。

“党卫军中士弗里茨﹒赫尔曼中士。”那个自称中士的人,不慌不忙地说道。

鲁道夫瞄了眼他制服上的军衔,不动声色地点头,“好,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见他走了出去,弗里茨线条硬朗的唇线微微上扬,露出个惊心动魄的笑容,“男朋友?”

林微微并不想回答,可又畏惧于他的枪,只得摇头否认。

“你叫什么名字?”

“安格拉﹒默克尔。”林微微想也不想,答道。

“可我为什么听见那男孩叫你简妮?”他手中的枪又有意无意地晃了晃。

“我,我记错了,我叫简妮,简妮﹒布朗。”

他再度笑了起来,嘴边露出个赏心悦目的小酒窝,可在林微微眼中,简直有如恶魔降世。

“最好牢牢记住自己的名字,不然下一次就没这么走运。”

遇上你还叫走运啊?我的狗屎运全被狗吃了!!

林微微小心翼翼地赔着笑,心里却在呐喊,鲁道夫你这厮喊个救护车咋要那么久,赶快回来,她再也不要和这个可怕的男人单独处在一起。

感觉等了有一世纪那么长,事实上,时间不过才过去了几分钟。鲁道夫终于带了几个党卫军抬着担架一起回来,林微微登时如释重负,几步退到他身后。

几人将男子抬上担架,在路过她的时候,他让人停顿了下。

“布朗小姐,谢谢你,你的救命大恩,我会记在心上。”

“不谢不谢。”赶快滚吧。

“希望我们以后有缘再见。”

“去死。(德语再见)”最好永远不见!!

林微微挥了挥手,即便背对着他,仍能看见那两道尖锐的目光,叫人恐惧万分,她忍不住全身抖个不停。经历今天,她林微微发誓,以后不管路边长得是玫瑰、蔷薇、牵牛、还是别的什么花,总之她是再也不会采了。

“那个人不是中士对么?”走了几步,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

鲁道夫不答,她也沉默,带着一肚子的疑惑。那明明是党卫军二级上等兵的标志,可是她不解,他似乎早就看出来,为何不拆穿他呢?还有,这个弗里茨,也很让人奇怪,既然要冒充党卫军的人,为何还要露出这个蹩脚的马脚?难道他不知道分别党卫军的军衔吗?

16第十五章鬼子进村

大街上混乱的局势已基本被党卫军控制,冲锋队的一场闹剧很快谢幕。即使被捕,有人心里仍然不甘,当街叫骂,形象全无。

啤酒馆门口停放着几具尸体,橱窗的玻璃被炸成了粉末,伤者在地上哀叫,早上一片繁荣的现象早消失的无影,只剩下惨不忍睹。林微微路过他们的时候,忍不住飘去一眼,却看得是惊心动魄,不由双肩发颤。

穿越来那么久,第一次感觉自己离战争是那么的近,可她知道现在才只是一个前奏,等二战真正拉开帷幕的时候,那才是人间地狱。

鲁道夫以为她是畏惧地上的尸体,几步走近,揽住她的肩,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道,“害怕的话就不要去看。”

让我恐惧的不是尸体,而是你们——党卫军!!林微微有些郁闷,一时无语。

经历了一场枪战后,她的菜篮子居然还在原地,就连里面的2打鸡蛋也没被打碎,这也算是个奇迹。她一屁股在街沿上坐下,唉声叹气。

“你不打算回家?”鲁道夫问。

“约根兄弟说会来接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微微答。

“你不必等了,这里乱成这样,路早就被封锁了,他们是过不来的。”

“那我怎么回家?”

“走回去。”鲁道夫耸了耸肩。

“拎着十几公斤的菜,你让我走回去?”林微微一下子着急了,回去的路少说也有七八公里,这不是自虐吗?

“没有其他法子,除非你在这里等,等到他们清理完毕,解锁大街。”

“那要等多久?”

“应该快的,最多也就三、四个小时。”

“什么?这也叫快?”玛格丽特还等着她的菜下锅呢。

这个年代不如现代,打个手机回去交代一下,就全部搞定。没有移动电话,就只能干着急,却也无计可施。

“那你怎么回去?”

“我?我不回去,我回学校。”

林微微顿时成了一张苦瓜脸,“你帮我想想办法啊,不然晚上你们一家子都没菜吃了。”

“这个……”他想了想,道,“那好吧,你先跟我去学校,我去借辆车。”

有车?她眼睛一亮,喜道,“好,好啊。”

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又问,“你学校远吗?”

“不远,广场后面转个弯。”

他腿长,走得也快,又是两袖清风。而林微微提着一篮子的菜,左手换右手,一会儿抱,一会儿拎,像只鸭子似的摇摆,结果越走越慢。不多久,两人之间就拉出了一段距离。

鲁道夫走了一会,才发现身边的人没了,回头一看,顿时又好气又好笑。林微微抱着个篮子,蹲在地上直喘粗气,一张脸涨得通红,黑眼睛极为哀怨地看向自己。

他有些无奈,只好调头走回来,一把拎起菜篮,道,“你拎不动,可以直接和我说。”

林微微赶紧点头,心想,你是公子爷,我一厨房小厮哪敢轻易劳驾您啊。

鲁道夫的学校叫做雷奥帕德青年团学院,是由一座古堡改建,四周都是城墙,很有复古风味。凡是看得见的地方都插满了纳粹党的万字旗和雄鹰标徽,可能是午间休息,进出的学生、教官、老师都不少。

站在一堆法西斯分子之间,林微微觉得压力很大。

“我,我在这里等你吧。”接过他手中的篮子,她很自觉地说道。这里的气场太强,她感觉自己就跟一见不得光的小妖精,在如来佛祖面前,顿时瘫软成了泥。

“也好。你别在这里乱跑。”

“绝不会。”乱跑?开玩笑,她现在连站着都腿软,那些穿着军服的纳粹或者预备纳粹军,只要从身边路过,她就冷汗淋漓。

不敢站在大门口招人耳目,她只能躲在大树后面。虽然害怕,但心里对这种军事学校还是很好奇,这就是传说中制造‘雅利安超人’的基地。从学校里走出的青年男女们,有说有笑,有些年幼的甚至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真无法想象,他们一个个将来都会成为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林微微看着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希特勒究竟造就了一代人,还是毁灭了一代人。

“喂,你不是里宾特洛普家那个会做汉堡的女佣?”有人突然从侧面拍了她一下,林微微吓了一跳,手一松,一篮子菜怦然落地。

哎约,我的鸡蛋!!!2打24个,全震碎了。

摸摸这个,捏捏那个,一阵心痛。靠,躲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被人发现。她林微微神马时候又恢复了女主的高贵身份?

“丫的,你赔我鸡蛋……咦,是你?”语气一转,林微微从震怒到惊讶,再到恐惧,总之短短一秒钟,神情转变了N+1次。

“你还记得我?”

“不记得。”但凡出现在这里的,都不是好人。

“我还以为你记得,我是沃尔特﹒诺沃特尼,我们在宴会上见过一次,那时我就坐在鲁道夫的右手边。”那人停顿了下,又道,“你的汉堡很好吃,终生难忘。”

哦,原来是他。怪不得觉得有些眼熟,对于这个人林微微的脑子中还是有一点点印象的,就是当时说SS和SA关系要蹦的那个嘛。

“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学员?”林微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

沃尔特笑了笑,“我不是,我只是路过这里,来办些事。”

“你不是党卫军的?”

“不是。”

不是就好!林微微吁了口气,对他的畏惧也减轻了几分。

沃尔特不动声色地将她的神情变化看在眼底,心中有些好奇,人们都以进入这个学校为荣,可为什么提到这里,她就会变得非常不自然,眉宇间甚至有种厌恶。会有人讨厌青年团和党卫军吗?但这疑惑也只是瞬间在他脑中闪过而已。

“怎么办?”

“??”他满脸不解。

“这个。”她指了指篮子里碎得一塌糊涂的鸡蛋。

“哦,我非常抱歉,我……”

“拿来。”林微微伸手摊在他的面前。

“什么?”

“马克。”她学着冲锋队那猥琐队长的样子,抖了抖脚,道,“筒子,你打破了我的鸡蛋,是要赔钱滴。”

“这个自然,那么小姐,要赔你多少呢?”

“24个鸡蛋3马克。”

可他却给了10马克,见他那么爽气,林微微反而一愣,“我没零钱找你。”

“不用找了。这剩下的7马克,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林微微一脸警惕。

“帮我做两个汉堡,我妹妹后天生日。我特地请了假,从部队赶回来,就想给她一个惊喜。”

林微微一天的工资也就10马克,2个汉堡可以换7马克,这种天上掉下的美差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见她点头,他脸上一喜,道,“我本来想拜托鲁道夫转告,可是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那就太好了。你看我什么时候来取?”

“后天早上吧。”林微微想了想,一个星期中只有明天的菜谱里有牛肉。她只会做汉堡,却不会做牛肉夹心,况且上一次的汉堡之所以成功,主要还是归功于玛格丽特来调制的酱料。

“那就一言为定。谢谢你。”

“不谢不谢。去死。”林微微挥手,一天里要说几个去死,真够带劲的。

将一些破残的鸡蛋扔到草丛里,还没处理完,就听见引擎的几声叫嚣,身前开来一辆摩托车。

“简妮,上车。”鲁道夫气势凌人地在车里叫道。

林微微看着眼前的车,半天说不出话,本来想体验下30年代甲壳虫的风情,没想到丫的这厮居然弄了辆鬼子进村的三轮摩托车!

“你说去借车,就是这辆?”她咽了口口水,一脸为难,“有没有其他的选择?”

“没有。”他有些不耐,招了招手,“午休只有一个半小时,我还得赶回来训练。你要不坐,就自己走8公里的回去吧。”

“好,好,我坐我坐。”林微微立马投降,将篮子扔进车里,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好吧,看在你是宝马的份上,我忍了。

17第十六章雅利安人种论

第一次坐在这种三轮摩托车里,林微微心情是激动的,从菜篮子里抽出一根又粗又大的白萝卜,搁在车沿上,充当机关枪,哒哒哒哒,左右一阵扫射。

“你干嘛呐?”鲁道夫对她制造的噪音,终于忍无可忍,喝道。

“鬼子进村,带你去找花姑娘。”

哒哒哒,又是一阵扫射,小日本鬼子还不投降,手榴弹。Jiu……呯。

“你把鸡蛋全都扔了,我们明天早饭吃什么?!”

“没有,就不吃呗。”林微微掏出一根香蕉,对准鲁道夫,放了一枪,完了还像模像样的对着香蕉吹了口气。

鲁道夫的嘴角一抽,脸黑了一半,一张俊脸绷得死紧,就跟博物馆里的雕像似的。

“喂,开个玩笑而已,要不要那么严肃啊。”

真是小气鬼,林微微悻悻地将香蕉、萝卜扔回篮子,她不过就想YY一下自己是如何八面威风的女战士而已。

“如果你喜欢军事,可以加入少女团。”

“嘿嘿。”鬼才喜欢,YY和现实是两回事!傻笑了几声,林微微问道,“你们在学校里都学些什么?”

他抽空转头望了她一眼,道,“你想知道这个做什么?”

“好奇呗。”HJ(希特勒的青年团)是多么滴有名,记得她看过一部纪录片,里面二战的美国老兵在战后回忆说,他们运气非常不佳,因为遇到了一群HJ,他们不过十六七岁,可打起来仗来简直不要命,一个个都跟魔鬼似的。无法想象,他们究竟被灌输了什么思想,又受到了什么训练,才会变得那么疯狂。

“主要就是军事训练和体格测试……”

“是不是要背着大炮游泳、投掷手榴弹、钻爬有刺的铁丝网、蹦极之类的?”

“你怎么知道?”他有些狐疑。

“听人说的。”看他这神情她是猜对了,“你们学不学数学、语文、哲学?”

“基本不学。”

果然是全军事化的洗脑,怪不得孩子们一点自己的主张也没有[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全都被希特勒给一体化了。

林微微突然想起一事,问道,“鲁道夫,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没有?”她有些惊讶。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对啊,我怎么听说,你们一到18岁,上级长官就会给你们配对,以保证血统的纯正。”

闻言,他低低笑了声,古板的脸上露出个动人笑颜,颇有兴趣地问道,“你听谁说的?”

“ARD(德国电视频道)。”她话锋一转,“难道你们可以自由恋爱?”

“当然。”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顺便八卦一下。

“没有特殊要求,我喜欢一个女孩,就会接受她的全部,她的脾性,她的外貌……所有的缺点和优点,我都会包容。”

哗,多么浪漫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20年代的好男人?林微微正被他感动得一塌糊涂,谁知,他后面突然加了句,“但她必须也是纯正的雅利安血统。”

美好的画面顿时被破坏得淋漓尽致,笑容僵在脸上,林微微在心里呐喊,帅锅,你最后一句不说成吗?成吗?

雅利安?雅利安个P,在几十年后的今天,科学家已经证实了,这整一就是希特勒自己YY出来的种族,根本毫无证据可循。

“你这不算是自由恋爱。”林微微看向他,一脸认真。

“不是?那算什么?”

“这叫选择性配种!!!”

“……”

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反驳总理的伟大理论,鲁道夫有些生气,可张了嘴,竟然无从反驳。

哼,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野丫头,何必和她一般见识。这样想着,才勉强将怒气压了下去。被林微微破坏了气氛,鲁道夫绷着脸,一路沉默。

约根兄弟早已回来,将大街上出乱子的消息带给了大家,林微微迟迟不归,人人心里都担忧着。她刚从摩托车上跳下来,玛格丽特就从屋里冲了上来,上下将她打量了个遍,确定她没有受伤才放心。

“婶婶,我把鸡蛋打破了。”

“没事,只要你的脑袋没破就行了。”婶婶接过篮子放在地上,伸手将微微抱在怀里,嘴里连连叫着哈来路亚,脸上流露出真挚的关心。

在这个世界里,有这样一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关心自己真好,微微感动得红了眼睛。

约根、萨比娜、贝雅也跟了出来,纷纷安慰着她。一阵鸡冻后,玛格丽特这才把大家遣散,空地上又只剩下了这两人。

“谢谢你,鲁道夫。”

“谢我什么?”声音依旧冷冷淡淡。

“送我回家。”

他挥挥手,一脸不以为然,又坐回摩托车上,一踩引擎,车子潇洒地飞驰而去,瞬间只剩下了个小黑点。

******

折腾了一天,终于爬上了自己亲爱的小床。林微微双眼一闭,脑中就印出白天那个被枪弹打得稀巴烂的脸,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入睡,又做起了乱七八糟的噩梦。

梦中,只见一群僵尸入侵地球,手里举着万字旗,高喊,“雅利安,雅利安,雅利安……”

林微微惊恐万分,拔腿就跑,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们,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双碧油油的绿眼睛,饿狼似的盯着她。浑浑噩噩中看不清他的脸,唯独脸颊边的那对酒窝触目惊心。

“简妮,来吧,到我这里来……我在集中营等着你。”男子伸手向她抓来,一滴滴的鲜血自天空坠落,滴在他的手上,顿时变成一片红色的海洋。他将上了膛的枪对准了她,砰砰地射出了子弹。

林微微尖叫着逃开,眼见子弹就要射穿自己的心脏,场景猛地又是一变,她看见自己躲在衣柜里,一大批的党卫军开始搜宅。他们见人就射,神情疯狂。

眼见那群士兵的手就要摸到衣柜,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她回头一看,站在身边的居然是希特勒,一脸诡笑地向自己凑近,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犹太人吗?”

见她摇头,他又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也是犹太人!”

一个晴天霹雳,将林微微从梦中倏然炸醒。她从床上窜了起来,瞪大眼睛,抚着胸脯喘大气。她被一种不知道是恐惧,还是被雷砸晕了的感觉萦绕着,总之半天回不了神。这个坑爹的梦,实在太让人亢奋了!

几个室友睡得正香,只有林微微一个人冷汗淋淋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心情一激动,就想上厕所。外面月黑风高,她实在不想出去,可是越是害怕,越是睡不着,越是想尿尿。恶性循环,估计一个晚上她别想再睡了。一咬牙,她只好披了件衣服,摸去厕所。

30年代已经有抽水马桶了,不过那大多是富人的奢侈品,对于下人来说,就是一坑上搭一块木板,让你坐在上面闻臭气。林微微庆幸,幸亏没穿越成里宾特洛普家的挑粪工,不然她真该欲哭无泪了。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见到窗外人影一闪,林微微希望是自己眼花了,但她知道不是,因为她听见了一个急促的脚步声。

她全身僵硬地坐在马桶上半天,暗忖,该不会是城堡遭小偷了吧?厕所里可以临时拿来充当武器的只有马桶盖了,林微微紧张地掀开了房门一角,踏了出去。

那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厨房,悉悉索索地仿佛在找什么东西。林微微跟在后面却觉得奇怪,厨房里只有吃的,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让小偷光顾?

才这么想着,突然就听厨房门一开,她来不及躲避,两人撞了个正着。

林微微尖叫了声,拿着马桶盖就要往对方脸上扣去,那人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但好在反应还算灵敏,勉强躲过。

“住手,是我。”

月光隐在阴云后,四周乌漆麻黑的一片,虽然看不见,她却听出了那个人的声音。

18第十七章冤家路窄(上)

“二小姐?”林微微一愣,连忙半路收势,“您半夜三更在这里作甚?”

“小声点。”贝特尼亚嘘了一声,捂着鼻子皱眉道,“快把这臭气熏天的东西放下。”

她挥了挥手,道,“你帮我找些吃的。”

“您肚子饿了吗?”林微微不解。

“让你找就找,哪里那么多问题。”

将马桶盖扔在外面,林微微跟着她一起走进了厨房。

从柜子里翻出一些面包和火腿递给她,谁知,这位大小姐手一推,撅着嘴巴不高兴地道,“这么硬怎么吃?”

“可是昨天的剩菜都喂狗了。”她有些为难。

“那牛奶呢?”

“牛奶有。”

“赶快给我拿一瓶来。还有,土豆……”她望了一眼,又道,“不行,这土豆块儿太大,他咽不下。你把它切碎。”

他?他是谁?林微微的手势一顿,却没敢问出口。厨房里没开灯,贝特尼亚手中点了支蜡烛,给她照明。在微弱的烛光下,林微微几次都差一点切到手指,又一阵忙乎,终于按照小姐的要求凑齐了东西。

贝特尼亚小心翼翼地将食物装入盘子,拿了把勺子,对她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便走,可这个方向却不是回她自己卧室的路。

半夜三更在外面游荡,这富家小姐的举动和神情都十分滴可疑,这里面一定有JQ!林微微犹豫了下,最终好奇打败了害怕,心想,我要不去一探究竟,观众还看个P。于是,她几步跟了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顺手抄起了马桶盖,有什么东西握在手里,总是让人比较心定。

贝特维亚在花园里绕了个圈子,最后走到一栋小木屋前,这是别墅废弃的杂物库,一般没人来。姑娘在门口四处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下,这才走进去。

不敢靠的太近,林微微只能远远地候着,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二小姐才出来,盘子上的食物基本没动,只有牛奶瓶子空了。她忧心忡忡地站在门口愣了半天,一双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在为什么事情犹豫不决。

她那魂不守舍的神情实在太让人浮想联翩了,林微微暗忖,这姑娘该不会私藏了一个小白脸吧?

贝特维亚走后好一会儿,确定四周没人,林微微才踮着脚摸了过去。堆杂物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破旧的木门。门没有上锁,只是轻轻一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当即迎头扑来。

这里面有问题!才这么想着,就听背后一个冷峻的声音陡然响起,“你做什么?”

没想到贝特维亚走了还会回来,林微微硬生生地被吓了一跳,顿时冷汗淋漓。

“我……我在梦游,请自动忽略。”说完,她转身就走。

“站住。”贝拉维亚却没打算这么放过她,一把揪住她的衣服,喝道,“你看见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看见!”林微微哭丧着脸,这不是刚想看,您老就出现了么。

贝特维亚狐疑地扫来几眼,她心里一颤,连忙加重了语气强调道,“这里太黑,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

“好了,闭嘴。”她拉了林微微一把,道,“既然来了,就跟我进来。”

她想干嘛?不会是要杀人灭口?这月黑风高夜,可正好是行凶的最佳时机。林微微立即警惕起来,本能地想要鞋底抹油。

“我,我还是回去睡觉吧。小姐,我向天向地保证,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点的风声。”

贝特维亚不耐烦地抓住微微的后领,一把将她给提了过来,“说什么呢,赶快给我进来!把门关上。”

擦亮了火柴,她点上一支蜡烛,房间很暗,没有窗户,没有月光,只有一丝微弱的烛光在跳动。两个表情各异的脸面面相觑,这情景实在很诡异。

微微全身戒备地看着她,手里紧紧捏着马桶盖,准备随时给对方来上一记。贝特维亚扫了她一眼,便将目光转到地上,小心地扶着蜡烛,蹲了下去。

视线跟着她移动着,林微微这才发现原来屋子里不止她们两人,地上还躺着一个三条腿的男人。

男子紧闭双眼,棱角分明的脸上血色全无,坚毅的下巴曲线完美。呵,二小姐眼光不错,捡回来的小白脸还挺帅。林微微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细看之下,突然一惊,脸色陡地变得惨白。

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是白天那个自称中士的弗里茨﹒赫尔曼!

他不是被抬去医院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天碰到两次,梦见一次,也太阴魂不散了吧。

她清楚地记得梦中,他是如何奸笑着对她勾勾小指,深情地呼唤,来吧,来吧,我在集中营等着你。那一幕,简直是触目惊心!

美梦可以成真,噩梦……就放在抽水马桶里一起抽了吧。

林微微一肚子疑惑,忍不住问道,“小姐,您在哪里发现他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是我在街上捡到的,他被人从医院的窗口里丢了出来,正好撞在我的马车上。”

“于是,您就把他带回来了?”

“是的。”

晕,她以为是捡一只受伤的小狗小猫回来吗?这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要万一死翘翘了怎么办?难道要帮他挖坑埋尸?

“这事您父亲知道吗?”

“除了你,没人知道。”

“碰到这种情况,您应该立即喊警察,怎么能随便带他回来呢?万一他死在家里怎么办?”

“那就尽量别让他死。”

听她说的风轻云淡,林微微一时无语,只能叹息,天底下的强人还真是无处不在!

弗里茨呼吸微弱,却很平稳,他的肩头已经被包扎过,只是此时再次开裂,病人的服饰上殷红一片。

“帮我拿着蜡烛。”

别看这小姐瘦弱,该出手时也绝不含糊,只见她一咬牙,嗤啦一声拉开了弗里茨的上衣。

入眼的是一片血肉模糊,林微微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呕。”沉默一秒后,贝特维亚突然用手捂住了嘴,连连干呕了起来。林微微再度无语了,丫的没这本事,就不要充当什么救世圣母!现在,弄个半死不活的人回来,不是自掘坟墓是什么?

“明天还是打电话给警察吧。”林微微无力地提议。

“不行。”她拒绝地斩钉截铁。

“我们没这能力救他啊,姐姐!”林微微悲愤了,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她认清这个事实。

“可以救的,他呼吸平稳,而且我刚喂了他一瓶牛奶,他还清醒了一会儿,甚至和我说过话。”

这没准是回光返照。林微微真是欲哭无泪,怎么就摊上这个固执的大小姐,如果这人完蛋,她们两人明天都跟着玩完。

想到这里,她只好忍着恶心,硬着头皮去拨弄弗里茨的伤口。幸好他已经动过手术了,子弹早已被取出体内,只是缝合的伤口又张牙舞爪地裂开了一条缝。说实话,如果只是止血、清理伤口的活儿,她们两个臭皮匠也许还能勉强处理,但要是取子弹缝合伤口这种高难度的手术,就算有youtube、土豆的视频同步指导,她也是死活做不来的。

“从哪开始呢?”血淋淋的伤口,让小姐束手无错。

“这还用说,先清理伤口吧。”林微微抚着额,觉得头很晕,这个小姐表面看上去冷冷酷酷的,搞了半天,就一小白装13!

“那你去打水来。”

“好。”

这个年代没有烧水壶,要沸水还得现烧,实在太麻烦,只能用冷水先将就一下。乘贝特维亚给他清洗伤口之际,她又跑回厨房,翻箱倒柜一阵找,终于找到宴会喝剩下的高浓度伏特加。她胡乱收拾好,一起带了过来。

“酒精?”

“消毒伤口。”

贝特维亚点点头,通的一声拔开瓶盖。

“不能直接使用,要……”稀释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贝特维亚手一抖,倾斜的瓶口顿时倒出来了不少液体,一滴滴落在弗里茨的肩上。

嗖的一下,他猛地张开双眼(被硬生生痛醒的),坐直了身体,直愣愣地盯着林微微。林微微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暗叫,又不是我做的好事,尼玛瞪我干毛?

弗里茨闷哼了声,双眼一翻,又彻底晕死过去。微微用手挡着眼睛,看都不敢看这幅惨景。这小姐哪是在救人,简直就在制造酷刑!他就算不死在敌人的枪弹下,也要迟早也会被她凌迟虐死。

“对,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没把握好分寸。”

这句对不起不该和我说,而是该和这个倒霉鬼说!林微微在心里嘀咕了声,虽然不喜欢弗里茨,但此时也是相当滴同情他,好吧就算是为了攒人品,她今天就豁出去了,当一把活雷锋。

“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干吧。您赶快回房间去找一套干净的衣服和一些布条,如果有退烧药、镇痛药,就一起带来。”

“好。那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弄痛他了。”

林微微额头的神经跳了三跳,真的很想抽醒她。刚才那一下,是谁弄的?估计现在就是生切他的肉,也不会有感觉了。

19第十八章冤家路窄(下)

大小姐跑掉之后,林微微换了盆清水,倒了一点酒精进去匀开,用布一点点沾着轻轻地擦拭他的伤口。

见他呼吸有点急促,不知是不是刚给痛的,在学驾照的时候,林微微学过一些简单的急救措施。比如人在昏迷时,如果呼吸不稳,要把脑袋抬高,不让舌头挡住呼吸道。眼睛四周溜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合适的东西垫在脑袋下,最后只得用马桶盖将就着。

衰锅锅,你遇到我们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要不幸死翘了,千万别怨恨,瓦是无辜滴。

记得18岁那年,她捡到了一只流浪狗,心情那个激动,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谁知,养了没几天,小狗染上了细小,又吐又泄,奄奄一息地被送去宠物医院。兽医说,如果能熬过一个星期,狗狗就不会死,如果熬不过,就可以给它准备棺材了。林微微天天守着小狗,给它喂水喂食喂药,生怕它一个不小心就翘辫子。但,可悲的是,最后小狗还是没熬过三天,隔天早晨看见小狗硬邦邦的尸体时,那个心碎嘞。而她现在的心情和那时差不多,弗里茨就像那条被她捡来的小狗,可怜兮兮地躺在那里,仿佛随时会挂。生命是脆弱滴,所以,珍惜生命,远离妖孽。

林微微看着他,内心很是纠结,虽然不想和这人有多少交集,却也不希望他就此死去。唉,妖孽也是条人命,谁让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呢。以21世纪的观念来说,人人都有生存的权利,救一条挣扎在生死边缘上的生命是没有对错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权诶?

由于长期训练的缘故,弗里茨的身体很结实,宽阔的肩膀,狭窄的腰身,完美的倒三角体型,平坦的小腹上隐隐有腹肌的踪迹。

林微微伸手戳了戳,嘿,手感8错。话说,吃豆腐这种事,就跟吸大麻没两样,一旦摸上了瘾,就停不下手。反正对方昏迷着,干脆上下其手,揩油揩个痛快。色女无罪,哦也。\(^o^)/

贝特维亚回来的时候,皮肤表面的伤口清理得差不多,林微微翻着她的包裹,简单的绑带,一件干净睡袍,还有一些药物。她翻过来一看,竟是拜耳制药的阿司匹林!!内心不禁感叹万千,自工业革命以来,德国的机械、化工业在世界上都是首屈一指,不然也不能这么牛X,两番挑起世界大战,还两番战败!唉~~~~

撬开弗里茨的嘴,塞了一粒阿司匹林进去,又按摩了下他的喉咙,让药片顺利滑下。

他的伤口还有血渗出,那些绷带不吸水,不一会儿便染得殷红一片,跟桃花朵朵开似的,惊心怵目。

“不行啊,止不住血,怎么办?”贝特维亚惶急地叫道。

林微微也有些慌乱,再这样失血下去,就算伤口不恶化,也迟早要成干尸。

“难道没有吸水性强一点的棉条?”

贝特维亚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道,“有。”

“快去拿来。”

“可是,”她面露难色,竟然有些不好意思,“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啊?二小姐,人命关天呐,您就别磨叽了!”

贝特维亚一蹬脚,转身跑了。林微微等了好半天,真是花也谢了,终于又把她给盼回来了。

将手中的东西往林微微眼前一扔,道,“这个能不能用,你自己看吧。”

林微微捞起来一看,顿时傻眼,绝倒,居然是一包卫生巾!!

诶?这个年代已经有卫生巾了咩?太好了,她还在为自己苦逼的将来发愁,现在不用担心了。卫生巾,哦,爱老虎油,就像老鼠爱大米,这绝对是人类史上解放全球女性的革命性发明!

说到卫生巾,就不得不八一八国内的产品市场,那个叫五花八门。从最短7cm到最长45cm,优美流线型护翼、外带各种花草清香,品种之多、设计之广,绝对让人眼花缭乱,堪称世界卫生巾行业中的一朵奇葩!

当然,30年代骨灰级的卫生巾鼻祖就没那么多花俏的设计,很简单的一根棉条,不长不短,就连反面的粘纸都米有。但是,这个玩意却很好用!吸水性强,关键是不会黏住伤口,再用绑带这么一绕,那就更完美了。衰锅啊,有卫生巾帮你止血,也算是你命不该绝。(-_-!)

“这样能行吗?”贝特维亚狐疑地问道。

“至少血是止住了。”林微微也觉得很晕,这样一个病人放在现代,早就送急诊室了,哪还能经得起这种折腾?

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似乎有些烫,没有体温计,不确定他是否在发烧。林微微喂他喝了几口水,又倒一些酒精出来,在他手脚上仔细地擦拭一遍。说来惭愧,她对医疗知识的了解实在是有限,唯一的那一点点也是当初从兽医那里学来的。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

“先用阿司匹林控制住他的体温再说吧,过了今晚要是不发烧,伤口不发炎就有戏。”

“那要是发烧发炎呢?”

林微微顿时语塞,大小姐你就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吗?

“那就糟糕了。所以您最好想办法去弄些抗生素来。”在现代,抗生素是需要医嘱的药剂,但不知道这个年代,会不会好弄一些?

谁知,二小姐只是眨了眨她一双又大又亮的蓝眼睛,满脸迷茫地问道,“抗生素是什么?”

“是一种可以预防并治疗细菌感染的药物……”说到这里,她突然猛得打住,一拍额头,暗叫,哎约,这年代抗生素不会还没诞生吧?

但转念又一想,不能啊,她曾看过一篇报道,明明19世纪末的时候意大利科学家某X已经从霉菌中提炼出了抗生素。这都过了四、五十年了,难道技术还没普及?号称黄金二十年代,人们都干嘛去了?难道光忙着造原子弹了??

“我没听说过,但也许药房会有吧。我明天去问问,那药叫什么?”

“抗生素……”林微微顿了顿,补充道,“可能也叫青霉素。”

“知道了。有了它,他就不会死了?”

“这个……”问题很深奥啊。表面的伤口处理起来容易,可至于有没有内伤什么的,就不得而知了。能否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那得看他的人品,还有就是她林微微的女主气场够不够强了。

“好吧,我尽力而为。”贝特维亚点头,在胸口划了个十字,道,“上帝保佑,希望他能够熬过今晚。哈来路亚。”

希望阎王不收你,阿弥陀佛!林微微也跟着拜了拜。

贝特维亚带来一条暖被,两人七手八脚地将他裹个严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你把他藏在这里妥当吗?万一被管家发现,怎么交代?”

林微微觉得靠不住,可贝特维亚却胸有成竹,“这个你不用担心。储藏室被废弃了很久,平日里没人过来。”

“哦。”

“他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今晚得留一个人下来照顾他。”小姐道。

“哦?”微微道。

“我明早要上课,不能熬夜,要不你留下来吧。”小姐道。

“……”

大小姐,你拉堆乱屎,在哪拉,拉多少,我都管不着。但是,能不能不要让我来帮你擦屁股?很臭诶……

“可是,我明天也要上班。”林微微赶紧推脱。

“你明天上什么班?”

“中班。”见二小姐一脸不明,微微又补充了句,“中午12点到下午8点,基本等我下班,您也回来了!”

贝特维拉想了想,道,“我明天帮你去和玛格丽特请个假,今晚就辛苦你了。”

林微微脸上一黑,暗道,好你个腹黑女,这滩烂屎你就赖定我了是不是?

“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这里的一切就麻烦你了。”二小姐不容置疑地一锤定音,林微微连上诉的机会都没有。

关上大门,房间里只剩下摇曳的烛光,阴森得可怖。林微微忍不住要骂她娘,死活要救人的是贝拉维亚,收这烂摊子的人却是她,md天理何在啊!

不知道是否是烛光的反射,弗里茨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一翘,露出个相当诡异的笑。林微微吓了一跳,顿时停住了骂人三字经,掂着心脏向他凑近。

错觉,绝对是错觉,丫的就跟一木乃伊似的僵在那,连呼吸都困难了,还能笑?见鬼了吧你。

20第十九章我喜欢你

晨光破开云层,毫不吝啬地射出了第一缕阳光。

被关在小黑屋中的某XX,拿抹布擦擦脸,好感动哇,在熬过惊心动魄的一个夜晚后,天终于亮了。刚想起来活动活动筋骨,门就被哗哒一声推了开来。

“怎么样?他还好吧?”贝特维亚梳着两小辫,背着书包,那精神抖擞的模样和林微微的熊样成强烈对比。

“好,好得不能再好。”除了他半夜差点被药片噎死,伤口再度崩裂之外,一切都ok。

想到那一幕,林微微就心有余悸啊。事情是这样的,当时她见弗里茨的体温有点高,为了保险起见就又喂了一片阿司匹林。谁知道这位肌肉一大堆的强悍男,喉咙竟是那么纤细,连这片直径不超过1厘米的药丸都能让他噎住,还差点去见了阎王。

他脸色骤然发青,呼吸急促,四肢抽搐。亲爹嘞,林微微哪见过这架势,当场就被吓得飙出了眼泪。

眼泪鼻涕一把地给他做人工呼吸,按摩胸腔,最后还是一套神龙十八掌一巴掌拍在他后背,才将那颗夺命药片逼出了喉咙。感谢金庸,感谢CCTV……

药是飞了出去,但胸前的伤口也崩了,一片惊心动魄的红啊,于是再给他换卫生巾。(>_<)

等折腾完毕,天也就亮了。

“我已经给你请了假,你就放心待在这里吧。”见她脸色不太好,贝特维亚又加了一句,“等我下午回来替你的班。”

林微微向着她远去的背影,挥了挥爪,“二小姐,您快去快回啊。”

弗里茨服了药,出了汗,正睡得香。都被折腾成这样了,还没挂,这生命力真不是一般的强。

一夜没睡,连哈出一口气都是酸的,肚子叽里咕噜地在抗议。林微微端正地坐了五分钟后,终于扛不住了,饥饿让人疯狂。俗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决定出去觅食。

外面的阳光很亮很灿烂,她林微微的人生很暗很隐晦,刚踏出去走了几步,就见一个人快步向这边走来。定睛一看,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是鲁道夫。

好你个贝拉维亚,又忽悠我!!这里不是很隐蔽吗?不是没人会来吗?那来的这只是神马?难道是清晨睡不着觉的梦游鬼?

林微微大惊失措,急忙退回小屋,掩上大门。杂物室里很乱,基本什么都有,她搬来一堆杂物挡在弗里茨前面。好在这里没有窗口,黑漆漆的一片,即便有人进来也无法一眼看明情况。

鲁道夫的心情不错,一根手指转动着足球,嘴里还吹着口哨,在周围走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林微微的心都快吊到嗓子眼了,只希望公子爷找到他要的东西赶快滚蛋。可惜事情总是与愿违,他围着屋子外面转了半天,还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你说他来就来吧,转什么足球;转就转吧,你大哥能不能不要让它滚下来?好吧,足球你非要滚下来,她也阻止不了,可你为啥偏偏好死不死地要滚到这扇门前,你让明明没有包养小白脸的她,情何以堪呀!!

鲁道夫几步走到门前,那一刻,林微微紧张地连呼吸都屏住了。两个人一个门前,一个门后;一个紧张,一个悠闲,气氛异常诡异。

老天呀,你千万别让他推门进来。才这么想着,就听他的手摸上了门板,仿佛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林微微吓了一跳,急中生智,忙用力顶住了门板。

鲁道夫又推了推,门板始终闻风不动,不禁觉得有些奇怪,这门上明明没有锁,怎么会打不开呢?但他也没多想,反正自己要的打气筒已经找到,就在他抬脚打算离开、林微微松下一口气的时候,就听屋里突然传来一个极为销魂的□声,虽然微弱却清晰无比,里外的两个人皆是一惊。那准备远去的脚步声顿时停了下来,就听鲁道夫无比警觉地在外面喝道。

“谁?谁在里面?”

林微微心脏再度不受控制地一跳,闭起眼睛,顿时流出两条黄果山瀑布那么粗壮的眼泪,极为幽怨的望着地上的衰锅,无声地控诉。你故意的是哇,我看出来了,看出来了,尼玛就是故意的!

弗里茨躺在地上继续睡觉,那个脸无辜得跟小白兔似的,只剩下林微微哭天抢地的叫爹妈。

“出来!”鲁道夫渐渐转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听得她心脏一阵收缩,万分无奈之下最后决定投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是为什么成炮灰的总是她?

“我,是我。”她颤巍巍地回答。

“你是谁?”

“贝特维亚。”本来就是她的屎盆子,再往她头上扣回去。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鲁道夫怎么能听不出自己妹妹的嗓音?

“胡说,你到底是谁。”

即便看不到他的脸,也能想象出脸上严肃的神情,她只能哭丧着脸,老实交代,“简妮。”

“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出来说话。”

“我不能出来。”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没穿衣服!”

外面的人一愣,随即道,“那你还不快穿好衣服,给我滚出来。”

将身上的衣服扯的凌乱不堪,林微微一咬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那速度绝对是快,鲁道夫只觉得眼前一花,什么东西向自己扑了过来,急忙下意识地伸手一接。她的力气太猛,差点没将他扑倒,两人一起退了几步才站住脚。

林微微脸色苍白,一头冷汗,双眼中还冒着血丝,头发一坨鸟窝似的顶在头上。鲁道夫看了她一眼,脑中就出现四个字,形同鬼魅!

“你在搞什么?”他皱着眉头问道。

“我,我……”想来想去,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总不能说她在照看二小姐的相好吧。

鲁道夫童鞋又不笨,见她支支吾吾、有口难开的模样,立即就猜到这杂物室里有鬼。

“这里面有什么?让你赤身裸体的躲在里面。”

一听到赤身裸体,林微微的脸立马就红了,唉,唉,你别诬赖我清白啊,搞得我好像被捉奸在床一般。

他瞥来一眼,越过她就要跨进去,进去瞧个究竟。林微微顿时发急了,伸手一栏,挡住了他的去路,道,“你,你你要干嘛?”

见她神色局促,一副不打自招的样子,他的怀疑更甚,“走开。”

“我不,我不,我偏不。”

显然鲁道夫并不吃他这一套,她越是不让,他越是要探个究竟。两人虽然年龄只差3岁,但身体上的差距却是十万八千里,他往那一站,跟阿尔卑斯山脉似的雄伟,就林微微这副14岁小p孩的骨架,哪挡得住他不停挺进的脚步?

他再走一步,就要越过她的人工屏障了,眼见她和贝特维亚的小秘密就要不保,她心中一急,一把拖住他的手,求饶道,“我招,我招,我招了还不行吗?”

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她艰难地开口,“其实,其实……”

他挑着眉头等她下文。

林微微一咬牙,“我暗恋你很久了。”

此话一出,他浑身一僵,那瞬间脸上闪过被雷砸中的迹象,就连林微微也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顶着一盆狗血在头上,她亚历山大地继续说道,“我,我在给你写情书,每写一封,就挖一个洞,埋起来。等埋到999封的时候,梦想就能成真。”

鲁道夫看着她,一言不发,神情严肃得让人猜不透心思。林微微被他看得发毛,一颗心都快跳到了喉咙口,这个什么狗P借口,简直囧死人了。

他沉默半晌,突然伸手,道,“拿来。”

“什么?”她向后退了一步。

“情书。”

“……”

“你撒谎。”

“我没有。”

“那就拿来。”

“什么?”

“情书!”

“我,我……”

“你果然在撒谎!”

“我没有!”

以上这段对话至少重复了三遍+,林微微觉得自己绕进了一个死胡同,怎么也说不清楚。

“说吧,这后面到底藏了什么?”

“我没有,这里什么都没藏。”

“真的没有?”他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闪烁着莹莹蓝光,宛如一波湖水,却让林微微惊出了一身冷汗,“那你怕什么?”

“我哪里害怕了,我这是害羞!”

他要是相信,那就是刚被驴踢了脑袋,冷哼了声,打算自己走进去一探究竟。林微微顾不了那么多,忙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放开。”

“不放。”

“放开!”他似乎动了怒,眯起了危险的眼睛。

我要放就是傻子!

正纠缠着,就听咯吱一声,鲁道夫脚步一滞,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两人的目光一起望向地上,皆是一愣,四目相对,两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21第二十章囧囧更健康

两人低头一看,地上躺着的,是那条刚换下来带血的……卫生巾。

林微微膛目结舌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而鲁道夫也一动不动地站着,估计是被震晕了。大眼瞪小眼地对视许久,他才吐出一句。

“真恶心。”

哎约,亲娘嘞,你让我死了算了。

完蛋,她林微微的形象全毁了,真想一头撞在墙上一了百了。他那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就一外星人,随地乱扔东西果然是可耻的。

唉,可是她能不能申请上诉,事情绝对不是他想得那样,14岁的她还在寻找大姨妈的道路上摸不着方向呢。

他鄙视地瞪了她一眼,脸上那一朵红云还没消退,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林微微囧囧有神地瞪着他的背影,一时反应不过来。诶?闹了半天,他就这样被打发了?早知道这样,还用得着那脑残的狗血表白么,雷人雷己!

一清早就和公子爷PK,最后借着卫生巾出奇制胜,所以说人生啊,果然很黄很暴力。

身心被这么一折腾,肚子里的饿虫在安静了一阵后,终于爆发了小宇宙。林微微来回踱步,犹豫再三,决定还是先祭奠五脏庙再说。悄悄地潜入厨房,偷了两瓶牛奶,几片面包,本来还想顺手牵羊捞几片肉肠和奶酪的,但考虑到非常时期,只能低调行事,将就着填饱肚子再说了。

一口气将牛奶瓶喝了个底朝天,三两下解决掉面包,果然是饿狠了。摸回房间,原以为两个室友去上班了,谁知居然贝雅和萨比娜都在,两人不上班,正窝在被子里,热烈地八卦着。林微微一见这架势,顿时伤心了,本还支支吾吾地想找个借口搪塞,没想到这俩人压根就没发现她一夜未归的事实,难道她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你听说了吗?施瓦茨家的小女儿失踪了。”

“不会吧,又有人失踪了?”

“没错,我亲耳听管家先生说的。这个月已经是第三个了,前两个失踪的人都还没找到呢。”

“难道没人报警吗?”

“当然报了,但警察爱管不管。”

“为什么呀?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因为失踪的都是犹太人,这段时间,犹太人被排挤得厉害。”她压低声音,接着道,“你说这些失踪的人都去哪里?就算是被人杀了,至少也有尸体啊。可现在,他们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像是人间蒸发了,真是太诡异了。有人传言说……”

“说什么?”

林微微也在门口拉长了耳朵。

“有人说是拿活人做实验,还有人说是被剥了皮做灯笼……”

“噗。”这么紧张的气氛下,林微微还是没忍住,不厚道地笑了。俗,就不能整一点新鲜的出来!?

突然而至的笑声将两位姑娘吓了一大跳,转头一看,原来是简妮。萨比娜拍了拍胸脯,抱怨道,“怎么神出鬼没的?被你吓了一跳。”

“抱歉抱歉,”林微微走过去,在两人当中挤了个位置,一手勾住一个,义无反顾地加入八卦行列,“你们俩听说的都不作数,我来给你们讲讲nei幕。”(河蟹万岁)

“咦?你知道nei幕?”(河蟹万岁)

林微微神秘兮兮地一笑,问,“新版本的,要不要听?”

“要。”两人异口同声。

“从前有个小孩子,出生在鱼市上,他生下来就身负异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味道,香的、臭的、腥的、酸的,唯独他没有,就连狗狗都不吊他,他成了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野鬼。后来碰到一个好心人,收留他在一家香料制作厂打工。好不容易长大成人之后,由于他的特殊体质,一直都被人们忽略。于是,他就越来越BT,越来越孤僻,也越来越极端,整天跟踪那些闻起来香香的女孩们。他想了个办法,将她们一一从大街上骗回家,先奸后杀,杀完再奸。”

“真过分。”女孩们纷纷倒抽了口冷气。

“过分的还在后面呢”,她停顿了一下,又问,“你们知道今天的香水是怎么来的吗?”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摇了摇头,望向她。

“他把她们的尸体肢解了,然后裹在麻袋里放在火上烤,熬出一滴滴的精油,掺和了女子们各种的体香,所以每一滴香水中都困着一个少女的灵魂……”

“恶,不要再说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用香水了!”

“我也是,光听你说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哇哈哈,这才是很爽很变/态的人生哇。

两个女孩子一致被她恶心到了,从床上跳了起来,出去干活。

“喂喂,好戏还没开场呢。下面还有更精彩的!”

可惜两人跑得影子也没了,林微微撇撇嘴,切,一群胆小鬼。

打来一盆水,将自己清理了下,学着贝特维亚的样子,把头发绑成两条小辫,总算恢复了人样。

捧着牛奶瓶,她跑回杂物室。

“亲爱滴小狗狗,我又杀回来啦。看我给你带啥好吃的了,牛奶也。来,摇个尾巴给妈咪看看。”感情真把他当宠物了?

幸好弗里茨昏迷着,耳不听为净。

托起他的脑袋,林微微喂了一口牛奶,谁知这哥们非常不配合,70%从嘴里吐了出来,30%呛进了鼻腔,弄得狼狈不堪。

林微微掐住他的下颚,撬开他的嘴,又尝试着灌了一点牛奶进去,结果还是一样,白花花的牛奶从他嘴角渗出。

为毛会这样?

摸摸他的额头,又捏捏他的脸,他呼吸正常,心跳沉稳,伤口没有破裂,一切看似正常。

虽然林微微上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做嬷嬷,任劳任怨的……容嬷嬷。但是这家伙喂一次就吐一次,也太让人崩溃了。难道是受了伤,连带着生理机能上也缩回婴孩时代,习惯性吐奶?

你不喝,我喝!虽说在现代,牛奶的价格比上公厕撒泡尿还便宜,可在金融危机的30年代,是很昂贵的奢侈品。想她在布朗家的时候,那个抠门老妈都是拿奶粉来打发她们的,一勺奶粉要兑N勺水,就这样她还不是天天能喝到。

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优美的唇型,一个极其邪恶的念头突然跃上了心头。

嘴对嘴地喂他……

咳咳,猥琐的镜头才在脑中流放,林微微顿时就被呛到了。于是,这个想法才起个头,就被扼杀了。这种事,不太适合未成年人,还是等贝特维亚回来让她去做好了。

坐等了一个下午,终于把二小姐给等回来了。她踏进来的时候,林微微正靠着墙壁睡的香,哈拉汁流了一地。

“喂,你醒醒。”贝特维亚摇了摇她。

“发生了什么事?”林微微本就睡得不稳,一下子被惊醒了。

“没什么事,我只是告诉你,我回来了。”

“太好了,那这里交给您了。”终于可以换防,林微微打了个哈欠,道,“我先回去了。”

“唉,等等。”见她要走,贝特维亚急忙伸手去拉她,用力过猛,结果林微微一下子没站稳,一头撞到了墙壁上。噗通好大一声,把她瞬间给痛醒了。

“啊啊啊,大小姐,您到底想怎么样?”

“那个抗菌素……”

“对呀,”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来,伸手问道,“药呢药呢药呢?”

“药房说这是医院专用的,市场上不流通。”

“那就是说,没有?”

“也不是完全没有,如果去黑市,还是可以买到的。”

“那您就快去买呀,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这药肯定是要的,但是……”她看着微微,话锋一转,道,“我一个大小姐怎么去黑市,所以这药得你去买。”

“我?”林微微惊讶地指了指她自己。

“对,你。”贝特维亚坚定地点头,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大洋塞在她手中。

“唉,可是我已经24小时没睡了,小姐您总得让我喘一口气呀。”

“我让你喘了气,他就喘不了气。简妮,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这是什么歪理啊,林微微直觉得想要反驳,“可是……”

“就算你帮我一个忙,我会记你的人情。”

“哦?人情就不必了,不如多给些跑腿费吧。”资本主义社会,马尼至上。

“好吧,买药剩下的钱,就算打赏你的小费。”

“没问题。买药的事,就包在我身上好了。”她立马迷花眼笑,有钱的是大爷,态度顿时180°大转弯,看在票子的份上,她林微微还是很好说话滴。

22第二十一章寻找抗菌素

林微微没想到,这黑市的地点,竟然是在圣路德教堂!好大一个教堂,里面黑压压坐满了人,热闹非凡。

咦,什么时候这个神圣的殿堂成了暗渡陈仓的地下交易场?上帝白白,难道您也被这万恶的资本主义给潜规则了?

有人在门口上的圣台上沾了点圣水,在胸口画个十字,林微微依样画葫芦,跟着他挤进人堆,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身旁的男人压着声音在问,

“你老兄怎么才来?我要的东西呢?”

“出了点状况,苏台德区(今日捷克)那块儿在闹革命,火车罢工了。”

“什么时候能到?”

“没准儿,估计就这两天了。”

“你跟紧点,那头催得很紧。”那个声音又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到时候顶不住压力,别怪我把你卖了。”

“是,是,是。我再去盯着。”

林微微目光一转,另一边的也在交易,

“女士长筒袜100双,短裙30条,羊毛披肩10条。”

“你上次不是说还要香水?”

“那就再来15瓶香水,记住要法国巴黎产的,这些妞儿们可不好打发。”

“知道。”

这地方就跟大学课堂一样,神父在台上面一本正经地宣读圣经,大家在底下嘴里叫着阿门,实际上各怀鬼胎,要说在这里诚心祷告的人基本……木有!

坐在四周的基本都是在交换一些日用品,这里没有她要的,只能再换位置。看来医用设备得来不易,几乎没有人交易。就在林微微换了第n次位置之后,终于找到了组织,只听有人在背后抱怨说,

“你上次给的盐酸利多卡因(麻醉剂)出了问题,说好100毫升水稀释5毫克,但为什么拿到手只有3毫克?”

“这有区别么?”

“当然有。3毫升达不到麻醉效果。”

“那就忍着点。”

“忍着点?”那人声音突然大了起来。顿时四面八方汇来几阵嘘声,他不得不再度压住火气,隐忍道,“剂量不够,我的病人痛得死去活来,惊动了邻居,还以为我在活体解剖,差点引来警察。”

“这与我无关,你可以选择堵住他的嘴。”

“与你无关?那好,如果警察找上门来,我就直接告诉他,我麻醉剂的来源。别忘了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

“好吧,5毫升盐酸利多卡因30克,你后天来提货。”

“算你识相。”

那人走后,林微微立马回头接上,“我要买药。”

“小朋友,这里不是给你玩过家家的地方,赶快回家去。”

嘿,看不起个子小还是怎么滴。林微微一听脸顿时黑了,也不多说,啪的一声,气势十足的将一叠钱甩出来,惊起了椅子上不少灰尘。

“罩子放亮点,老娘有钱。”

卖主上下打量着她半晌,才拿起钱,数了数,缓缓道,“你要什么药?”

“青霉素。”

“要多少?”

“一个昏迷大男人用的剂量。”汗,那是多少?

可卖家居然听懂了,咦,难道还真有这个剂量单位?

他点点头,道,“这钱……”

“这钱您就不用找了,剩下的给您买啤酒。”二小姐给了50马克,付掉25马克,还剩下马克可以全部装进自己的口袋。这便宜贪得……爽啊。

如意小算盘正打得正响,就听他在耳边说,“3克起卖,底价100马克,这里的钱只能买个空瓶!”

啥!?笑容顿时冻结在脸上,林微微虎躯一震后,傻眼了。从天堂到地狱,果然只有一秒之差,大起大落的情绪让心脏压力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