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穿越二战》》 · Engelchen · 2026-07-26
听见她在叹气,他更加收紧手臂,将她完全拉进自己的臂弯里。他的身体很热,而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再这样下去,她就是睁着眼睛也要做噩梦了!
忍无可忍,她突然哗哒一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开灯,快开灯。”
听她叫道,他也跟着坐了起来,拉开台灯,不解地看她。
林微微满脸通红,用手扇了扇空气,道,“我口渴,我要喝水。”
“好。”弗雷德应了声,自觉下床给她倒水去了。
拿起枕头撞了撞,她唉声叹气,这觉还怎么睡得着啊。
正无限烦恼着,弗雷德拿着水杯进来了。林微微看也没看他,接过杯子就灌下几口。
“你睡不着?”
有你在怎么能睡着,她怨恨地向他白去一眼。谁知这一眼,让她刚喝进嘴里的水又如数喷了出来。
丫的他这是故意的!知道自己身材好,还穿的那么少,下半身才着一条短短的平角裤,肩宽、腰窄、腹平、臀圆、腿长……还外带那略显忧郁的小眼神。哎呦妈呀。
大哥啊,就你这模样拿来诱惑我这个普通人实在浪费了点,要不你改去引诱英女王吧。-_-!!!
见她表情奇特,他问,“怎么了?水太烫了?”
林微微忙摇头,不是水太hot了,而是丫的你太hot了!
睡觉睡觉。还是关灯睡觉,眼不见为净。
气闷闷地一口喝干水,然后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有他在身边,翻来覆去都睡不踏实,一个转身,她转向他。夜光下,隐隐看到他的侧脸。他闭着眼睛,睫毛卷翘,月光下的五官很漂亮、很沉静,像一座雕像。
她看了他半晌,又想翻过去背对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
弗雷德一手勾住她的肩膀,一手握住她的手掌,将她揽到怀里。林微微面对着他半趴着,半边脸贴在在他的胸口,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她挣了挣,他却没放开她,反而将自己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动弹不了,她也安静下来,闭起眼睛,以为脑海中会印出鲁道夫的身影。可是没有,很清晰的,是弗雷德。他就是他,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影子。
她睁着眼,心里想着弗雷德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心中突然有些悲伤,有些恐惧,还有一些连她也不懂的情感,交汇在一起围击了她。
在黑暗中,弗雷德突然感到自己的胸口凉凉的,伸手一摸,摸到了她一脸的泪水。
他问,“你哭什么,我并没有对你做什么。”
对啊,哭什么呢?他没有像弗里茨那样强她。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难受?比弗里茨硬上她时更难受。这让她控制不住的悲伤感情,究竟是什么呢?
找不到答案,她无法回答,空气中静静的只是沉默。
过了很久,弗雷德突然说了一句,“简妮,我知道你为什么哭。”
“为什么?”她抽了抽鼻子,闷闷地回答,带着强烈的鼻音。
“因为,你动了心。”
你动了心,这四个字在她听来却是那样惊心动魄,一下子在她的心湖里炸开了锅。她想像往常那样反驳说我没有,可是一个否定梗在喉咙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的心里除了鲁道夫,还有我!”这一次他没再理会她的感受,继续说道,这话一字字像针刺进了她的胸中。
你动心了,动心了!这句话一直在她脑中回旋,让她手足无措。
如果不是心动,她如何会翻来覆去地如此急躁不安?如何不是心动,为何会转身投怀?如果不是心动,心里为何会有莫名的悲伤?如果不是心动,她内心如何有激烈的挣扎?
被他说中了心思,夜色下,那眼泪更加汹涌了。
也许他是对的,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她的心再也不属于鲁道夫一个人的了。除了他,还有弗雷德。
这颗心我已经快要守不住了。鲁道夫,我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让等着吃肉肉的姐妹们再度失望了。。。。
121第一百十二章莫斯科的天空
4月,春暖花开,弗雷德在隔都的工作全部交接,他的人缘好,即便人走茶也未凉,同事围聚在一起给他开欢送会。
对德国而言,俄罗斯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尤其是莫斯科,是首都、更是政治中心。那里有希特勒的死敌——斯大林,是纳粹发誓一举攻下的群龙之首。
弗雷德被任命为德国领事副使的同时,也被提升为中校。在家里聚会的时候,几个要好同事围着他直嚷嚷,你这小子的运气怎么会那么好?有些人上了前线还升不到一级,你这厮短短几年,已经跳了几级了?
一路官运亨通确实让人羡慕,但这也并非全靠运气,在做到让上级领导满意的同时,还要安抚好下属的情绪,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当官。除了手段,更重要的是费雷德有很多人都缺乏的智慧和忍耐心。他可以静下心来谋划一个十年计划,让对手一步步掉入圈套还不自知,直到走投无路的最后一刻才恍然。
诚然,与他为敌,很危险;而为他所爱,也未必就安全。
弗雷德在大厅里和同事说话,林微微就拖拖拉拉在后面整理包裹。期盼在最后一刻,都会有转折性的消息出现,可希望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点点捻灭。此行,他势在必行。
陷在进退两难中,她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跟他去莫斯科,前方道路危险重重;可要不跟他去,在战争的胁迫之下,同样没有出路。简妮身体虚弱,只剩下半条命,腿脚也不便。况且还四处立敌,后面又有弗里茨这个魔鬼盯着,如果没有弗雷德的庇护,她又该何去何从?
长吁短叹一番,只能认命,被派去俄罗斯,始终是林微微心中永远的痛,下午的飞机,上午东西还没有整理好。天知道她有多么不情愿去,真的就是去赴死,一旦战火点燃,苏联人会怎么对待滞留在那里的德国人?无法想象啊。
弗雷德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打发了前来送行的好友同事,脚步一转,走向卧房。看见她整理了半天,地上还是乱七八糟的一堆,不禁哑然失笑。
“怎么还没准备好?要快一点了,还有半个小时,接我们去机场的车子就来了。”
心烦,索性不整理了,一脚将箱子踢开,“不要了,都不要了。反正以后也都用不着了。”
他蹲下,随手翻了翻她整理出的三大箱子,好气又好笑地道,“莫斯科是大城市,那里什么都有,用不着全带去。”
“俄国佬!”她气呼呼地哼了一句。
“不舍得离开这里?”
她摇了摇头,纠正他道,“我不舍得的是和平。”
他笑了,“华沙从来没有和平,这两个词不合适这个城市。”
“我看这两个字是不合适你们纳粹吧!”林微微随口反驳,根本没细想,等反应过来,话早已冲口而出。她捂住嘴,下意识地去看弗雷德。
原以为他会生气,可他只是不以为然地扬起了眉头,阳光照进他的眼眸反射出来的全是耀眼的光芒。他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看她理东西,见她将《我的奋斗》装进箱子里,笑着调侃她。
“简妮,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一边说不喜欢元首的书,一边还孜孜不倦地在攻读。”
听他这么一说,林微微内心又沸腾,背着他一阵腹诽。哎约,你还好意思说,这还不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自动请缨去俄罗斯,我用得着这么拼命么?
“怎么了?又在暗地里反驳我的话了?”
抬头白他一眼,决定闭嘴,在太保哥面前永远别想留有秘密。
两人一边儿拌嘴,一边整理东西,直到窗外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
弗雷德伸手撑了下地板,一跃而起,将林微微从地板上拉起来,道,“车子来了,我们得走了。”
“必须得走吗?”
“必须。”他那无比肯定的语气再次打散了心底那一丝奢望。
好吧,既然如此,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40年代还没有民航班机,只有军用运输机,这便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容克斯Ju52,三引擎双翼轰炸机!
她林微微真是何其三生有幸啊,5年前托亲王的福坐了虎式坦克,5年后托弗雷德的福坐了轰炸机,好灿烂的人生啊。唉……
见她垂着嘴角不说话,弗雷德以为她因第一次坐飞机而恐惧,便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才9个小时的飞行旅途,待会起飞的时候可能会有些头晕,之后就好了,不用害怕的。”
噗,才9个小时!!
林微微差点没喷出来,9个小时的飞行在现代都能从法兰克福到上海了也。我擦,好凶悍的引擎!
“华沙到莫斯科多少公里啊?”她忍不住问。
“1609公里。”
“那这飞机飞行时速多少?”
“180kmh。”
“这么慢啊。”还没有德国现代的子弹头火车(ICE)快啊。矮油,这飞机还不如火车,真是太叫人失望了。
听她这么说,他解释道,“它的最快时速可以到达到290kmh,不过这样太耗油,所以驾驶员一般控制在180。”
切,290也不算快,子弹头最快能开到330kmh呢。
“9个小时,我们到莫斯科都快凌晨了。”
他摇了摇头,看着手表道,“这飞机最多只能飞1300公里,我们必须在白俄罗斯停留,加油之后,才能继续行程。不过,我建议,在那里找个宾馆睡一晚,第二天早上再出发。”
1600公里要飞9个小时,还要中途停顿。备受打击,林微微瘪了瘪嘴巴,没话了。
飞机停顿在白俄罗斯的明斯克,下榻的地方在斯维斯洛奇河畔,一个很美丽的城市,据旅馆的服务员说,这里也有近千年的历史了。
明斯克战役,如此有名,41年德国的侵略和44年苏联人的反击,死了无数苏德大军。这片土地下啊,即将埋骨百万,再美丽的城市,也禁不住战火的焚烧。
而离这一天的到来,已经不远了。还有60时天,真正是死神倒计时开始。
不想让心情沉重,可这对将来的预知却让她轻松不起来,有时她真希望自己和大家一样相信苏德和平协议会永远维持下去。
“你在想什么想的这么专注?”弗雷德几步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一起望出去。外面漆黑一片,除了星光投到河面上偶然泛起的波光,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什么也没有想。”
“那怎么叫了你半天都没反应?”
她干笑几句,不解释。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左右看看,下结论,“自从我说要来莫斯科,你就很不对劲,总是郁郁不乐的样子。到底怎么了?”
废话啊,知道马上就要打仗了,最惨烈的一战。不但如此,自己还身陷其中,怎么可能快乐的起来?
想了想,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弗雷德,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德国和苏联打起来,被派驻在这里的使臣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闻言,他一怔,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这两个国家一定会打起来?”
“这还用问吗?我天天都在研究希特勒的那本书,他的意图在书里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德国不会放过苏联的,绝对会打起来。”见他皱眉,她忙又加了一句,“只是时间问题。”
弗雷德没作声,望着窗外的目光有些深沉复杂,这个男人有心事也向来不外露。林微微望着他的侧脸琢磨了会儿,怎么也猜不透他的想法,于是推了他一把,不满地道,
“喂,你别扯开话题,快回答我。如果战起了,作为大使会不会第一个死?可以撤防吗?”
他回头看她,“这几天,你就在担心这个?”
弗雷德神色奇怪,她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战争纷乱,她最关心的也只有彼此的命运。国家大事,还是留给那些大人物去烦恼吧。
“按照中立协议,一般情况下,两国使臣是不会受到攻击的。假如战起,各国使馆关闭,大使撤离本国。”
听他这么说,她心里这才稍微定了一点。
“你怎么总是皱着眉头呢?”
“我心烦啊。”
“烦什么?”
烦什么?还能烦什么啊?一肚子的心事,却又说不出口。
他伸手轻轻地抚平她聚拢在一起的眉峰,不解地问,“简妮,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是什么让你变得不开心了?”
面对他的疑问,她无法正面回答,想了想,只能道,“弗雷德,我总觉得好日子过一天少一天,我们的时间是不是不多了?”
她的话,他不能够理解,只是以为她还沉浸在集中营的噩梦中无法自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胡思乱想,我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唉,愿望是美好的,只是无奈世事无常啊。
脸上无论如何微笑,都无法消除心底对未来的茫然和恐惧。
“弗雷德,给我一个拥抱吧。”她侧过身体,看着他。
第一次见她主动投怀送抱,又听她这么说,他很是吃惊。惊讶归惊讶,他还是伸手揽过她,搂进怀里,凑过嘴在她额头吻了吻。
在他怀中,却还是感受不到安全,忍不住道,“抱紧一点。”
弗雷德依言张开双臂,将她完全纳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两个月,还有两个月,只剩下两个月了!之后,他们会遇到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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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一天一夜的旅途后,终于到达了莫斯科。弗雷德下榻的地方是一处两楼的小洋房,离领事馆很近,步行过去才15分钟。再前面一点的大房子,是外交官的住所。
冯﹒明希豪森伯爵是驻俄大使,一位德国贵族,也是德高望重的老外交家。他精通俄文,对俄罗斯有着诚挚的感情。在41年战争爆发时,他还当着俄国外交部长的面,斥责这是希特勒做出最不明智的一个决定。但这也给他带来悲惨的命运,他被认定为是谋杀希特勒的未遂分子之一,1944年被处于绞刑。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在莫斯科的生活,也并非如弗雷德承诺的那样,可以一直在家里陪伴林微微。作为伯爵先生的副手,他每天都要认识很多人,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尤其是在刚到的那几天,他几乎日日早出晚归。
虽然他所接触的人,都是俄国的外交人员,会说德语或者英语。但弗雷德认为,既然了解一个国家,掌握它的语言是最起码的,其次从饮食、文化、历史等慢慢入手。
那天,拉着林微微一起去参观博物馆的时候,他撞到了一位美丽的小姐。那小姐自我介绍说是莫斯科大学的在读生,而且很难得的是她也在学习德语。
于是,两人一见如故,卓娅小姐自告奋勇地教他俄语,而作为回报他也要给她一个小时的德语学习时间。
卓娅小姐还很热情地邀请林微微加入他们的语言学习班,可是一看到这变了形的字母,她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拍了拍弗雷德的肩膀,对他说,就拜托大哥你连我的那一份也一起学了吧。然后,脚底抹油,溜了。
这个家里,除了他们俩,还有一个小女佣,叫伊莉娜,和简妮差不多年纪。伊莉娜有个很可爱的弟弟,鲍里斯,10来岁的样子,经常跑几公里的路来城里看望姐姐。
伊莉娜的话很少,却很疼弟弟。有一次,不知是哪个俄罗斯大官送了一些俄国特产糕点过来,林微微和弗雷德都不爱吃甜品,堆在家里没人过问。于是,伊莉娜偷偷地打包给鲍里斯带回家,而这时,正好迎面撞上走进厨房的林微微和弗雷德。
两人交谈的声音一顿,显然是看见了她不光彩的行为。
会受到责罚吧?这个德军军官会动手打她吗?她心跳快急了,脸上满是偷窃被活捉的窘迫和恐惧,低下头不敢见人。
正忐忑不安着,只见林微微什么话也没说,走过去伸手又抓了一大糖果放在她的袋子里。然后,说说笑笑地转移走了弗雷德全部的注意。
伊莉娜瞪着他们的身影,怔怔地半天说不出话。她以为,和德国纳粹有关的一些都是坏的;她以为,纳粹是没有人性的……可是,当她看见他们俩,看着这位位高权重的纳粹军官,他眼中满满溢出来的都是柔情,她不禁有些疑惑了。
122第一百十三章东方计谋
4月过后,便是5月。
天气逐渐炎热,白昼也越来越长。
不出所料,德军果然开始蠢蠢欲动,频繁地将部队从西线调往东线波兰,以及罗马尼亚,物资军队的运输,终于引起了俄国人的注意。
电台里各种舆论,有人说德国即将攻打俄罗斯,有人仍旧保持乐观,众说纷纭。但无论如何,此番调集已经引起了苏联政府的警觉,斯大林调出三个师驻守苏德在波兰的边境线上。
虽然希特勒一再强调,我们会遵守条约,将和平进行到底。但苏联人也不是可以任你忽悠的傻子,如果不是即将发动侵略战,那德国聚集几十个师的人力物资是怎么回事?总不会是为他斯大林庆祝生日吧。
林微微实在很好奇,所谓闪电战,就是在敌方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发出突然攻击,如果苏联已经获悉他们的企图,知道他们要进攻,有了准备,那还叫什么闪电战?而她所学的历史上,德国确实发动了闪电攻势,打得苏联措手不及。
想不明白啊,纳粹到底以什么方式让苏联人在知道他们有军事动员的情况下,继续没有防御?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在她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弗雷德也在忙碌。跟着伯爵大使先生有一堆人要接见,一堆事要处理,尤其是要把柏林发过来的中心思想要贯穿执行。
柏林说,要混淆苏联人的视听,影响他们的判断,让他们相信德国人并不会向他们出手。
这个命令才简简单单几行字,执行起来,可真是困难重重。苏联人有自己的情报局,他们的间谍何处不在,如何才能阻止德国即将出兵这个消息外流?
以林微微这个脑袋的脑容量估计是这辈子也想不出来了,她的历史也没有学的那么细,不可能将每个大使、每个将军的作战计划都深刻在脑子中。
想不明白,又不敢问弗雷德,只能干巴巴地等着看历史一步步循序渐进的发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微微即便不用拐杖也能走路,双腿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身体还是很虚弱。稍微跑几步就会大喘气,太阳底下还经常会头晕,以前健壮如牛的简妮是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经历了生死大劫,能留下一条小命已经很得天独厚了,不能再抱怨什么。简妮是幸运的,生逢乱世,还能得一痴心人,处处照顾她、疼惜她,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真是何德何能啊。
自从两人到了莫斯科后,身边便出现了很多人,有俄罗斯人、也有德国人,有企业负责人、也有政界要人,但不管他们是来巴结的,套情报的,交易的,还是交好的,弗雷德一律以礼相待。
他总是说,多一个朋友胜于多一个敌人。
这话说得不错,可这些人真的是朋友吗?林微微表示深度怀疑,连她这么迟钝的人都能看出他们图谋不轨,精明的他又岂会不知?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将时间浪费在和他们交际上面?整天敷衍来敷衍去,难道不累吗?
当她这么问的时候,他只是但笑不语。这个男人藏得太深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她真的是连一丁半点都猜不透啊。
弗雷德城府深、会演戏,不容易被人一眼看穿;口才好又擅长交际,在那些俄国人中周旋,游刃有余。因此,上头将弗雷德派来当副使,完全合情合理。
苏联早在20世纪初期,一战大败之后就转入共产主义,所以他们的情况和中国7、80年代类似。
所谓计划经济,就是国家决定需求,而不是消费者。商品的生产数量由国家统筹,每五年制定一个计划。因此,没有企业私有化,都是国有化,换句话说,就是无论商店、工厂、还是学校、医院,全部都归国家所有。
对于推崇资本主义的西方国家,无疑共产主义的苏联是个头上长角的怪物。政治经济体制的不同,使得西欧诸国不待见他,甚至不愿承认他属于欧洲大陆的一员。
弗雷德所接触的人,即便是商人,也是国家‘指定’的商人,都是共.产.党.员。纳粹和共产相互示好,而且走的那么近,委实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但不管如何,弗雷德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人,谁在谋算谁,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各种原因,弗雷德经常出去喝酒,有时也会带着林微微。这天,以使馆名义召开了一个小型宴会,应邀前来的大部分都是德国官商,只有很少一部分的俄国人。
在介绍给别人时,弗雷德笑着说,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妻子……还是未过门的!汗,上次是妹妹,这次是老婆,在下一次,该要当他妈了!
林微微偷偷地在背后拧他,而他只是伸手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和对方胡侃海吹。直到那人走了,才回头看她。
“谁是你妻子!”
“你。”他依旧镇定,这笑容真想让人拍死他。
“我不是。”
“在我心里你已经是了。”见她一脸不乐意,便补充了句,“每晚都睡在一张床上,不是夫妻是什么?”
听他说的暧昧,她赶紧反驳道,“可是我们什么也没做。”
“听你这口气好像有些失望,难道你是在暗示我,今天晚上应该做些什么?”
我擦!这话说的太不知羞耻了。穿越女pk太保哥:永无出头之日!
被他堵得气结,她索性闭嘴。
弗雷德却还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指着她心脏的地方,一针见血地道,“简妮,这里已经有我的影子了,只是你还不愿承认而已。我们在一起,就像你所说的德国攻打苏联那样,不过时间问题而已。”
“……”想反驳他,却找不到声音。动心是事实,而德国攻打苏联,也确实是时间问题。矮油,太保哥哥喂,要不要这么犀利啊!
虽然只是小型聚会,来的人却不少。要和不同人接触,每每见上一个人,他都得要干一下杯。一杯接着一杯下肚,让他走路都有些摇晃,大部分重量都靠在林微微身上。
“我头有些晕,去那里坐一会儿吧。”他扶着额头道,似乎真的有些喝高。
林微微看着他,心中满是狐疑,这样一个自律性极高的男人会喝醉吗?坑爹的吧。
弗雷德靠在沙发上,伸手在眉心揉了揉,闭目养神。伯爵大人是主使,走马观花式的来了一下,发表几句官话,又很快撤离了。作为他的副手,弗雷德自然成了众矢之的。即便他喝醉了坐着,还是有人络绎不绝地过来和他套话。
“中校先生,您对今天这个晚会还满意的吗?”
听见有人在那边问,林微微和弗雷德同时回头,一个矮小精悍的年轻男子出现在眼前。林微微对她有点印象,这人叫雷克斯﹒克诺布洛赫,是使馆的秘书,德国人。
弗雷德半眯着眼睛,想和他碰杯,举起手才发现自己手中根本没有杯子,于是抱歉道,道,“我有点喝多了。但宴会很不错,谢谢你。”
“分内事。”
两人聊了一会儿,见他们说的都是公事,林微微本想抽身,却被弗雷德一把按住。只能又坐回去,百无聊赖地听两个大男人唠嗑。
有的没的瞎扯了几句后,雷克斯悄悄的问弗雷德。
“你权高位重,总会从柏林那边得到一些内.幕吧?”
“什么内.幕?”弗雷德问。
“这些俄国佬都不信德国会对他们开火,”他停顿了下,道,“你说,这一仗到底会不会打起来?”
“你说呢。”弗雷德笑。
被反问,他一怔,然后,道,“也许会吧。”
“也许?”弗雷德纠正他的用词,道,“不是也许,是一定。按照元首东方生存空间的理论,他怎么会放过苏联呢?”
林微微听他这么说,不禁一皱眉头,暗自替他着急。虽说雷克斯是德国人,但毕竟这里还有俄国人,弗雷德就不怕隔墙有耳,被人听墙角吗?柏林还让他一定要保守秘密,他倒好,索性就这么爽快的承认了!他到底在想什么啊?难道真的喝醉了?
“果然啊,这些俄国佬还沉醉在和平的美梦中呢。”雷克斯跟着笑了笑,然后又问,“什么时候攻打俄罗斯?”
弗雷德挑了挑眉,道,“等攻克了英国之后。”
“那英国什么时候会被攻下?”他锲而不舍地问。
弗雷德示意他凑近一点,道,“告诉你一个秘密,事实上我们打算在42年春拿下英国。41年夏登陆伦敦。元首的计划是将40岁以下的男子都驱赶到欧洲大陆上来,为我们效命,组成一支英格兰师。”
“那俄罗斯呢。”
“英国被灭了之后,西线就腾空出来,到时候再集中火力对付俄罗斯。”弗雷德。
“有把握吗?”
“150个师,9个集团军。你说有没有把握。”弗雷德反问。
“什么时候攻打?”雷克斯问。
“也许是六月底。”
“原来元首的目标是英国,而不是苏联。”雷克斯若有所思,“他的想法实在太让人出乎意料了。”
“那是,用东方人的话来说,这就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没想到他会对中国的计策还有研究,她不禁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他。
雷克斯不是林微微,不是中国人,当然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便又问,“什么意思?”
“闪电战,就是在最快的时间内攻克。将德国军队从西部调往东部,并非说我们要攻占俄罗斯,[奇`书`网`整.理'提.供]而是要给英国人制造一个假象,让他们相信,我们的目标是苏联。在他们掉以轻心之后,再掉头对英国发起进攻!”
林微微听他这么一说,突然如醍醐灌顶,一直纠结在心底的疑问一下子解开了!
好个弗雷德,果然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啊!这一招够狠,不但混淆了苏联人的视听,连英国人也一起给忽悠进去了。
将弗雷德刚才所说的话倒过来理解,这就是历史的真相!
德国设定了这么一个声东击西的双环计,利用英国让俄国人放松警惕。事实并不像弗雷德所说的那样,而是正好相反,他说这些话的用意是想让俄罗斯人得到这么一个虚假的消息:德国人将部队调集东线,并不是真正要对付他们俄国人,却是对付英国。但,其实他们的矛头早已对准了苏联。
“原来如此。”雷克斯满脸敬意地向他举了举酒杯,道,“但愿能早日攻克英国。”
“同祝。”弗雷德空手做了个干杯的动作,然而,在对方起身走掉之后,笑容慢慢地隐没在唇边。
看着他的神情,林微微心里一惊,暗道,他果然没醉!非但没有,还清醒的很,因为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刚才只怕是故意装醉,有意将错误的信息透露出去,而人们总是更容易相信酒后吐真言!
弗雷德啊弗雷德,你丫的实在太可怕了,当真是一肚子的阴谋诡计啊!
见她有话要说,他伸手点住了她的唇,微微地摇了摇头。
满心疑问只能憋着,直到晚宴结束,两人在回程的路上,她再也憋不住了。
“41年拿下伦敦,42年攻占英国,你在说谎!”林微微道。
本以为他会否认,没想到他却大方地承认了,“没错,雷克斯这人不可靠,是个间谍。”
间谍?!
她不信,“可他是个德国人。”
“那又如何?德国人中也有共.产.党。他们一样可以叛国,当汉奸,为苏联人卖命。”
这话说的一点没错,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有汉奸,而间谍更是无处不在。
可是,林微微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如果雷克斯真的是间谍,那他能混进德国领事馆,本事也忒大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是?”她忍不住问。
“直觉。”
“直觉!”微微叫了起来,“这种事情性命攸关,怎么可以靠直觉判断。”
他耸肩,“每天一起处事,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下。如果一个人要做出轨的事情,再精明沉着,心里总有恐慌,于是破绽在所难免。”
尤其他的对手是弗雷德这样心细的人,在他面前真的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他是不是间谍,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今天已经撒下了鱼饵,不是么?”他语气轻快地道。
“你有把握?”她不禁问。
“是的。我有把握。”然后他转开了话题,“从什么时候起,你也开始关心起军事政治了?”
“从你来到莫斯科的这一刻起。”
他微笑,什么也没说。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微微突然道。
“什么?”弗雷德。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成语?”
“因为东方有一本书叫做《三十六计》。”
“你看过?”她叫道,难掩眼中的惊诧,太不可思了。
“怎么你也听说过?”他回头看她。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听过。”被他的眼神看得背后凉飕飕,她忙否认,讪讪地笑道,“我只是好奇你竟然会对东方文化感兴趣。”
“不是对文化感兴趣,只是对计谋感兴趣。这本书是我委托叔父被派到西门子南京分部的时候,替我带回来的。”
“德语?”
“英语。”
“……”
沉默了半晌,林微微忍不住又问,“其实你早就知道德国会撕破和平协议,对吗?”
他点头,“不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太担心。”
她苦笑,暗忖,你不说也没用,反正我什么都知道了。
“柏林让你隐瞒消息,现在你到好,反而把这个消息散发出去了。”
比起她的担忧,他却胸有成竹,不以为然,“既然瞒不住,就把消息扩大,通过各种渠道散布出去,让他们谁也分不清孰真孰假。”
太多选择,就等于没有选择。同样,消息太多,就等于没消息!
汗,好歹毒的计策。果然是腹黑的太保,不得不承认,派他来俄罗斯真是太tmd正确了!
123第一百十四章棋逢对手
阳光灿烂的午后,两人正在咖啡馆喝下午茶。弗雷德一杯咖啡,林微微一杯绿茶,一个看报纸、一个看书,好不惬意。
正享受着安详和宁静,就听见隔壁桌子有人在低声议论。
“可怜的英国人,今天又被德国轰炸了!”
“可不是,丘吉尔还想和我们来套近乎,企图和斯大林谈合,一起对付德国。”
“结果呢?”
“当然是被拒绝了。苏联和德国有和平条约在先,再说,就算没有条约,也不会和那群资本主义剥削者同流合污。”
“那倒是。”那人接口,“他们现在被打得落花流水,偏偏美国人又迟疑参战,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想到了我们苏联。”
“可不就是,让他们西欧几国去打得头破血流,我们就笃定在这里作壁上观。”
听了他们的对话后,林微微将视线从书中转向窗外,心想,这些俄国人还不知道纳粹德国的真正目标是什么。显然,弗雷德这个‘既然瞒不住,就索性将消息扩大’的计谋非常成功,如今苏联人人都陷在迷魂阵中,将各界舆论的目光都吸引到大不列群岛上,让他们相信德国将会从海空越过英吉利海峡向英国发起攻势。
为了不引起苏联人的怀疑,德国继续按照长期贸易协定,将军事技术部分卖给俄罗斯。只不过,他们偷偷地做了手脚,在那些技术中修改了最核心部分。当然,等苏联发现,恐怕战争已经拉开了帷幕。
一边要稳住英国,另一边要迷惑苏联,德国也下了一番苦功去部署。侵略与被侵略,双方都不容易啊~~~~
弗雷德一抬眼,便瞧见正托着下巴在神游的林微微,他不禁觉得好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她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笑着调侃,
“书在这边,你怎么望着窗外?”
“我……”
她正想回答,然后就见一个人影匆忙地迎面向他们走来,是雷克斯。
“中校先生,领事馆有急报,让你过目。”
弗雷德伸手接过,将信拆开,迅速阅读了几眼,虽然脸上面不改色,但目中神色却微微一变。他这一变,害的微微也跟着一起心颤了颤。是什么大事嘞?
“伯爵对此事什么意见?”
“必须尽快处理,他等你回去详谈。”雷克斯。
弗雷德点点头,道,“你在车里等我们,我马上就来。”
雷克斯应允退下。
一口喝掉咖啡,喊人来结账,对着微微道,“我必须回使馆。你怎么样?和我一起回去,还是在这里再坐一会儿?”
他急着回去办公,一样无法替她解疑,她想了想,道,“我再坐一会儿吧。”
“那我让司机来接你。”
“不用了吧,反正这里离家不远,一会儿我步行回去。”
弗雷德想想也罢,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他和雷克斯都是一身便装,所以走出去的时候也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身边少了个人,顿时觉得有些空荡荡,林微微又坐着想了一会儿心事,也起身告别咖啡馆。
美丽的春季,百花齐放,路过广场的时候,有人在跳舞唱歌。俄罗斯,这也是一个充满了文化底蕴和深厚历史的国度,只是被马克思的一道理论隔离出了欧洲。
她站着看了一会儿歌舞,才离开。
在经过一家糕点面包店门前时,只见一个苏联大妈手里抓住一个小男孩,在狠狠地教训他。被打了屁股,小男孩也没哭,只是倔强的咬着嘴看地板。
林微微路过,大妈抬头看了眼,又继续低头揍他。本来没打算多管闲事的,可这小男孩金发碧眼,怎么越看越眼熟啊。
再定睛一看,原来是鲍里斯,他们家小女佣的弟弟。
既然认识,就不能不管,林微微停下脚步,用英语问那女人,“他做了什么坏事,你要打他?”
那大妈听不懂她的话,只是嘀嘀咕咕地在那里指手画脚的叫嚷。
虽然不会说俄语,但弗雷德天天都在学习,耳闻目染,多少能听懂几个单词。再配上眼前的情景,连蒙带猜,她大概明白了几分。
她的大概意思是,“他偷了我家的饼干糕点!被活捉了,还不肯交出来。你说该不该打。”
弄明白原委后,林微微低头看他,问,“你偷了?”
鲍里斯似乎也认出了林微微,抿着嘴,倔强地死活不肯说话。宁愿被打死,也不承认,更不肯还出去。
“偷东西是可耻的。”她看着他道,然后又转头问苏联大妈,“多少钱,我替他付了。”
“40卢布。”
林微微本想替他付账,可没想到口袋里摸出来是一把帝国马克。
“你是德国人?”大妈瞧了眼她手上的钱,突然用德语问。
她点点头,有些尴尬,有些无奈,问,“你收不收马克?”
“这里是俄罗斯,我要马克做什么?!”她没好气地道。
“那,”她低头看了眼鲍里斯,道,“要不我回家拿钱给你。”
苏联大妈左右打量她几眼,然后一挥手,“算了算了,算我倒霉。讨厌的德国佬!”
一边抱怨着,一边将鲍里斯和微微一同推了出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见林微微一声不吭地瞪着自己,小男孩的头垂得更低了。
想学着以前老师父母教育她那样的说一些正经话,可见他瘪着嘴,挺可怜的,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去吧。”
可是鲍里斯没走,反而跟了她一路,一直到家门口的时候,他主动拉住了她的手。
“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姐姐好吗?”他请求。
林微微看着他,沉默。
“我只是想为她祝贺生日。她最喜欢那家店的糖果,可是我没有钱。”见她不说话,他不禁有些急了,“求你了。”
看着他,她就想起了简妮的弟弟,眨眼已是8年,那个小不点现在也该十几岁的青少年了吧。经历了那么多,那一家人在脑海中的印象已经淡去,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和她一样幸运,能够在纳粹的反犹战争中存活下来。
心中有些感叹,面对他期待的眼神,说不出不字,只好点了点头。才走了几步,就遇上迎面跑来的伊莉娜。她满脸慌忙,在看到林微微和鲍里斯的同时,先是一怔,然后又松了口气。
“我迷路了,是布朗小姐送我回来的。”鲍里斯抢在前面说,然后从挎包里拿出糖果递给她,道,“姐,祝你生日快乐。”
伊莉娜没有立即接过,而是问道,“你哪里来的钱?”
闻言,他转头瞄了眼林微微。她还没来得及张嘴说些什么,就听伊莉娜在那边说,“谢谢,小姐。这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还什么?她根本没付钱。于是,林微微赶紧摇了摇手,道,“算了,反正没多少,下次再说吧。”
她还想说什么,可是林微微已经越过她走进了屋子。现在她一心只想知道的是,弗雷德下午究竟被什么急报给调走的。
坐在餐桌旁等弗雷德回来,可是蜡烛都熄灭了,他还是未归。越是等不到他,越是心急如焚,这到底是什么消息,能让他一去不归。
天渐渐黑了下来,眨眼已是深夜,林微微等不到他只好上床睡觉。可是,平时床边一直都有一个人,现在他不在空荡荡的,再加上心里有事搁着,怎么睡得着。
睁着眼睛数羊,从零到一千,再从一千到零,终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是弗雷德回来了。
听见他在外面脱鞋、脱衣,然后去洗澡,感觉真的好像是在等待晚归丈夫的妻子。汗!
不知道他有没有吃过晚饭……
想着想着,就听见房门被打开了,那一刹那,她下意识地闭起眼睛装睡。
弗雷德走进来,和往常一样,走到她床前蹲下。伸手撩起她滑落在脸前的头发,然后在她的嘴唇轻轻地吻了下。
淡淡的,轻轻的,好像云和风触碰,却很清晰的是他的气息。林微微心一慌,再也憋不住了,忍不住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弗雷德也是一惊,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的目光很深,让人看不到底,可满满的都是柔情蜜意。明明温柔似水,林微微却被他看得压力很大,好像在他的注视下,她赤条条的什么伪装都没有了。
她伸手挡在他眼前,道,“不许你这样看我。”
弗雷德低低一笑,拉下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低下头,再度吻住了她的唇,用自己的火热去温暖她,去打动她,辗转反复,不愿放弃。直到她不再是无动于衷,而是轻轻地回应着他。虽然只是胆怯而微弱的试探,足以让他欣喜,一步步走来,是如此艰辛,却终于在她心底占据了一席之地。
唇齿相依的纠缠,让两人的呼吸都沉重起来,炙热的欲.望在彼此间燃烧。弗雷德不是梁上君子,花尽了心思,只是为了赶走她心里头的那个人。他之所以忍,是因为要彻底占有她,不光是身体,还有她的思想,她的心。
在付出了那么久之后,也该收线了。如今,他只想得到她,一刻也不想再等了。他伸手探入她的衣襟,摸上她的胸口,肌肤的触感几乎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细胞,身体里的血液一阵阵地流的更顺畅了。
他的吻不再是发于情止于礼的,而是缠绵悱恻,那么深厚的情感被硬生生地压制在心底。一旦爆发,便是一发不可收拾。他在索要更多,所有她欠他的,都要全部归还。因此,就连爱抚都是热烈急切的。
林微微在他的攻势下,晕头转向,只觉得身体一凉,衣服已经被他脱掉了一大半。他的手还在继续向下挺进,再下去她的领地就完全失守了。
和弗里茨比起来,弗雷德要温柔太多,虽然他也是迫不及待,却很顾及她的感受。做足了前戏,来点燃她。和一个英俊儒雅的男人上.床,应该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更何况她还欠了他一箩筐的情意债。
接受他,一起享受片刻的温存吧。她想。
他的吻、他的触碰都是那么激烈,执意要融化她,而他确实也做到了。有那么一瞬间,她是茫然无措的,全身上下空荡荡的,似乎只剩下了陌生的情.欲。
然而,在他进入她的这一刻,干涩的撕裂感却突然拉回了她全部的理智。心口那种奇怪的感觉再度撞击了她,就像一根尖针刺进了心脏,不尖锐却密密麻麻的让人透不过气。睁眼,却突然觉得就连这昏暗的台灯也变得异常刺眼,生生地烙痛了眼。
曾经,自己和鲁道夫在离别前的对话,一字一句慢慢地聚集在一起,在她脑中回荡,无比之清晰。
我,我……你说过我们只是睡觉。
没错,我说过。
那你还……
我说的是和你睡觉!
嘘,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要抓紧。
哎约,你干嘛咬我?
为什么一切美好的事都要结束?
简妮,我对你的爱贪得无厌……
鲁道夫!
这些声音瞬间贯穿了她的大脑,叫人感到窒息。她突然伸手推开了弗雷德,用力捂住胸口,却始终挡不住这丝丝缕缕的心痛。要她放弃鲁道夫,重新接受一段新感情,她做不到,还是做不到啊!
她坐起来,他也跟着坐直了身体,沉默地看着她,伤痛在眼底一闪而过。林微微根本不敢看他,将自己埋进被子里,讪讪地道,“以后不准你再这么轻薄我,不准……”
差一点就能够得逞,可是始终棋差一招,功亏一篑。弗雷德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眼中全是无奈。看来这一点点心动,还是不足以动摇她心底那人的位置。
鲁道夫,你我都输在时间上。
我输给你,因为你在我之前进驻了她的心。
而你输给我,是因为你最终无法和她厮守。
可怜我们谁也赢不了不谁。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很纳闷,为毛弗雷德筒子老是扑倒不了呢???
矮油,因为我就是个后妈。哈哈哈
124第一百十五章意外
一夜乱梦,天终于亮了。身边早没了人,关键时刻,床单还是没滚成,弗雷德肯定怨恨死她了。
外面传来他吩咐女佣的声音,满屋子都是咖啡的香味。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所以躲在房里不肯出去,想等他去上班了再动,可偏偏他一直都没有离去的意思。肚子咕噜噜地作响,好饿,饿得前胸贴后背,怎么也睡不着了。叹一口气,实在没辙,只能起床。
艾艾期期地刷牙换衣服,走去大厅。
“早。”他打招呼,目光飞快地扫过她后,又回到报纸上,从表情上看不出任何不快。
“你今天不去上班吗?”冷场太尴尬,她没话找话。
“下午去。一会儿卓娅会来。”
她哦了一声,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伊莉娜替她倒了杯牛奶,又将烤好的面包放在盘子里。他没心思聊天,她就闷头吃早餐,大家一起有默契的沉默是金。
安宁的早晨,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射在餐桌上,照出了令人心动的七彩。这么灿烂的一天,可飘浮在空气中的为什么尽是压抑?
林微微忍不住偷瞥去一眼,就见弗雷德一身军装,身板笔挺,榛子头发型油光闪闪。脸部线条俊秀而硬朗,只是没有笑容的他看起来十分严谨,感觉离得很远。
他在生气吗?大家都说男人欲.望得不到发泄会阳.痿,他该不会是……所以心情不爽?!
嘞个去,好邪恶的思想。-_-!!!
正YY得嗨皮,一个不小心,呃,牛奶呛进气管了。好痛苦啊~~~~~
林微微忙拍着胸脯,一阵猛咳。见她动静那么大,弗雷德转了转眼珠,瞄了她一眼,对她此举不做评论。
好不容易顺了气,再也不敢想歪歪,她赶紧端正了姿势,目不斜视地认真啃面包。
“昨夜没睡好?”他问。
噗,听他这么问,她再次被呛到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话说,大哥,你真的没阳那个啥吧!?
弗雷德想伸手拍拍她的背脊,可手伸了一半,突然又收了回去。
林微微喝了几口牛奶,放下了面包,还是先聊天,再吃早饭,吃饭聊天果然不能兼顾!太悲剧了。
想了想,最终忍不住心底好奇,问,“昨天你去了哪里?那么长时间才回家。”
“在大使馆。”
“什么事?是不是要打仗了?”在这一方面,她总是那么的敏感。唉,没办法,性命攸关的事啊。
弗雷德看了眼在后面忙碌的伊莉娜后,目光又转回她,收起报纸,道,“没有,不要多想。”
他的态度始终冷冷淡淡,微微觉得有些委屈,心想,滚床单这种事情本来就得你情我愿,我不愿意,你也不能逼我啊。毕竟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有选择爱谁的权利嘛。
见她瘪着嘴一脸阴暗状,他的心就冷硬不起来了,道,“明天我去一趟白俄罗斯,后天回来。”
“啊?”她有些吃惊,“你要出差?”
“是的。”
“那这里岂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了?”
“就一天而已,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林微微仔细观察了下他的神态,始终觉得不对,他有事瞒着。白俄罗斯,是苏德边境,现在5月,离战争还有1个多月的时间,他这个节骨眼上赶过去做什么?
“到底是什么事?”她索性放下餐具,一把拉住他的臂膀,道,“你告诉我,快告诉我!不然我晚上睡不着觉了。”
“你就那么好奇吗?”
“这不是好奇。”
“那是什么?”
“是担心你!”这话她没多想,冲口而出。
“担心我?”他笑了笑,“有什么好担心,又不是去打仗。”
“不是去打仗,那你去做什么?”
见她问的那么执着,他叹了口气,只得妥协,解释道,“苏联人在白俄罗斯西部特别军区上空迫降了几架德国侦察机。然后,飞行员被捕,从其中一个身上搜出了一道秘密指令。”
“什么指令?”
“德国空军准备配合海军于6月22日进攻英国。”
“啊!”她不禁叫了声,伸手捂住了嘴,不等弗雷德说下去,她已经恍然大悟。这显然又是德国人混淆俄国人的诡计,时不时地进攻一下英国,然后再挑逗挑逗苏联,所谓真亦假时假亦真,到最后的最后再假戏真做!恐怕除了德国人自己,英国、苏联都被这迷魂计给弄晕了。
见她不说话,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在想什么?”
林微微摇了摇头,道,“那为什么非要派你去白俄罗斯?”
“伯爵先生级别过高,过去不合适。”
“那其他人呢?”
“没人了,只有我过去和边防军交涉,澄清误会最合适。”
这倒是,确实是他身为大使的本分工作,只要不是去行军打仗,她一颗高悬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交谈了几句,他的态度不再是那么生硬,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正嚼着面包,有人拉响了门铃,来的是卓娅,弗雷德交换语言的伙伴。
看见他一身军装地站在那里,卓娅先是一震,讪讪地道,“原来你是德国纳粹?”
弗雷德一挑眉,毫不掩饰地道,“很抱歉之前隐瞒了小姐,我是帝国党卫军中校。”
她有些拘束,干笑了几句,道,“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您是德国军官。我,我……”
“不必客气,我们之间就不必用尊称了。你继续叫我弗雷德,而我叫你卓娅,我们的关系是朋友,不是上下级。”
话虽这么说,可,作为普通人的卓娅还是很紧张。为了消除她的心理障碍,弗雷德请求微微留下来,有她在,卓娅的心态才好了一些。
见她望过来,林微微伸手摇了摇,微笑着打个招呼,道,“你们管你们学习,我在这里吃早饭,绝对不打扰你们。”
弗雷德替卓娅拉开位置,等她坐下来后,自己才落座。他虽然是官儿,但无论对谁都是一派随和,光看外表,确实是个风度翩翩的绅士。
林微微一边在面包上涂着黄油果酱,一边望着桌子前的俊男美女。俄罗斯妹妹真的很漂亮啊,棕色的发,蓝色的眼,脸颊小小的,嘴唇红红的……这范儿都直逼好莱坞明星了。
他们学习的很认真,半小时德语、半小时俄语,然后再互换。唉,两人都是虚心好学的好孩子啊,看着他们,林微微再次为自己混吃等死的恶劣秉性倍感惭愧。唉~~~~
吃完饭,伊莉娜来收拾桌子,顺便将她的书带来。林微微看了一会儿,实在无聊,一晚没睡,在阳光下暖洋洋地。没心思再看下去,索性一把把书推开,趴在桌子上看窗外风景发呆。
太阳太温暖,有点犯困,她闭上眼睛打瞌睡,朦朦胧胧间,只听弗雷德在那边问。
“我爱你,俄语怎么说?”
“rтe6rлю6лю!”卓娅。
虾米?鸭鸡比鸭留不留?Whatthef*ck?
然后就听卓娅问,“德语呢?”
“Ichliebedichfuerimmer,meineLiebeistdein,solangewieichnochlebe.”
“这么长?”
“……”
对话声渐渐隐去,唯独那一句话,一直逗留在了她的耳际。
我爱你至死不渝,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的爱都是属于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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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清早,弗雷德就匆匆出了门。他说要去白俄罗斯,至少呆一个晚上,可没想到才出去了一个上午,午饭时间他已风风火火地赶回来。
林微微看见他很是惊讶,不禁取笑,道,“什么时候飞机提速了,不过才五个小时就打了个来回。”
他眉间有些疲惫,揉了揉鼻梁,道,“不用去了,他们被送过来了。”
“他们?”
“就是被苏联迫降的那些飞行员。”他解释,“苏联边防军昨天将他们押送过来,暂时被扣押在军用监狱。下午,我和伯爵一起去克林姆林宫交涉此事。”
“他们会放人吗?”微微问。
“应该问题不大,边防军不想惹事上身,一时拿不准主意,所以,干脆送过来让主席直接定夺。”
“你要小心。”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放心,我们是德国大使,不会有事。”
话虽这么说,但林微微心里还是不放心,总有种深入虎穴的危机感。斯大林……可不是个好东西啊。
弗雷德走后,她便心神不宁地在花园里来回踱步,时间一分一秒都如龟爬。就是连吃饭也没心思,随便扒了几口,就没了胃口。
正想着心事,突然电话铃声响了,于是,林微微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电话那头果然是弗雷德。
“怎么样?”
听见她口气充满了担心,他不禁一笑,道,“别担心,一切顺利。”
“斯先生没有刁难你们吧?”她忍不住又问。
“斯先生?”他愣了半秒,才突然反应过来她口中的斯先生所指何人,不禁哑然失笑,道,“他没有出面,是俄国外交部长莫洛托夫接见我们的。”
她还想提问,却听弗雷德在那边打断道,“具体事宜回来再细说。”
“好吧。”林微微刚想和他说去死,就被他喊住。
“等等,别急着挂,我话还没说完。”他停顿了下,道,“让伊莉娜收拾一间客房出来,要打扫干净,我们晚上有客人。”
“客人?谁啊?”
“我们的一个同伴,德军飞行员。”
“就一个吗?”
“嗯,就一个,其他已经安排住处了。”
“那他为什么有特殊待遇,要住在我们这里啊?”
“因为他身份特殊。”他笑了笑,“别问那么多了,总之,按照我说的去办。”
“好。”
挂了电话后,转身跑去厨房找伊莉娜,将太保哥的中心思想下达。
这个小女佣真的是个很内向的女孩子,说不了几句,就不吭声了。和她聊天就像是在挤牙膏,踩一脚,挤一点出来。不踩,就一点也挤不出来……汗!
越说越无聊,林微微只好回自己屋里看书,看了一会儿,又觉得外面阳光灿烂,待在家里不出门实在浪费时间。想了想,于是扔了书,捧着花瓶和剪刀索性去花园里采花花去。
5月份,正是百花齐放的时节,花园里的玫瑰、薰衣草长得正旺。拿起剪刀,咔嚓几声将花剪下来,嘴里还哼着歌,“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不采白不采,采了也白采……”
正忙着不亦乐乎,花园的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回来啦。”林微微以为是弗雷德来了,也没回头,只是随便招呼了声。将剪下的玫瑰全部插入花瓶,见背后迟迟没有声音,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她回头。
然而,在看清来者的那一个倏忽,她顿时被风化了。手一松,花瓶连着玫瑰一起掉了地上,碎得四分五裂。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快速跳动起来,那一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来的人竟然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那句俄语会不会乱码,这里再贴一遍。
rтe6rлю6лю!
德语:Ichliebedichfurimmer,meineLiebeistdein,solangewieichnochlebe.
用英语来说就是:Iloveyouforever,myloveisyours,aslongasIamstillalive.
中文意思:如文。
感觉还是英语翻出来贴切。
125第一百十六章后悔
来的人是夏彦亲王!
似乎海因里希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简妮,绽露在唇边的微笑还来不及收起,一下子僵住了。
万物皆止,唯吾心动。
过了很久,他才不确定地低唤了一声,“简妮?”
亲王哥哥……
林微微抬头去看他,一时别不开眼,就像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这轻轻的一声叫唤让她情不自禁地哽咽了,那些令人感动的瞬间、带来欢乐的回忆在脑中重现。她定定地站在那里,什么也说不出口,唯有一股淡淡的悲哀从心间流过。
八年前的初恋,一段美好纯真却得不到结果的感情,如今有缘再见,却已是惘然。
他向她走近几步,最终在距离几步的地方停下,那双澄净透亮的眼眸中情不自禁地透出了不可思议和那满满的惊喜。
两人站在花树下,一阵风吹来,花瓣飘零,模糊了彼此的身影。这一刻,如临梦境,真真假假,虚虚幻幻,叫人分不清。
“简妮。”得不到回答,海因里希又唤了一声。
一声呼唤唤起了回忆无限,威斯巴顿的广场上,同样是两个面对面的人影……
简妮。
你怎么知道是我?
什么都可以隐藏,唯独这双眼睛的光彩,不能。
狂欢节上的那一幕在眼前闪现,那曾经的少年站在结满冰霜的树下微笑,阳光在他发上映出了流金的色彩,一双眼睛比海还要清湛。
时隔境迁,还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没想到竟然就站在彼此的对面,近在咫尺。
晃神的不光是林微微,还有海因里希。在从鲁道夫嘴里获知她去世的那一刻,心痛得让他无法呼吸。他说不出话,却也不想在别人面前显示出自己的悲痛,所以唯有大步离去,找个地方平复心情。
多少个失眠之夜,他都在悄悄地想,如果当初没有轻言放弃会如何?而在此地再次看见她时,心中那种疑惑更强烈了。
“海因里希,好久不见。”想到当初初到这年代时的天真无忧,心里满是惆怅和无奈,想微笑,却一不小心把眼泪给笑了出来。八年,我们都改变了好多啊。
夏彦亲王本就不是一个外向的人,在时间的洗礼下,更让他从青涩的少年蜕变成沉默寡言的男人。此时此刻,他却难以控制自己内心的翻腾,只想将她拥在怀中,感受这一刻的真实。他也确实放任了自己的冲动,向她走去,可当他刚伸出手时,背后传来了弗雷德的声音,硬生生地截断了他的举动。
“夏彦亲王。”弗雷德从后面追来,一抬眼却看见站在花园里发呆的林微微。她双眼发红,眼角湿润润地还挂着泪珠,脚下满是陶瓷花瓶的碎片。他何等聪明,就算不知道海因里希和鲁道夫的关系,但看这情况,心里也基本揣摩出了几分。
见有人来了,海因里希收回想要拥抱的手,转身望向来者。
“你的房间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将就一晚,明天清晨就可以返航。”
有外人在,海因里希飞快地收起自己的心情,点点头,礼貌地回答,“有劳了。”
“不必见外。在俄罗斯我们同是为帝国效劳的同僚。”他伸手叫来了伊莉娜,吩咐道,“带亲王去他的房间。一会儿准备晚餐,尽可能的丰盛。”
“不必劳烦。”
“不算劳烦。你们为了帝国鞠躬尽瘁,而我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敬意而已。”
听他这么说,海因里希也不再反驳,侧过脸看了眼林微微后,跟着小女佣走了进去。
又只剩下他们俩,被弗雷德盯视得浑身发毛,林微微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掩饰地道,“哎约,好大的风,进沙了。”
她欲盖弥彰,他怎么能看不透。但他也没拆穿她,而是拢了拢她的肩膀,道,“既然外面风大,就多穿点衣服,省的又要着凉了。”
林微微蹲下来要将花瓶碎片捡起来,却被他一把按住,道,“我来吧。”
他拿来扫帚,三两下将玫瑰连带碎片一同扫到了角落里。
看着那娇艳欲滴的花瓣上沾染上了尘土,她的嘴不禁瘪了瘪,暗道,唉,可惜了我的花。
被派来俄国上空侦查的飞行员竟然是亲王,这一点实在太出乎意料了,故人相逢,本来有很多话要说。可是无奈弗雷德横在当中,好多话都不便说。
每次提及鲁道夫近况的时候,都被他有意无意地转移,搞的林微微真的很窝火。伸脚狠狠地踢过去,可他仍旧面不改色心不跳。斗不过他,却也不甘心,你不让我问,那我就写信给鲁道夫!
坐在厕所里,偷偷地码字,然后让海因里希回去柏林的时候带过去。哈哈,这叫什么?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有好多话想要说,可一提起笔,脑袋空荡荡的又都清了零。太久不见,让彼此都觉得陌生了,唯独那满满的思念之情还在压在心里慢慢地焚烧。
鲁道夫……唉。
想责问他,为什么不来找她?为什么在危急关头,出现的总不是他?为什么在集中营里,他没有认出她?为什么要伤尽她的心?
想问他还爱她吗?有没有还一直将她放在心上。曾经的山盟海誓是不是还有效。
落笔时,却反而无从说起。
于是,只短短写了一句,我想见你。
四个字,简简单单,却压上了全部的情意。
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弗雷德。
“你在厕所里干什么?怎么要那么长时间?”弗雷德问。
“我便秘,你管我啊!”
她一句,彻底让他无了语。
海因里希第二天一早就要走,如果错过了晚上的机会,估计就很难再碰到他了。两人虽然在同一屋檐下,有弗雷德在一边监督着,要说上几句话实在不容易。
更糟糕的是她和弗雷德晚上还睡一个房间,真是完全被他镇压着,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木有。
心里有事睡不着,可又不能动静太大,以免被这个狡猾的狐狸发现端倪,只能忍耐着。忍耐得好辛苦啊,睁着眼睛分分秒秒地数着时间。好不容易熬到半夜,等他睡着了,才悄悄地爬起来。
矮油,不过是给封信而已,怎么像是背着丈夫去偷腥的花心妻子?天啦,要不要这么苦逼啊。
她想搬开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不想才这么一动,他就惊醒了。
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忙道,“我去上厕所。拉肚子了。”
他迷迷糊糊嗯了声,终于高抬贵手。
林微微赶紧披了件衣服,顾不得穿鞋,奔出了门。这个时间点,恐怕亲王殿下早就睡了,可是没办法啊,白天找不到机会,只能当午夜小鬼去惊扰他了。
敲了敲门,没有反应,于是又敲了敲,还是没反应。
不会吧,睡得那么沉。那怎么办?踹门闯进去?还是把信塞在门缝中间?
闯进去,搞不好会被当色女的。那把信塞在门缝中万一他看不见肿么办?啊啊啊啊,好烦恼啊!
懊恼地将脑袋撞了撞门,正陷在进退两难中,背后突然有人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林微微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尖叫出来,回头一看,竟是海因里希。
他刚从花园里回来,身上还带着清新的露水气息,月光洒在身上,勾勒出动人的曲线。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梦幻的感觉,仿佛不是真的。
低头瞧见她光着脚丫,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披了件外套。海因里希不禁有些疑惑,半夜三更的,她这要做什么?
“我,我有话要说,就几分钟。”她道。有点冷,不禁打了个喷嚏。
见状,他拉开了房门,做了个请进的动作。
“进去再说吧。”
亲王哥哥是正人君子,和他在一起,就算光着身子也不怕。所以,林微微没有多想,几步走了进去。
扭开灯,海因里希将手中的花朵插在花瓶里,她定睛一看,是白天被弗雷德当成垃圾扫走的那几朵玫瑰。
见她的目光有些呆滞,他不禁问,“找我什么事?”
听他这么问,林微微走了过去,将手中的信交给他。
“给谁的?”他问。
“鲁道夫。你能见到他吗?”
“鲁道夫。”他怔忡半晌,才想起来她还在等自己的回复,忙答道,“能。他在柏林,而我明天也要回去。”
唉,柏林啊~~~在现代的时候,她就住在柏林,可在这年代,想要去那里简直比登天还难。两人相隔了千山万水,不知何时才能相逢了。
“麻烦你帮我交给他把。”将信放到他手上,才吁了口气。她抬头望向曾经的暗恋对象,千言万语,最终只道了一声谢谢。
他不以为然地摆手,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微笑道,“谢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
无话可说,也不能多呆,于是她道了句珍重,转身想要走。
可才跨出步伐,却被海因里希一把拉住了手。她疑惑地回头望去,只见他犹豫了片刻,一用力,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好温暖的怀抱,这曾是她向往的天堂,可惜,那也只限于曾经,可悲的是已成了过去式。
以为他有话要说,而他只是搂着她,说了句感谢上帝。
谢他什么?谢他没成功收去我的小命吗?
靠在他怀里,林微微只是木然地想着,这一刻心情平静得出奇。经历那么许多之后,她的心里有鲁道夫,有弗雷德,有弗里茨,唯独没有了这位亲王。对他,只剩下了自己对过往的怀念和惆悼。
久久见她不答,他放开了她,叹了口气,低声道,“从昨天再见你后,我一直自问,如果当初我没有放弃你,会是怎么样的情景?”
听他这么说,林微微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喃喃低语,道,“这世上什么药都有,唯独没有的就是后悔药。”
海因里希一怔,随即彻底松开了握住她的手,是的,没有后悔药,而他也已为自己做出了决定。两人站着,谁也不说话,可谁也踏不出离开的那一步。
这世上已有太多悲痛无奈的事,实在不想让老朋友的重逢都变得那么凄苦,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尴尬,林微微振作了下精神,问,“你明天回去?”
海因里希也整了下神态,点头,“任务完成,我要回部队。”
“你真勇敢,竟敢单枪匹马地只身冲入敌方腹地。”她真心地说,这话并非恭维。
“你们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我们没有生命危险,”她想了想,补充,“至少现在没有。”
他淡淡一笑,“为帝国效力是我的荣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八字重若泰山,却也决定了这位亲王殿下将来的命运。
怀着尊敬的心情,她道,“那祝愿你。”
“谢谢。”海因里希停顿了,又道,“弗雷德很信任你,连一些机密的军情都告诉了你。”
林微微一愣,心道,我能说不是他告诉我的,而是我自己有预知吗?
见她不语,他也没再提及,只是晃了晃手中的信,道,“我会交给他的。”
两人正交谈着,就听有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回头一看,来人是弗雷德。
林微微一见是他,顿时脸色一变,有种做坏事被捉的窘迫感,转过头不敢看他。而弗雷德却不以为然,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来。他瞥了眼海因里希手中的信,眼光一闪,什么也没说。
“上个厕所要半天,我还以为你掉下去了呢。”他嘴里说着玩笑话,亲昵地搂过她的肩膀。
林微微穿着单薄,而他更是简单,上身背心,□短裤,又在这种时候说了暧昧的话,实在很难不让人想歪。
海因里希脸上有些尴尬,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林微微想要解释,却无从说起,因为两人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只会越描越黑而已。
不担心海因里希误会,只是害怕他会将错误的消息带给鲁道夫。这个腹黑男是故意的!一定是的!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怨恨他。
几人都沉默着,清新的空气从窗中流入,仍然叫人感到压抑。不能一直就这样站下去,最后还是弗雷德打破了沉静,道,
“早点睡吧。我们不打扰你了。”他伸手拉住微微,向门口走去。在离开之前,转头又道,“海因里希,明早在你走之前,我还有事要交代。是首领的密令。”
他们在书房里关门谈了一个下午,还有什么密令啊?
林微微不禁回头,最后一眼,将亲王的样子印在了眼底。随着房门地关闭,也将他彻底从她的眼中消除了……——
第二天一早,海因里希就离去了,一天的热闹后,又恢复了原状。在路过书房的时候,林微微瞧见弗雷德坐在书桌前,一脸沉着。前面的烟灰缸里在烧什么东西,红色的火光舔亮了他的半边脸,有些阴暗,让人觉得好不陌生。
“你在烧什么?”她好奇。
“首领的密令。”他抬头望她,眼底满是阴晦的神情,叫人看不透。
“什么密令啊?让我看看喂。”她心一动,走近了几步,暗忖,不会是她给鲁道夫的那封信被他给截下来了吧。
见她伸手想要撩,他拍开她的手,道,“既然是密令怎么能给你看?”
他越是不给,她越是狐疑,不对劲,很不对劲。她和鲁道夫见不到面,是不是一直都是他在从中作梗啊?这个男人腹太黑,真的很难说啊。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怎么会?你不相信我?”
“既然没有,你干嘛做贼心虚,给我看!快点给我看!”见他老是阻拦自己,她一下子生气了,顾不了那么多,对准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乘他松手之际,扑过去用袖子拼命地扑灭了火。
冒着被火烫痛的危险,伸出两根手指将里面的纸头夹出来一看,却当场傻眼。
上面用打字机写着,务必让飞行员在6月10日前返航,对俄国的轰炸定于6月22日。
她的心一抖,松了手,纸片随风飘零。真是首领的密令啊!!
不知道该说啥,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对不起。
弗雷德看着她,脸色阴沉得吓人。
“偷窃国家秘密,简妮,你说我该不该把你抓起来?”
啊?!
作者有话要说:唉,想到亲王哥哥,就觉得好惆怅啊~~~~~
初恋情人,美好却无果,再见亦是惘然,悲剧悲剧天大的悲剧,唉!
126第一百十七章莫斯科保卫战(上)
随着6月的临近,苏德的关系日益恶化。苏联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占领了半个罗马尼亚,而此举让希特勒很是大惊失措。英国迟迟无法拿下,地中海海域被封,光靠德国境内的这些原料是远远不够支撑到攻下俄罗斯的。于是,罗马尼亚的油田,乌克兰的粮田,顿巴斯的煤,高加索的石油,这些都第一时间进入了他的眼球。
为了禁止斯大林继续侵占罗马尼亚的领土,希特勒在那里部署了一个军事机构,准备在巴尔干东南部建立德国空军部队,还将在保加利亚的南部边境上搭建空情报告站。这样一来,与苏联对峙的企图就越发明显。
战线还在部署中,原料还在抢夺中,面子上的和平协议仍然有效,然而暗地里早已是一片汹涌澎湃。
德国发出的消息将苏联情报局忽悠得晕头转向,到底是攻打英国,还是攻打苏联,众说纷纭,完全没有了可取信的价值。各种情报,各种猜测,捣乱了红军的判断,引起了诸多疑点。是否防御,是否调军遣将,这完全得靠苏联领导们自己拿主意。
斯大林很是踌躇,从根本上来说,除了发动侵略的强者,谁也不想大动干戈地开战。他始终相信希特勒不会同时拉开两条战线,也期盼他会恪守他们俩之间的和平协议,如果苏联一旦调集军队西下,必定会打草惊蛇,反而给对方一个撕破协议出兵的借口。斯大林在这边抱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理念,却殊不知希特勒早已跨出了这佯动的一步。
1941年6月22日,这真是历史性的一刻。在没有宣战的情况下,三百万帝国雄师加上来自于纳粹盟军的罗马尼亚、匈牙利、斯洛伐克、意大利以及芬兰的六十万集团军,一共360万大军终于迈出了征服东方热土的步伐,向着辽阔的苏联挺进!
苏德边境由一条名为勃克的河流相隔,即便在6月20日,苏联边防军仍然无人相信,德国人能够不动干戈地渡过这条深河。
然而,牛逼哄哄的德国佬再次以他们先进的科学技术震惊了世人。凌晨3点15分,大批潜水坦克从河底钻出,同时配合空军在越境10公里后,向俄罗斯展开轰炸,地面偷袭加上激烈的空袭,打得苏联人措手不及。正如希特勒《我的奋斗》中所言,世界的历史即将由我们德国人谱写!
6月22日是俄罗斯一个民族节日,清晨的莫斯科还是一片祥和,广场上聚满了年轻的男女。他们愉快着交谈,对自己的将来侃侃而谈,放飞和平气球……谁也想不到,此时祖国的边境已经遭受到了敌方最严峻的轰炸。
从6月22日到7月9日,短短2个星期时间,德军已攻占了布雷斯特-力托夫斯克(Brest-Litowsk)、明斯克(minsk)、比亚维斯托克(Bialystok)等地区。
如果希特勒一路向东,一举攻下首都,那么会是什么局面?中国古人云,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莫斯科是首都,是军火生产的首要来源,更是俄罗斯的交通枢纽。而且,为保卫首都不沦陷,已将俄军主力军调到莫斯科外沿,一旦德国人入侵成功,这也意味着俄罗斯将群龙无首。无法运输兵力物资上前线,苏俄的整个战线就会不攻自破!而古德里安大将的先行部队也确实整装待发,准备在3个月内攻入莫斯科。可是!!
可是!!!
可是!!!!
伟大的希特勒首领在攻占了白俄罗斯之后,却在此时将目光瞄准了斯大林格勒和列宁格勒。大军一分为二,将从北边芬兰,南边乌克兰,南北两翼分别上下夹击,以老虎钳的包围方式,最后在莫斯科会师。
他的这一决定遭到了绝大部分将军的反对,将主力军分散,已是非常不明智之举;除此,还要绕个大圈子从上下包抄,这无疑给了苏联缓气备战的时间。
但是,希特勒同志坚持要先同时攻陷列宁格勒和斯大林格勒,原因很简单,这里是共产主义的圣地!列宁和斯大林!
光从南翼的战役来说,这是相当成功的,经过乌克兰时,俘虏了65万苏军。但,从战略上来说,这是一个极大的错误,也注定了德国在42年斯大林格勒战役的转折。
在众多大将的坚决反对下,希特勒终于妥协,签署军队继续向东攻入莫斯科的命令。
到9月下旬,大部队已推进至莫斯科320公里处的斯摩棱斯克(Smolensk)。然而,要突破守卫莫斯科的苏联军队,只靠一支中路军是远远不足的。在弗朗兹哈尔德(FranzHalder)上将的强烈要求下,首领终于下令将南北双翼重新集合,力攻首都莫斯科。
10月2日,大规模的进攻开始了,也就是史上著名的‘台风’战役。20日,德军进攻至莫斯科仅剩下64公里之处,俄军退无可退!他们已经被德国人逼入了绝境,再往后,便是莫斯科!
如果不是天气因素,苏联这一战会打得更辛苦,甚至毫无胜算可言。
俄罗斯的十月,是多雨季节,路面变得一片泥泞,这让德军坦克部队前进的道路变得困难重重。大炮、装甲车、坦克、弹药车陷入泥坑,必须要通过大量的马队和人力才能继续行进。战士们一步一滑,速度巨缓。按照元首所下达的命令,在10天内攻下莫斯科,简直是痴心妄想。
德国鬼子已经打到了自家门口,就算斯大林和他的幕僚同志还能稳如泰山,但广大人民群众却不能。
妇女儿童开始往东撤退,年轻力壮的男子一律入伍,上前线保家卫国。10月23日,驻俄德领馆遭到了恶意破坏,苏联人民把对德国纳粹的憎恨情绪发泄到了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身上。
出事的这一天,弗雷德和往常一样出了门。一上午风平无波,但午饭过后没多久,正在午睡的林微微突然被接连响起的爆破声给惊醒了。从二楼的窗户望出去,立即见到了那可怕的一幕。
火舌舔舐着晴空,大使馆的房子沉浸在滚滚浓烟之中,其中还倒塌了一部分,四周都是废墟。看见这场景,她一怔,随即想起来弗雷德还在里面,心脏顿时漏跳一拍。
顾不得穿鞋,她跳下床抓起一件外套,就直直向使馆方向冲去。15分钟的路程,对她而言犹如跑了一个世纪,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都在叫嚣,脸上满是惊慌失控。
弗雷德,你千万不能有事。你要死了,我该怎么办?
一颗心咚咚地直跳,几乎要跃出了喉咙口,身体虚弱,本来连多走几步都要喘气。但这时,也不知道从哪里获得的力气,竟然跑得跟非洲鸵鸟一样快。她一路飞奔,光着脚丫子踩在石头路上都不觉得痛。
因为发生了爆炸案,大使馆门口乱成一团,俄罗斯虽然出动了警察,却没人愿意去接手调查。德国鬼子就要进城了,这个节骨眼上,还不是炸死一个是一个,炸死一双赚发了?
“里面的人呢?”林微微逮住一个俄警便问。
听她这么问,那人低头向她瞥来一眼,然后爱理不理地指了指右边大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地上躺着几具尸体,从头到脚都被盖上了白布,鲜红的血渍隐隐透过白布显露出来。
松开他,林微微一步步向尸体走去。这一刻聚集在心里的只有恐惧,她感觉自己的脚就像是踏在刀锋上,每一步都走出个惊心动魄。握紧双拳,还是无法控制全身的颤抖,冷汗从她的额头流下来,心被悬空了。
地上一共躺着五个人,她蹲下去,伸手捏住了床单的一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一掀,这个人……不是弗雷德!
可是,除此之外,还四死具。向后移动,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个勇气,去一次次掀开。这真是折磨,太多恐慌、太多无助堆积在一起,叫人心慌意乱。可她又不得不看,因为这个人的生死存亡直接关乎自己的命运。
第二具尸体那人被砸到了脸,五官都变了形,满脸是血,实在太恐怖。她捂着胸,喘着气,硬是忍下恶心,投去了一眼。
棕发,谢天谢地,不是弗雷德!
第三具是个女人,所以也不是。
还有两具……
只剩下两具了……
可是勇气却被用尽,她的手在颤抖,不光是手,还有心,甚至连整个身体都在不停地晃动。她的心脏已经很给力了,可是,却还是有种晕眩的感觉。
咬咬牙,正想揭开第四具尸体身上的白布,就在这时,她发颤的手被人从身后一把给握住了。林微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木讷地看了眼握住她的那只手,然后慢慢地将目光移向来者。
金发、蓝眼,脸上满是温柔的神情……是弗雷德。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光,竟显得有些不真实。林微微揉了揉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呆愣了好半天。在松下一口气的同时,眼泪也一起滚落了下来,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接连不断。
看见弗雷德没事,本该开心才对,却不知道为何,心里沉沉的都是悲伤。
他拉了她一把,将她拉起来。而她也顺势投入了他的怀抱中,紧紧地抱住他的腰,理智终于向情感抛戈弃甲。
“我以为……我以为你……”这个死字怎么都说不出口,她埋首痛哭,哭得昏天暗地。明明没人亏待她,心里头却有那么多的委屈,这泪水好像洪水,怎么都流不尽。
见她哭得那么伤心,弗雷德不由一愣,随即恍然。伸手抚着她的头发,将她用力地揉进自己的怀里,嘴角露出一个淡笑。原来,她也害怕失去他,就像他害怕失去她那样。在不知不觉中,他们谁都离不开谁了。
每一天他都在朝她的心房深处迈进,无需多久,就不必再和鲁道夫争风吃醋了,而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突然开朗起来。他亲吻了下她耳鬓的头发,安慰道,“我没事,不会有事。”
林微微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一抬头,便被太阳照得头晕目眩。本来身体就没复原,情绪落差那么大,只觉得一阵阵的心慌。腿下一软,要不是弗雷德搂着她,差点就摔到地上了。
她的脸色很差,嘴唇更是苍白得没一丝血色,见她这样,弗雷德实在放不下心。犹豫再三,还是将这里暂时委托给手下,他一把打横抱起她,调头向住宿的方向走去。
也许是之前跑得太快了,到现在她的心脏还跳得飞快,一阵阵心慌意乱,手脚发麻。
弗雷德倒了杯水给她,微微伸手接过他的杯子,无奈手抖得不行。水从杯子里晃出来,弄湿了一大片衣服。
见他眼中满是担忧,她忙道,“我没事,就是刚刚跑得太快了,有点心慌。休息一会儿就好。”
“你受过大伤,自己要小心。现在兵荒马乱,不能出任何乱子。”
他说得严肃,林微微点点头,虚心接受,“我知道了。”
弗雷德见她顺过气来,没什么大碍,便想起身,大使馆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去收拾。没想到这才走了一步,衣角就被拉住了。
“伯爵先生他没事吧?”她问。
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担心别人,弗雷德不禁微微一笑,“爆炸案发生的时候,我和伯爵先生在他住所洽谈,所以我们俩很幸运,都没受伤。”
她心念一动,忍不住问,“你们该不会早就知道这事吧?”
他有些惊讶,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满肚子都是阴谋诡计!当然这话林微微可没胆子说出来,只是敷衍地道,“随便瞎猜的。”
“别胡思乱想了。”他弯腰在她额头亲了又亲。
林微微不情愿地嗯了一声。这仗开打了四个月,她就不安了四个月,再这样提心吊胆下去,她的心脏迟早受不了负荷,要完蛋!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撤离回苏联?”她忍不住问。
“很快。”弗雷德停顿了下,道,“本来没有借口,现在这次爆炸,正好让我们名正言顺地提出申请撤防。”
“柏林会批准吗?”
“中立协议上规定,使臣受两国法律保护,这个申请柏林不会不批准。”话锋一转,他又加了一句,“何况,已经开战,我们驻守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具体什么时候?”她不关心其它,只想知道这个。
“要看首都什么时候审批通过,但不会再等多久了。”——
正如弗雷德所料,不出一个星期,柏林就下达了通知,批准所有驻俄大使撤离莫斯科,可以返回祖国。
接到这个通知后,林微微长长地喘出一口气,压在心上的一块儿大石顿时落了地。
返航定于11月3号,因为战争,莫斯科上方的领空被关闭,于是各国领事只能撤到伏尔加河上的古比雪夫。飞机从那里起飞,在已基本被德军攻占的明斯克降落,然后再转乘那边的运输机返航柏林。
在苏联,这个月份已是严酷的寒冬。外面的空气降至了零下8度,林微微第一次领教了真正的西伯利亚寒潮。
好冷啊,窝在棉袄里,可还是浑身颤抖。见状,弗雷德将她的双手拢在手心里,然后呵了一口气,笑道,“再忍忍吧。我们就要回家了。”
林微微笑了笑,没接话。可在几天后,再回想起来才发现,‘回家’这两个字是离得如此之遥远……
坐了半天冷板凳,接他们的飞机终于来了,返航的只有15人,除了弗雷德和微微之外,其他的也就是一些使馆工作人员和家属。机舱里温暖了许多。
左看右看都没有看见明希豪森伯爵的身影,她不禁问,“大使呢?”
“他暂时停驻。”
林微微不禁惊讶,“为什么?”
“等待接见外交部长。”
“莫洛托夫?”
“是里宾特洛普。”他纠正。
闻言,她不禁大大地吃了一惊,问,“都战起了,他来做什么?”
“当然不是现在来,而是等战后。”
“战后?”她不解,45年战争才结束,现在不过41年,难道这位伯爵先生要在苏联等上4年吗?再说,德国战败,里宾特洛普都被送上纽伦堡审讯了,还来这冰天雪地的苏联作甚啊?
见她满脸纠结,弗雷德知道要不解释清楚,就别想得到清净了,因为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的。
“我们的大军已将莫斯科外沿包围,等这个城市被攻陷后,柏林便会派出外交部长前来和苏联谈判投降事宜。所以,伯爵先生暂时要驻留。”
听他这么说,林微微随即恍然。原来,德国纳粹都认定了这一战必胜无疑,苏联崩溃指日可待。所以,就连让里宾特洛普赴俄签署无条件投降书一事都提前安排好了。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德国人确实有这牛X的实力,还有64公里,俄罗斯的首都就要不保了。64公里啊,在上海不过就是城东到城西打个来回的距离!
可是,这64公里……却成了德军永远不可到达的梦想。唉!
见她神情沮丧,他不禁好奇,问,“你叹什么气。”
林微微正想解释,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飞机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打了个旋转,人们尖叫着滑离座位,机身严重倾斜。
如果不是弗雷德,她几乎要摔了出去,惊慌失控地看着他道,“出了什么事?”
然而,回答她的不是弗雷德,却是副机长。只见他慌忙地拉开机舱隔板,带着急切的语气,道,“我们遭到了攻击,机翼受损,全舱人员穿戴起降落伞,准备弃机!”
空袭……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在写这章的时候,很多地名看得发晕,所以贴张地图,万一大家感兴趣可以看看,德国大致的战略方向。
127第一百十八章莫斯科保卫战(下)
好不容易等到撤防这一天,可惜人算不如天算,11月3日,防御在莫斯科外围维亚济马附近的俄军突然开始疯狂反击。恶劣的天气之下,德军被打得措手不及,只能向后撤退。
飞机刚升起不久,便被俄军派出的侦察机发现,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展开了空袭。右翼被击中,机身立即失去了平衡,机舱内部乱成一团。飞机里加上飞行员一共15人,只能被迫弃机跳伞。
机门一打开,狂风便迎面灌入,几乎要让一切都结冰。林微微从没受过跳伞训练,心里头满是恐慌和茫然。站在机门向下看去,只有一片厚厚的云层。翻滚的云浪,流动的气流,几千米的高空,一望无垠。
她不禁想,离这里近的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
身边的人两个一组,陆续跳了下去。见她还在发呆,弗雷德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鼓舞的眼神。
“别怕,我就在你身后。”感受到她的恐惧,他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林微微回头看看他,紧握住他的手。即便在危难面前,依旧可以沉着应对,能够做到的也就只有弗雷德了。
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暗想。
右翼中弹后,很快着了火,染红了半边云层。但引擎尚未坏死,飞机仍在滑翔。时间分秒必争,再没有后退的路,两人一起从高空跳下。
“你跳,我跟着跳。你死,我跟着死!”跃出飞机的刹那,他在她耳边道。
15人,一共8组,却在跳下去的第一时间里被狂风吹散。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顾不了谁,各自去寻找自己的幸运。生死由天定。
林微微和弗雷德一组,刚跳出窗口就被迎面袭来寒流冻得四肢发麻。即便有护目镜,却还是无法睁眼,也无法说话,唯一的感觉便是自己的身体在疾速下坠,刺骨的冷风钻进棉袄,直直刺入骨髓。这一刻,死亡离得那么近。
心跳得快极,几乎要蹦出嗓子,风不停在耳边呼啸而过,化为利刀,几乎要将她刺个千疮百孔。就在她窒息的那一刻,弗雷德终于按开了身后的降落伞。一阵剧烈的颠簸后,他们又开始回升,放缓了下降的速度。
风不再是那么强烈,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只是空气依旧寒冰似雪。睁眼向下望去,一片茫茫白色,四处满是鹅毛大雪,看不见太阳的影子。因为有风,不好掌握方向,漫无目的地飘荡了一会儿之后,开始着陆,下方是一片被冰霜覆盖的树林,没有尽头的树林。
伞面被树枝划破,两人一下子摔了下来。好在已经离地面没多高,而且又身着厚衣,所以基本没有受伤。
虽然是安全着陆,但林微微全身都僵硬了,坐在地上几乎站不起来。弗雷德取出随身匕首,利落地割断了降落伞绳。
他伸手将她拉起来,道。“不要坐地上。”
“这里是哪里?”因为寒冷,她连说话都困难,感觉嘴唇和舌头都不像是自己的了。陷在这冰天雪地里,实在是太苦逼了!
“飞出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对方击落,这里应该还在莫斯科附近。我们必须找到德军。”
没有指南针、没有地图,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树林里要找到他的同伴,难比登天。到处都是冰雪,到处都是泥泞,林微微走一步滑一步,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弗雷德每走一步,都要回头,她的身影始终不离他的目光,他的手中紧握着她,再寒冷也不肯松手。面对大自然的刁难,每一步都走的如此之艰辛。
即便在这种恶劣情况下,即便在逃亡中,她依旧是他心口的宝贝。爱情带来希望,却也让人绝望,毫无疑问简妮是困住他的累赘。如果他丢下她,逃生会变得更简单,只是在这个争夺生死的片刻,他竟没燃起一丁半点这样的念头。
他曾是一个为了自身利益,可以连亲妹妹都出卖的人。为爱,不顾一切,这不是他弗雷德风格,从来不是。只是,一步步走至今日,这一份寄存在心里的希望,已经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甚至是他的生存信念。
有光明的地方,谁人不向往呢?只是,飞蛾扑火,却是要代价的!
两人行进了一段路,突然远处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来的不止一人。弗雷德心口一紧,立即拉着林微微找了个掩体躲起来。他飞快地抽出枪,三两下上膛,全身就像是绷紧了的弓,危险的气氛一触即发。
看他的反应,林微微也变得紧张起来,胸腔里的心扑通直跳,双手里捏的满是冷汗。他们会遇到什么?!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匆忙和恐慌,眨眼的瞬间,一个人影从树丛那边窜了出来。
是德国人,和他们同架飞机的使馆同僚!
在看清来人的面目后,弗雷德硬生生地收手,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看见是认识的人,林微微想要起身招呼,没想到却被弗雷德一把按住。他向她摇了摇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为什么他不和同伴汇合呢?人多好办事,凝聚在一起就是力量,难道不是吗?林微微正奇怪,就在这时,发生了戏剧性地转折。
前方响起俄语的叫嚣,伴随而来的是机枪扫射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尖叫声、闷哼声、机枪声交织在一起,回声轰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微微的心再度绞成了一团,再愚钝也知道,这一次她面临的是真正的死敌——俄军!
最先逃出来的那个德国人也未逃脱厄运的眷顾,被子弹扫中,挣扎了几下,最终滚落在一边。一条鲜艳的生命逝去,他的脸上却还犹自带着恐惧和不甘。
这就是战争,抢夺生死,残酷而没有后路可退。
对方有正式的武器,弗雷德手中不过就一把手枪,如果面对面硬拼,无疑是找死。所幸,追来的俄军人数并不多,听交谈声音和脚步就三个。弗雷德想要出奇制胜,那就只有凭借速度。光有速度还不够,还要准确性,因为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他一下子无法射中,暴露了自己的藏身点,便有生命危险。
弗雷德的射击究竟有多好?能和弗里茨不分伯仲么?林微微没有把握。
这些俄国兵在杀了人之后,并没有继续挺进,也没有离去。这三个人在低声交谈,看他们的装备应该是侦察兵。必须要撂倒他们,才能撤退。
弗雷德向她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你待在这里,我出去对付他们。
见他要丢下自己,林微微顿时急了,一把拉住他死也不放手。
“不要去。”她无声地说,满眼恳求。
她皱着眉头,眉宇间都是无助和绝望,让他不禁晃神。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出去冒险,可是……这局势危急,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们,只有自救。
“在这里不要出来,等我回来。”他狠狠心,拉开她的手,再没有回头,向着另一个方向委身出去。
林微微想拖住他,手一伸,却抓了个空。面对战争,她和他都是那么的渺小,生死唯有听天由命。要不是靠在雪堆上,她几乎站不住脚,咬着嘴唇缩在雪地里,这一刻,六神无主。
冬天、再加上战争,望出去的世界只剩下了生命的凋零。心中不尽惶恐,交握的双手上满是自己留下的抓痕。只怪,自己太脆弱;只恨,自己只是平凡人;只怨,自己为何生逢乱世?
后方响起了激烈的枪战声,如同扫荡在她心头上,每一下都让她痛入骨髓。
弗雷德,弗雷德……
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期望上帝不要对他们太残忍,给彼此留下希望。
一场激战之后,树林里渐渐恢复了平静,结果是什么?是生是死?她根本没这胆量去揭晓。将脸埋入膝盖,不敢再触碰这个世界,怕它太残酷,不知如何面对。
天空又开始飘雪,世界万物都被纯净的白色所覆盖,那么寒冰似雪,她竟连半点寒冷都感受不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她陷入绝望之际,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简妮。”
是弗雷德的声音。她抬头望去……
明明是昏暗的大阴天,却在他出现的那一秒,彷如初见清晨的旭日那般,灿烂而夺目。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大起大落,心中满是感恩。她几乎没有多想,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冲进了他的怀抱。那么猛烈的速度,撞到了他的下巴。被她撞痛了胸部,弗雷德微微一皱眉头,却还是伸手抱住了她。
“弗雷德,我……”那么多的忧伤,怎么都倾泻不完,仿佛没有尽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雪,唯独眼神依旧温柔,伸手抹去她的眼泪,道,“不要哭,不要浪费体能,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回家……我们还能回家吗?”她望向他,想要坚强,想要微笑,可偏偏心中一角倒塌,望出去的只是一片泪眼朦胧。
“能,你要相信我!”这个承诺是如此脆弱、如此空无,却也是他们唯一的希冀。
要信任他啊。她点点头,快速擦干眼泪。一低头,却看见他肩头制服上染了一大片血迹。
心脏重重一跳,不由又紧张起来,她惊问,“你受伤了?”
弗雷德摇头,道,“不是我的血。”
听他这么说,林微微稍微放下了心,道,“他们全都死了?”
他点头,“所幸只是侦察兵,武器配制并不先进。”
两人向回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除了其中一具,其他两个都是脑部中枪,一枪毙命。
见她在看尸体,弗雷德笑了笑,指着那个没有脑部中枪的尸体,道,“这个人很狡猾,我差点着了他的道。”
将尸体全身上下都搜索了一遍,他们运气还算不错,因为是侦察兵,这三个俄军身上有指南针,还有树林的地图。弗雷德挑了一把缴获的机枪,又将对方所有的子弹全部到出来,包括他们随身的干粮,一同装入口袋。
他将自己的手枪交给林微微,想了想,索性把匕首也给她。
“我,我不会用。”手里拿着枪,却举手无措,一个连电脑游戏都不玩的人,怎么会玩这真刀真枪?
于是,他耐心地讲解了下,如何拉开枪栓,如何上膛,如何瞄准,如何射击,一字字都听得她惊心动魄。
心底再恐慌,脸上还是得沉着,陷身于困境中,没有退路,他们性命息息相连。因此,她学得很用心。只是,到了真正要杀人的时候,不知她是否有这勇气……
那三人既然是侦查小队,周围就一定还潜伏着更多的俄军,这是非常不妙的预警,刚才枪声只怕会引来更多的敌人。所以,他们必定得在最快的时间撤退。可是无奈,这是一片深林,很大,很广,几乎没有尽头,即便有指南针也很难找到正确的出路。
天黑了下去,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战士一般不会在夜间开战伏击行动。因为看不清前方的障碍,这样哪一方都得到不好处。战火稍停,却仍然无法松气。之前虽然没有阳光,但至少天空还亮着,而现在只剩下无边际的黑幕,很偶然的时候天上闪烁出的星光都如至宝。
两人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最后找到一个还算隐秘的小山洞,弗雷德利用打火机点火。因为到处都是冰,空气太湿润,两人努力了好半天才总算燃起了火。
有了火,有了光,这个世界才算有了一点人气。林微微将手凑近篝火边,实在太冷,这干粮都像是冰块做的。可空着肚子又没力气,只能逼着自己吃,真正是味同嚼蜡。
弗雷德道,“靠着火堆,我抱着你睡,这样会温暖一些。”
这么苦逼的情况下,怎么睡得着,躺在他的怀抱中,她忍不住伸手去碰碰他的脸。他的脸上也是冰冷一片,脸色苍白,两人都是狼狈不堪。
“弗雷德,我想回家。真希望睁开眼睛后,就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噩梦。”
听她这么说,他的脸上也有些动容,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辗转亲吻,用自己唯一的那一点热量来温暖她。
“我会带你回家。你要相信我。”
她想坐起来,却被他按住,“休息吧,我们需要体力。”
林微微嗯了一声,鼻子酸酸的,满是委屈。一个来自于21世纪和平世界来的人,要如何面对这20世纪最残忍血腥的战争?可是,在弗雷德面前她不敢哭,于是只能抿住嘴唇,闭着眼睛,硬是将眼泪又逼了回去。
弗雷德握着她的手,仿佛手中抓住的是希望,她是他的希望,一直都是。
他的触摸,即便是冷冰冰的,仍然让她安心。借着那一点点的温暖,她终于放下心中的恐惧沉沉睡去。
火光映红了她的脸,弗雷德忍不住又弯腰亲了亲她的嘴唇。
胸口隐隐作痛,她醒着的时候,他不敢检查自己的伤口,怕她担忧。也只有在她睡去的时候,才敢掀开仔细查看。
被子弹射中,但好在不在要害,不是重伤,还能忍。天气太冷,伤处都和衣服一起冻住了,止了血,暂时不会发炎。比起那些一旦毙命的人,他已经很受上帝眷顾了。
没有药物绷带,没人动手术,只能简单地处理一下。零下十度的空气,让人麻木到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了。弗雷德皱着眉头,一定要撑下去啊,为了她,也为自己。
有她在怀里,就算是地狱他也要去闯一闯的,再渺茫的希望,也要抓在手心里。他暗忖。挡不住困意,也闭起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两人是被冻醒的,火堆燃尽,天空还是迟迟不亮。俄罗斯的冬天,十几个小时的黑暗,真是叫人压抑。
被困在林子里一天一夜,虽然尽量避开俄国人的耳目,可小小的对峙激战总是无处不在。命悬一线,时时面对的都是‘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对决。
没有食物,只能靠死人身上搜出来的这一点干粮生存。简妮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又冷又饿,饥寒交迫,力量在迅速流失。他和她,一个有伤隐瞒着,一个有病隐瞒着,彼此是彼此的希望,相互依靠,所有都靠着一口气支撑着。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又行进了一段后,林微微终于忍不住道,“弗雷德,你带着我只是累赘,这幅身子不行了,撑不了多久的。你一个人走会有希望活下去。”
他沉默,然后道,“如果你死了,我的世界里就再也没有希望两个字的存在。”
还想说什么,可远方又远远地又传来苏军的声音,这片树林四处都潜伏着危险。
“我去引开他们,你从反方向走。按照地图,这里下去就是林子的尽头。”
“不可以,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了。”她拒绝接手他递过来的地图和指南针。
“不然没有退路的。”他叹息。
“那就让我们死在一起。”她说,脸上有破釜沉舟地坚决。
他点住她的嘴唇,打断她的话,“不要轻言生死。”
不言生死,可面对外面最严酷的围剿,如何才能逃出升天?找不到答案,也没有答案。
天空渐渐亮了起来,一丝曙光射入枯叶林,反射在雪地上照耀了最美丽的七彩光芒。在暴风雪之后,竟然是一个无比灿烂的艳阳天,阳光洒在脸上,让人感到温暖。
只是,这一丝暖意却照不进心头,等待他们的是死亡气息。
在绝望的时候,弗雷德像往常那样吻了吻她的额头,道,“我们会活到战后,我答应你。”
一个约定,我们会活到战后,只是到最后他和她谁都没能遵守住。
128第一百十九章阵亡(上)
湿冷的空气降了一层薄冰,让森林里能见度降到最低。被困在树林里一天一夜,没有出路,再这样下去他们俩都会死,冻死、饿死、或是被打死,横竖都离不开死亡两字。
简妮的身体已经在透支,能够站起来走路全靠一股毅力支撑着,他说过她是他的希望,而他同样也是她的,为了让希望维持下去,每一步都走得很艰辛。她掐着自己的手,每当他回头,都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眼睛干涩的再流不出眼泪,满眼满心都被风雪迷住,望出去一片白皑皑。阳光一点点撤离大地,西边的太阳是如此惊心动魄,却像流逝的人命,怎么也抓不住。惊鸿一瞥,只剩下一片紫霞,之后便是永无尽头的黑暗。
虽然只有下午四点,这个世界却已提早进入了夜幕。
“还要走多久?我走不动了。”林微微拉住弗雷德的袖子,说这话绝不是矫情,而是真的已是她的极限。
“很快。”他从不说谎,只是被困在这里,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自欺欺人。
很快是多快?她很想问他,可实在没有力气再动嘴。
见她的嘴唇被冻得发青,他忍不住去温暖她,无奈吻上去也只是冰冷一片,没有半分感觉。
希望啊,它到底在哪里?林微微逼着自己不去悲观,逼着自己振作,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脚下一软,她滑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再站起来,却怎么也做不到,身体里最后那一点力量都在撤离。
耳边听见他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再坚持一会儿,我们会破开重围。”
破开重围?可是拿什么破?对不起,弗雷德,我坚持不住了。我想放弃了……
“简妮,简妮,不要睡,不要放弃,醒过来,你给我醒着!”
见她闭上眼睛,弗雷德急昏了,拍着她的脸,急切地呼唤着。
“不要放弃,你答应过我的,不到最后,不会放弃。你说过,我是你的希望,你的希望都还没有泯灭,你怎么可以放弃?简妮!”
他一遍遍呼唤着她,不让她睡,不让她走,硬是要逆天留住她。林微微意识还在,只是身体一点也动不了,全身都麻木而僵硬。
绝望的眼神,悲戚的哀求,一颗心就像是被尖刀剖开了一半,满是伤痛。
弗雷德,我不放弃,我陪你一起走下去。
她想站起来,却连动一下手指的动作都做不到。好冷,冷到骨髓,连她的心脏都被冻成了冰。
即便希望是那么渺茫,即便他自己满身是伤,可他还是不肯放手,硬是将她抱在怀中,一步步向前走。
为了她,他真正是连命都豁出去不要了。林微微忍不住哭了,然而流出眼眶的却只是晶莹的冰柱。靠在他怀中,她颤抖着嘴唇,用微弱的声音说。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寒风吞灭,可是他却听得真切。
她在说,“如果,能够活下去,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话字字句句都如利戟,划开他的心,血肉模糊,鲜血直淋。如果活下去……多么美好的愿望,却也是如此之渺茫!
“好,简妮。我带你回家,你不会死在这里,我们都会活下去,我要娶你,我们会有一堆孩子。抓住我的手,我会拉住你。还记得在跳伞前我说过的话吗?你跳,我跟着跳;你死,我跟着死。不要放弃,不言生死,简妮,答应我,答应我!”
一遍遍地恳求,一次次的追逐,牵扯着她的神经,她的心。全身麻木,唯独心还在跳动,她一用力,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不要放弃,不言生死,弗雷德,我答应你……
前方再度响起了脚步声,弗雷德心一抖,全身立即陷入备战中。然而,等那些人走近后,他才发现,他们遇上的是德军部队。
感谢上帝。这么刚硬的一个人,却在这一刻,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热泪盈眶。
“简妮,你听,他们在说德语,是德国人!”闪动在他眼中的,是绝望之后燃起的一丝喜悦。
是德军部队……
他们有救了,林微微喘出一口气,却在松气的同时,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晕厥了过去——
简妮!
一声叫唤让林微微在时光的漩涡前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那一端站着弗雷德。她眨了眨眼,他的映像逐渐清晰。他在焦急、他在呐喊、他在祈求,最后他向她伸出了手。
他满眼焦虑,一脸疲惫,声音朦朦胧胧地传来。
你跳我跟着跳,你死我跟着死。
我会抓住你,不会放手。
我带你回家,我们会有将来。
简妮,不要放弃,不言生死,答应我,答应我!
不放弃,是的,弗雷德,我答应过你。
在她握住他手的那一刻,他一用力,将她拉离了背后的黑洞。
没多久,时间开始转动,她逐渐有了意识,身体也开始回暖。有人在用热水擦拭她的身体,麻木的四肢终于不再麻木,她挣扎着掀开眼皮看了一眼。
不是现代,也不在树林,一个陌生的地方,昏暗的空间躺满了人。和她说话的人似乎是弗雷德,又似乎不是,看不真切。因为头太痛,只茫然见到对方的嘴巴一张一闭,至于具体说了些什么,半点也没听清。劲道一松,林微微昏昏沉沉地又晕了过去。
昏迷了多久,她完全不知,只是等再次睁眼的时候,身体终于又有了一些力气。
陪在她身边的依然是弗雷德,看见她清醒,他舒了口气。他自己身上也有伤,但已被处理过。也是他们命不该绝,被困在树林里的紧急关头,遇到了出来勘察地形的中央集团军第4军团中一个步兵团的连。
于是,两人很幸运地被救回了靠近莫斯科64公里一个名为布列斯的小镇。城镇一半被德军占领,另一半被仍在苏军的控制下。因为战争,放目望去,四周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破墙废瓦。
他们被安排在防空洞中,狭窄的地道中躺满了伤病员,空气混沌,不好受。但是,能捡回一条命,便已是奇迹。这里是战场第一前线,难道你还指望睡五星级宾馆吗?
看见她有了精神,弗雷德难掩眉目中的喜悦,拉着她的手,道,“已经和柏林取得联系,很快就会有飞机来接我们回去。我说过,会带你回家,就不会食言。”
林微微心中一动,如果不是这个男人,简妮早已入了地狱。她反手握住他的,道,“我也守住了承诺,没有轻言放弃。”
防空洞里条件很差,没有床,大家只能挤在地板上,幸好有地铺,还有被子可以遮寒。
见他站起来,林微微一把拉住他,“不要走。”
于是,弗雷德只能再度坐下。
“弗雷德,抱着我睡觉,好不好。”
听她要求,他不禁吃惊,但随即微微一笑,道,“好,我陪你。”
侧身躺在他身边,她睁着一双眼睛看他,他的胡子好几天没刮,眼中布满血丝,可谓是狼狈不堪了。可是,他们俩却都还活着。
她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随着他的眼眉、鼻梁、然后停留在在他的嘴唇上。她拉下他的颈子,然后毫不犹豫地凑上了自己的嘴。这一次,她是主动的,她的唇、她的心都是热的。
弗雷德有些惊讶,想要拉开她,没想到她却将手伸入了他的衣服里。她的手有些冰凉,而她的触碰更是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她这是要做什么?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如果能够活下去,我们重新开始。”她重复道,“让我们重新开始。”
他一把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虽然她的话让他欣喜若狂,虽然他也很想得到她,可是,这里实在不是合适的地方。他们周围躺满了伤病员,还随时会有人进来,难道她要在众人面前和他翻云覆雨吗?
“我们会有机会,等我们回去……”
她伸手点住他的嘴唇,打断说了一半的话,“不要等明天,我要现在。”
因为他们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他还在犹豫,可是林微微却没再给他挣扎的机会,再次吻住了他的嘴唇。她要他,这个认知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细胞,疯了痴了,就让他们一起放纵一次吧。
她解开他的皮带,抚过他平坦的小腹,来到灼热的欲望之源。他倒吸一口气,绷紧了腹肌。身下的女人本就是他所爱,哪里还能经受住这样的挑逗,他的身体立即有了反应,将自制力和理智全部扔进了阴沟,此刻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占有她。
第一次在大庭广众做这事,林微微也很紧张。刺激、紧张、兴奋,加上一点害怕,简直是五味俱全了。但是,她不后悔,这一刻脑中也没再想其他人,心中占据的只是他,弗雷德。
衣服下,是她光洁的身体,每一次触摸都让他心如擂鼓。他狠狠地吻她,贪婪地将她的气息全部占为己有。
因为四周都是人,他不敢动静太大,褪下她的裤子,慢慢地挺进。在感受到他进入的瞬间,她咬住了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身。
弗雷德看着身下意乱情迷的女子,心都痛了,三年,整整三年,走到这一步,可以说是他用生命换来的。因为来之不易,所以更是珍惜,每一下律动,都代表了他爱她的心,一如心跳,生生不息。
不能幅度过大引起别人注意,他只能缓缓地动,却每一次都是最深入的占有。被压制的做.爱,却给彼此带来极其深刻的感觉,简直是刻骨铭心,几乎让人痴狂。她和他的衣服都被汗湿,却无人愿意停下。外面天昏地暗的爆炸,而里面是他们疯狂的倒凤颠鸾。
深一点,再深一点,他恨不得自己能够触及她的灵魂。那么急切的探索,苦苦压抑了那么久,终于可以畅快淋漓地释放。在他的激烈攻势下,林微微都快被融化,晕眩的,迷乱的,情动的,被他弄的有点疼,可又不愿放弃这种带着痛苦的快乐。
弗雷德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那般占有她,在他的怀中,她觉得自己已然沉入了地狱。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却被他封住了嘴。她抓住他的肩头,这热潮来的太过汹涌,几乎让人窒息。
给了她一切,用尽了力气,所有的激情,所有的爱,甚至连他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都成了她的俘虏。这一辈子,即便再遇上其他女人,都不能够如此爱了。
虽然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可是能够占有她却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他一遍遍地亲吻她的嘴唇,将她压在身下,不愿停止,不肯结束,这欢愉令他发狂。
跟随着他,在浪尖上沉浮,在快感来临的那一刻,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一颗心狂跳不止,眼角湿润润的都是泪,这一场爱,刻在心尖上,永世不忘。
终于,他也平静了下去,深深地凝望她,眼中欲.望虽然消退,可是爱恋不变。他吻了吻她的唇,将她抱入怀中。
“这一辈子,我只要你。”他在耳边呢喃,让她泪如雨下。
一生相许,死生契阔,生死不离啊!!多么令人心动的承诺,只是这朵开在战争中的爱情之花,又能盛开多久呢?
运动量过大,体力不支,她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弗雷德可以离开,这下却不舍得起身了,将嘴凑到她的额头,吻了又吻。
回到柏林后,他还要她,一次怎么够啊,他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守住她。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被吃到了,这下大家该满足了吧。我也当了把亲妈也。
129第一百二十章阵亡(下)
小镇背后有一条河,河面上冻着薄薄的冰层。偶然飞过几只乌鸦,凄厉的叫声更加突显出冬天的萧瑟。
连续大雪纷飞几日,终于放晴,阳光射在河上的薄冰上,耀出了晶莹剔透的色彩。
弗雷德拉着微微在岸边走过,过一会儿,救援的飞机就会到,他们很快可以离开这个战场。死里逃生,让两人都充满了感恩。紧扣的双手,再不愿放开。
山盟海誓,一遍遍通过他的眼睛传达出来,有些感情太炽烈,无法言语只能意会。即便他不说爱,她也能感受到。
地上没有枯草,于是他拆下自己军装上的线头,饶了几圈,制成了一个戒指的模样。
然后,他单腿跪下,执起她的手,认真而诚挚地道,“嫁给我,简妮。”
如此简单的求婚,如此破陋的戒指,林微微平生还是第一次遇到。可是,她却无法说不,眼中盈满了泪珠,点头。
光是应许还不够,他要亲口听见她的承诺,于是他问,
“你愿意吗?做我的妻子,让我一辈子爱护你、守望你,生死不弃。”
终于,热泪破眶而出,她道,“我愿意。”
他微笑,执起她的手,将戒指套了进去。
站起来将她抱在怀中,他低头亲吻她的唇,一个悠长而深情的吻。所有的情,所有的爱,都在这里,都属于她,谁也夺不去。
靠在他怀里,她听见他的心跳,强劲而有力。闭起眼睛,她莫名心定。弗雷德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感性。
“简妮,我会守护你,一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挣了挣,离开他的怀抱,她抬头,伸手点住了他的嘴唇,“生命终结,我不喜欢听这几个字……你说过的,不要放弃,不言生死。”
他拉下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拇指抚过她的眉宇,想要抹去她的忧愁和伤悲。
“是我说错了,我们不言生死。”他握住她,低头吻了吻她无名指上的戒指,道,“我们回柏林办婚礼。”
一个好字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宁静已被轰隆的引擎所撕裂,天空中突然掠过几架轰炸机。
“是德军?”她问。
他脸色一变,拉着她快速撤离,“不是,是苏军。”
跑回基地,噩耗再度传来。苏军突然发起进攻,击落了前来救援的空军,可这远不是更糟糕的。
头顶轰炸机再度呼啸而至,接连投下数颗炸弹,只听耳边轰的一声惊天巨响,后防仓库着了火。德军配备的二十辆备用坦克,以及几十吨石油在一瞬间被怒火吞灭。
然而,一切只是噩梦的开始,苏军的坦克部队开进,不断有人中弹倒毙。坦克翻倒在路边,四处燃着熊熊烈火,这场景一如21世纪的电玩游戏。只是,这一切都不是三维电脑,而是真实的。一个人被炸断了腿,却还没死去,痛苦地尖叫;有人被子弹射中了脑瓜,脑浆并裂地倒地……到处都在流血,到处都在焚烧,硝烟弥漫,战火纷飞。
村庄被炸得面目前非,在沟堑的掩体中,暂时安全,但这安全也只是短暂的。要冲出包围圈,等支援部队前来援助,就目前这个情况而说,几乎是不可能做到。唯一的退路,就是向后撤退,宣告布列斯失守。
心急如焚地等待司令部消息回馈,然而,当电报前来,大家再度失望。只有简简单单八个字:拼死守卫,不得后退。
一道命令截断了所有人的活路,接下来的道路,必须用生命和鲜血去开辟。战争是残酷的,尤其对这些奋斗于第一线的士兵而言,军官所谓的十字荣誉都是践踏在他们的生命上获得的。
伤病员中所有还有战斗力的人必须立刻归队,拿起武器与敌人周旋到底。
苏军来势凶猛,四处都在爆破,弗雷德拉了把林微微,两人一路从沟堑绕出去。他一步跃上平地,然后将微微拉了出来。
“这里隐藏着当地的妇孺居民,待会儿等他们举白旗出去的时候,你混在里面。”
“那你呢?”
他没有回答,可是他的神情却说明了一切。他要留下来,决战到底!
林微微叫了起来,满眼悲恸,“刚才的誓言原来都是假的,你骗我!”
这一句你骗我直直刺入他心扉,心如刀绞。他如何舍得骗她?他的心是她的,可他的人却是帝国的。吾之荣誉即忠诚,作为帝国的铁血男儿,如何可以抛弃荣誉和忠诚?
“你不走,我也不走,大不了一起玩完。”
见她任性,他不禁皱起了眉头,“你留下来能做什么?”
闻言,她笑了,道,“没错,我什么都不会做,但是……在关键时刻,我可以冲在前面帮你挡子弹。”
“简妮!”他叫了一声,却怎么说不下去。记得,第一次将她布痕瓦尔德集中营救出来的时候,她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只是那时的语气情景和现在全然不同。当初的他一定没想到自己会为爱情走那么远。
“弗雷德,我不是任性,我是认真的。即便我混在当地人中间,也无法逃出升天的。我根本不懂俄语,无法沟通,又是在两军交战的敏感地带,你说他们会不会把我当成间谍抓起来?与其被他们羞辱,我宁愿为你挡子弹。”
“可是……”
弗雷德想张嘴说什么,却被她抢走了话端。
“你说过,我跳你跟着跳,我死你跟着死。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你留我跟着留,你死我跟着死!”
她坚定的语气,她倔强的神情,都让他震撼。弗雷德浑身一颤,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中国有一句古话,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是的,弗雷德,无论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这是当初早已说好的约定,永不言弃!
誓死驻守,要战斗到弹尽粮绝的那一刻!这一个营的步兵团退无可退,被逼入了绝境。
激战仍在激烈地开展中,发射出去的铁拳打中了一辆苏式坦克,车身被炸,火苗冲天。坦克兵从车底钻出,但很快被烈火吞灭,燃烧的人却还在挥舞着手脚挣扎。没人去攻击他们,因为谁也不想为即将去死的人浪费子弹。
在痛苦中焚烧、在弹药下流血……这便是人类史上最残酷的战争。轰鸣的爆炸声几乎让她失聪,只见弗雷德神情急迫地在说什么,可是她一句也没听清。只觉得,自己仿佛身在梦中。情急之下,他只好拍了她一巴掌,将她弄清醒。
“战壕保不住了,我们必须撤入树林!”
后方断后的士兵继而倒下,看见自己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去,那一种蔓延在空气中的绝望让大家都发了狂。
“横竖都是死,冲出去和他们拼了!”有人托起冲锋枪,奋不顾身地向地方冲去,向着前方猛地一阵扫射。然而,也是与此同时,他暴露在外的身体在瞬间被扫成了马蜂窝。即便断气,他的神经还没死绝,手指还扣在枪栓上,在发射。
这一幕,太血腥,让人震撼。有那么一刻,林微微真的希望自己索性被枪弹射中,一死百了,便再不必经历这些噩梦般的恐惧。
期盼奇迹降临,可是现实残酷得让人无望。坦克被炸毁,兵力有限,顽强奋战,战友们接连离去,困兽之斗已到了尾声。
在离树林还剩下一公里之处,德军最后一支武装力量被围剿。正如弗雷德所说,恐怖的结局总胜于没有结局的恐怖,等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反而心静了下去。
一场浴血奋战,幸存的人都早已是浑身是伤,弗雷德也无法幸免。被俘的时候,他肩膀和大腿各中一枪,染红了他身下一片雪地。这些人中,唯一没有流血的就是林微微,她被保护得太好太周密,所以身上连个子弹口子都没有。
但是,帝国的人,不管是男人女人,一旦被俘,都不会有好结果。对苏联人而言,德寇侵入家园,几乎攻占了莫斯科,使整个国家陷入战争中。苏联境内,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人们流离失所,痛哭流涕,这些罪责最终应该归咎于谁?
希特勒?纳粹?还是德国人?
苏联苦苦奋战,一直失守,一路后退,好不容易今天反败而胜,他们会如何对付这些让他们恨之入骨的德军俘虏呢?
因果报应,战争中,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成王败寇。
被人粗鲁地拉起来,赶在一起。苏军作战指挥官命士兵将俘虏两个一组,背靠背地绑住,然后拖到一座桥梁上。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指挥官竟然还会说德语,他说,在苏德爆发战争之前,他的梦想是去海德堡留学,走一遍那里的哲学之路。不过,现在他的美梦恐怕要通过轰炸机来实现了。
显然这人有强烈的狂想症,在处决俘虏之前,还要发表一通和奥巴马发言稿一样长的开场白。
最后的拖延,不过是徒增俘虏的恐惧感,动摇他们的信念。
“后悔吗?”弗雷德的声音传来。
林微微摇了摇头,这才想起来,他被绑在自己的身后根本看不到,于是,道,“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是的,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真想在死前可以再碰碰你的脸,亲亲你的嘴,可惜……没机会了。”
他的话让她心疼,谁都可以说大话叫出老子不怕死这几个字,可真正死亡面前,谁能不惧呢?他们都是普通人啊,尤其是死亡慢慢地降临,被无助绝望笼罩的这种惶恐。
苏军指挥官对着他们道,“你们中间只有一个可以活,我只开一枪,谁生谁死,由你们自己决定。”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战俘的脸色都变了。本来知道自己横竖都是个死字,谁也逃不了,谁都死心塌地。可是现在,突然燃起了希望,那么,是将生让给别人,还是掠夺来给自己?
为了帝国奋战致死,这不悲惨,但如果让他们在死前失去尊严,那才是最残酷的!
是选择生存还是尊严?爱别人还是爱自己?这个问题总是那么的残忍。
别人会怎么想,她不介意,在这一刻,她只是想知道弗雷德的想法。
在他们前面的人一个个倒下,最后,终于轮到了他们。
指挥官在看到林微微的时候,不禁一愣,道,“没想到这儿还有个女人。哼,我从不杀女人。”
于是,他将枪口对准了弗雷德。
“简妮,对不起,我守不住承诺了。”他无奈地笑。
不,弗雷德,不要说对不起,因为,守不住承诺的人,不是你,而是我!如果你死了,我不知道要如何在原地走下去,所以,我宁愿选择自私,把伤痛留给你,原谅我先走一步。
“我说过,我会替你挡子弹的。我说过……”她暗道。
千钧一发之际,林微微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转身,突然和他换了个位置。于是,那颗原本该射中他的子弹,直直地射入了她的心窝。
第二次尝到子弹的味道……这感觉真不好受,颤抖着嘴巴,最后几个字却无论如何都无力再说出口。
弗雷德,替我好好活下去。
再见了,1941年的德国。
再见了,我的鲁少爷。
一切记忆都将远去……
心脏被射碎,她很快衰竭下去,闭上眼睛,心跳停止,并没有多少痛苦。只是活着的人却痛不欲生!
“简妮!”最后这一声呼唤,简直嘶声裂肺,只可惜,她再也听不见。
简妮,你答应过我,永不言死,永不放弃的,你答应过我……
他挣扎着挣脱开绳索,转身抱住她倒下的身体,揽入怀,紧紧地,不肯松手。她已经气息全无,再无回天之力,而她的手上还带着他的戒指。他们的山盟海誓,一字字一句句,还在耳边回鸣,可是那个和他盟誓的人却已远去。
心中的痛不断扩散,让他无法言语,亲吻着她的头发,眼中湿润一片。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点,那么多年的追逐,如此的痴心不悔,好不容易走进了她的心,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她走了,带走了他的全部,只剩下一副躯体,一颗还在跳动的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简妮,回柏林我要娶你,我们还有大好将来,可是,为什么要将我一个人留下?你是我的希望啊,如果连希望都没有了,这条路还要我如何走下去?
他问,却得不到回答。死亡带来的寂静是如此的可怖,困在绝境中,再无出路可言。
虽然心脏没有中弹,却也已碎得溃不成形。他抱住她,吻了吻她的脸,然后一步步向后退去,直至桥沿。摇晃了下,带着她,一起直直地坠入了湍急的河流中。
在坠落的那一刻,他还听见那俄军军官在说,“没想到纳粹中也有痴情种子,让他们去。”
痴情种子,是啊,想他弗雷德一世聪明,最终没能脱困情网。
冰冷的河水从四面八方灌来,几乎要撕裂他的伤口,但是,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能够让他畏惧?他紧紧地抱住她,他们谁也离不开谁,她是他的,即便只是一具尸体,没人再能抢走她。
他曾说过,你跳我跟着跳,你死我跟着死……他做到了,在她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她的身边始终有他的陪伴。
至死不渝,不离不弃——
内容提要:下一章太保哥的内心
130番外太保哥的内心
1941年11月,在从莫斯科返航的途中,我被苏联人抓住当了俘虏,也许是我命不该绝,身中两枪,坠下桥洞竟然没有死。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知觉,黑色的梦境中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双哭泣的眼睛。女人悲戚的声音隐隐传来,我要努力集中思想,才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不要放弃,不言生死,你答应我,你答应过我!”她说。
那双棕色的眼睛不停有泪流出,虽然不知道她是谁,却让我心都碎了。能不能不要哭了,我求你不要再哭了!
可是,那双眼睛一直都在那里流泪,刻在脑海中,印象深刻。
不久之后,身体渐渐恢复了一些知觉,可是,那也只是瑟瑟发抖的寒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你看他们还有救吗?”我隐隐听见有人在说话。
“男的还有口气,女的早已经死了,尸体都僵硬了!”
“那你就救他吧。至少有一个能活。”
“我尽量。唉,先把让他的手松开啊,他这样抱着一具尸体,怎么移动?”
感觉有人在扳动我的手,我下意识的将手臂拢得更紧,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不知道。只是出于一种本能,仿佛手臂中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哎呀,不行。他的手臂都冻僵,不能弯曲。”
“那怎么办?”
“……”
再之后,最后那一点点的意识也消失了。
受了重创,又在冰河里泡过,我竟然没有死,这也算是一个奇迹吧。救我起来的是国防军某个营队的人,等我的伤有了起色之后,他们将我同其他伤病员一起送回了柏林。
在首都医院躺了三个月,等我完全康复,已是半年后。负责我病情的医生对我的康复非常满意,最后一次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唯独美中不足的是大脑受创,一部分记忆失落了。但医生说,这对我未必就是件坏事,有些不愉快的事忘了是幸运。
确实,被俘,还差点战死,这总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情……忘掉也好。
恢复健康之后,我继续回归到自己的岗位上。因为记忆不全,一些人、一些事,都变得很陌生。可是大家对我还是比较容忍的,他们认为我为祖国鞠躬尽瘁,视我为榜样。在这一年夏天,元首授予了我铁十字勋章。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果然,在柏林呆了没多久,上头便提升我为帝国的上校。
在受封典礼上,元首拍着我的肩膀,道,“帝国最年轻的上校,小伙子,我看好你。”
这一点我自己也引以为豪,不过32岁,已被提升为上校的人确实不多。
因为我的办事能力,他们很器重我,每个人都说,我将前途无量。
官场上得意,情场上,我也不曾失意。在一次派对中,我认识了一个富商之女。她叫可可,来自于法国的德裔。她长得很漂亮,棕发棕眼,小巧玲珑。不但人美丽,性格也好,温柔贤惠。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于是,我们很快便陷入了热恋中。
在一个星光灿烂的夜晚,她在我家过了夜,在热情过后,我习惯性地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赖在我怀中,说笑道,“你之前有过多少女人啊?怎么连睡觉都要抱着一个?”
“多少女人?”我一愣,但随即笑着吻住了她的嘴唇,“我就你一个。”
脸上明明在微笑,可是心里头却酸酸的,好像有什么被埋得很深的东西悄悄地冒了尖。
是什么呢?我找不到答案。但有佳人在怀,我也没在意。
虽然是盖世太保,但因为我的身份和头衔,不必一直去警局呆着。有一次,可可让我调查一些资料,我顺便去了。路过囚犯室时,听见部下在用皮带抽打囚犯,里面惨叫声一片。
这些人就喜欢整这种事,好像暴力是他们唯一的发泄途径。虽然不认可,但我也不便多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宣泄情绪的方式。
因为里面动静实在很大,哭叫声交杂成一片,我不经意地瞥去一眼。一屋子的亚洲人……有男有女。在帝国,除了日耳曼民族雅利安,其他全是低劣人种,这种侮辱虐打的事情实在太多,我不以为然。
可就在我走过之际,我听见有人叫住了我的名字,女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钻入了我的耳朵。她在那里说了一句话,一句让我立即停住了脚步的话。
这话好熟悉,仿佛在哪里听到过,可是,我怎么都记不起来。于是,我调了头走进囚犯室。
手下看见我来,立即端正地进了个礼。
“刚才是谁说了这句话,”我问。
然后一个亚洲女子,脆生生地站了出来,她看着我,双手捂住嘴唇,满脸是泪。很陌生的人,我认识她么?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的脸上被抽到几下,身上衣服也破了,很是狼狈。于是,我问手下,“她犯了什么事?”
“和几个共.产.党有关。”
“共.产党?”我燃起了一些兴趣,点头,道,“让她到我的办公室来,我亲自审她。”
然后,她来了。
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我问,“你刚刚说的那句话,能不能再重复一遍?”
她点头,然后在那边道,“Ichliebedichfuerimmer,meineLiebeistdein,solangewieichnochlebe.”
那双清亮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中明明就蓄满了泪珠,可嘴角一弯,却露出了一朵淡淡的笑容。梨花带泪便是这个模样了,我不禁一怔。我有些纳闷,完全陌生的一个人,怎么会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忍不住问她,“我认识你吗?”
以为她会说是,可回答却让我失望,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能叫出我的名字?还说爱我到永远?”我不解地问。
她再度笑了起来,眉宇间满是无奈,“因为,我听见你的同事这样叫你。而我说爱你,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让你救我。”
很聪明的一个女子。我伸手摸了下她脸上的伤口,她痛得抽冷气,向后躲去。这神情还挺灵动的,被她引起了一点兴趣,于是我问,“你是共.产党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被抓?”
“在错误的时间里出现在错误的地点。”她回答得很镇静,这话说得也滴水不漏。
我眯着眼睛打量了她几分钟,最后决定相信她。至于为什么会帮她,我自己也说不出理由。
“你希望我帮你,那你拿什么来还?”
她一愣,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回答。
“陪我一个晚上如何?”我惊讶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立即退了一步,像防贼一样的看着我,那表情挺逗,好像我会立即施暴一样。我不禁微笑,我当然不会真让她陪我,我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自从遇见这个奇怪的中国女孩之后,我的心理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我又开始做那个重伤时经常做的梦,梦里头总有一双流泪的眼睛,她的影像稍微清晰了一点,只不过还是看不清楚模样。
那个女孩伸手点住我的唇,不让我放弃,不让我轻言生死。
一连好几天,我都在这样的梦境中惊醒,有一次,我甚至梦见自己在向她求婚。
怎么会这样?难道那个中国人会东方巫术么?(请原谅太保哥把穿越叫做东方巫术!)
于是,我再次找到了她,开门见山地道,“你跳,我跟着跳,你死,我跟着死。”
她听了后,果然浑身一震。
我道,“为什么这句话总是出现在我的梦中。”
她愣了半天,问,“你还记得简妮吗?”
“那么多简妮,你说的是哪个?”
“简妮﹒布朗。”她道。
简妮﹒布朗?很陌生的名字,于是我摇了摇头。
她叹息,幽幽地道,“不记得就算了。忘记不愉快的,是一种幸运。”
她的话竟和那个救我的医生如出一辙。我失去的那些记忆到底有多不愉快?我突然很想知道。
而更让我疑惑的是,我的记忆是愉快还是悲伤,她这个中国人怎么知道?难道和她有关吗?
我一个堂堂帝国上校,怎么会和一个亚洲女人有染?我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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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总是抱怨,我不够爱她。她说,我看她的眼神里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我问。
“激情。”她一本正经地从床上爬起来,抱住我的后背,为什么你总是对我冷冷淡淡的?
“冷淡吗?”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我把温柔都给了你。”
“我才不要你的温柔,我只要你的爱。把爱都给我,好不好?”
她逼着我说,我爱你三个字,可是我最终只是说了我喜欢你。
于是,她撅着嘴巴很不高兴。
有时候,我也自问,到底爱不爱可可?应该是爱的吧。不爱怎么能搬到一起,还天天晚上抱着她睡觉?
我喜欢抱着她,那让我感到安心,是一种天长地久的感觉。
当我第一次和她坦白我的感觉时,她哭了。然后,我们亲热了一个晚上。可是,第二天天明,她却发怒了,比任何时候都要生气,一发不可收拾。
“你还说没有其他的女人!”她声色俱厉地指责。
“我确实没有。”第一次看到她那么歇斯底里,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对不起她。
“那么简妮是谁?你说,简妮是谁?”
简妮?已经是第二次提到这个名字,第一次是从那个中国女孩嘴里,第二次是从可可。
“你哪里听来这个名字?”我问。
“哪里?”她冷笑。
她的答案让我震惊,她说,“从你嘴里!”
“我嘴里?”我还是不明白。
“你和我上.床的时候,嘴里叫的却是别的女人。”她拉着我,锲而不舍地追问,“你说,简妮到底是谁?”
简妮是谁,我也想知道。我苦笑,记忆里一点印象也没有,你让我怎么说?
“弗雷德,你的心里到底有谁。”
当可可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如同被雷击中般剧烈抽搐了下,脑中电光雷影般响起了自己的愤怒的声音。
简妮,你心里除了他,到底还有谁?
下一秒,我彻底呆住了,不是因为这个幻音,而是这种难以隐忍心痛的感觉。如此强烈,仿佛生生地插.入了一把刀,真正是心如刀绞般,几乎让我窒息。
于是,简妮是谁,也成了悬在我心中的疑问。
我不由又想到了那个中国女孩,她一定知道些什么,于是我忍不住跟踪了她。在昏暗的街巷里,我看见她被几个街头混混堵住,有人要欺负她。
要上去帮忙吗?我迟疑。
就在我打算上去英雄救美的时候,突然有人从黑暗中窜了出来,早我一步救下了她。我定睛一看,不禁诧愕,这个人是……党卫军第一警卫队的少尉,外交部长里的儿子,鲁道夫﹒冯﹒里宾特洛普。
他!?怎么会在这?更让我不解的是,为什么他也会跟踪这个女孩?难道他认识她吗?
我隐藏在黑暗中,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两人的一举一动。鲁道夫握着她的肩膀,神情激动,而那女孩,只是不停的在哭,哭的昏天暗地。
不知为何,看见她的眼泪,梦境中那双流满泪水的眼睛又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和她的如此之相像,那神情简直如出一辙。而我很快便被自己的这个荒唐的想法给震惊了,难道这是借尸还魂么?明明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鲁道夫抱住了那女孩,却又狠狠地推开她,大步离去。她哭得那么伤心,真的是肝肠寸寸断。终于,我忍不住走上前,蹲下去,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
“不要哭了。”我安慰她。
可是,当她抬头看见我后,眼泪却流得更凶猛,似乎没有尽头。她这模样,简直让我心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不理解自己,就连可可都不曾让我心痛过。
她究竟是谁。我站了起来,冷眼看着她。
不管她是谁,毫无疑问,都是一个厉害的角色。让鲁道夫和我都为她着了迷,而更可怕的是,她什么都没有做。
这一种纠缠在心底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利用手上的职权,我开始调查简妮。可惜总是无果,直到有一天,我在翻看集中营记录的时候,很偶然地看到了她的名字。
简妮﹒布朗。是这个人么?占据在我心底的是她么?
我调出了关于她的所有档案。四分之一的犹太血统,曾在里宾特洛普家里帮过佣,38年的时候因为帮助犹太人而被抓入布痕瓦尔德集中营。1938年11月,死于集中营。
线索到这里便断了。
死于集中营?我不相信,这样一个人,和我没有半点交集,我为何会因为她而心痛?
一定还缺少了一部分,而我迫不急到地想要找到真相。
于是,我再度开始收集资料,这一次从我自己开始着手。如果,她对我那么重要,我的生活里一定会有记录。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找到了一份至关重要的资料。1938年,我化名为盖里﹒德﹒克多瓦远赴捷克,当时除了为自己办理护照,还有另一个,就是塞西尔﹒德﹒克多瓦,我名义上的妹妹。
看着她申请护照时的照片,我轻轻用手指抚过,是她么?简妮是不是就是照片上这个棕发棕眼的女孩?
我将资料抽了出来,放进自己抽屉。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承认,这几章很虐,把后妈我自己也给虐到了。
一直认为,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在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是一种幸福。这样的爱[奇`书`网`整.理'提.供]情虽然惨烈,却也唯美,没有人再能够夺走彼此。
但,大家都不让太保哥死,于是,思想再三斗争后,那就让他活着吧。继续和女主发展下去,看走到哪里算哪里。o(︶︿︶)o唉
131第一百二十一章重回现代
“微微,微微……”
听见有人在耳边呼唤自己,林微微努力掀了掀眼帘,白色的人影在眼前晃动。日光有些刺眼,她忍不住伸手挡在了眼前。
“微微,你醒了。”一双手抓住了她,让她感到温暖。
“弗雷德……”她呓语。
“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妈妈啊。微微!”
妈妈?妈妈!?
林微微眨了眨眼睛,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妈妈焦急的脸在眼前出现。
不是弗雷德,也不是1941年的德国,而是2012年的新世纪。简妮已经死了啊……
“谁,谁死了?”林妈妈拉着她的手晃了晃,“你怎么啦?连妈妈都不认识了吗?”
耳边似乎回荡着弗雷德的声音,回柏林后,我会娶你。现在她是回了柏林,可是那个口口声声要娶她的人呢?却不见了。
你跳,我跟着跳,你死,我跟着死。
这一辈子,我只要你。
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这些美丽的誓言,终究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境罢了。唉……
听她在叹气,林妈妈更着急,一伸手,按响了加护病房的紧急电铃。不一会儿,一大批医生、护士便涌了进来。啧啧,21世纪就是不一样,你看这一套医疗设备齐全先进的不像话啊!
林微微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一声不吭,不管他们问什么都不说,脑中空空只剩下简妮临死前的那一幕。
没想到她一个现代宅女,居然也亲身经历了一把刻骨铭心的爱情、生离死别的伤痛。人即便回到了现代,可神智还是恍惚,仿佛弗雷德还在自己的身边,好像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但她知道,梦醒了,爱和恨都将随着梦醒而烟消云散。
最后弥留的那段日子,太深刻,弗雷德对她的爱,简妮对他的情意,简直刻骨铭心。即便人醒了,心却一下子醒不过来,沉浸在回忆中不可自拔。
“我女儿怎么样?”
“脑中的血块消退,只是身体有点弱,指标正常,没有问题。过几天,就会恢复精神的。”
医生走后,林妈妈松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陪着她。
耳边传来母亲叨叨絮絮的声音,林微微头晕没有心思听,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刚穿回来的几天,天天都做梦梦见弗雷德,偶然也梦见鲁道夫,哭着醒来,一无所有。
在情绪这样反反复复下,她的身体终于是恢复了健康。那个柜子砸到了她脑袋,淤血消了,自然也就没什么毛病了。
能够正常活动后,她跟着妈妈出院了。看着母亲在家里忙进忙出,给她炖营养品,心里不由一动,抱住妈妈,道了声抱歉。
自从醒来一直心情不佳,所以对妈妈也是冷冷淡淡,可如今想想,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母亲无私的爱。
身在现代真好啊,不用面临战争带来的死亡威胁,可以随心随性地生活,享受人人平等。
林妈妈的眼睛也湿润了,反手抱住女儿,道,“没事就好。”
虽然,回到了现代,可总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仿佛少了些什么,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也许只是时间问题吧,很快她就会重新适应这个社会。
一天下午,阳光正好,林微微闲着没事干,就信步出去散步。初夏,百花齐放,五颜六色,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啊。
不知不觉,走到了市心的亚历山大广场。广场上人满为患,又是一年迎夏节。每个人都是结群成队的,就她孤零零一个人,难免有些伤感。被人们挤到角落里,心里郁闷,一下子没了散步的心情。转个身,打算回家。
不经意地走近了小巷,看到这熟悉的地点,她不禁一怔。路的尽头是那个二战展览馆,自己穿越前最后到过的地点。想到展览厅里那个神秘的老头,她心中一动,不禁加快了步伐走了过去。
老头还是在那里,见她进来,立即迎了上来。
“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他问。
林微微没回答,而是四处走了一圈,在走到地下室的时候,她发现原本倒塌的地方已经被修复完毕,橱窗里仍旧躺着那一枚十字勋章。
转头看见老头站在她身边,正眯着昏花老眼在看她,她不禁问,“我记得上次,这里还压着半张发黄的老照片,现在怎么没有了?”
“有照片吗?好像没有吧。”老头皱眉摸了摸快秃光的头顶。
“有的。”林微微又将视线转回储橱窗里,虽然展览的东西没变,可参观人的心情却在变。亲身经历了一回二战后,真是感悟万千啊。原本只是灰白的照片,枯燥的文字,一下生动起来。
“您还记得我吗?”
听她这么问,老头再度上下打量她,最后只是无奈地摇头。
“抱歉。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微微不介意地轻轻一笑,道,“没关系。上次来看见您的橱窗上贴着招聘的信息,那么您找到人了吗?”
“还没有,前几个月这里突然倒塌,忙着抢修,这几天准备重新张贴广告。怎么,你对这个工作感兴趣吗?”
她犹豫了半晌,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你对德国历史了解吗?我们这里经常会有中学生来参观,有时会需要讲解。”
“熟如亲临。”
“你什么学校毕业?”
“柏林洪堡大学。”
“不赖啊。专业?”
“政治历史。”
他点点头,道,“听上去不错。下次过来时把证书身份证带上。我们这里手续不多,等录用了我会电话通知你。”
老头想了想,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作为礼貌,她同问,“您呢?”
“鲁道夫。”
她心口一震,忙问,“您贵姓?”
“里宾特洛普。”
她顿时就被闪电雷鸣交加的囧呆了。
“好吧,我开玩笑的。”看见她惊愕的模样,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两颗陶瓷的假门牙,道,“我叫鲁道夫﹒海德贝格。”
擦,德国人的黑色幽默果然不敢恭维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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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女儿自从伤好后,整天精神恍惚,林妈妈很是着急。本来在德国这个开放的社会,谈不谈恋爱都是她自己的事,但,现在的微微很不对劲。整日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本来挺开朗的一个人,突然变得木讷起来。
不会是把脑子撞坏了吧?可也不像啊,数学心算还挺快,林妈妈想了半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这丫头思春了吧。
28岁,确实不小了,她既然自己找不到男朋友,只能帮她一把了,虽然她也不太看好相亲。
被老妈强迫性地带到一家咖啡馆,林微微满脸不乐意,“妈,我又不是嫁不出,相什么亲啊?”
“28岁了,用一句潮流话说,你就是一个剩女!宅在家也就算了,还天天发呆。”
“哪有宅在家?我不是每天都去上班?而且,我这不是发呆。”
“望着天空,几个小时不动,不是发呆是什么?”
“是怀念过去!”她说的理直气壮。
林妈妈被她气到了,差点没吐血,“你有什么过去可以怀念!?你给我认真点,待会人家来了,不要再神经兮兮的。”
“他是谁啊?”
“你妈我同事朋友阿姨的儿子。”
“……”林微微彻底无语了,好绕啊,“妈,你就直接说,你也不认识他!”
“怎么不认识?我知道他是柏林大学环境工程学的高材生呢。”
“哎约,我也是柏林大学毕业,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么说来你女儿我也是高材生。柏林大学每年几万学生,高材生还不是到处都是。”
“呵,还会和我顶嘴,看来你脑袋没被撞坏。”
“本来就没坏。”她反驳。
林妈妈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她同事朋友阿姨的儿子驾到。
林微微抬头瞥了一眼,不由神色一整,老妈眼光不错,这小伙确实长得不赖。挺帅哈。
见她在偷瞄自己,他微微一笑,大方地向她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苏和。”
“林微微。”
林妈妈和那个阿姨识趣地换到另一张桌子,让两个年轻人一起聊天说话。
“听林阿姨说,你也是洪堡大学毕业的?历史政治系?”
“是啊。”她点头,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
“怎么会选这个专业?”
“因为我喜欢二战。”
“二战?”苏和挑了挑眉,很感兴趣地看向她,“为什么?”
“因为二战帅哥多。”本来就无意相亲,所以林微微也不刻意保持淑女,听他这么问,她就这么回答。肤浅还是花痴,随便他自由发挥想象力。
“帅哥?”他不禁失笑,“原来你喜欢二战的原因是帅哥。”
“怎么不可以吗?有人喜欢汽车、有人喜欢金钱……你就不允许我喜欢美男?”
她的直白令他一愣,但随即笑道,“当然可以,我也喜欢二战,不过我喜欢德国的武器。”
“你学机械化专业的嘛。”她不以为然。
话题绕到二战,两人间的气氛才热络了许多,林妈妈和另个阿姨在一边看着,偷偷地眉开眼笑。
苏和从小在德国长大,在外面说德语,回了家却是说中文,他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父亲是中文系教授,母亲是HSK医院CT部的分析师。所以,他既有西方人的绅士风度,又有华人的谦和。总之,林妈妈对他是越看越喜欢,就只担心女儿不争气。
苏和本来只是被阿姨拖来完成任务,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一个有趣的女孩,尤其是两人都喜欢谈论二战史。听她说的绘声绘色、头头是道,仿佛亲临其境一般。他不禁温柔一笑,拿起杯子想喝口咖啡,才发现,原来杯子早已空了。
于是,他又为自己叫来一杯,问,“很抱歉打断你,你还想喝什么吗?”
林微微看了眼手表,不禁也惊诧,时间竟然飞逝得如此之快。她忙摇了摇手,道,“不了,时间不早了,我还……”
有事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她老妈打断,横空插嘴进来,道,“没事没事,微微,你别着急,再坐一会儿。”
林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不悦,可也不能发作,只能坐回去。
苏和看了她一眼,笑道,“我们来日方长,不急在一时。微微小姐既然有事,我们就约在下次好了。”
听他这么说,正中下怀啊。林微微忙点头,却又听他在耳边说,“不知道能不能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email也行。我家里有一些关于二战的碟片资料,可以发给你。”
他这么说在情在理,没有借口拒绝,于是她就将手机号码抄给他。
苏和要走,阿姨也跟着一起走,大家又客套地寒暄了一阵,这才离去。林妈妈坐到她身边,很八卦地问,“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
“这么一表人才,怎么会没感觉呢?”
“不是我的类型。”微微耸肩。
“那你的类型是什么?”
“金发蓝眼。”说这话时,深色的咖啡中印出弗雷德的脸,她抿了抿嘴,又补充道,“棕发蓝眼也行。”
“你喜欢老外?”林妈妈吃惊,女儿什么时候改变了审美观?!
“不行啊。”
“行,行,那你自己去找!”她无奈地摊手,“我没本事说服一个德国人坐到你对面和你相亲!”
林微微撅嘴,暗忖,老妈,你太犀利了。要不要这么当真啊,我随便说说而已。
这时,旁边桌子来了一家子,其中一个老人坐在轮椅,即便腿脚不便,却仍然腰板笔直,一脸刚毅。
“你在看什么?”
“这个人一定是二战军人。”林微微偷偷地用勺子指了指那人。
“你怎么知道?”
“你看的坐姿。”她摇了摇头,啧啧,道,“80年前肯定是个英俊的纳粹军官。”
闻言,林妈妈被她气爆了,刚才有一个年轻有为的帅哥放在她面前不看,就在这里研究一个糟老头。狠狠敲了她一记,道,“他以前是不是军人我不知道,现在我只看到他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林微微被老妈这么一打击,顿时没了精神,趴在桌子上搅拌咖啡。
“你不要故意打岔,快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谁啊?”
“苏和!”
唉,就一酱油君,实在没感觉啊。可是老妈盯着也是很烦,只好敷衍地答应,“先交往看看再说,前提是他对我也感兴趣。”
“他对你一定有兴趣。”老妈拍着胸脯。
“你怎么知道?”她好奇。
“他看你的目光闪着金光。”
汗,老妈你的用词太凶悍了一点哈,你当我是金光闪闪的……一堆屎啊!!(╰_╯)#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帮忙取名的姐妹。mua个
132第一百二十二章再续前缘
“苏和是个好孩子,你可别辜负他啊。”这是林妈妈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了。
“我又没和他开始交往,辜负个毛线!!”林微微总是这么回答。
“没有开始,那就赶快开始。这么好的一个男孩,你还在犹豫什么?”
“就是因为他太好,所以我配不上他。”
“嘿呀,我说一句你就顶一句,造反了是不是?”老娘怒了。
于是,林微微只好在强权主义下被赶出门去约会。
苏和确实是个让人心动的男人,很细心很体贴,这样一个男人会喜欢上她林微微,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天生就是贱货,你越是对他冷淡,他就越是要倒贴上来。这就是所谓的得不到永远最好,尤其是这种成功男人,觉得自己好像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圣人。
好吧,这些纯粹是她林微微自己的yy,人家苏先生可是半句话也没说。
其实,她对苏和的印象不差,因为他给她的感觉和弗雷德很像,只是没弗雷德那么腹黑、也没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矮油,怎么想着想着,又想起了太保哥,他都作古了。现在的她是林微微,不再是简妮了,简妮已经死了,弗雷德也好,鲁道夫也罢,都成了过眼云烟。浮云啊浮云,唉!
“你怎么叹气了?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听苏和这么说,微微立即出了一身汗,他说了啥,她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怕被他瞧出端倪,忙摇了摇头,赶紧转移开话题。
“周末有空吗?”她问。
“有。”他笑着看她,等着她的下文。
“我们去约会。”
“好,”他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伸手托住下巴,问,“去哪里?”
“去萨克森豪森。”
他皱了皱眉,问,“那里有什么好玩?”
“集中营。”她犹豫了下,还是道,“我想去萨克森豪森集中营参观。你愿意陪我去吗?”
集中营?苏和愣了愣,但随即哑然失笑。哪有人第一次约会去集中营的?!这个女孩果然有意思啊。
就在她以为他会拒绝时,他点点头,道,“好。”
“那我们就星期六早上10点见。”
“嗯,我过来接你。”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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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和是个很守时的人,星期六10点不到,已经等在林微微的楼下了。
女孩子嘛,总是喜欢有人等,所以他很耐心地站着,即便过了点,也没按门铃。
林微微迟到了五分钟,下来时,看见背靠在墙壁上的苏和,不禁心存惭愧,赶忙道歉。
既然做好准备等人,他自然不会怪她,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
眼前的女孩很安静,望着车窗外面的风景,静静地想心事。这让他多少有一点沮丧,他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有些不甘心,于是他没话找话,想了想,问,
“怎么突然想去集中营参观?”
“去寻找回忆。”
集中营里能找到什么回忆?他以为她在说纳粹屠杀犹太人,便点了点头,道,“600万犹太人丧生,这种工业性的屠杀,也确实符合德国人的性格。”
林微微勾起嘴角敷衍地笑了笑,没接话。
萨克森豪森的集中营对她而言,真是一点也不陌生啊。从司令部到指挥官的居住点,从营房到后面的花园、动物园……曾经发生在那里的一幕幕简直是历历在目。
她沉默,苏和就跟在后面陪着她。
走到这栋洋房前,她不禁站住了脚,这里曾是弗里茨的住所,那个英俊却又残暴的男人,不知道他的下场会是什么?战死沙场,还是在纽伦堡审讯时被绞刑?
这里有不堪的记忆,犹豫半晌,她还是一步踏了进去。80年的时间差,她也不再是简妮,可是走近这里,她还是感到恐惧,脑中的那些画面如波涛般汹涌而起。
弗里茨的钢琴声,即便隔了一个空间,还是如影随形。穿过走廊,她走到地窖,曾经那里是她们的宿舍,可是现在被一条铁链锁住,谁也进不去。
站在阴暗的楼梯上,她怔怔地发着呆。
在这里,简妮被弗里茨先.奸.后.杀,他如何凶残地掐着她的脖颈,在那里说残忍的话。
他告诉她,魔鬼也有心,而他的心为她动了。
在表白之后,便送了她一颗子弹。伸手摸上冰冷的墙壁,这上面曾溅上了简妮的血。
简妮的恸哭、简妮的恐惧、简妮的痛苦,全部透过她的手心传递到脑中,闭起眼睛,当时的画面再度回笼。
弗里茨冰冷的目光,阴森的笑容在眼前晃过,她一个踉跄几乎站不稳。然后,她就听见背后传出了脚步声,一步一步都踏在她的心尖上。
林微微转身,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楼梯的出口,那一瞬间仿佛到来的是从地狱来的魔鬼。
男人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她的心脏骤然收缩,背靠在墙壁上,几乎无法动弹。她仿佛看见弗里茨站在那里,一步步向她走来,叫人毛骨悚然。
当他走近时,她条件反射性地抱住了脑袋,尖叫道,“弗里茨,不要枪毙我!”
她激烈的反应也吓到了苏和,他不禁向后退了一步,一时搞不清楚状况,诧异地看着她,问,“弗里茨是谁?微微,你怎么了?”
林微微一把推开他,飞快地奔了出去,这记忆太深刻,故地重游,竟让她西斯底里地失了控。
苏和呆了呆,也跟着追了出去。
拔腿跑了一段路后,被外面的清风一吹,她突然清醒了。没有弗里茨,没有骷髅看守总师,现在这里只是一个博物馆。
见她站在太阳底下发呆,他走过去,拢了拢她的肩膀,给一个安慰的拥抱。
“对不起,我刚刚……”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她索性保持沉默。
“这种地方阴暗恐怖,确实不太适合胆小的女孩子来。”苏和笑了笑,不以为然,拉住她的手,道,“我们去后面花园逛逛吧。”
她深吸了口气,平复激荡的心情。太阳很温暖,林微微在为行人准备的椅子上坐下。在苏和面前失态,心里想想觉得有些惭愧,不禁偷偷瞥了他一眼。而他也正好在看自己,不禁脸一红,飞快地别开眼睛。
两人间气氛有些沉闷,苏和找了个话题,问,“你之前来过这里吗?看起来你对这里很熟悉。”
林微微点头,“以前学校组织来过。”
“难怪。”
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就听见背后有人在那里叫了声,“简妮﹒布朗!”
她心一跳,下意识地应了声。等回头看清楚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一群中学生,男生女生说说笑笑地路过,显然他们中间有人也叫这个名字。本来这在德国就是一个很大路的姓名,同名同姓也不足为奇。只是,她的反应……
见状,苏和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满眼都是戏谑,道,“人家叫简妮,你嗯什么啊?”
汗……条件反射!改不过来了,怎么办?
林微微对着他尴尬地笑笑,始终有些心不在焉。在20世纪那8年里的记忆,有甜蜜的、有悲痛的、有心酸的、也有哀怒的,那一个个瞬间编织成一副副画面,每一个情景、每一个片段,都是那么的鲜明、那么深刻,让她怎么也忘不掉。
和鲁道夫的爱恋、和弗雷德的誓言都是没有结局的故事,硬生生地被画上了句话,真是叫人不甘心呐。
可是,仔细想想,也实在无奈。简妮都已经死了,而她也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再不甘心也不能回头,因为根本没有回头路可以去走。总不能让她去找那些90岁的老头子再谈一场生死恋吧!?而在她有生之年,造出时间机器这种奢望,估计也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只有两个字:死心。少想歪歪,好好过日子,才是王道!
她整了整神色,对苏和道,“谢谢你陪我来这里。以后,我们还是去咖啡馆电影院约会吧。这种地方我再也不要来了。”
听她这么说,他不禁微笑,道,“好,晚上我请你去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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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从简妮的阴影中脱离出来,林微微狠狠心将展览馆的工作辞了,所有和二战有关的资料书籍电影都不去触及,她要一心一意地当现代宅女林微微了。
她所学的这个专业,本来是不难找工作,可偏偏她铁了心不要再碰历史,所以选择面就变得狭窄了。你总不能让一个学历史的人跑去西门子公司里去当秘书吧!?
没有合适的工作,她索性重返学校,挑来选去,最后选中机械这个专业。中国人的数学、逻辑向来很强,再说如果有不懂的,还可以问苏和这个前辈。
说到苏和,两人倒是越走越近,这可把林妈妈给乐歪了。这么好的准女婿,哪里去找哦。
乘着学校放假的时候,林微微回国探亲。她前脚刚走不到48小时,苏和后脚也追着去了。
两人在国内嗨皮了整整1个月,每天不是胡吃海喝,就是唱k蹦迪,再不然找朋友打老k。总之这小日子过得可滋润了。要不是苏和的假期到了,他待在中国都不想再回去。
将苏和送去机场,他拿着护照,很是恋恋不舍。人都进了海关,还跑出来,一把拉住她,对着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我在德国等你回来。”
瞧他说得深情,林微微不禁一怔,心想,我们啥时候发展这么神速了?她这个当事人肿么一点都不知道嘞?
苏和走后,她一个人在国内又呆了几星期。在中国,二战之类接触的少了,渐渐地也就不再去想,看着高中同学的孩子好几岁了,而她还八字没一撇,心中不禁也感叹万千。
“回去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听年少时的好友这么说,她不禁抓了抓头发,道,“对象都还没有,嫁给谁啊?”
“苏和就不错。”好友向在不远处玩秋千的儿子招招手,接着道,“你老妈的眼光不会错的。自己当了妈后才知道,他们大人总是真心为孩子好,微微,不要犹豫,缘分错过了就不会再回来。”
“是啊。”她无比赞同地点头。
“知道就好,好好把握吧,你在国外也不容易,如果有心动的对象,就抓紧吧。不然,难道真的要在将来孤零零的一个人过一辈子吗?”
孤零零的……一个人过一辈子。她才28岁啊,怎么在她嘴里说出来感觉像是已经48岁了!?有木有那么沧桑啊!
但好友说这话也是真心的,所以她没有反驳,只是玩着手机若有所思。
如果苏和真的喜欢自己,无疑他是可以托付终身的最佳人选,温柔负责又绅士有礼,家境也不错,关键还同是华人,不用天天说德语累死人。
微微,别再奢望其他了,就他吧!
坐了一会儿,和好友告别,步行回家。在路上接到了苏和的电话,他那边才早上6点啊,这家伙怎么那么早就起床了。
而她这么问,他只是无比淡定地说了一句,突然想起你,就睡不着了,反正还要晨练,不如就早点起来。
“苏和,你喜欢我吗?”反正隔着电话,可以问得露骨,就算被拒绝,也不会太尴尬。
电话那边安静了半晌,只听他的声音在那端响起,“我等你问这句话好久了。没错,林微微,我就是喜欢你。当我的女朋友吧。”
想到好友的话,她沉着地应了声,“好。”
心底没有太多的雀跃,但还是挺开心,毕竟她不会再像好友说的那样,一辈子孤单到死。
“苏和,我后天到柏林,17点40分到达,你会来接我吗?”她问。
“当然。穿得漂亮一点啊,”他在电话那边愉悦地说笑,“我要让全世界都看见我美丽的女友。”
汗,还要穿得漂亮点……
为了他这句话,林微微之后两天都在为此纠结。漂亮点,是指青春活泼,还是成熟淑女?
选来选去,最后决定还是选择后者。毕竟她已经是28岁高龄了嘛。
白色的纱裙,外面配着一件玫瑰红色的小外套,脚上还破天荒地穿了高跟鞋,就连手袋也是她唯一的一只名牌范思哲包包……酱紫,够隆重,够美丽了吧?
哦,在出发前一天,还拉直了头发,挑染了酒红色,剪了个刘海,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已经把自己美丽的小宇宙发挥到了最高境界!如果,还不能让这位苏和同志惊艳,那她也没辙了。
于是,她就这样子踏上了飞机。
AF112,从上海直飞巴黎,然后转机到柏林,从海关到安检,到上机,一切都正常。11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为了让旅途不那么苦逼,微微还特意要了红酒,外加啤酒。双酒入肚,可以好好睡一觉。等她一觉醒来,就已在欧洲的土地上了。
想法是美好的,可是……
可怜的苏和啊,在机场注定等不到他美丽的女友,注定要当炮灰!
在飞过西伯利亚不久之后,飞机突然遇上了激烈的气流,整个机舱都开始剧烈颤抖。停电、摇晃……人们惊慌失措,自顾不暇。
在飞机失事之前,林微微都很镇定地打瞌睡,酒精啊,果然是个好东西,能让人毫无痛苦地去死。
熟话说,作者大人要你穿,你不得不穿。更何况,另一头还有鲁少爷和太保哥的深情呼唤。
于是乎,咱们的女主就这样又华丽丽地穿鸟。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上半部以简妮为主的部分是彻底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身穿的林微微了。
前几天的最后几章把我的激情都写完了,唉,太保哥哥呐~~~~~~~
我要请假休息几天。去寻找灵感,顺便存稿。9月28号恢复更新。
老时间老地点不见不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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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部的剧情提要:
擦,主要还是一个中国MM纠结在几个德国GG身边的那些囧事。会虐,有小甜蜜,但结局是圆满的,且1v1(要是不出意外的话)
女主:不提了。
男主:XX(为毛X呢,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了,写崩了写崩了。)
男配:
鲁道夫(暂时还是男主,真的不舍得这个帅锅啊,不舍得啊不舍得。这文就是为了他开的呢。唉。%>_<%)
弗雷德(好吧,我承认,我心软了,不舍得他死鸟。╮(╯_╰)╭)
弗里茨(鬼畜男人气太高,o(︶︿︶)o唉)
迈尔
(突然喜欢上了,所以要指染他。但不一定会和女主有感情互动,只是纯粹想写他。)
亲王哥哥、埃里希可能不大再会出场了,就是出现也是打个酱油就撤。亲王快要挂了呀,唉,徒增悲伤啊。
友情客串:温舍、派普。温舍肯定要出场,他是鲁少爷的上司嘛。至于派普,让我再研究研究。
基本走向就这样了,想到啥再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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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的内容预告:第一百二十三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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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冬季的午后,一辆马车正在田园乡间跑动,车夫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他带着一顶鸭舌帽,帽檐下露出一截淡棕色的头发。一双湖绿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嘴角带勾,即便不笑看上去也是弯弯的,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挺帅气的年轻人。
他的马车里装了满满一车厢的稻草,要赶在日落之前,送到目的地。马上就要进入寒冷的12月,梅菲斯家还等着他去救急呢。
正哼着小曲,忽见好端端的天空突然显露出了一些异状,有什么东西割破了云幕。可究竟是什么,他也看不清楚,一方面是实在离得太远,另一方是因为头顶的阳光很耀眼。
他没有多想,挥起马鞭抽了一鞭出去,马儿嘶叫了声,加快了脚步。行进途中,疏忽间只觉得马车猛地一晃,仿佛被什么撞击了下,他狐疑地回头,却只看见满车子的稻草,其他什么都没有。
大白天的还能见鬼不成?他扬起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也没多在意,赶着马车继续一路小跑向前。
在公路的交界处,有一条小河,波光粼粼的。马不停蹄地走了一天,几匹马在闻到湿润的河水气息后,都有些焦躁。于是,他只能暂时停留休息,跳下车将马解开,他自己也取出水喝了几口。
正想坐下休息,突然听见车厢里有人嘤咛了声,虽然轻幽,但还是被他耳尖地听见了。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却只摸到一条马鞭,马鞭也好,总比空手强。于是,他警惕地一步步向车厢走去。然而,当车厢完全暴露在他眼前时,这景象把他给彻底震惊了,站在原地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手一抖,小马鞭呯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上帝,他看到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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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二:第一百N章
再遇鬼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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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投无路之际,有人愿意拉自己一把,林微微对他很是感激。她握了下他的手,道,“谢谢你,韩疏影。”
虽然在国外求学多年,但对男女感情方面还是比较保守的,被她握住了手,他更不自在,忙道,“你叫我疏影就行了。出门在外靠朋友,我们华人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要表示感谢。
两人正相谈甚欢,就听到后面一排座椅有人敲了敲窗,沉稳的声音飞来,“Seileise!”
Seileise,就是让他们闭嘴。他们交谈的声音其实并不大,只是那人估计是嫌他们用外语交谈,听得厌烦了,所以语气很是暴躁,并不是那么客气有礼。
“抱歉。”韩疏影用德语回了句,后边便安静了下去。
在现代,遇到这事,她一定会反唇相讥,这是赤果果的歧视!可在这个年代,身为二等公民的他们不被丢出火车已经不错了,除了忍没二话,所以林微微只能对着空气做了鬼脸。但好心情被打断,多少有些不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谁让这是别人的国土呢。不便说话,林微微便将头靠在车窗上望望风景,打打瞌睡。
火车到了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站头,上了一些人后,又缓缓开动。后面车座有人站了起来,是刚才敲车窗的那个,在路过他们这一排时,林微微忍不住投去一眼。
而那人也正好在这一刻转头,于是两双目光就这样碰到了一起,她的心脏顿时狂跳了起来。
冷傲孤绝的绿眸闪烁出犀利而尖锐的光芒,这一双眼睛,只要让人看到过一次就难以忘怀。尤其对林微微而言,简直是刻骨铭心,可谓是永世不忘了。剑眉飞扬,脸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凉薄的嘴唇抿成了一直线。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鬼畜男弗里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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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话要说:
从4月挖坑到现在9月,5个月的革命,终于码出了50万+个字,不容易啊。当初写这文的初衷,只是想yy一下鲁少爷这个大帅锅,顺便指染夏彦亲王。写到前10章的时候,也是瞎涂鸦随便乱写写,所以语言情节都不够严谨。后来,越写越有爱,于是对二战的热情便是一发不可收拾。走到今天,还入了v,是始料未及的。对于大家一路走来的包容和陪伴,作者我很是感激。尤其是企鹅群的姐妹们,你们也给我带来了不少灵感。还有就是各位给我留言的姐妹,有时候,短路时,看见留言是一种鼓励。所以在此感谢。
因为大学马上开学,所以下半部无法保持日更了,尽量在一个星期里3-4更或者更多。唯一可以承诺的是,无论更新多慢,我都不会弃坑。因为里面有我爱的鲁少爷和女主,希望姐妹们继续支持我。而我努力填坑,不离不弃。
133第一二十三章偶遇
这是一个冬季的午后,一辆马车正在在田园乡间跑动,车夫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他带着一顶鸭舌帽,帽檐下露出一截淡棕色的头发。一双湖绿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嘴角带勾,即便不笑看上去也是弯弯的,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挺帅气的年轻人。
他的马车里装了满满一车厢的稻草,要赶在日落之前,送到目的地。马上就要进入寒冷的12月,梅菲斯家还等着他去救急呢。
正哼着小曲,忽见好端端的天空突然显露出了一些异状,似乎有什么东西割破了云幕。可究竟是什么,他也看不清楚,一方面是实在离得太远,另一方是因为头顶的阳光很耀眼。
他没有多想,挥起马鞭抽了一鞭出去,马儿嘶叫了声,加快了脚步。行进途中,疏忽间只觉得马车猛地一晃,仿佛被什么撞击了下,他狐疑地回头,却只看见满车子的稻草,其他什么都没有。
大白天的还能见鬼不成?他扬起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也没多在意,赶着马车继续一路小跑向前。
在公路的交界处,有一条小河,波光粼粼的。马不停蹄地走了一天,几匹马在闻到湿润的河水气息后,都有些焦躁。于是,他只能暂时停留休息,跳下车将马解开,他自己也取出水喝了几口。
正想坐下休息,突然听见车厢里有人嘤咛了声,虽然轻幽,但还是被他耳尖地听见了。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却只摸到一条马鞭,马鞭也好,总比空手强。于是,他警惕地一步步向车厢走去。然而,当车厢完全暴露在他眼前时,这景象把他给彻底震惊了,站在原地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手一抖,小马鞭呯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上帝,他看到了什么?
不是妖魔鬼怪,但也差不多了!
一个女孩。她穿着奇怪的服饰,即便是隆冬却还很单薄。白色的纱裙,玫瑰红的外套,乌黑的长发中夹杂着几簇酒红色发丝,怀中抱着一个印着蛇女美杜莎头像的包,就是她的鞋子也很独特,鞋头尖尖的,跟很高。太奇怪了,这扮相从头到尾都是个奇葩。
是他孤陋寡闻了么?从没见过这里有哪个女孩会这样穿着打扮的,而更叫他诧异的是,这女孩竟然还长着一副东方人的面孔。在这种偏僻的乡下地方,竟然有黄皮肤黑头发的亚洲人!
真的见鬼了?
在惊愕了好一阵之后,他慢慢地镇定了下来,从地上捡起鞭子握在手里,又满怀提防地走近了几步,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这个不速之客。
看样子她还沉浸在睡梦中,胸脯因呼吸而微微地上下起伏,衣服的领子开得有些低,从他这个角度俯视,可以看到裸.露在外面的一大片肌肤,颈子上挂了一条银质的项链。他又凑近了一点儿,才勉强看清上面的字:LWW1984。
是什么暗号?
他很是疑惑,正琢磨着。冷不防她打了个冷颤,伸着懒腰,突然醒了。
林微微是被冻醒的,而睁开眼睛后看到的景象更是让人惊悚到凹凸。尼玛,飞机呢?怎么打个了个瞌睡,就变成马车了?还有,其他旅客呢?都去了哪里?
她转头环视了下四周,淬不及防地,一个男人的身影闯进了眼帘。一双清水绿眸在太阳底下闪啊闪的,连带她的心脏也跟着剧烈地闪动了下,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啊!”
听她尖叫,同样他也被吓了一跳,劲道一松,手中的马鞭再度落地。
林微微好半天都回不了神,极其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暗忖,飞机上坐在她旁边的明明是个胖老头,那眼前这个帅锅是哪里蹦跶出来的?这到底是神马状况啊?
她的眼中满是疑惑,而他却满是戒备。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瞪视,时间似乎在这秒停止了。
沉默半晌后,眼前的帅锅说话了,嘴里叽里咕噜的,她愣是一句没听懂。哦,不对,听懂了两个字,Bonjour,Madame。
唔,法语……看来戴高乐机场真的到了。但是,真奇怪,这里为毛看出去是一望无边的都是农田啊?
见她不回答,他又说道,这回是真的是连半个字也没听懂。
“Jeneparlepasfrancais.”擦,8年前高中里学的法语竟然还能被她凑合出一句,真是太神奇了有木有!她想了想,指手画脚地又问道,“AeroportsCharlesdeGaulleParis?”
“CharlesdeGaulle?”他皱起眉头,噼里啪啦地一口气说了一串。她隐隐约约就听出了一个paris,于是赶紧点头道,“Jaja。”
等话出口后,才发现不对,jaja是德语,于是赶紧再更正,“Oui,oui,Commentava-t-onal\'aeroportCharlesdeGaulle?Paris-CharlesdeGaulle.”
她毫无语法地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对方听懂没有,只见他双手环胸看了她半晌,然后用德语问道,“你会说德语?”
“是啊,我……你是德国人?”见他点头,她不禁有些惊喜,忙活了半天鸟语,原来大家有共同语言,便又问,“这里是哪里啊,是不是戴高乐机场?现在几点?我急着赶下一班飞机去柏林呢!”
听她这么说,他有些疑惑,不禁问,“你要去柏林?”
微微忙点点头,道,“下个航班12点50分要起飞的。”
他完全听不懂她的话,只能保持沉默,一阵寒风吹来,两人间的气氛有些诡异。林微微被吹得瑟瑟发抖,忙裹紧了外套,可这单薄的布料仍然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被他这样看着,压力贼大,只觉背脊一凉,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妙,大大的不妙,她该不是……
心急慌忙地拉起裙摆跳下马车,在公路上奔走了几步。在路边交界处,她看到了几块很破旧的公路牌,上面用古老的欧文体写着鬼子才看得懂的文字。
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她在国内的时候,明明是夏季,这里却是万物萧条的冬季;她明明应该在飞机场,却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公路。还有眼前这个男子,刚才没注意,现在一看才发现他的打扮真的……土到掉渣!!就算现代的德国农民都不会像他这样子穿着,背带皮裤,这,这,这分明是上世纪的装束。
额滴神啊,我不会又又又穿了吧?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她捧着心小心翼翼地问,“敢问现在几几年?几月几号星期几?”
“1941年11月20日,星期四。”
听他这么说,一颗心立马摔到了地上,心脏沫子碎了一片。
我擦,我就知道!简妮死的时候是11月10号,现在是20号,尼玛只过了10天啊!!!
太激动,心潮澎湃得厉害,脚一软,顿时晕了。见她摔倒,他本能地伸手扶了把,道,“喂,你还好吧。”
好个屁,你姑奶奶我这辈子都好不起来了。在晕过去前,她抓住他的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这里是哪里?”
“梅斯。”
法国东南部和德国边境接壤的梅斯!?有名的梅斯战役,哎呦喂……
摔,我胡汉山果然又杀回来了!
气一短,她终于华丽丽地晕了。
太悲剧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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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微抱着膝盖坐了一上午,她的人生啊,就是一个娱乐别人的大洗具下套着的小杯具,真的是叫人欲哭无泪。
强行穿越,好不容易接受了20世纪的德国,简妮阵亡,她被送回了现代。刚调整心情接受了新生活,找到一个高富帅男友,你妹又被无良老天丢了过来。穿来穿去,使劲折腾她,简直是没完没了!
这次穿越来的是她林微微本尊,这辈子魂穿身穿都亲身经历了一把,何德何能啊,简直不枉此生了。
知道自己穿回这个年代,却半点精神也提不起来,虽然她认识的人一堆,但他们却一个也不认识她林微微。简妮死了,一切的故事都结束了,鲁道夫也好,弗雷德也罢,都成了过眼云烟。
就算现在她站在他们面前,也认不出她了吧,爱啊恨的,全都成了泡影,烟消云散。将来,她究竟该何去何从?留在法国?还是回德国?哪里都一样,哪里都避不开战火的焚烧。
心慌意乱之际,尹格丽来了,手中带着一叠衣服。她是迈尔的姐姐,而迈尔则是昨日在路上遇到她的那个年轻人。
尹格丽的丈夫是个农民,在梅斯有一个不小的农场。初冬时,几头母牛生下了牛犊,一时没有足够的稻草,才让弟弟从五十公里外的特里尔送过来。
阿尔萨斯-洛林在19、20世纪是个颇有争议的敏感之地,地处德法分界,按照2012年的欧洲地图来说,属于法国,而莱茵河那一端的特里尔则是德国。不过在二战期间,整个阿尔萨斯-洛林都被划为第三帝国的领土。因为其特殊的历史,居住在这里的人在战前战后已经不知道更换了多少次护照。
迈尔一家人是德国人,居住在特里尔,只是女儿嫁到了两国边境的阿尔萨斯-洛林地区的梅斯。所以,他们能够流利地说德法双语并不足为奇。
倒是在这个乡下地方遇上一个亚洲姑娘,非常之稀奇,尤其是尹格丽那两个娃,盯着林微微看半天。还偷偷地用手指沾了口水去摸她的手,看看这黄皮肤是不是染色上去的,会不会掉色。
这年代,不在大城市,没见过亚洲人也是正常,不还有人专门去动物园看非洲黑人?
不光孩子们,就连尹格丽对她也难掩眼底的好奇,偷偷地打量她,总是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欧洲女人的身材高挑,可怜林微微穿尹格丽的衣服太大,穿她女儿的又太小,弄到最后,只能在自己的裙子下穿条小女孩的裤子,然后再在外面裹件大棉袄,搞的不伦不类,更是引人侧目。
她随着尹格丽走到饭厅的时候,迈尔和卢卡斯正在喝酒,本来两人好好地在聊天,但一看到她,顿时很有默契地……喷了。
林微微脸上一红,赶紧低下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以前厚的是简妮的皮,丢的也是简妮的脸,可如今不同了,现在的她可完全是赤膊上阵啊!
看她拘束,迈尔首先打破尴尬道,问,“你是哪里人?日本?”
她忙摇了摇头,道,“我是中国的。”
“中国。”他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国家完全不熟悉。
林微微偷偷地打量他一眼,暗忖,不熟悉就对了,他一个农民的儿子,哪里能知道那么多?就算听说过日本也是因为轴心国的缘故,但真要问他这个国家在哪里,恐怕心底也没数吧。
“那你怎么会掉到我们的车子上?”这会儿提问的卢卡斯——尹格丽的丈夫。
这个……很难解释啊,总不能和大家说,她是从天而降吧?虽然事实上,她确实是不折不扣的天外来客。
她抿唇低头不语,很想就这样忽悠过去,可偏偏两个大男人都八卦地很,眨巴着眼睛等她的下文。
“我,”不能实话实说,只能编,按照穿越小说中的经典对白把戏照搬好了。她想了想,道,“其实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为了不让他们发现,就胡乱上了一辆马车,我不知道这车子是你们的。当时,我一心只想离开。”
听她这么说,卢卡斯又问,“你为什么要逃家?”
“为什么?”对啊,为什么呢?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正苦思一个答案,突然,脑中灵感一现,道,“因为我要逃婚。”
“逃婚?”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为什么?”
又是为什么?哪里有那么多个为什么,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
她咬咬唇,接着忽悠,不管是天雷还是地火,豁出去了,“因为我不喜欢包办婚姻!要我嫁个不喜欢的人,还不如杀了我算。”
卢卡斯了然地投去一眼,怪不得她来的时候一身白纱裙,原来是不知道从哪里逃家的新娘。谁知道她这身奇装异服是不是因为东西方文化差异呢。
但显然迈尔要比卢卡斯精明,这话只是让他半信半疑,暗暗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仍然满心疑惑。当时,装满马车准备出发的时候,他还检查过,并没有问题。而车子一路没停,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偷溜上他马车的?况且,这个车厢是完全敞开式的,要躲个人不容易,他又不是死人,怎么可能一点也没察觉到?
于是,他便将心中的疑问提出了,“你是在哪里搭上我的车?”
这个问题顿时令林微微出了一身冷汗,她怎么知道他的车都经过了哪里,稍有一点答错就会引起怀疑。可她绞尽了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手一抖,只好故意弄翻了茶水。被滚烫的水烫到,她不禁叫了声,手忙脚乱地想要收拾。
这么一来,迈尔不由地被转开注意力,他们混乱的声音立即引来了尹格丽。于是,再给她包扎手指,收拾残局。
一顿饭都吃得小心翼翼,还好几个人都还算亲切友好。正所谓多说多错,不说不错,只要他们不和她说话,她就保持缄默。就算他们问话,她也只说一个是或者不是。好在她本来就是长得一副外国人的模样,借着德语不是母语,有时不想回答时就干脆装听不懂敷衍过去再说。
卢卡斯是半个法国人,他们有时也用法语交谈,每到这时,她就完全猜不出他们在说什么。
只见,迈尔看了她眼,说了几句,卢卡斯反驳。然后不知道他又说了啥,卢卡斯顿时瘪了。
他便起身,对微微道,“你去准备准备,我们一会儿进城。”
准备啥呀?但,她很快就知道了他的企图。
作者有话要说:被编编逼着更,木有办法,只能提前更了。。。
作为奖励,大家要浮出水面给我留言。~\(≧▽≦)/~
134第一百二十四章德国人的原则
11月底,和冰天雪地的俄罗斯相比,南法的气候还算温和,听迈尔说圣诞节之前都不会降雪。
林微微抱着膝盖,靠坐在他身边的位置,看着两边倒退的风景发呆。她的包包里虽然护照和钞票一样不少,但护照是12年签发的,钞票是欧元,这两样东西在20世纪简直是神物!她不敢拿出来献宝,搞不好会被当成怪物送上解剖台的。唉,在欧洲明明是合法居民,却无从证明,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憋屈啊,太憋屈了!
在这年代生存下去,本就不易,而她现在这张东方人的脸,就更是徒增艰辛。没有身份、也没有靠山,这一路究竟要怎么走下去?反复思虑,还是找不到答案,心情烦闷,却又无处发泄,只能绞着裙摆神游。
迈尔虽然驾着马车,目光却没离开过身边的女孩。只见她一脸可怜兮兮,缩在角落里,呆呆地在想心事。
她毫无征兆地突然降临在他们周围,衣着特殊,长相异类,浑身是迷,很是可疑。而他向来是一个谨慎的人,在欧洲陷入混乱之际,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打算收留她。所以,刚才在午饭桌上,他已经和卢卡斯他们说了他的意图。虽然,他们一致认为,这样对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孩有些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