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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重生之悍妇》》 · 丙儿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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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个替着铺上大掌柜来的二掌柜与小伙计诚惶诚恐的躬身回礼,而几个与早和何媗见过面的掌柜自然拱手回礼,还有一些的欺何媗年纪小,打扮的不似男儿也不像女儿,颇有些看不上她,只撇了嘴点了点头。余下的除了就只坐在原位,连起身都不愿的。

何媗见状,笑容丝毫没变,坐在正座上,悠闲的抿了一口茶。

还未待说话,便有个丫头回来说:“成祥酒楼的李掌柜的来了,现在府门外。”

何媗抬了眼皮看了那丫头一眼,说道:“我不是说未时三刻一过,一个都不许进来么。他如今就是嗑死在那里,也不许进来。再则,如今已没什么李老板了。我事先说过,来我这里的才是大掌柜的,成祥酒楼既没个人来,那这个就是没个大掌柜的了。不光是他,没来的还有锦绣茶楼的敬老板,成裕当铺的胥老板……

待何媗把没来的人一一点了出来,而后笑着说:“这些人往后就不必做了掌柜的了,等我抽出功夫来,另指一个掌柜的就是。”

“这些人可都是顾家的老人儿,二姑娘就这么将他给关在门外,不大合适吧。”一个长了张瘦长的脸的男人慢悠悠的说道。

何媗笑道:“陈叔也是管着铺子的,莫不是伙计不拿您的话当回事儿,误工误点的,您也如此纵了他?”

那男人一听何媗竟然能立即唤出他的姓氏,先是一愣,后听何媗的问话,就只闭口不言。暗暗的有些悔了与这个二姑娘顶嘴,心知何媗必然是查明了这些人的底细才摆下的这个局。

这些个掌柜的什么人没见过,都是有些精明的。此时见了何媗不是个轻易糊弄过去的,就一个个的不出声,等了看何媗今日说些什么。

他们自然不知道,何媗花了多少个晚上才将这些人名背熟。又怎样一个个的店铺走了,将这些店铺的大掌柜和二掌柜的脸面记住。

何媗扫了一眼众人,笑道:“此番我请各位大掌柜的来,乃是因为我家二婶子查出一桩事。所以我来问问,金掌柜的现坐在何处?”

一个矮胖的男人站了起来,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姑,姑娘,我在这里。”

何媗看了那金掌柜,笑着命丫头把王氏交给她的所谓证据,拿去给金掌柜看。而后,何媗笑道:“我家二婶子也不知听了谁的唆摆,竟疑心金掌柜的贪了铺上的银子,巴巴的去查了这些东西。还说各位掌柜的都有再贪了柜上的钱的,我却不认为如此。所以,才请大家过来,为大家辩辩清白。”

金掌柜看过以后,先是一愣,汗是流的越发多了。一会儿的功夫,便是连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连忙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些家产有些是我祖上留下的,于铺上并没关系。姑娘可不要误听了旁人的话。”

何媗听了之后笑了,心想,你祖上不过是个倒夜香的,哪里能倒出这么多钱来。

而金掌柜看着何媗的笑,却是心中更怯,连话都不敢多说,生怕再说错了话。而几个胆子小的,倒是张口说道:“是啊,姑娘,咱们不敢说兢兢业业,累死在铺上。可也是老实本分,未敢有半点儿私心,半点儿差错啊。”

何媗听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知道各位叔叔伯伯都不是那般贼一样的人,只是为了诸位既然都是清白的,想来也是不怕查证的。今日,我也少不得做一些事来查一查,我们就将各位铺上的账本拿过来拢一拢,为诸位还了这清白。”

众人惊讶之下,有一个年龄稍长之人沉声说道:“这账本去年过年的时候已是见过了,再说,那账目繁杂,想来姑娘也是看不清楚的。”

何媗笑道:“我是顾家的外孙女儿,怎会看不明白帐。周掌柜这么说,莫不是怕了?”

那姓周的掌柜的面上不动,只抬了眼皮看了何媗一眼,哼笑一声:“那你且看吧,这么多商铺,这么多账本,老夫就看你查到什么时候。这帐里还有许多应付官府的数儿,你个小丫头能看出个什么?”

“一天查不完,便查一天,十天查不完,便查十天。终有理清楚账目的一天,是应付官府,还是应付旁的人,账面上也是能看的出来。”何媗笑道。

这坐着的掌柜的中间有人低声嘀咕着说:“便是大夫人在时,也没这般突然的查过帐。”

何媗耳尖,听得这话后,瞬间收起了一只挂在脸上的笑,冷声道:“你们也别着往常老夫人怎么样,我母亲在时怎么样?用这些子来压制我,许多人做的事,心中明白。若是顾忌着些我外祖父与我母亲往日恩惠,就不要来借他们的名儿来欺我这个孤女。不说旁的,单就查账一事,我母亲在时是一月一查一问的,后来我祖母管事,一年一看,怎么没有人提我母亲在时如何?”

这话一出,便先头与何媗有些往来,自觉得自己助了何媗,是个十分讲恩义的,也生出了些许愧疚。只有些内里藏奸的人仍心存侥幸,有意推诿说道:“姑娘只看这临京城的铺子如何,哪里知道外面还有许多分铺子,这帐是一时拿不过来的。”

何媗又笑了说道:“这位叔叔不要欺我年纪小,那分铺每月初三都会把一月的账目送到京里,账房初八之前就要拢出账来。现已十六,便是上个月的帐也该清楚明白了。”

各位掌柜见推诿不过,便只得起身回家拿账本去了。

何媗见此,却又笑了,说道:“我哪里能让各位掌柜的来回奔波,就在这里写了个条子,让我们家的家奴去取了就是。”

有几个还欲再推,却听何媗笑着说道:“若是有人不愿体体面面的让人把账本拿来,那我只能让家奴去硬夺了,跟着那些大掌柜的没来的店铺一遭硬夺了。左右是我母亲留下的铺子,我还不信有人告我去抢自家的账本看。”

自此,这些人都没了声响,只按着何媗的话去办了。一个个的因无法给那铺上传信儿,便有些愁眉不展,心惊胆跳的。只几个年长些的且管着大铺面的掌柜的,面上还沉得住气。

待账本拿来,是整整的三大箱子。

何媗一面命厨房为各位掌柜的准备饭菜,一面与芸儿春燕等人翻看账本,拨着算盘珠子算账。

看到有不清楚明白的地方,就点了那个掌柜的过来问,一句句的问的那些掌柜的哑口无言。只差,就此认了他们贪墨柜上银子的事。

只翻到一家铺面的时候,似乎账面上是没有丝毫纰漏的。何媗仔细一看,原是那周掌柜家的账本,确实是账面上做的漂亮。周掌柜看何媗翻看的是自家账本,也只瞟了何媗一眼,就又合了眼睛。

周掌柜是管绸缎庄的,当初顾家也是靠这起家,而后才有了其他行当的铺子。现在顾家为了省下运货的费用,只为了京城供给,就于临京城郊建了个织造坊。那处的织造坊自然也是归了周掌柜的一同管了。

何媗见只看一本帐看不出什么,就把织造坊的账本也拿了出来,对着看。过了一会儿,何媗才笑着问那周掌柜的,说道:“我有一事不明,想问问周掌柜的,这银线是用来织什么缎子的?”

周掌柜撇了嘴,喝了一口热茶,说道:“大多是用来织就轻云锦的。旁的还有些装饰用的。”

随后,周掌柜便不再多说,何媗瞟了一眼身边的芸儿。

芸儿便立即说道:“轻云锦原是顾家特有的锦缎,以一银,一月白色彩线共同织出。穿于身上较于其他锦缎轻便不少,所以叫做轻云锦。”

周掌柜的此时才抬眼看了芸儿一眼。芸儿她不是像何媗那般死记硬背才能记下一些行商上的事,芸儿是个于这些事上有天分的。这轻云锦,原本何媗请来的教她打算盘的女先生只提过一次,芸儿便就记了下来。

“这月白色的彩线,是只能织了轻云锦么?”何媗又问道。

周掌柜闭口不说,只芸儿笑道:“姑娘,你只看看这府里府外的人穿的衣服就好。那月白色彩线的用处,除了织轻云锦,也只是织些月白色的纯色锦缎,旁的用不大多。”

何媗这才点了点头,笑道:“那我知道了。周掌柜,你上个月出的月白色缎子可比织云锦多。而除了织云锦用些银线,你的账本上却没有其他的锦缎上能用得着银线,那月白色的彩线合该比银线用的多呀。怎么这两种线于月初在库里还是一般多,到了月末,银线就用没了,反倒是那月白色的彩线还空余。那么多的银线,都去了哪里了?便是织造过程中有所损失,也不该损了一小座银山去。我虽没经过商,但我还是知道银子做什么用的,想来用银子做成的银线也不该是个易得,便宜的东西。”

那周掌柜的现已失了那刚才的从容不迫,羞愧的无法说出那一些银线的去处。只涨的老脸通红,缩在座椅上,连茶水都不敢再喝了。

何媗见后,只笑着又于账面上找些错处,点了出来,周掌柜的已再无话可说,只垂头听着。

待何媗又翻开了一家店铺的账本,那店铺的掌柜本来是个年轻的,不比周掌柜是个经过许多事的。且他账面上又没旁的老掌柜做的明白。只被何媗问过了几句,就一口气儿没喘明白,倒了下去。

做在他身旁的掌柜的均吓得四散开,何媗也走过去看了一眼,笑道:“无事的,只是吓昏了过去。怎如此胆小?”

怎能不胆小,这贪污柜上银子的事,一旦定了下来。可是能送入官府定罪的,这些掌柜的怎能不怕?就连事先助过何媗,得过何媗保证的几个掌柜的,心里满是惧意。

作者有话要说:56章暂时不要订啊。为弥补我犯下的错误,向大家道歉,我会快速把56章码出来的。%>_<%今天双更啊。都是手残惹的祸。

☆、56翻查旧账

还没到未时三刻,那几个何媗事前拜访过的大掌柜,因有心助何媗拿回家产,早早就到了何府。而后,还有一些何媗未曾见过面,但略念着顾家旧情的大掌柜也到了。

至未时三刻,一些个听过何媗名声的掌柜也心不甘情不愿的来了。而后还有一些当真只打发了二掌柜的,甚至个小伙计来了。何媗均让小子将这些人请到了何府的大厅去,让丫头婆子看座备茶,一个都不许怠慢了,那些个顶替着大掌柜来的二掌柜和小伙计自然惶恐不已。而后何媗便从前面伺候的丫头婆子那里知道了那些伙计,二掌柜的名字。逐一记在纸上,背了下来。

待未时三刻一过,何媗就吩咐何府大门关了,一个都不许再进。而后,何媗换了身利落的男装去了前厅。因何老夫人先头被王氏闹腾的累着了,何媗只让何老夫人在后院先歇着。何老夫人看何媗一身男装,透着的神采飞扬很有何老太爷要上战场前气度。何老夫人便停了何媗的话,点头应了。竟自心里信了何媗一个只十二岁的丫头,能治住那帮子人。

而王氏起初还跟着何媗,待一走进大厅,只看那屋内乌压压的一群人,便心里发怯的又退了回去。心想,何媗那个丫头虽然有些厉害,但毕竟年纪小,必然对付不了这局面。到时候,自己再出马,不是才显出自己的本事,让老太婆安心把财产交给自己?

于是,王氏只退回何老夫人的院子,等着看了何媗的笑话。何老夫人此时心神不宁,又愧又忧,也没个心思将碍眼的王氏赶了出去。

何媗也无心管那王氏是走是留,待她走进大厅,看着这么一群人,带着各自不同的心思打量了自己。何媗也是略微有些紧张,随即何媗心想,我连杀人分尸活剐他人的事都做得出,何必怕了他们。于是何媗只当了这群人是一堆子碎肉,笑着仿若男儿一般拱手道:“何媗在这里见过各位叔叔伯伯。”

那些个替着铺上大掌柜来的二掌柜与小伙计诚惶诚恐的躬身回礼,而几个与早和何媗见过面的掌柜自然拱手回礼,还有一些的欺何媗年纪小,打扮的不似男儿也不像女儿,颇有些看不上她,只撇了嘴点了点头。余下的除了就只坐在原位,连起身都不愿的。

何媗见状,笑容丝毫没变,坐在正座上,悠闲的抿了一口茶。

还未待说话,便有个丫头回来说:“成祥酒楼的李掌柜的来了,现在府门外。”

何媗抬了眼皮看了那丫头一眼,说道:“我不是说未时三刻一过,一个都不许进来么。他如今就是嗑死在那里,也不许进来。再则,如今已没什么李老板了。我事先说过,来我这里的才是大掌柜的,成祥酒楼既没个人来,那这个就是没个大掌柜的了。不光是他,没来的还有锦绣茶楼的敬老板,成裕当铺的胥老板……

待何媗把没来的人一一点了出来,而后笑着说:“这些人往后就不必做了掌柜的了,等我抽出功夫来,另指一个掌柜的就是。”

“这些人可都是顾家的老人儿,二姑娘就这么将他给关在门外,不大合适吧。”一个长了张瘦长的脸的男人慢悠悠的说道。

何媗笑道:“陈叔也是管着铺子的,莫不是伙计不拿您的话当回事儿,误工误点的,您也如此纵了他?”

那男人一听何媗竟然能立即唤出他的姓氏,先是一愣,后听何媗的问话,就只闭口不言。暗暗的有些悔了与这个二姑娘顶嘴,心知何媗必然是查明了这些人的底细才摆下的这个局。

这些个掌柜的什么人没见过,都是有些精明的。此时见了何媗不是个轻易糊弄过去的,就一个个的不出声,等了看何媗今日说些什么。

他们自然不知道,何媗花了多少个晚上才将这些人名背熟。又怎样一个个的店铺走了,将这些店铺的大掌柜和二掌柜的脸面记住。

何媗扫了一眼众人,笑道:“此番我请各位大掌柜的来,乃是因为我家二婶子查出一桩事。所以我来问问,金掌柜的现坐在何处?”

一个矮胖的男人站了起来,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姑,姑娘,我在这里。”

何媗看了那金掌柜,笑着命丫头把王氏交给她的所谓证据,拿去给金掌柜看。而后,何媗笑道:“我家二婶子也不知听了谁的唆摆,竟疑心金掌柜的贪了铺上的银子,巴巴的去查了这些东西。还说各位掌柜的都有再贪了柜上的钱的,我却不认为如此。所以,才请大家过来,为大家辩辩清白。”

金掌柜看过以后,先是一愣,汗是流的越发多了。一会儿的功夫,便是连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连忙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些家产有些是我祖上留下的,于铺上并没关系。姑娘可不要误听了旁人的话。”

何媗听了之后笑了,心想,你祖上不过是个倒夜香的,哪里能倒出这么多钱来。

而金掌柜看着何媗的笑,却是心中更怯,连话都不敢多说,生怕再说错了话。而几个胆子小的,倒是张口说道:“是啊,姑娘,咱们不敢说兢兢业业,累死在铺上。可也是老实本分,未敢有半点儿私心,半点儿差错啊。”

何媗听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知道各位叔叔伯伯都不是那般贼一样的人,只是为了诸位既然都是清白的,想来也是不怕查证的。今日,我也少不得做一些事来查一查,我们就将各位铺上的账本拿过来拢一拢,为诸位还了这清白。”

众人惊讶之下,有一个年龄稍长之人沉声说道:“这账本去年过年的时候已是见过了,再说,那账目繁杂,想来姑娘也是看不清楚的。”

何媗笑道:“我是顾家的外孙女儿,怎会看不明白帐。周掌柜这么说,莫不是怕了?”

那姓周的掌柜的面上不动,只抬了眼皮看了何媗一眼,哼笑一声:“那你且看吧,这么多商铺,这么多账本,老夫就看你查到什么时候。这帐里还有许多应付官府的数儿,你个小丫头能看出个什么?”

“一天查不完,便查一天,十天查不完,便查十天。终有理清楚账目的一天,是应付官府,还是应付旁的人,账面上也是能看的出来。”何媗笑道。

这坐着的掌柜的中间有人低声嘀咕着说:“便是大夫人在时,也没这般突然的查过帐。”

何媗耳尖,听得这话后,瞬间收起了一只挂在脸上的笑,冷声道:“你们也别着往常老夫人怎么样,我母亲在时怎么样?用这些子来压制我,许多人做的事,心中明白。若是顾忌着些我外祖父与我母亲往日恩惠,就不要来借他们的名儿来欺我这个孤女。不说旁的,单就查账一事,我母亲在时是一月一查一问的,后来我祖母管事,一年一看,怎么没有人提我母亲在时如何?”

这话一出,便先头与何媗有些往来,自觉得自己助了何媗,是个十分讲恩义的,也生出了些许愧疚。只有些内里藏奸的人仍心存侥幸,有意推诿说道:“姑娘只看这临京城的铺子如何,哪里知道外面还有许多分铺子,这帐是一时拿不过来的。”

何媗又笑了说道:“这位叔叔不要欺我年纪小,那分铺每月初三都会把一月的账目送到京里,账房初八之前就要拢出账来。现已十六,便是上个月的帐也该清楚明白了。”

各位掌柜见推诿不过,便只得起身回家拿账本去了。

何媗见此,却又笑了,说道:“我哪里能让各位掌柜的来回奔波,就在这里写了个条子,让我们家的家奴去取了就是。”

有几个还欲再推,却听何媗笑着说道:“若是有人不愿体体面面的让人把账本拿来,那我只能让家奴去硬夺了,跟着那些大掌柜的没来的店铺一遭硬夺了。左右是我母亲留下的铺子,我还不信有人告我去抢自家的账本看。”

自此,这些人都没了声响,只按着何媗的话去办了。一个个的因无法给那铺上传信儿,便有些愁眉不展,心惊胆跳的。只几个年长些的且管着大铺面的掌柜的,面上还沉得住气。

待账本拿来,是整整的三大箱子。

何媗一面命厨房为各位掌柜的准备饭菜,一面与芸儿春燕等人翻看账本,拨着算盘珠子算账。

看到有不清楚明白的地方,就点了那个掌柜的过来问,一句句的问的那些掌柜的哑口无言。只差,就此认了他们贪墨柜上银子的事。

只翻到一家铺面的时候,似乎账面上是没有丝毫纰漏的。何媗仔细一看,原是那周掌柜家的账本,确实是账面上做的漂亮。周掌柜看何媗翻看的是自家账本,也只瞟了何媗一眼,就又合了眼睛。

周掌柜是管绸缎庄的,当初顾家也是靠这起家,而后才有了其他行当的铺子。现在顾家为了省下运货的费用,只为了京城供给,就于临京城郊建了个织造坊。那处的织造坊自然也是归了周掌柜的一同管了。

何媗见只看一本帐看不出什么,就把织造坊的账本也拿了出来,对着看。过了一会儿,何媗才笑着问那周掌柜的,说道:“我有一事不明,想问问周掌柜的,这银线是用来织什么缎子的?”

周掌柜撇了嘴,喝了一口热茶,说道:“大多是用来织就轻云锦的。旁的还有些装饰用的。”

随后,周掌柜便不再多说,何媗瞟了一眼身边的芸儿。

芸儿便立即说道:“轻云锦原是顾家特有的锦缎,以一银,一月白色彩线共同织出。穿于身上较于其他锦缎轻便不少,所以叫做轻云锦。”

周掌柜的此时才抬眼看了芸儿一眼。芸儿她不是像何媗那般死记硬背才能记下一些行商上的事,芸儿是个于这些事上有天分的。这轻云锦,原本何媗请来的教她打算盘的女先生只提过一次,芸儿便就记了下来。

“这月白色的彩线,是只能织了轻云锦么?”何媗又问道。

周掌柜闭口不说,只芸儿笑道:“姑娘,你只看看这府里府外的人穿的衣服就好。那月白色彩线的用处,除了织轻云锦,也只是织些月白色的纯色锦缎,旁的用不大多。”

何媗这才点了点头,笑道:“那我知道了。周掌柜,你上个月出的月白色缎子可比织云锦多。而除了织云锦用些银线,你的账本上却没有其他的锦缎上能用得着银线,那月白色的彩线合该比银线用的多呀。怎么这两种线于月初在库里还是一般多,到了月末,银线就用没了,反倒是那月白色的彩线还空余。那么多的银线,都去了哪里了?便是织造过程中有所损失,也不该损了一小座银山去。我虽没经过商,但我还是知道银子做什么用的,想来用银子做成的银线也不该是个易得,便宜的东西。”

那周掌柜的现已失了那刚才的从容不迫,羞愧的无法说出那一些银线的去处。只涨的老脸通红,缩在座椅上,连茶水都不敢再喝了。

何媗见后,只笑着又于账面上找些错处,点了出来,周掌柜的已再无话可说,只垂头听着。

待何媗又翻开了一家店铺的账本,那店铺的掌柜本来是个年轻的,不比周掌柜是个经过许多事的。且他账面上又没旁的老掌柜做的明白。只被何媗问过了几句,就一口气儿没喘明白,倒了下去。

做在他身旁的掌柜的均吓得四散开,何媗也走过去看了一眼,笑道:“无事的,只是吓昏了过去。怎如此胆小?”

怎能不胆小,这贪污柜上银子的事,一旦定了下来。可是能送入官府定罪的,这些掌柜的怎能不怕?就连事先助过何媗,得过何媗保证的几个掌柜的,心里满是惧意。

☆、57袖手旁观

待何媗自老夫人处出来,先是去看了那群大掌柜们。何媗未进门前,大厅内还有一些说话的声音。等何媗一进入大厅,就无人敢说话了,均低头垂目。

何媗笑着走到正座坐好,笑道:“往后这些事皆由我管了,各大掌柜若有什么事,不必去找祖母,只来知会我一声就成。这两日也劳烦各位叔叔伯伯了,请各位回去吧。”

这些个掌柜的听了这话,也无人敢走。最后还是周掌柜的厚着老脸,颤声问道:“敢问姑娘,姑娘往后想我们如何……”

周掌柜的想问何媗捏着他们贪墨柜上银子的罪证该如何处置他们,又恐因着自己的话反倒提醒了何媗。于是,只说了半句,就止住了。

何媗喝了一口茶,笑道:“往后如何做,想怎么做,那是我的事情。今日我让诸位回去,那就请先回去吧。”

听得这话,那些个掌柜的无人敢不听。每个人头上像悬着一把随时都会落下的宝剑一样,皆哭丧了脸回去,猜何媗的心思去了。

何媗见这些掌柜的去了,就命人立即将没来的那些掌柜擒了,拿了他们各自的罪证送到官府去。而后,当真把来了的二掌柜的,哪怕是小伙计,都提成了大掌柜的。他们这些人若做不来,可以再换了人做。而何媗的话若不做数,往后也威吓不住这些人了。

这事完了,何媗才觉出疲乏来。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待命了赵妈妈把说好的银两送给那牛氏后,就即刻就睡了过去。

白术过来的时候,何媗方才睡下。

春燕见了白术来,便问:“姑娘才睡了,白术妹妹有什么事?能否先与我说一下,到时我再转给姑娘听。”

白术自认为自己的的消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本是想独自在何媗卖个好儿。可如今听何媗睡下了,就笑着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姑娘既好不容易睡下了,那我过一会儿再来。”

春燕见了,亦笑着说道:“那待姑娘醒了,我让小九去于你说一声。事情便是再小,也不要误了。”

“那谢谢姐姐了。”白术笑着说道。

春燕笑了笑,待看见白术走远了,才低声说道:“难怪姑娘不把她留在这里。”

待何媗睡醒了,白术便被春燕遣了小九叫了过来。何媗听了白术说的话,方才还有些混沌不清的脑子,立即清醒了过来。冷声问那白术:“你说得那些话,当真是何老夫人说的?”

白术听何媗未称老夫人为祖母,而是称之为何老夫人,先是一愣,而后说道:“确实是何老夫人说得,说二老爷是抱到她面前,按照嫡出的身份长大的。当时二老爷还很害怕,立即认错,止了何老夫人的话。”

何媗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许久才说出话来:“我知道了,你这是告诉了我一件大好事。你先回去吧,别再误了你们那边的事。”

白术得了赞,便笑着说道:“那奴婢先回去了。”

与一旁的春燕,看出何媗神色有异,便说道:“姑娘……”

何媗摆了摆手,说道:“你也退了吧,我想一个人再睡一下。”

待众人都退了出去,何媗才捏紧了被角,深吸了一口气,含泪颤声说道:“糊涂啊,糊涂啊。这是她亲手养了一匹豺狼来吃亲生孙子孙女儿的血肉啊。”

何媗又用力喘了几口气,缓了一些胸口的窒息感。

何媗只觉得着实可笑,若如她所想,何安谦非何老夫人亲生,是别的姨娘或通房生的,被何老夫人抱养过来。那前一世,何培旭死的太冤了,她自己受的那些苦也太冤了。便是今生,所遇的这些事,所受的这些委屈,都着实冤枉极了。

若何安谦是何老夫人亲生,何媗尚能稍懂一些何老夫人的心。只是事实若是这样,何媗当真不懂了,她原以为世上最可恨的是何安谦的卑鄙无耻,王氏的贪得无厌。现在想来,世上最可恨的莫过于“糊涂”两个字。

何媗既知了这番事,待何老夫人就更无法如往常一样了。何老夫人每每想与何媗如往常那般说话,何媗要么避开了,要么强忍着了,竟是连戏都做不全了。最后,便是连何老夫人都看出何媗的异样。何媗只得勉强收了自己的厌恶,再装的和往常一般。

至于何老夫人让何媗代为管家一事,何媗却是有心推了。这何府上已被王氏弄千疮百孔,若现在分了家,只何媗与何培旭两个。何媗花了大力重新整治了,也不算做的无用功。只现在尚没分家,何媗何苦为这帮子人劳心劳力。而且现如今何媗便是不当家,何府里的许多人也只听了她一个,她又多做这份事干什么?

再则外面都知道侯府之富,哪里分的清楚富的到底是顾家的财产,还是侯家。何媗现握着她母亲留下的财产,待到分家之时,她握此巨富,而旁人却分的少的可怜。难免这家子人里面有人犯了无赖脾性,说她贪了府上的银子。借此,来抢夺何媗手里的钱财。

何媗手上便是有她母亲的嫁妆单子,也没得心思理这些琐事,一个个去解释。

因这种种,何媗便说她管不来这么多事,推了管家之职,只袖手旁观。何老夫人见何媗的事情确实是多,也没办法再将府中的事托付给她。只这个家里除了吴氏,也还只有锦鹃能用一些了,所以何老夫人无奈只得让吴氏与锦鹃管了家。何媗却也再像上一次那样,提出了异议。

那锦鹃本就有些才干,只是往日王氏压着使不出来。如今吴氏是个无用的,毫不理事。锦鹃虽在名分上差一些,但实际管事的也只她一个。锦鹃也有心管好这府内的事情,让何安谦看看她的才能。

只是才一接手,锦鹃就觉出了其中的艰难。现在的何府也不是锦鹃在王氏手底下管家的时候了,锦鹃的话吩咐下去,那些丫头婆子只是面上听着,背地里都糊弄着锦鹃。倒是何媗因将顾氏的家产握在手上,那些个先前没投了何媗的,也都投靠了何媗。便是连柯顺他们,与情面上,不敢太驳了何媗的话。何媗说个什么话,反倒比锦鹃这个管家的好用,一群人的争着抢着去做了,去讨好了何媗。

锦鹃一面使唤不动人,一面这府上账面亏空拿不出钱来。那些婆子丫头没一个是省事的,原王氏在,还畏惧着她夫人的身份,不敢大闹。如今,锦鹃也不过是个丫头出身的姨娘,只亏了一点儿半点儿,都不想让。

于是,这锦鹃空有一身才干,竟使不出来。

待实在扛不住,锦鹃将这种种为难说与何安谦听。

何安谦也只骂道:“难怪何媗那丫头不沾这件事。”

随后,仍让锦鹃自己想办法。锦鹃又何法子,总不能像王氏那般找人贷银子去。她虽也管家,但不会像王氏那般为了博个能干的名声,把自己给搭进去。所以锦鹃既想不住开源的法子,只能从节流上入手。

只这一番,却招了全府上下的怨恨。便连何老夫人看了菜色一日不如一日,也埋怨了锦鹃几句。只何媗那边捧了一座金山,每日的只给了一些人小恩小惠,倒也哄的一群人赞她好。锦鹃看着实不忿,她为府上劳心劳力,结果只落了个骂名,何媗只做了那么一点子小事,却哄到一群人归了她那边,赞了她。

但便是心有怨恨,也无法说出,锦鹃只得强挨着。待话传的毒了,只说锦鹃怪不得连害了菱秀的事都做得出来,原来藏着这样一副苛刻毒辣的心肠。锦鹃听了,无人可说。往日里,菱秀在,锦鹃还能和一个人抱怨上几句。如今也只得自己流泪了,当夜下面就见了血。

待府医看过几次,才勉强的保住了胎。

何媗待听了这些事,心情才舒爽了些,吐出了一口被何老夫人气得[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憋在胸口的闷气。

而王氏这边已被看管了起来,所以当王氏的哥哥王穆再来信时,便由何安谦接了。因何安谦早期要与刘国公府结交,花了不少王穆给的银子。如今王穆既犯了事,何安谦生怕牵连到自己。只得去求了刘国公,刘国公那边原不把何安谦当回事。只现如今联了亲,就略微管了一下。

不久,王穆就自尽了。王穆既死,他的案子也就停了下来,无人去管了。只剩下王穆的妻儿,无处可靠,便想起了临京城里还有一个王氏,在定国侯府做二夫人。

就巴巴的过来投靠的王氏。

何媗听了这消息,却是一喜,如今王玦也要来京了,人也终于可以凑齐了。

如今何媗倒是想要看看王玦如何再演绎了那深情款款的公子模样。

只是王玦母子还未进了侯府,便被何安谦借口打发了出去。只弄了个小宅院给他们住。

何媗就也看不到王玦的落魄模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昨天用力过猛,让短小君趁虚而入了。

谢谢某人投的霸王票,我看到后台有,但是怎么也找不到是哪个好心人做的。

在这里说声谢谢啦。

☆、58利益关系

与上次见面不大不同,这一次见面,是褚时序先到。

何媗因从来不误时辰,此次也是早到了半个时辰的,却发现褚时序竟比她来的更早。何媗只得拱手笑道:“褚公子,何媗迟了。”

褚时序抬眼看了何媗一眼。

这一日,何媗穿的是一身银白色的锦缎袍子,头上只别了一支玉簪子。仍旧是一般仿若儿郎般的打扮,但却没了以往那掩不住的带了惶恐的狠厉,似乎变得泰然的许多。这样也许才是在实力上出处于上风的人,该有的姿态。那被逼的退到角落,不管不顾的发出嘶吼悲鸣的,只能一无所有的人不得不做出的反抗。

而后,褚时序笑着说道:“是我来早了。”

说完,他便抬手给何媗倒了一杯茶。

何媗闻了这香气,这应该是上一次,她为褚时序备下的稻谷茶,竟然被他给寻到了。何媗抿了一口茶,笑道:“此次我约公子见面,是有谢礼要回。”

说完,何媗便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沓银票子。

褚时序扫了一眼,大概有一万两左右的银子,笑道:“这份谢礼倒是俗气,却也实在。只是那方砚台虽好,却也不值得这么多钱。”

何媗笑道:“此番并不是为了谢那一事,乃是谢了褚公子助我夺回家产一事。若无褚公子,王穆不会正好在此时出事。”

上一世,王穆也是莫名的自杀,而后王玦与他的母亲妹妹投奔了王氏,何媗才识得了他。

只是比这时还要晚个一年,如今想来,也该是他贪污之事被揭露了出来。

褚时序一愣,低头摆弄了他腰间的佩玉,问道:“这是你猜到的,还是找人查的?”

何媗听他间接承认了,便笑着说道:“这并不是件多难猜的事,我何媗并没有多少好运气,得那么多贵人相助。而天下间能这般帮了我,除了褚公子还能有谁?”

“除了我没人会帮你?你当真是个没二心的。”

褚时序有抿了一口茶说道:“只是若除了我当真没人帮了你?你如何知道正觉寺的事?我于正觉寺安插了人,都需要花费了许多功夫才能查个清楚,你如何知道那度世之事的?”

何媗拿着茶盏的手一顿,问道:“难不成褚公子不信我也安了人?”

褚时序笑道:“你那时尚不能自保,如何有了闲心思安排人手到了正觉寺。”

与褚时序这般的人打交道,麻烦就麻烦在,他看事太通透。一个不小心,就会在他面前露出马脚。但这也是何媗选了褚时序的一个原因,且不说他原本就是上一世的胜者。就说现如今这局面,皇帝老迈昏庸,六皇子明面上恭孝良顺,但经过上一世的何媗何尝不知道他是个荒淫暴虐之人。而太子,若不是他性子软弱,上一世他又怎能被逼的毫无退路,最后被囚自尽。若太子当真是帝王的材料,在皇帝露出想改立储君的想法时,太子就该储备力量,准备弑君夺位了。

而唯一能从这混乱局面中杀出一条路的,于何媗心中,只得褚时序一个。

但哪怕那些昏庸的、荒淫的、软弱的都可以轻易捏死的何媗,如今却发现,她有心投靠了的褚时序竟然对她生疑,着实是心头一慌。

过了一会儿,何媗垂目说道:“我于正觉寺自然无法安插人手,但在何府还是有些自己人的。”

何媗是无法说出她的重生之事的,那般怪力乱神,说出来,就只会让褚时序以为她在敷衍。

何媗说完这句,看褚时序面上不见丝毫情绪,只垂着眼依旧把摆弄了他腰间的玉佩。

他这般,倒是真有些十岁左右乖巧可人的孩子模样了。

随后,何媗继续说道:“我二叔是与度世相熟的,这褚公子也该知道。我便是从我二叔那里知道的这个消息。”

而后,何媗看褚时序仍没有言语,便只得又说道:“我在二叔房中安插的人名叫菱秀,前些日子被我二叔害了。”

何媗的话半真半假,她也不确定褚时序是否能信。

这时,褚时序才抬头看了何媗一眼,笑道:“说得这般仔细,好似我怀疑你一样。”

何媗于心里微微的舒了一口气,心想,往后便是有前世之能,知前世之事。与褚时序面前也该少用。他自不同与何老夫人与何安谦等人,是个好糊弄。若让他以为自己另存心思,惹出了嫌隙,反倒不好。

只何媗面上却还如方才一般,说道:“既我有心与褚公子共谋,就该是开诚布公的,事无巨细的说给褚公子听。”

褚时序笑道:“既是这般,你我就不该再像以往那般各自行事。比如你与傅府之事,虽与我并无妨害,但牵一发而动全身,难免不乱了旁的谋划。”

何媗笑道:“那往后我做事之前,会传信给褚公子。但不知要传给何人,而且许多事事从紧急,免不得无法时时告之。”

“往后你若有事,只派人将信交给这家酒楼老板就行。若是事从紧急,自不可如此办了。而那事是否紧急,我也会知道,你不必为此费心。”

褚时序说完,拿起了何媗放在桌子上的银票子,收在袖中。

而后,褚时序笑着说道:“这样倒是更像是在做买卖了,只是这些银子该是那些店铺老板还回来的吧。”

何媗早知褚时序于何府中安排了人,听褚时序如此说,也并不惊奇。只笑着说道:“褚公子也该知我往日是如何处境,不是他们还回来的,我哪里弄的了这么多的钱?他们不知道我该如何处置了他们,便慌着先把贪来的银子送还了过来。有几个人因把银子挥霍掉了,便连住着的宅子也都争相卖了。”

“难怪听说最近这临京城内宅子的价钱低的很,原来这般缘故。”

褚时序笑道:“只是我若是你,既立了威,接下来就要施恩了。”

何媗点了点头,说道:“这些人无法一下子都梳理掉,少不得要给他们一些好处,留了他们。待到一两年后,我必将这些仍存了歪心思的理干净。我只让那铺子开在哪里,我们的耳目就在哪里。”

褚时序听后,也收了笑容,很是郑重的皱眉看了何媗一眼。那顾家原来的铺子可是在各个地方都有的,若当真如此,那会是怎样一般景况。

如此,便是如褚时序心思沉稳的人,瞬间也激动起来。他站起来,于地上走了几步,而后急急说道:“如此甚好,但于你这样未免树大招风。”

“我手下的这棵大树,是我的父辈立起来的,扬出去的名声。此时我便是想掩,也是掩不得的。恐怕哪一天便是家产散尽,一些子人也会以为我是背地里藏富。如此,便是树大招风又如何?就索性去长成一棵无人敢攀折的参天大树去。”何媗说道。

褚时序看着何媗,许久低声笑道:“卿类我。”

何媗听后一愣,她论才智,论计谋,无一样可比的了褚时序。怎他会说出这般话?

褚时序见何媗露出了一些惊讶的表情,他倒也尴尬起来。只坐在原处,过一会儿,褚时序抽了抽鼻子说:“你身上这是什么香?”

何媗闻闻衣袖,并没有什么香味儿。

褚时序走到何媗身边,低头闻了闻。因他身量不足,尚带着一些孩子模样,做起这般事来,也未显得有什么暧昧旖旎。

而后,褚时序说道:“是一种带了桂花儿味的甜香。”

这时,何媗才明白过来,于是笑道:“许是我来前为祖母备了一份桂花糕,那时沾的香味儿。哪一日,我也做一些来给褚公子尝尝。”

原何媗的话,也不过是一句客套。

却使得褚时序略微挣扎了一下,而后看了桌上放的香甜醇厚的稻谷茶,再听何媗要为他备些桂花糕。颇有些被人看穿嗜好的恼怒,就只拉着嫩脸沉声说道:“那也不必了,我并不是个嗜吃甜食的孩童。”

何媗没想到方才面上丝毫不漏情绪,试探自己的褚时序。如今却为了自己看出了他喜欢吃甜食的嗜好,而露出了一些恼怒。

而后,何媗想,许是自己因为褚时序的谋算和心计,只把他当做能力才干高过自己的许多的成人,却忘了他也不过与何培旭一般大的孩子罢了。便是再有谋略,心思再阴沉,也无法除尽了孩子心性。也许,若非他那般处境,身世逼着他,他该也是个极会在父母面前撒娇的。

随即,何媗听到如今闭门不出的裕郡王妃,褚时序的继母。

抬手为褚时序将茶给倒满了。

褚时序也为了方才不经意露出的恼怒而有些后悔,他该是处变不惊,不将心思露与人前的。谁知,却于何媗面前掩住情绪。许与何媗第一次见面时,他与何媗在月下共同杀人,他就对何媗失了一些防备。

往后,可不能再如此了。

想着,褚时序端起何媗为他倒的茶,抿了一口。

不知怎得,这茶里竟带了一些桂花的香味儿。

待褚时序疑惑的又饮了一口,却又品不出个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梅梅和小miu的地雷。

今天发的有些晚了,因为我家的网线被我那个倒霉弟弟安了个无线路由,给鼓捣坏了。然后我就去网吧发,结果连续四家网吧都满了。好不容易到了第五家,有空座,还要身份证。我就立即回家取,然后才过来发的文。

这件悲剧的事证明,裸奔要不得,存稿箱要充分的利用起来。

☆、59痴心妄想

六月初三是何媗的生辰,因侯府这一年都无法设宴,也未摆个什么筵席,弄出个什么戏台。也只何老夫人与何培旭为何媗备了份礼,算作庆贺罢了。只是看到何培旭备下的礼物,何媗还有了一些个欢喜。至得了何老夫人的礼物,那欢喜就只留在面上了。

至于家中旁的人就是再厌恶何媗的,也少不得给她备下了一些个东西,于情面看的过去些。

而府中的一些个下人,却比何安谦等算作何媗家人的,还要殷勤一些。那日一大早,就有了许多人抬着东西去了何媗院子。但何媗早命杏儿等人拦在门口,只说他们本来就度日艰难,这些个东西是无法收的。

反而是何媗去赏了每人一钱银子。

这些丫头婆子得了钱自然欢天喜地的去了,只是当中有一人虽得了钱,却仿佛被折辱了一般,不快而去。

这人便是王玦的同胞妹妹,王莹。王家人到了临京城,先是受了何府的冷遇,只被安排在外面的小宅子里,各个都带着愤愤不平的心思。把那何安谦当作翻脸无情的小人,背地里咒骂了无数遍。

只是他们是读书之家,并不懂得什么过活的营生。那王穆在任上搜刮来的银子,一半被送到了王氏这边,一半在王穆被查贪腐案子的时候,打发了那些个官老爷去了。所以,仅剩的几个钱也只够他们来了临京城的车马费。而在临京城留下的一些个家产,大部分在王穆去外省任职的时候就变卖了。就是还剩的几座没卖了的老宅子,也是不大能用的。便是修葺起来,也要花费上不少银子。

王家的日子过的越发艰难,也就少不得厚着脸皮,忍了怨恨,再去了何府。那何安谦因着刘国公于朝堂上周旋,已官复原职,比往昔更在意了自己的名声。如此,便是何安谦再如何厌烦他们,也无法硬将他们打了出去,便由了他们进来看了王氏几次。

既于情面上过的去,他自己就丝毫不再理了王家人的。便是王玦去向他求学问,也被何安谦挡在了门外。何安谦也不怕王玦将他拿了王家一些钱财的事说到外面,因他若嚷出了这事,少不得把王穆的案子再扯出来。那王玦作为犯官之子,往后还想图个什么前程。

所以,何安谦也不觉得自己凉薄,反倒认为他及早去信,逼着王穆自尽,是为了王玦一家子着想。

而王氏自听到王穆死了,又出不了房门,就病的浑浑噩噩的一直糊涂着。看到了王夫人他们也不识得,而原先在王氏身边伺候的徐妈妈,因她那儿媳妇抱着她的小孙子跑了,也有些疯癫。这状况,甭说指望了王氏来接济他们,那王氏还不知道能活几日呢。

那王家人看王氏是没有办法依靠的,就弃了她,去寻了何媛。何媛因王氏被关,也有些个惶恐悲伤,而在这个宅子里,除了翠绺她也没有可说话的人。如今见了王家人,也正好寻了他们一块儿说话,述一述这心中委屈。

因王玦现年已十五,无法进这后宅。王家母女便一边劝着何媛,一边从她这里拿了些银子首饰走。而于她们心中,她们家之前给了何安谦那么多钱,多拿了一些他女儿的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何媛便是有些贵重东西,却也无法供养了那一大家子。最后王夫人见没了可图的,也去的少了,只王莹还去何媛那边几次。毕竟何媛还是许了刘国公家的,而王玦是个有志向的,一心打算重振家业,既说不得母亲,就只得劝了自家妹子与何媛常来往。

只是来往多了,王莹就品出了何媛的霸道来,有些受不住何媛的脾气。仿若这世间独何媛她一个是好的,是个人。别的都是些个阿猫阿狗,需事事顺着她来。王莹更是因为多拿了她几个首饰,被何媛觉得在王莹身上施了恩,便把王莹当作丫头一般使唤。

王莹在家中没出事儿前,也是个官家小姐,怎能受得了这份委屈。

少不得回家哭了好几次,但王家家道艰难,比不得以往。没了权钱,哪里容得他们摆一些小姐公子的架子。王莹就只被王玦劝着,王夫人逼着,又硬着头皮去了何媛那边。

渐渐的也就从何媛的抱怨中,听得了何媗的事。听得于何媛口中本该是她的那份子家产和荣耀,如何到了何媗手中。回家后,便将这话连同着对何媛的抱怨,一同说给了王夫人听。

而王夫人也听过顾家之富,便对了握着顾家财富的何媗起了心思。心想,若是这般的人做了自己的儿媳,那该是怎么样的光景。

那王玦自认为是个有才人,自视甚高。原本颇为嫌弃何媗的母亲是商人之女,且又听何媗是个鲁莽凶悍,无人敢娶的。所以,在他心中,何媗自比不得那些正经儿的百年世家的女儿清贵。待经王夫人劝了几次,他又看出家中的艰难,就强忍着心性,勉强点了头。王玦心想,暂且娶了这个,待家道振兴了,再做旁的想法吧。

王夫人早被这艰难的日子磨的没了官夫人的派头,既看王玦应了,就立即想着急急的要去何府提亲。但转念一想了他们家如今败落成这样,便是何媗是个没人要的,也不会那么容易娶。若是一下子被拒了,那往后再如何提了这事。

王夫人就又打发着王莹去打听些何媗的事,若是能亲近些更好。

于是王莹就又被王夫人逼着进了何府,耐着性子先去与何媛说了一会儿话。待从何媛院子里出来,就听说这一日是和何媗的生辰。便想借着这热闹去,去见了何媗一面。待识得了,往后也好来往。且听说何媗是个性子鲁莽的,该也不用费了多少功夫,就能得了何媗的信任,被她引做知己。王莹想,待熟悉了,再引了何媗与自己的哥哥见面,那时娶回这么个有钱的嫂子,自己的嫁妆也是有盼头儿了。

那王莹做着那痴心妄想的春秋大梦,可走到何媗的院子前,却被芸儿那些丫头们拦在门外。还被当作了府里的丫头,给了赏银。

待带着委屈回到家里,谁料王夫人却未安慰了她,只将那一钱银子收了起来。而后一个劲儿的念叨着,何媗对个下人出手便那样大方,那她手里该有多少银钱。王夫人便将这事儿,当作了家中头一件正经儿事来办,因担心着王莹办事不牢,就打算着过两日,她亲自进一趟何府,见一下她那个未来媳妇儿。说得连以前尚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王玦也动了心思。

这边自有痴人做着美梦。那边芸儿与春燕将来的丫头婆子打发走了,便关起门来,为何媗在院内贺起寿来。

虽让着侯府一年不得摆个筵席,但只是这几个人吃上一顿好饭,既没个唱曲儿的,也没个取乐的游戏,也算不得什么筵席。便是传到外面,却也没个人能说出个什么。

这几个丫头婆子便做饭的做饭,备菜的备菜。倒也有几分热闹。

只那备酒的杏儿,从未看过何媗饮过什么酒,也不知该备个什么味儿果子酒。这院子里的丫头芸儿跟着何媗的时间最长,杏儿就去问了芸儿去。

那时芸儿正在和白芷一起说话,将新做好的荷包悄悄的塞给了白芷。如今突然听得杏儿来问,芸儿也先是吓得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笑着说:“备什么酒?我们家的这位姑娘是沾不得酒的,一滴都沾不得的。你看以往那么多宴席,她何尝喝过了酒了?你只为姑娘备些清茶来就好。”

杏儿听后很是奇怪,与她心中,何媗是无所不能,无所不会的。怎就败在了酒上?而且如何沾不得,芸儿也没说。杏儿一时起了玩儿心,想在何媗的茶里放上一滴酒,看何媗喝了酒是什么样子。可杏儿也只敢于心中转转心思,终究没敢在何媗面前如此胡闹。

之后,待饭菜备好。

何媗就在榻上搭了个炕桌,独自吃了。其他人均在地上搭了个圆桌吃饭,吃饭的时候却没了先前的热闹,因何媗不爱听什么吉祥话,只几个人默默的吃了饭就是。

因这是白日,虽有酒,也没几个敢多饮。只赵妈妈仗着年纪大,厚了脸皮多饮了几杯。待吃过了饭,众人俱又忙自己的事去了,也只赵妈妈窝在炕上睡了过去。

待赵妈妈醒了,才慌忙到何媗面前认了错。

何媗只让赵妈妈往后不要喝酒误事,并没罚了。赵妈妈这才擦了擦汗,去忙自己的事了。

到了晚上,何培旭也备了一桌子饭菜,为何媗单独庆贺生辰。

何媗去了何培旭住的院子,见院子处处被崔嬷嬷打点的妥帖,便不住了赞了崔嬷嬷。崔嬷嬷这些日子因为一直用了何媗先头给她开的方子,却也没再犯了喘症,就先谢了何媗几次。

何媗只笑了说:“你为旭儿看顾着院子,操劳了许多,该是我向你道谢才是。”

崔嬷嬷连声笑着说:“可是不敢,这本是老奴份内的事。”

待入了屋子,只看何培旭嘟嘴坐在一大桌子饭菜旁抱怨:“姐姐这生日过的这般冷清,远比不得去年媛姐姐办的那场,她那时还请来了个戏班子唱戏呢。”

何媗连忙伸手止住了何培旭的话,而后把门关了,说道:“那都是去年的事了,今年这是什么境况,如何能好好的办?你这话,便是家里也少说的好,免得被人拿住了。你不比我是个女儿家,便是如何胡闹,就只被人说个泼妇悍妇就是了。你将来是有爵位在身的,一言错说,可是要惹祸上身。”

何培旭连忙点了点头,将何媗的话记下了。

而后,何培旭又仿佛想起了什么,去里间寻了个木匣子出来。打开木匣子,里面是一支玉钗。看着倒也雅致。

何媗见了,便笑着问:“你不是送过东西了么?怎么又蹦出这么一件。”

何培旭笑着说:“这是许家哥哥听说这日是姐姐的生日,送了过来。”

何媗冷了脸,把匣子一关,说道:“我知道你与那许家大公子相交甚好,但怎么只认了他那个哥哥,就忘了我这个亲姐姐了?这是什么东西?便是我过生日,由着许伯母送来一份就好,他又多送这个做什么?弄出个什么事端,又让许伯母多心。往后惹出什么不快,你再怎么去了许家?”

因何培旭一直很是敬服许靖,待许靖红了脸托他送礼时,他也未曾多想,就拿了过来。如今听了何媗这话,才知道自己这番是又做了错事,连忙说道:“那我明天就退了回去。”

随后,何培旭就连忙把匣子收了起来,看何媗面上还有些怒色。何培旭就去哄了何媗,哄了一会儿,看何媗面上稍缓,说了恕了他的话。何培旭才放了心,与何媗一道吃了饭。

待吃过了饭,何媗又考了何培旭的功课,看他大有进步,方消了些怒气。

只功课虽好了一些,为人处世,看事辨事上还欠了一些锤炼。于是,何媗方消了一些怒气,有多了几分忧心。何培旭也没想到许靖竟然是存了心思要与他抢姐姐的,也就消了对许靖的敬佩之情,多了几分防备。

如此,这一日何媗的生日也就算过去了。

待过了来那个三日,王夫人果然厚了脸皮来到何府,寻到了何媗的院子上。

只是王夫人才到门口便进不去了,被杏儿拦在了门外。由着她求了几遍,杏儿只进去告知了何媗,而后回来将何媗的话转给了王夫人:“我家姑娘说了,王夫人若是要走亲戚,该去看了大姑娘,二夫人,便是去看看二老爷也是可以的。姑娘她与王夫人并算不得什么亲戚,不必这般热络。”

王夫人就被这句话堵在门口,羞臊的满脸通红,心想这何媗当真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

便只带着她的痴心妄想,逃了这地方。

原本何媗也是存了看王家热闹的心的,可待他们这些人存了歹念寻了来。何媗却失了趣味,心想,又何苦再恶心自己一次,去看那些人嘴脸。

便用话将王夫人赶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杂酱酸辣粉的地雷。\(^o^)/~

第六十章

自王夫人走回家去,翻来覆去又想了几个晚上。仍决定遣了王莹再去了几次何媗那里。

只是王莹每次去,都被何媗派了人拦在门外。

王夫人见何媗连一点儿亲戚情面都不留,这才作罢了。只王玦觉得受了冷落折辱,便暗暗恨了何媗,于他心中,那何媗竟比那何安谦还要可恶上几分。

何媗这边自没功夫去理睬那群人是怨是恨是哀。

一过中秋,何媗便派人去叫了那些掌柜到府里来议事,定下时间仍是未时三刻。因这次不必上次需剑拔弩张与他们相争,何媗便带了何培旭,让他也接触一些掌柜。

因何培旭听过上一次与这些掌柜见面是怎样一般情况,疑心这一日还需打一场硬仗,便有些紧张。在那些掌柜还没有来时候,何培旭就连喝了两杯茶水。

待还要喝,却被何媗拦住了。何媗问道:“可是怕了?”

何培旭只硬撑着颤声说道:“不怕。”

何媗笑道:“那比姐姐强了许多,姐姐上一次刚看了这些人,可是怕手心都出汗了。”

何培旭皱了眉说道:“上一次,也来过几次,并未看姐有什么害怕样子。”

何媗笑道:“那不过是装作不怕罢了,怕不要紧。但不要让别人看出害怕,在发慌。”

何培旭接着说道:“是否就像空城计一般,便是一座空城。也要装作自己有了千军万马一般,不慌,不惧。”

何媗听后笑道:“如此说得也对,但也要看看对手是谁。若诸葛亮不是对着多疑司马懿,也未必用了这个计策。比如若不知那些掌柜心有不合,不会齐心了来对付,也不敢那般去压制了他们。不然他们一齐甩了手,也要为难一阵子。再则,那空城计也不过是个人编故事,切莫信了。人落到用了那空城计之时,就已是下下策。把命交给天命以及对手糊涂,当做故事听了虽精彩,却已经失了一招。”

何培旭听后,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一日,没到未时三刻,那些掌柜便陆续到齐了。

因他们之前见过何培旭,对何媗见过礼后,也对何培旭拱手施了一礼,唤了一声:“见过大公子”

而后,何媗笑道:“各位叔叔伯伯请坐。”

说完,何媗便于何培旭一同坐下。

见何媗坐了,那些掌柜才敢落座。但无人敢说话,一个个俱垂着头。

何媗抿了一口茶,笑道:“今日叫各位叔叔伯伯来,就是为了要将之前事了结一下。依性儿,各位叔叔伯伯做下,是容不得……”

那些掌柜均深吸了一口气儿,一个个抬了头紧盯着何媗。

何媗看了一眼后笑道:“但前几日旭儿与说,众位叔叔伯伯先在顾家,后到了何家。年头儿久,也于这处劳累了三四十年了,若那样做着实不通情理。听得旭儿话,想着也是对,们就此便往事不究。但若再出了这样事……”

说着,何媗面上一冷,说道:“那时,便是旭儿再求情,也是不会留情面。”

那些个掌柜听后,连忙擦了擦汗,先起身谢了何培旭。而后,想了一想,又立即去谢了何媗。

何培旭自然没对着何媗为这些掌柜求情,听得这些掌柜没来头一顿谢,先是疑惑看了何媗一眼。待看到何媗并没看他,何培旭一时有些发懵,而后便按着何媗先头对他说话,先把这慌乱掩了,起身对各位掌柜回了礼。

待各位掌柜道过了谢,便舒了一口气坐回座上。等何媗再吩咐了几句话,才让那些大掌柜散去。

之后,何媗便将何培旭领回了自己院子,遣走了旁人后,说道:“如今也算识得这些掌柜了,现在再说给一件事,要记下。”

何培旭不知道何媗说什么,就连忙点头说道:“姐说什么,都急着。”

何媗笑着摸了摸何培旭头,笑道:“是想对说,待掌了家之后,务必要将这时规矩改了一些。比如那些掌柜每年该拿辛苦钱就是一件,现在除了像周掌柜那般年头儿久掌柜每年拿得是柜上分红,旁是不论赔赚,都是按定例发钱。虽然这是在们外祖父那边就定下规矩,但现在想来,却并不大好。一则会让这一年生意做好,却只拿了定钱掌柜觉得受了薄待。二则是消了一些人上进心,反正无论生意好坏,都拿了一样银子。到时候,就让这些掌柜不须再分资历,都按着每年铺上盈利分红。既让人觉得劳有所得,也可使得这些人发奋一些。”

何培旭听后,问道:“姐,既想到了此处,为何现在不去做?”

何媗笑着点了何培旭脑门儿一下:“若在此时事事都做尽了,到管家时,又去做些什么?只管这些年先守了下来,许多事到时还要来做。”

何培旭皱眉:“姐不能一直这般看管下去么?”

而后,何培旭觉得,这般让何媗看管下去,未免有些不想让何媗嫁人意思。心想,自己这般把姐姐绑在府上,为自己操劳。未免有些太不为姐姐着想,过于自私了一些。

所以,待何培旭说完,就又改了口,皱眉说道:“那记下了。”

何媗听何培旭说得勉强,便笑道:“也不必露出这般哭脸,想要撒手不管,且还有些年头儿呢。往后便跟着去铺上看看,若有做得对地方,就学一些。若有做得错地方,就记下来,于身上不能再犯。”

何培旭眉头就皱更紧了,嘟嘴抱怨道:“啊?以后还要去了铺上。”

待何媗想了一会儿,便说道:“也别看这铺子上琐事,不像是什么大事儿。就们对于那些掌柜们,像不像将领对了手下士兵,既要恩威并济,有要赏罚分明。”

何培旭这才提起了一些趣味,说道:“倒也真有几分相像。”

何媗笑道:“对于这些掌柜和身边小子婆子,大概都是一样。若用了侯府公子名儿能哄着他来伺候,却无法让他为卖命。士为知己者死,还占着‘知己’两个字。”

何培旭听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见状,何媗也未太过心急,便又与何培旭说了些旁话。

只是如今,何培旭话里都是离不开许家,只有几句提了一些春燕弟弟又受了夫子怎样夸赞。

何媗自何培旭话中,听许平似乎在这些皇子储位之争中,并未站队。而且许平最近似乎多有烦忧,常忍不住为了朝堂之事而叹息。

该是许平也觉出如今这个朝廷弊端许多,以及皇上昏聩来。

只是这些朝堂事,何媗还不能一下子都讲给何培旭听。便是她与褚时序结盟一事,也于这时无法说与何培旭听。于是,何媗只让何培旭下回去了许家,定要带些凝神定气补药去。

待何培旭在何媗这里吃过晚饭,回去了。

何媗这院子却迎来了一个稀客,现在正管着家吴氏。

吴氏未理了杏儿说何媗已睡下了话,平时娇弱她,也不知哪儿来这些力气,竟一股脑儿冲到何媗门前。后才被几个粗壮婆子拉住,不能再进半步。

既闹到这一步,何媗也就不再装作不知,便把手中医术收了起来。

叫婆子放了吴氏进来。

等吴氏一进来,便跪在了何媗面前。

何媗先是一愣,而后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快把三婶子扶起来,这个小辈儿怎么受得起她那一跪?”

但何媗话虽这般说话,但仍坐在原处丝毫没动。旁丫头婆子也没个过去扶。

过了好一会儿,何媗才指了芸儿与春燕过去扶。

待芸儿与春燕慢吞吞过去将吴氏扶起,也不知过了多久了。

此次吴氏却没再跪了下来,只哭道:“二姑娘,求救救姝儿。”

何媗笑道:“姝儿是祈福而是,是个美差。当初去水月庵祈福,二婶子不也说过想让姝妹妹也去了一次么?如今得偿所愿,怎还哭了起来?莫不是高兴?”

吴氏沉默了一会儿,啜泣着说道:“有婆子去看过姝儿,说她要亲自挑水浣衣。那姝儿十指被这秋水冻得都红肿起来。”

何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练鞭子和拨算盘留下茧子,笑了笑。而后,何媗对着因为清瘦了许多更显出娇弱之美吴氏,说道:“这事儿是轮不到管,三婶子要求,也该求了祖母。如今可是三婶子管家,不必之前,需事事求着人来。若是祖母不同意,就是私自将姝妹妹接了回来又能怎样?”

而后何媗便声称困了,撵了吴氏。

待吴氏走后,何媗才遣人去打听出了怎么一回事儿。待传回信儿来,只说是锦鹃去吴氏那里坐了一会儿,吴氏便唱了这一出来。

何媗听后,合了眼睛。心想,也不知是锦鹃嫌着吴氏碍事,把她怂恿到自己这边来,想借着自己手对付了吴氏。还是锦鹃看自己不顺眼,借用了吴氏来恶心自己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3139649的地雷。\(^o^)/~还有短小君你这个贱受,离我远一点儿,我不喜欢你。╭(╯^╰)╮☆、61多殇之季吴氏原被锦鹃挑拨了两句,一时爱女心切,就闹到了何媗那边。待听了何媗话,当时头脑一热,当真动了心思,想这自己一个人就拿主意去接了何姝回来。

但待过了一夜,吴氏寻思了几遍,竟也寻思明白了。如果这个时候,她私自去接了何姝回来,未免会惹了何老夫人不快,到时候还得把何姝送回家庙中。于是,吴氏便消了那念头,也开始吃起了素,专心孝顺何老夫人。事事不理,仿若往昔。

而何媗也没做过自己三言两语就能成事打算,见吴氏没有做什么举动,也没了多少意外,再去做别打算就是。只锦鹃先头被府中一件件事逼有些着急,她自然没法子去对付了何媗。但以往她被王氏压着,如今吴氏虽不管事,却也是压着她一头,勾着她越发不甘愿。便一时心急怂恿着吴氏去闹,但吴氏终究不是王氏那性子,最多也只会哭了一大场,就被何媗赶了回去。

锦鹃既没看到何媗和吴氏闹起来,由着她去主持公道,借此去讨好了何媗,弄些钱出来。也没看到何媗整治了吴氏,或吴氏闹何媗生气,来为她消了口气,便有了许多懊恼。

待过了秋天入了冬,何培旭因一直跟着何媗,有了些进益,做事沉稳许多,少了一些子先头王侯公子轻浮之气。

许是因着这年头不好,又逢着这枯败季节。

这临京城中接连发生了几大桩丧事。

头一件,就是杨家老太君没了。其实杨家老太君岁数大了,且最近身子不大好,这也是可以预料得到。杨老太君去之前,也是心中明白她时日无多了。便先撑了一口气,命家中先不要顾着她,先将大事给办了。免得等她没了,把这些事因为要给她守丧给耽误了。所以杨家短短几日接连办了好几件大事,一是为杨家嫡出一个重孙子娶了皇后娘家女儿。借着又为了两个庶出孙子娶了两个富商之女,一个是皇商丁家,一个是江南迟家。

另将家中两个才貌俱佳女儿,一个抬到了太子府做了个小侍妾,一个进了皇后娘家郭家,嫁了个嫡出公子。

因时日短,这些皆匆匆办了,那杨家两个女儿也是许低了。若是好好盘算,那个嫁入太子府,做个侧妃也是不过分。只杨老太没了多少日子,其他人又各自有自己心思,若没了她话,还不知道能拖延到什么时候。许杨家都散了架子了,这些个人还存着攀高枝儿念想,想把自己女儿藏在家里,打算往那皇宫里送呢。

而后,杨老太君又指了杨家大老爷当家。

待事情俱办妥了,杨老夫人看着杨家若无意外还能撑过个十几年。才睁着眼睛盯了眼前雕梁画栋,富贵荣华,依依不舍上了路。

杨家原本就以杨老夫人为主心骨,待杨老夫人去了,杨家人都仿佛失去了脊梁一样,痛苦失声。即便是那因此得了家主之位样大老爷,也为了杨家在这朝堂中艰难处境大哭了一场。心中也是盼着杨老太君再活了几年,部署好杨家将来,许杨家就能平安熬过他这一代。

接下来陆续有几个权贵家老人儿没了。有些如杨老太君这般是家中主心骨,那子子孙孙为了无法预料将来,个个抱头痛哭。有些个则是于家人心中早就该死了,待那老人没了,家里面只是表面表一下哀痛,而后只忙着为如何分了家产事争吵起来。于是由这个上头,又失了几个青年人命,使得原本一家子分成了几家,还都结下了仇怨。

待着接二连三丧事出来了,民间说法也都多了。一些子人便因着恐慌,传起了一些浑话。说这皆是因为黑白无常每年勾得魂儿都是有定数得,这一年因着黑白无常没完成这定数,所以才赶在年前这样成批成批收人。

而接下来皇宫中又出了丧事,那皇宫最是个吃人地方,每日哪有不死几个人。只这次死是十一皇子,却不仅使得民间谣言越盛,也使得朝野震荡起来。使得才刚有了些许模样十一皇子一党,就此散了。那些臣子有得投了六皇子那边,有得投了太子那边。有些个不敢再做举动,静观其变起来。

而那因着丧子伤心欲绝梅妃不几日后也病死了,跟着十一皇子去了,就使得民间传言也传到了宫中。

那这些年痴迷于求仙问道,祈求自己长生皇帝陛下。听得这事,第一个想到不是如何安抚梅尚书一家,接下来也没想着如何去止住谣言。反而是想着这些事能否会妨害到自己,待问过和尚道士,为了求仙长生而海纳百川皇上,只信了他们话,认为了十一皇子是哪家童子转世,先已回到天上去了。那皇上对着这件不吉祥是,登时喜不自胜,认为这是自己求得真仙真佛结果。

而后,皇帝就按着那些人话,不敢将十一皇子与梅妃尸体留在宫中。草草送到京郊皇陵,寻了一处极好偏角给埋了。

待梅尚书得到信儿,梅妃尸体早就运到宫外去了。梅尚书管着礼部,掌科举,通外交,竟连忙派人进宫去问,也没问个究竟。梅尚书那个女儿在家也是千宠万宠,只因着有些才名,被选到了宫中。如今当真如一缕梅香般消失无影无踪,着实让梅尚书心寒凉了几日。

而那些谬言到了何媗这样会些医术人耳里,自然当了无稽之谈。前些日子忽冷忽暖,且冬天多食油腻,本来那身子弱老人就容易挨不住,猝死在那里,不过这一桩桩事赶得巧了些。只是那临京城老人而自死有因,但十一皇子与梅妃突然就没了,许是遭了谁毒手了。

旁人家是都在忙着丧事而,定国侯府却添了一个人。

锦鹃生了下了个男婴,因着锦鹃在怀孕时候操劳太过,那男婴生得面黄瘦小,一副活不大样子。何老夫人看过了一眼,也没说话,只塞了个长命锁便走了,并没多少喜乐。

何安谦看那边何培隽尚在病着,这边锦鹃生下又是个看起来养不活,于是便懊恼这折腾他新收那个丫头,埋怨着锦鹃不争气。所以待起名儿时候,何安谦只给了那孩子一个懈字。

阖府上下,也只锦鹃一个对自己生了个男孩儿很是高兴,觉得未来有了盼头儿,锦鹃便又开始下心思琢磨该如何为自家儿子谋个前程,只还有两个于那处挡着。若是两个都没了,由着自己儿子兼祧两房,那该什么样光景。

锦鹃想着,心头狂跳。她没生养过,看着自家儿子这般瘦弱,也不敢往坏处想。只敢往自己儿子如何长命百岁,福泽绵长处想。

转眼又到了年下,何媗因前些日子琢磨了几个调拨了何安谦与刘国公府法子,均没成功。何媗也就暂时不再多做什么,免得太过急躁,反倒露出马脚,惹祸上身。

而这一年过年事都是锦鹃操办,原本锦鹃才刚生产完,何老夫人让她歇了几日。但锦鹃素来要强,没道理往日帮着王氏都打理了,今年论倒她管事,她倒推手不做。且今年因着太后病薨,请不得戏班子摆不了大筵席,原就轻省很多。锦鹃就仗着她有几分精明能干,硬撑着把事拦了下来。

但便是轻省了,这些名门大族往来走动也是繁琐很。锦鹃这半年也笼络了几个丫头为她做事,却仍觉得处处受制力不从心,于几处就办得难看了一些。

也幸得她反应快,及时给遮了过去,不然又要落了何安谦一顿埋怨。

但便是磕磕绊绊,锦鹃总算是撑到了除夕。这一年被上一年少了王氏与何姝,虽与何老夫人这处原就不是什么要紧人。但许是没什么热闹原因,让何老夫人却觉得冷清了不少。却也打发人去给王氏送了一盘子饺子,再问了何姝几句。

后来何老夫人看何培隽穿一身衣服还有些喜庆,衬得原本病怏怏何培隽有了些精神,便夸了几句。

锦鹃于一旁笑着说:“这是儿媳特意找人做得,打算给隽哥儿冲冲晦,许他病就好了。”

何老夫人原本听着锦鹃自称儿媳皱了皱眉,而后听她这般把何培隽放在心上,没薄待了他,便笑着说:“站着做什么,也坐下一块儿吃顿团圆饭吧。”

于是,一直站在一边伺候大家吃饭锦鹃忙笑着坐下了。待要把何培懈也叫着奶娘抱过来,却被何老夫人以孩子太小话给止住了,于是锦鹃也就不再说这话了。

何老夫人许上了年岁,就喜欢那欢喜颜色,看着何培隽衣服很是喜欢。便让锦鹃年后再给何培旭也做上一套。

锦鹃这才笑着说道:“原儿媳也为旭哥儿,做了和隽哥儿这身一样,留着过年时穿。但许是旭哥儿新衣服太多,没顾得上穿。”

何媗笑道:“并不是顾得上顾不上,只不过是那衣服送来时候脏了,就没让旭儿穿。往后锦姨娘要往们这边送衣服,最好送些干净来。”

锦鹃先是一僵,而后笑着说道:“确实是过失,往后不会必不会这样了。”

待过了除夕,何培隽就病越发重了。没几日,就死了。府中王氏知道这事儿后,那好不容易缓回一口气儿,又咽了一半儿,便是连话也说不得了。

因何培隽这是没长成便夭折,也办不得什么事儿,只草草寻了块空地掩埋了。

府中除了王氏,也只何媛与何老夫人掉几滴泪。其他人都如往常无异。

何培隽衣服也都焚了,但那件他过年穿衣服却总是寻不到,许早被个手快给毁了。

☆、62虎毒食子(修改)

听何培隽没了,何媗院子里第一个觉得后怕的便是春燕。

春燕于何媗面前倒抽了一口凉气说道:“还好姑娘不许公子碰外人给的衣物,不然……”

春燕不敢往下说,转而问道:“那锦鹃当初也是个沉稳的,怎这次敢出了这么个招数?”

“沉稳?哪有好人儿自己急着去给人做姨娘的,有她那番心思,怎样的好人家许不得,估计着本就是个急功近利的。锦鹃在王氏待到这般年纪,才自以为攀上了个高枝儿。如今于她心中只差了一步就能坐了正头夫人,自然做事急躁了些。这一步之遥最是磨人,有时千难万阻都走了过来,但许就毁在这最后一步上。”

何媗说着,便想到前段日子自己的急躁。那时她觉得只要挑拨开刘国公与何安谦的关系,何安谦身旁就再无助力,往后何安谦变好拿捏了许多。于是,何媗也是频频出招,几次险些露出马脚。

“那锦鹃该如何处理?她做下这般阴损的事,不该让她好过。”春燕问道。

何媗想了一会儿,问道:“大姑娘身边的那两个管教嬷嬷被遣走了?”

春燕点了点头,不知何意,却依旧答道:“前些日子,锦鹃借口府上银钱紧,养不起一些散人,便遣走了一批人。那两个管教嬷嬷也被赶了,二老爷那处被锦鹃哄得也没说个什么。而大姑娘早就被那两管教嬷嬷给管烦了,听得那两人走了,也是欢天喜地的。”

“那便好,何培隽这般枉死了,也着实可惜。你把何培隽穿过的那件带了病气的衣服,交给何媛那边的丫头,让何媛知道了这事。何培隽能不能昭雪,就看他姐姐的了。只是但你与那丫头都要小心着些,莫沾到那衣服上的病气。”何媗说道。

春燕说道:“姑娘放心,我们都防备着。但这衣服可是要交给翠绺?”

何媗摇了摇头,说道:“她好不容易才得了何媛用,暂时不要用她。何媛身边也不是没有旁的人,就使了旁的丫头将这事告诉何媛。”

“可要将这事儿再告诉了老夫人知道?”春燕问道。

何媗笑着说道:“老夫人知不知道能怎么样?何媛知道了,还能闹一闹。老夫人知道了,该是又会被哪个人给糊弄过去。至于锦鹃,看看何媛能不能把她扯下来吧。若不能,等王氏一死,锦鹃的梦就该醒了。那自大门抬了轿子进来的,才是何家的媳妇儿,她是什么?只是往后旭儿的吃穿皆由我们自己办来,不要再用这府里的。”

春燕点头应了后便去忙了。

于是,何媛那边当晚便知道了自家弟弟许是被锦鹃害死的消息,当即就要去何安谦那里告了锦鹃。翠绺已先得了何媗的话,连忙劝道:“姑娘这般急急的去,姨娘怎么会认下来?目前二老爷只得懈哥儿一个儿子,姨娘又管着家,她随便找个人出来顶了罪就好了。且老爷宠着她,哪会疑她?姑娘哪里能比的过姨娘在老爷心中重,此去,也是白去。”

何媛听后更怒,说道:“我是堂堂侯府嫡出姑娘,难不成会被丫头出身的拿捏住?高低不会让我的弟弟白死,我这就去找锦鹃算账去。我不信父亲不为我做主?”

于是,何媛便推开了翠绺,去寻那锦鹃。

一看到锦鹃,何媛先是扇了她两个耳光,大声喝道:“你给我跪下。”

锦鹃挨了这两巴掌,先是对了身边的丫头使了一个眼神儿。那丫头连忙偷偷的退了出去,找了何安谦告状去。

而后,锦鹃见那丫头去了,眼泪才掉了下来,委屈得哭着说道:“姑娘,我虽是奴婢出身,但终究是伺候老爷的。懈儿也是姑娘的弟弟,怎能让姑娘说打就打,说跪就跪?”

“你倒是个疼儿子的,那我弟弟的命呢?”

说着,何媛又要伸手打了锦鹃,但是被赶了过来的何安谦一把抓住了。

何安谦皱眉怒道:“你于这处闹个什么?仔细扰到了你弟弟。”

何媛吼道:“我弟弟早死了,我又有哪个弟弟?父亲莫不是只有一个儿子?隽儿的死,难不成你就不管了?”

何安谦冷着脸说道:“隽儿是病死的,我如何管的了?你莫要再这里学你母亲的泼妇样子。”

“泼妇?”何媛才要再说几句,却被翠绺于身边拉着衣袖提醒了一下。

何媛这才想起来让丫头拿出了那衣服,哭道:“父亲看看,这是不是锦鹃为隽儿做的衣服?怎么隽儿之前已经见好了,穿了这衣服病就重了?许这衣服就是染了病气的,是锦鹃用来害隽儿的。父亲看看,究竟我是泼妇?还是有人是那毒妇。”

何安谦听后,却不愿伸手碰了那许是沾了病气的衣服,于是皱着眉看向锦鹃,许久冷声说道:“这话不可胡说,隽儿既已死,还纠缠那些做什么?”

何媛疑何安谦不信,便指着锦鹃说道:“父亲若是不信,可以随便找了个人穿了这衣服。若是得了跟隽儿一样的病症死了,那就是锦鹃存心害人。”

锦鹃听此一愣,连忙回到屋里,从奶娘手中接过何培懈。然后,锦鹃就慌慌张张的把包着何培懈身上的锦布解了下来,扔到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何安谦低头一看,地上扔的那块锦布和那件带了病气的衣服质料一样,便沉声唤来了府医。

待府医为何培懈把脉,那何培懈果然已有了些与何培隽相同的病症。只是发现的及时,即便是得了一样的病,也还有得救。

因这病是可以过人的,何安谦不敢久留,便只留了府医与几个丫头照看何培懈。锦鹃因和那个奶娘碰过何培懈,所以都另辟给屋子给她们单住。

待出了屋子何安谦就回身对何媛冷声说道:“懈儿也患了同样的病,难不成也是你姨娘害的?”

“那何培懈患了病又怎么样?没准儿是锦鹃为了洗脱自己做下的。而隽儿他……”何媛强辩道。

何安谦看了眼与王氏有几分相像,一样鲁莽的何媛,怒从心头起。心想,若不是王氏用毒计,那芳姨娘生的儿子也能活了下来。若不是以前王氏百般设计,不让旁的丫头近自己的身,自己现在怎会只有这两个病弱的儿子,许连孙子都有了。

多说无仇不成夫妻,何安谦只觉得与王氏的仇怨已似海深。甚至想到,何培隽得亏死了,不然不定留下个怎么样如王氏一般会拖累自己的废物。

于是,何安谦便骂道:“你还提那个短命小儿做什么,既他没有命受我们家的福气,也不要再为了他牵扯一些活人。往后你的弟弟就是懈儿,你往后就是进了国公府该拉扯的也是他。虎毒还不食子,你姨娘又何苦做下这样的事?别说这事与你姨娘无关,便是有关,又如何?”

“又如何?父亲说锦鹃虎毒不食子,那父亲呢?自隽儿病后,你看过几次。这般不在乎自己儿子的死活,那父亲您难道是食子的毒虎么?而母亲被关,你又来看过我几次?”何媛哭道。

“放肆!”

何安谦一巴掌打在何媛脸上,骂道:“是不是王氏这般教你的,教得你这般忤逆?”

何媛捂着被打得红肿的脸,哭道:“对,就是娘教的,除了娘,还有谁能教我?父亲可曾教导过我什么?”

说完,何媛就哭着跑了。

何安谦指了何媛,骂道:“你们把这个忤逆女给我关起来,一直关到她出嫁,让她见不到人。”

何媛哭着跑回自己的院子,又受了翠绺几句话,对何安谦的怨恨愈深。

而何安谦因何培懈身上的病过人,连何培懈住的屋子外面都不愿久留。只先回了书房,换了衣物,又命人准备了热水洗澡。待一切收拾干净,何安谦被太医看过并无病症,才仔细寻思起这件事来。心想,既事情不是锦鹃做得,那许就是何媗做的了。不然,怎么就只何培旭没穿那衣服,没过到那种病?

且这府中境况如何,何安谦也略微知道些。何家这些做这些衣服的事,都交给专门请了来的婆子,除非一些贴身的琐碎物件儿才交给了丫头们做。何安谦觉得那何媗若是将那些做衣裳的人偷偷塞进一个得了病的,也是可以做得到的。

他现今只得何培懈一个儿子,少不得要多一些防备。

何安谦合了合眼,心想,若是何培懈能活过这一场,便将这事好好查查,说不定能拿住何媗那丫头的什么事情。

待何安谦走了,锦鹃被府医看过,也从屋里出来。那先头给何安谦报信的丫头便腆着一脸笑与锦鹃到了僻静处,说道:“姨娘,得亏我听到风声,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好。姨娘当真是绝顶聪明,立即就想到了这招,也幸得还留了一些带了病气的碎布头子,不然也不知道该怎么糊弄过去。”

“是啊,还是你的功劳大。”

锦鹃看着那个她费了好多功夫,才笼络成心腹的丫头似在邀功的对了她笑,便咬了牙说道。

她当真没有想到,只这一会儿功夫,何培懈就染上了这病。在锦鹃听到何媛来找她的时候,她着实慌了,只想了如何能洗脱自己罪名。到现在,她才担忧起何培懈来。锦鹃不禁懊恼着,若时间能容一容,她也会想出更好的法子。

此时,锦鹃方才为了保全自己而撇在一旁的慈母心便又苏醒过来。一阵阵的心疼,逼着锦鹃立下毒誓,若是她的懈儿出个什么事,她必然不让何媛好活。

这件事发展到这般地步,确实也是出乎何媗的意料。

因在这件事上也可以寻些借口脱罪,只是何媗没料到,锦鹃竟然选了最狠,也是最能洗脱她自己的一招。

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想来这虎毒不食子的说法也要随着这句话给改了,谁说虎毒不食子,只是未遇狠心人。

何媗也着实羞愧的很,她一心想做的毒妇、泼妇、悍妇。却没一样过的了关,悍不过王氏,泼不过何媛,连毒都没毒的过锦鹃。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赛璐璐的地雷。

因为感冒了,所以被短小君扑到了。短小君你离我远点儿,我是属于粗大君的。

☆、63谁辨雌雄

何安谦查了查,却未查出个究竟。也未有府中旁的人有着同样的病症,这病被那病弱的何培隽,新出生的何培懈得了自然凶险万分。但那些成人若是染了,重些的许能看出来,但若是个壮实得的,许根本就看不出来症状。

而锦鹃这事原本就做的较为细致,除了让何媗猜出个究竟,但也没让旁的人知道了这事儿。事后也收拾的较为妥帖,也着实难为了她能在何府中瞒过何媗的耳目,躲过何安谦的心腹。

而何媗那边又差错了方向,他虽做得官,但在这类事上却不擅长。于是,何安谦也没查出个什么,只把何培懈身边的可疑之人清了一次。如此,于何媗自是无碍的,却使得锦鹃伤筋动骨,动了许多她好不容易收拢来的人。她自比不得何媗那般财大气粗,就是这些个人,她为了笼络住,就几乎搭尽了她存的所有东西。

但锦鹃因怕何安谦又转头疑心到自己身上,所以一直也未敢说了什么。

而何媗经之前何媛那一闹,却想到了一个能挑拨了刘国公与何安谦的法子,大约可以一试。但这次就少不得要用到了褚时序。

何媗待化了男装准备出门,就恰好于大门口遇到了一个熟人。

便是那上一世被何媗剐杀了的王玦。

何媗未料到于此处看到他,她已忘了初见王玦时,他的摸样。何媗印象中只留有他被自己剐的自己支离破碎的样子,与他咬着牙要和何媛一道杀了自己的模样。

如今见了,却是陌生的很。

王玦似乎早就知道了何媗是谁,带着温和的笑,说道:“见过大姑娘。”

这般虚假的温和,倒使得何媗记了起来往日王玦的样子。

何媗点了点头,便上了马车。

王玦立在门口没动,待何媗坐的马车走了,待带着不变得温和笑容进了何家的大门。

前些日子,何媛被关了起来,王家便失了唯一来钱的门路。

王家乱了一阵子后,那王玦也不再母亲妹妹去了侯府,一个人在定国侯府对面摆起的字画摊子。

这王家与定国侯是什么关系,又不是能瞒得了的。那边时朱门大院的富贵之所,那边是凄苦孤凉的字画摊子。甭说何安谦那般在意脸面的,就是何老夫人也觉得面上挂不太住。自此何老夫人便亲自接待了王家母女,而何安谦也未敢像以往那样冷待了王玦。

王玦也确是个有些许才华的,他已看出些京中门道。有意投了六皇子那边,只是苦于没有门路,便先搭着何安谦这个矮脚梯子,向上再多走了几步。

何媗已未有重生之初,看到个把仇人的那种激荡心情。她如今坐在车上,还是带着一些迷茫的。前世之仇,今生却未结。

她是该为了那前世报仇,还是为了今生的未结之恨报复?

春燕坐在何媗看了她皱眉沉思,以为她仍为了何培旭的事烦恼,便跟着叹了一口气。

何培旭一直以来对从武的兴趣便比较大。

前些日子,何培旭对了哪家少年能够上了战场,从了哪个将军。又是羡慕了一番,那种掩不住的欢愉,不是为了不让何媗伤心,而跟着她与那些掌柜的打交道所能比拟的。

何媗也不是不知道,她早觉出何培旭对刘翼等人的崇敬之情,他也在从武上对比经商的兴趣更大。其实何媗并未让何培旭正经儿的从商,但这么大的铺面在这里,难免要懂一些。可从武,何媗是万万不允的,她的父亲就是死在这上面。将来不久以后,若是没做什么改变,刘翼也许也是死在这上面。何媗怎会让何培旭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何培旭也是知道这层,所以虽心中向往,却未与何媗提过。

但何媗虽见何培旭如此心下稍安,但却为了他许这一生都做不得他想做之事而添了烦忧。

何媗代了父母之责去教导何培旭,就有了复杂的父母心。既想让何培旭不屈了志向,又想让何培旭平安和顺。她也知世上的事终难两全,无法奢求在何培旭身上得到圆满,哪里能只有得没有舍得事?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何媗第一个念头儿,竟然是在想,是不是那傅家小儿又拦车大哭来求娶自己。

可待撩开了车帘子,何媗就看一个小姑娘骑了马带了一队人站在了自己面前。见到了何媗,那小姑娘拿了手中的马车,扬着头说道:“你个小子,可算找到你了,你给我下来。”

何媗抬眼一看,原是那一日和自己抢的砚台的小姑娘。

经那一日,何媗也去打听过了。当今皇上如今只两个公主,大公主早已出嫁。只有了玉荣公主,大约十一二岁。那这个姑娘许就是玉荣公主了。

何媗看着玉荣笑道:“姑娘这是有什么吩咐?我这两日身子不舒服,无法起身,还希望姑娘不要见怪。”

说着,何媗干咳了两声。

玉荣哼了一声说道:“我命令你把之前我赏给你的东西还了回来。”

何媗皱眉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了那个玉荣丢给自己的金球,于是笑道:“可以,只是我身上并没带着。不如姑娘与我约好一个日子,定了个地方。我再把东西带过来还了姑娘。”

在这大街面上,何媗一身利落男装坐在马车上,带了些许调笑的模样。与那容貌俏丽,骑在马上的玉荣说着这样一番话,着实像极了那刁蛮公主俏驸马的故事。

旁得许多人看着这处戏文儿上才见到的场景,便频频看向了这处,窃窃私语着。

这大历过的民风也不是十分开放,许多世家的女子在未出嫁时,是连异性男子都未见过的。若何媗当真是男儿,玉荣这般与她当街说话,确实是少见。

只是玉荣高高在上惯了,何媗又是个不大理会旁人的,丝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此时,玉荣听得何媗那般说,便嘟着嘴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不是那么方便出来,不如你立即去取了,给我送了过来吧。”

何媗笑道:“我这处还有一些事,不如让我派人给姑娘取了回来。姑娘你在这边稍等一下,可好?”

玉荣歪头想了一会儿,点头应了,说道:“那我在这处等,不过你也不许走。我小舅舅说必须要你亲手还给我,才能算数。”

何媗听得里面竟然还有褚时序的事儿,略一犹豫,也就笑着应了。

随后,便打发了个人回到了何府去取了那金球回来。

春燕早见过玉荣的刁蛮,也知道她的身份。便于车内与何媗对视一笑,并未再说什么。

这时节正是初春,还是有些冷得。玉荣冻得打了几个哆嗦,多看了何媗的马车几眼。待玉荣想骑马过去了,却被身后的随从拦住了,那随从带着一脸谄笑,尖着嗓子低声说道:“公主,那小公子毕竟是个男子,不好太过接近。男女七岁都不同席,更何况同坐一辆马车里?”

玉荣抽了抽鼻子,向着空中挥了一些马鞭,似乎要打散了什么烦恼一样。而后玉荣嘟着嘴抱怨道:“又是这些臭规矩,若不是小舅舅说什么不许给男子随身物品,否则就是私下定情。本公主才不苦哈哈的寻了他这么些日子……”

那随从细着嗓子笑道:“小舅爷这般说也没个错,那民间男女却是这般定情的。那许多姑娘的物件儿也是丢不得的……”

听后,玉荣撇了何媗的马车一眼,说道:“谁要跟他定情,像这般情形,不该是他让出马车,让我进去坐么?”

随从挑了挑眉,走至玉荣身旁,低声笑道:“公主那就去把那人赶下来,不就好了么?如此公主也就不用挨冻了。”

玉荣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我才不去呢,若被皇后娘娘知道,又好罚我了。还有你们这些奴才,当真是坏透了。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不提醒我一下。连累着我在这里挨冻。”

那随从忙讪笑着应了:“是奴才们的错,是奴才们的错。”

待到玉荣的鼻子都冻的略微发红,那何媗派出去的随从,也终于将那个金球给取了回来。玉荣指着何媗,让何媗亲手换了她才作数。何媗也笑着应了,伸手把那金球拿了过来,笑着抬手交给了玉容。

何媗当真长得不够好看,五官单拎出来,哪个也不够称赞的。凑一块儿,更是平凡无奇中的平凡无奇。得亏是穿了男装,还能显得何媗几分精神来。若是女装,便是连衣服上多了些花色都能夺了何媗的光彩。

但就是这么的长相的何媗,如此一手撩着车帘子,一手拿了金球,抬着头,微眯着眼睛对了玉荣说道:“姑娘,还你。”

竟使得玉荣面上略微发红,只匆忙的抢过了那个小金球儿,指着何媗,恼羞成怒的说道:“还算你识得抬举。”

说着,玉荣便骑着马跑了,待走了几步。玉荣回头看了何媗一眼,又狠狠的抽了一下马鞭子。

何媗略微愣住,春燕却忍不住笑了说道:“看来,姑娘要做驸马了。”

何媗过了一会儿,也苦笑着说道:“那女驸马该是又新的唱词了。”

说完,何媗就又看了春燕一眼,笑道:“你这丫头倒是在这事儿上通透的很,果然是大了。”

春燕脸上一红,也不敢再笑。只闷闷的呆了一路,一直做到那酒楼跟前儿。

待下了马车,何媗与那掌柜的打过招呼,却听得,这一日恰好褚时序在这里。

何媗也就稍等了一会儿,等到有人传了她,她才上了二楼。

屋内除了几个守着门的灰衣随从,就只有褚时序一个人。

褚时序抬眼看了何媗,也未起身,只是颇为老成的笑道:“你自府中出来已久,怎这时才到?可是玉荣那丫头太过缠人了?”

何媗也未对了褚时序知道自己的行踪有所景气,只是听褚时序真如长辈一般与自己说着玉荣的事。心中忍不住有了些的怪异之感,面上却如以往般笑着说道:“可不是被玉荣公主拦住了么。这一日,我来了原是有事要求了公子,险些耽误了。”

“何事?”褚时序问道。

何媗笑道:“是刘国公家的事,我在想如何使得我家二叔与刘国公家结不成亲。”

何媗虽早知道与何媛定了亲的,刘国公家大公子是痴傻之人,但她却无法将这话说给褚时序听,以免他再起疑心。

褚时序看了何媗一眼,许久笑道:“这有何难,那刘家大公子本就不可结亲。”

何媗听得这话,便知,褚时序也知道这事儿了。就也放下心来,抿了一口茶水。

褚时序看着何媗,突然笑道:“我原以为你会对那些掌柜施恩,让他们忠心于你。没想到你却将这事儿让给了何培旭。”

何媗喝了那茶水后,便觉得下腹一阵闷痛。这痛自不是茶水里有了问题,乃是因何媗来了葵水之兆。何媗微微的叹了口气,心想,这身为女人,确实麻烦的很。

于是,何媗只强撑着笑,说道:“我身为他的姐姐,原没什么让不让的。”

褚时序眯着眼睛笑道:“我却无法做得这样的事,对于我的弟弟,是毫不相让的。”

何媗忍着腹痛,勉强笑着应了几句。

待到何媗站了起来告辞,褚时序也站了起来。可待他看到原本与他一样身高的何媗,如今长的比他稍高了一些。褚时序便又立即坐了下来,笑着送了何媗。

只何媗转身要走时,却听褚时序疑惑的问道:“你可是又杀了人了?尸体可埋好了?”

何媗先是不解地回头看了褚时序一眼,而后就明白过来,不由得苦笑说道:“并不是我又杀了人,许是我来了葵水。还请公子把我的丫头唤了上来,让我换身衣服下去。”

褚时序听得也是一愣,重复说道:“葵水?”

待说完,褚时序才反应过来,脸微微的有了些涨红,抿了抿嘴,略微尴尬的看向何媗。过了一会儿,褚时序才说道:“那你先躲到屏风后面,我着人唤了你的丫头上来。”

何媗便走到了屏风后面,略站了一会儿。

褚时序与屋内走了几步,而后坐下,之后便又站了起来,走到了屏风前。迟疑的问道:“你可要吃些红糖水?”

此话,说得方才没觉出什么的,也有了些许尴尬。何媗忍不住笑着说道:“褚公子果然博学,那个倒是不必了。”

褚时序此时也未能听得出何媗话中的淡淡讽意,只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不大像往常的他,颇有些呆样子。

何媗若是没在屏风后面躲着,见到之后,也该会吓了一跳。

之后,春燕的衣服便送了过来。她也未能进得屋子,只得交给褚时序的奴仆,让他们带了进来。而那些奴仆便将衣物交给了褚时序。

褚时序低头看了,又是一身男装。

褚时序与何媗初见时,她穿得是一身带了血的尼姑袍子,而后何媗便一直穿了男装。似乎没见过她穿了女装的样子,褚时序一边想着一边拿了衣物交给何媗。

他未走进屏风,何媗亦未走出,只伸出手来要接了衣服。

褚时序看这时何媗的手腕上带了的一串红珊瑚手珠,原是他备下的给何培旭的礼。没想到竟到了何媗手腕上。

何媗那被红珊瑚手珠衬得显出了些许白嫩的手腕,落在褚时序眼中,突然勾得他的心一慌。连忙将衣服塞到何媗手上,也不管散乱了没有。

他自己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了一口气。

褚时序原比同龄的人老成一些,若抡起心机,许比很多成年人都高上许多。怎不知那男女之情是什么,但他虽知道世间有此物,不然那些痴缠的词句从何处而来。

却不识得情是个什么,所以年纪尚小的褚时序只觉得现在这烦乱的心情恼人的很。

待何媗换好衣服出来时,就见褚时序还如往常那样,端坐在座位上,沉着他的那张嫩脸。只是他脸上还带着一些还没褪去的红晕。

何媗见状,便咳了几声,说道:“那我先告辞了。”

褚时序似乎爱搭不理的看了何媗一声,然后点了点头。

待何媗要走出门口的时候,褚时序才张嘴说道:“多注意些身体。”

何媗少不得有得回身道了声谢。

只是,待何媗走了。

褚时序又为了自己似乎略微关切的话,有了些懊恼。

待何媗回了家,不好说自己在外面来了葵水的事,便先命这些丫头掩了下来,待几日之后,何老夫人才知道了,便派了赵妈妈过来看了一眼。怕何媗因是个没有母亲的,不知道这些事,赵妈妈仔细指了这小日子里该吃些和暖的东西,该避着凉寒之物。

何媗上一世可是没人会指点她这一些的,第一次来了葵水,她还以为自己伤了,又羞于问人。只缩在屋子里,将脏了的衣服藏了起来。

何媗便享了前世难得的福气,被一些人记挂着,伺候着,好几日都闷在屋子里出不去。

只在屋内听了芸儿告诉了她说,何姝被何老夫人接了过来。

何媗略合了合眼睛。

待到能出屋了,何媗便换了一身大红的骑装,去了何老夫人那处。

只见何姝与吴氏,也在那里。何姝比之前略长高了些,也是消瘦了不少。五官也长开了,多了几分美貌。

何老夫人看了何媗过来,就交了何媗在她身边坐下,笑着说:“如今我的媗儿也长大了。”

见何媗笑了笑,何老夫人便转头看了何姝说道:“你这身儿衣服未免太素了。今年也是你的本命年,该如媗儿这般穿些艳色避一避。”

何姝扫了何媗一眼,便匆匆低了头,也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何老夫人见何姝比之前做事更加不大气,就也不再理了何姝。

吴氏与何姝看何媗在这里,也不愿久留,只坐一会就走了。

何老夫人看何媗坐在一边没有说话,便说道:“可是生气了?你姝妹妹虽犯了错事,但终究是你的妹妹。一家人难免有些个糊涂的,且容着她些吧。”

何媗听后,也不知道这番话何老夫人有没有对自己的父母说过。使得他们百般的容了这些人,然后待他们死了。那些他们之前容着的让着的,便转过头来害了他们的孩子。

只何媗这般想着,她却笑着说:“祖母放心,我一定会对着姝妹妹好的,那些事原就不算个什么。”

何老夫人听后,赞许的点了点头。只她又少不得开始忧心了何媗与何姝的婚事,现在何媗与何姝已经十三了,若是还不定下来。待过了几年,那些好儿郎都有了亲事,何媗她们不就耽搁了下来。何媗,何老夫人是有意许给许家的。而何姝许给了个京中的小官儿,也是可行的。

何媗眯了眼睛,笑容依旧。

过了几日,那刘家大公子本是痴傻之人,奸死了几个民女的消息便传了出来。甚至连这侯门深宅里都知道了,何媛虽被关了起来,却也从翠绺处得知了。

何媛便哭着拉了翠绺说道:“这可如何是好?那人竟是这般的人,翠绺你救救我。”

翠绺叹了一口气,说道:“姑娘,这是老爷给你指的亲,奴婢又能有什么法子改了。”

何媛流泪说道:“难道我这一生就如此了?父亲当真是太狠心了。”

翠绺似乎为难的想了一会儿,而后说道:“奴婢还有个不大可行的办法,不知道姑娘敢不敢做。”

☆、64何媛退亲

何媛眼睛一亮,握住了翠绺手,说道:“说说,现在也就只能信了。”

翠绺低垂着头想了一会儿,而后抬头,皱眉说道:“姑娘也该知道,老爷是无法救姑娘。之前那么大事,他也不过看了锦姨娘演一场戏就作罢了。姑娘还该自救……”

“怎么不知道这个?但该如何能自救呢?”何媛问道。

翠绺说道:“姑娘是这侯府嫡出姑娘,如何救不得自己?那二姑娘无父无母,受了那傅府欺负,也敢闹上傅府退婚。姑娘难不成比二姑娘还不如?”

何媛听得翠绺拿了何媗做比较,立即提高了声音:“怎会还不如她,便是现在被关着。也比她强上百倍……”

翠绺说道:“正是,姑娘想想。那刘国公府瞒着那大公子是痴傻之人,来骗府上与他家结亲。那错处不比傅府大?二姑娘都能打到傅府退亲,现在还过得这般好,也没听得有什么责罚,反而使得老夫人更疼她。姑娘为何不能?姑娘可还记得,在这何府三位姑娘里,何老夫人可是最疼姑娘呢。”

何媛想了一会儿,皱眉说道:“难不成,也要闹到刘国公府门前?”

便是何媛这般性子,要说闹到刘国公府还是有些犹豫。

“如今刘家大公子事闹了出来,众人都在说那刘国公府不是。姑娘不趁着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更好时机呢?”

翠绺说完,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姑娘害怕也是应该,毕竟不是谁都有二姑娘那份胆量。若这不这般做,姑娘便就只得逃了。”

逃了到外面去?

何媛心中略微犹豫了一会儿,而后一挑眉说道:“做便做,是这侯府里嫡出大姑娘。倒不信谁能把怎么样,便是闹得不好,就只被罚了就是。若嫁到了那刘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待说完,何媛也为了自己委屈起来。她曾以为刘家是个好人家,原也盼着这门亲事,可谁料竟传出这样事。开始时候何媛也是听过一些风声,但仍旧是不信,以为是哪家人见不得自己好,中伤刘家。谁知最后连翠绺都这般说了,何媛才信了这话。那刘家门第便是再好,何媛也不会舍得自己去嫁给了个荒淫痴傻之人去。

翠绺见何媛被说动了,便又笑着说道:“待退了这门亲事,便让老夫人给姑娘指一门可心。奴婢听前些日子来王姑娘提过几句,她家那位哥哥到是个很好。”

“他也配得上?他可有官爵,可有什么家产?若是中了榜,当了官还有得说。现在?”

何媛冷哼一声,说道:“都说侯门女不愁嫁,将来指不定能许上更好人家呢。”

说着,何媛却也定下心来。何媛心想,那国公府虽好,却也不是那天下间顶好人家。自己这般家世容貌,将来许进了天家也不一定。到时,刘国公府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何媛便问翠绺:“那现在被关在这里,如何能出去?”

翠绺眯了眼睛笑道:“姑娘不必为了这种小事儿担心。姑娘请暂时等上一些时候,奴婢先去为姑娘打理一下,就成。”

说完,翠绺便出了屋去。

待到片刻后,翠绺便回来了,对何媛笑着说道:“姑娘,现在可以出去了。”

何媛问道:“怎会这么顺利?”

翠绺笑道:“奴婢用了自己存下钱买了守门婆子,她们见了钱,便放行了。”

何媛拉着翠绺手说道:“这般忠心对,将来必然有好处。”

翠绺笑了笑,并未说话。

待何媛与翠绺出去,果然同行无阻。许旁人都去忙了,也未碰上什么人。待走到后门,那在后门看门几个人又恰好不在,让翠绺与何媛得以从后门溜出何府,上了辆马车。

何媛心里有些发慌,自没注意了这些巧合里蹊跷,只带着翠绺匆匆赶去刘国公府。

自何媛一出府门,春燕便到了何媗跟前,将这事告知给何媗听。

何媗正捡了个冻梨吃,听后,便笑了:“那就看看媛姐姐怎么退这门亲事吧。之前刘家与杨家之事还未查清,他们就敢把杨家小公子关了起来审问,最后将那杨家小公子吓死。那二老爷在他们心中是怎么样人?难不成会比杨家更厉害?他们但凡真看重了这边,也不会至始至终只派了两个婆子过来看。若非刘大公子是个傻子,许在他们心中,媛姐姐还不够格做个侍妾呢。且那刘大公子事已够刘家焦头烂额,后头又有媛姐姐过去闹。他们便是不会像像傅家那样疑心那二叔心怀诡诈,但是否还会留着他一同谋事,就不好说了。”

春燕听后笑了笑,便又出去,按着何媗话,嘱咐了几个人去盯着何安谦做事衙门门口。

待做完事回来,春燕边看芸儿站在一处柱子后面听了白芷与杏儿、小九说话。

春燕悄悄走过去,便听得白芷正说了她父亲何庆之事。

如今白芷父亲何庆已管了铺子,在外面也买了宅院。何媗见何庆那边又添了丫鬟,没有那边家里养了丫鬟,又让女儿在别人家里做丫头。何媗便要放了白芷出去,白芷本就没卖了到何府来。如今出去,也不过是一句话事。

只白芷舍不得这里,便与杏儿小九哭着说了一会儿话。

芸儿不知道听到何处,呆呆愣住。

春燕便在芸儿身后拍了她一下,笑道:“听什么呢?都呆住了。”

白芷、杏儿、小九这才发觉了芸儿在这处。

芸儿面上一红,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便寻了个借口,转身走了。

那些年纪小自然不明究竟。只春燕心中明白,拿了帕子捂着嘴笑了一会儿。

在芸儿春燕等丫头正笑闹时候,何媛已到了刘国公府门口。

何媛原先也没出过几次门,便是出门,也是有一大群丫头婆子跟着。坐了马车或轿子,于闹市中便是连车帘子都不让掀开。

哪里见过刘国公府气派?

只见刘国公府这个府邸竟然整整占了一条街去,那高门大院,让人望而生畏。

翠绺看何媛久久没下马车,便说道:“这刘国公府好大气派,咱们十个侯府许都抵不过他一家,奴婢看着实在害怕。不如姑娘就此作罢了吧,左右不过是一辈子……”

“人哪有几个一辈子,是不愿和那傻子一道困在这个宅子里。”

说着,何媛咬了咬嘴唇,下了车。

待接过翠绺递过污水桶子,何媛便快步上前,对着刘国公府前白狮子便泼了过去。

刘家守门奴仆见状赶紧上来阻拦,虽拦得了何媛,但终未阻了泼向那泼向白玉狮子脏水。那刘家几个奴仆也是战场上下来,哪里管得了那么许多男女大防,上去便把何媛压制住了。

何媛挣脱不开,便哭着喊道:“是定国侯府嫡出大小姐,们刘府期满们,特来退亲,们休得对无礼。”

那刘国公府人平常跋扈管了,哪里管得了何媛是是什么定国侯府嫡出大小姐,便是皇宫里公主,他们也是敢绑。就也不理何媛如何叫喊,拿了块破布塞住了何媛嘴,捆了起来。

刘国公府门前原就没人敢经过,如今听得吵闹起来,便是最胆大也不敢驻足观看。翠绺于车上看何媛被绑进刘府里,心里却有了一些愧意。只待那刘府奴仆绑了何媛后,又寻上这马车,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何媗待睡得一觉起来,便听了春燕前来,将何安谦在得到了消息后如何惊慌失措去了刘国公府,但怎样不得入门。最后还是六皇子怕刘家如此行事,连累了他声望,派了人去。何安谦才得以进了刘国公府,带了何媛等人出来,现已回来。一一说给何媗听。

何媗听后,只问道:“翠绺可还好?”

春燕点了点头,说道:“看着倒是没有什么损伤。”

何媗眯了眼睛,又躺了下去。

此时何媗这边自是安逸祥和,何安谦书房却是如雷霆暴雨一般。

何安谦随手拿了什么便砸在何媛身上,骂道:“怎得养了这个忤逆女?知道辛苦才为攀得这门亲事,便是痴傻之人又如何?那是国公府嫡出公子,是刘贵妃亲弟弟。现如今,前程都毁在手里了。”

说着,何安谦想到自己跪在刘国公书房门前,却连刘国公面都没见到,只得了传话小子一句“自求多福”。便不由得又惊又惧,且怨且恨,何安谦就又随手拿了桌上摆砚台砸向了何媛。

砚台正好擦过了何媛额头,打出了个大口子。

血顿时就出来了,何媛捂着额头,看了眼前尽是红色,却也不怕了。

何媛也不再跪,站了起来冷声说道:“难不成父亲早就知道那刘国公家公子是个痴傻?”

何安谦眯着眼睛看了何媛一眼:“知道又如何,如今全毁在手里了。”

“父亲拿女儿当做什么?女儿进得刘府能活得了多少日子?而女儿又毁了什么?是不是女儿进了刘府,毁了自己,就不必毁了父亲前程?”何媛哭着问道。

何安谦咬牙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既是女儿,便只得听。让许给刘家便只能许给刘家,让许给马家便是马家。哪里容得这般胡闹……”

“父亲养女儿是留着卖女儿么?”何媛大声哭着问道。

何安谦和指了何媛骂道:“不然要有何用?难道留在家里当儿子,继承家业么。身为女子,也只得联姻这点子用处,连这点儿用处都没了,要有什么用?说,是不是谁怂恿了这般做?”

翠绺原本也是跪在一旁,此时微微抬起头,待要笑着认了下来。

却听何媛大声说道:“没得旁人,是女儿一个人出主意,是女儿一个人毁了父亲前程。父亲既如此狠心,要罚且罚吧,左右女儿也不过是一件货物。”

何媛知道自己在何安谦心中原是个用来攀附权贵工具之后,一时也没了那心比天高劲儿,只往那轻贱处说她自己。翠绺听何媛认了之后,倒是一愣,皱紧了眉头。翠绺反而比方才要认下罪责之时,心中有了一些慌乱。

何安谦指着何媛怒道:“好,好,好,既这般说,就该如何罚变如何罚。来人那,去把大姑娘关在屋里里,把窗户与门全部封死。看不得一点儿光,见不得一个人。就让她一直呆在里面,什么时候觉得嫁入刘府是这个父亲疼她,什么时候再出来。”

何媛合了合眼,眼泪却没流下来,尖声笑了几声。

便被几个粗壮婆子拉了下去。

接着,何安谦也无心处理旁事,便一挥手让旁人抽出去了。

何安谦闭了眼睛,心想,自己像狗一样在刘国公面前谄媚卖好,才与刘国公府拉扯上了关系,甚至就要与他们家结成了儿女亲家。如今竟都毁在了何媛手中,往后还去奢望什么爵位前程。

能保住现有官位就已是艰难万分了。

想着,何安谦心中顿时一空,泪也下来了。

而何安谦自然不会将错处怪到自己身上,只将这错推到了王氏、何媗、何培旭、何老夫人等人身上。

若非何培旭没死,他许早就夺得家产爵位了。若非何媗处处碍手碍脚,他也不会被逼至这番田地。若非何老夫人偏疼自己嫡亲孙子孙女儿,他也不会处处束手束脚。若非王氏那般蠢笨,不但管不得家,还养出个不孝女儿,他怎么被连累到这般地步。若非……

何安谦想尽了旁人错处,却未想到一样。许他自一开始就不该去奢想了旁人东西,想去害了那无父无母孩子去夺取。

待何安谦流了一会儿眼泪,心想,于根本上许就是因着自己不是何老夫人亲生,才引起这一些事。若自己是何老夫人亲生,许在何安远死了那时,他就会自何老夫人手里接过了家产。

而后,何安谦睁开了眼睛,他是对何媗、何培旭、何老夫人无法出手,但王氏他还是对付了。何安谦便深吸了口气,带着心中满满彷徨与怨气给王氏写下了一封休书。

待写完,何安谦看了一眼,只觉得自己早该如此,许早休了她,自己早得了何府了。

但何安谦心中之气却未平,走进院内,随意走进一处丫头住屋子。将那两三个丫头捆绑起来,反复抽打,奸了几次。那大些丫头尚受得住何安谦情\欲,却未受了何安谦鞭打辱骂,当时哭喊成一片。只有个丫头才十一岁年纪,尚未长成,最受不住这个,只被何安谦来了几次,下\身便止不住流血。

锦鹃也住在这院子里,怎能不知道这事。连忙命人关紧了屋门,一个人于屋内抱着何培懈瑟瑟发抖。

待一切结束了。何安谦才略缓过劲儿来,他第一个先是想到自己名声。而后又冷笑,现如今他还在乎什么名声。第二个想到是这般行事,当真爽快,难怪那刘家大公子哪怕是痴傻之人,也爱这般做事。

王氏病得是越发重了,浑浑噩噩做了许多怪梦。

梦得最多还是梦见何媗与何培旭死了,她成了侯爷夫人了。很多人都奉承她,夸赞她。她隽儿也长大了,还娶了个公主回来。她媛儿成了刘国公大夫人,管着一府事情。

六皇子登了基,她也成了皇亲。

这不,封赏又来了。

王氏张了张嘴,笑着,用她沙哑声音说道:“谢……谢主隆恩。”

谁知道,这话一出,一场好梦又没了。

王氏想着她隽儿已经死了,她在重病之中,被关在屋子里。除了送饭婆子,旁人都见不到几个。王氏就又落下了几滴浑浊泪。

在迷蒙泪眼中,王氏似乎看到一个人走向自己。王氏待睁大了一些眼睛,隐约看清了一下眼前人,却是一个哆嗦,说道:“香……香莲?”

那人笑道:“还记得香莲?”

王氏颤声说道:“怎,怎么不记得?莫要怪,若不是那,那日说话可恶,也不会……”

那人低了头,轻声说道:“也不会害了香莲?只为了几句话,就害了一条人命?”

王氏因在病中,越发觉得那声音飘忽,心中认定那与香莲长得有几分相像人,便是香莲之魂前来索命。便哭道:“,是这侯府夫人,要什么,给什么就是,别来害。”

那人笑道:“夫人?还是什么夫人?已被休弃了,王氏。”

王氏心头一慌,待要挣扎着爬起来,质问眼前那人。就因着久病体弱,竟爬不起来,只得躺在床上,虚弱说道:“不,不可能。老爷怎会休……他还要用哥哥做事……”

待说完,王氏才想到,她哥哥王穆已经死了。

王氏便又慌忙说道:“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说完,王氏便又想到,她儿子也死了。

王氏泪流了下来,待过了一会儿,她才又想起来。说道:“,还有女儿啊,还有媛儿啊。她,她马上就要嫁进国公府了。她相公是贵妃亲弟弟,是皇上小,小舅子。是,是皇亲国戚……”

那人似乎也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说道:“大姑娘已自行去退了亲,因她许人原是个傻子。老爷因她所作所为,罚她如一般关在这屋子里。只还能开个窗户透个气儿,她则是要连窗户都封死了,不见天日。大姑娘虽娇蛮,却也有可取之处,只是生生毁在了们这样父母手里。”

“傻子……可老爷说他……”

王氏张口结舌,待要说了她管家之功,却只是张了张嘴。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氏看了那人越走越近,想要张嘴呼救,却不知道呼喊何人。

而后只睁了睁眼睛,带着未达成富贵梦去了。

翠绺看着王氏死了,也长呼出一口气,流下了泪。

待出了门,翠绺见只春燕等在门外,旁人均已遣走了,便笑着说道:“劳烦春燕姑娘对二姑娘道声谢。”

春燕笑着摇了摇头,将一个包袱交给翠绺,说道:“这里是一些银钱和卖身契,待出了府,便可回家去了。家姑娘早为想好了一门亲事,虽门户小点儿,但也殷实,有几亩田地,又只他一个独子。虽然这次出府,传出名儿不好,说是犯了错赶出府。但这些好处是实实在在,家姑娘也说了,若觉得还缺少什么,只管提出来。她能做到,定然做了”

翠绺听后,却跪了下来。春燕被吓了一跳,待伸手扶翠绺。

翠绺却如何都不愿起身,只说道:“谢二姑娘,谢春燕姑娘。但这些东西,翠绺是无法受。此次王氏已死,翠绺恨也没了。那剩下只是报恩了,大姑娘与翠绺有主仆之谊,还请春燕姑娘去求求二姑娘留下翠绺,让翠绺去伺候大姑娘去。如此,翠绺一生才干净了。”

春燕立即冷了脸,说道:“可知道这些东西是家姑娘如何为盘算而来,又知不知道,家姑娘如何在老夫人面前说尽好话才留下一条命。是为家姑娘做事不假,但何尝不是为自己报仇?家姑娘便是想不到这些,也无法说出个什么?怎能再去劳烦了二姑娘?放着家姑娘为寻好好出路不去,要去钻那黑屋子?大姑娘给了多少好处?还是有心背弃家姑娘”

翠绺连忙说道:“怎是那般人,只是……香莲之事原和大姑娘关联不大,却还待她如此。实不忍心她一个人苦熬……”

春燕听后,收了脸上些许怒色,而后说道:“当真没见过这般人……”

而后,春燕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与姑娘说说,看能不能成。”

说完,春燕便转身走了。

翠绺便对了春燕背影一直跪着。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发得晚了,但是很粗大呀……

谢谢梅梅的地雷…

☆、65王氏发丧

待春燕将翠绺的话说给何媗听,何媗先是一愣,而后笑道:“当真是那个差点下毒毒死何媛的翠绺说的话?”

那一日春燕虽不,但过后也隐约知道了这事,便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她说的,这些日子她去接近何媛。许承了不少恩情,使得她心软了。”

何媗听得这话,笑了笑:“心软?若哪一日何媛知道了这事,她能得个什么好处?不过是自己害了自己。原以为她是个分得清楚的,没想到竟然这处糊涂了。”

春燕说道:“她当初能为了香莲不惜一死去报仇,就是个重情的。越是这样的,也许就越是承不起别的情。大姑娘也许只是对了翠绺有那么一点儿好,但她那里也会放心上,非要还了。”

何媗站了起来,推开窗户,看外面的树枝上长出的嫩芽,笑道:“既如此,便成全了她吧。努力为她一试。”

而后,何媗少不得去求了何老夫,想法子求她应了这事。

何老夫起先也为了何媛大闹刘国公府之事生气,但看着王氏没了,何媛又被重罚,着实可怜。于是,何老夫见何媗来求,想着便是何媛身边多个伺候的丫头也没什么妨碍,便允了。

而王氏已死,虽然她死前被何安谦下了休书。但何老夫还想由着何府来办她的丧事,王氏虽可恶,但终究也是做过何府的媳妇儿。没得才死,就被扔出何府,由着王家埋了。外面哪里有懂得这休书是王氏死先还死后给的,只会同情那弱小者。疑心侯府欺王家势弱,将死了的媳妇儿丢给他们娘家处置。

何安谦如今泄了那怒气怨气,也觉得当日休了王氏实鲁莽之举。那王氏也不过是个只剩下了一口气,休与不休又有什么区别。如今听得何老夫有心让府里为王氏发丧,也就允了,索性装作仿若未休了王氏一般,也挤出了几滴眼泪,演了把情深意长。

只是何安谦便是有所懊悔,何老夫埋怨了他几句时,他却仍能找出几句为自己辩白的话。骗的何老夫反倒可怜了他去。

但这边何府办起了何家的丧事,那边王家却又闹起了事。

王玦拉扯了一些,竟抬着棺材到了何府门前,死活要将他的姑母带走,埋到王家祖坟去。

何安谦见这前段时间都未看过王氏一眼的王玦哭的如泪一般,似乎那死的不是他的姑母,乃是他的的嫡亲母亲一般。王玦一会儿赞着王氏如何贤孝,一会儿说着王氏如何死的可怜,过了一会儿便又说起何安谦宠妾灭妻的事。

那贤妻自然是王氏,那宠妾自然是锦鹃。

何安谦见那个许都不大记得王氏长的如何模样的王玦,竟一句句地把他塑造成自私凉薄歹毒之,心中不由得怒火中烧。心想,这王玦前几日还如乞儿一样到府上讨饭吃,今日怎就有了钱买了棺材,竟然还敢来败坏自己的名声。必是有他背后出主意,来陷害自己。

只是何安谦寻思了一圈儿,都未寻思个究竟。

而王玦仍旧大声嚎哭,哭喊着定国侯府仗势欺,已将他的姑母王氏休掉,为何还不将王氏的尸骨归还。让他可以将王氏的尸骨迁回王家祖坟,莫不是到了终了,何家还要逼着王氏做了一个孤魂野鬼?

何老夫听得信儿,也是十分出乎意料。她原想着王家家贫,必发送不起,才想着由何府打理。王家当初也未有所反对,怎么何家才办了起来,那王家就打上门来要王氏的尸体?

何老夫自没想将这事想到什么阴谋诡计上去,只派先问了王家,是否听差了,有了什么误会。想着两家也算是结过亲的,且坐下来商讨一下,不必撕开脸来,闹得这般难看。

但那王家却丝毫不理,只说王氏被休的委屈,死的冤枉。

旁的一律不求,只求将王氏的尸体带了回去。

那何安谦见闹到这般田地,若是当真让王家带了王氏的尸体回去,不是更加显得他理亏,显得那王家说得俱是实情。那王玦倒是成了个重仁义的,而他则变成了个宠妾灭妻的薄情。所以,何安谦也不愿让王家带了王氏尸体回去。只说他与王氏如何伉俪情深,这何家还有了王氏的女儿,怎么轮的了王玦办那丧事。

甚至何安谦还将被关了两日,又听得王氏死了,已有些精神恍惚的何媛带到众面前。那何媛见了两三个生,就更加害怕,当场便昏了过去。

何安谦埋怨了何媛的没用,却仍不肯讲王氏的尸体放回王家。

两方争执了五六日,那王氏生前是个被两方都嫌弃的,没成想王氏死了之后,倒被两方仿佛当做了宝贝一般争抢起来。

只那活自然有的是时间去争抢,死却是没有时间等得。这时候便是那炎热的夏天,却也是开了春儿了。那尸首哪里能够久放,现已就发出了臭味儿来了。

何老夫劝了何安谦几次,让何安谦将那王氏的尸体还给王家,将这事了结了。

何安谦这处还怨恨着何老夫为何给他配了这门亲事,且将这百般不顺心皆推到这门亲事上头,推到何老夫身上,自然听不得何老夫的劝。

何老夫见何安谦听不得劝,便也怄起气来,不再理这件事。

只这尸体久放府内实晦气的很,何媗就让何培旭先出去避了两日。

何培旭虽不喜王氏,但终究是家里没了,怕如此做事失了体统,惹非议。

便略微有了一些顾虑、

何媗只笑着说:“且去,那王氏已被休了。本就算不得们何家的了,有什么体统?”

听得此话,何培旭才去了。也没去了许家,只去书院住了两日。

便是何老夫听了这事,也没说个什么。只又埋怨了何安谦几句,说他为何此时犯了犟脾气,惹的家宅不宁。

这事儿终究闹到了官府知道,待审了下来。那王氏本就被何安谦给休了,文书已到了官府,也能做数。王氏先已不算是何家妇,应回到王家,由王家安葬。

此番事了,那王玦便收拾的极为干净体面,来了何府。

他以往是来过何府的,只每次来都是为了讨口吃的。那时候,便是连何府的下都是瞧不起他的。这一次,他来了,他把何府整治的名声尽失,何府上下还有谁看不起他?

王玦一边这般想着,一边向前走去。

这时迎面走来了一群丫头婆子,那何媗就被簇拥群丫头婆子中间。何媗看见了王玦,并未表现出王玦想象中的什么惊讶、愤怒、恐惧。只匆匆瞥了一眼便过去。

只王玦从这一眼中却觉出了许多轻蔑和鄙夷。

王玦握紧拳头,心想,对,还有一个,终会让有一日能跪地上崇拜,逢迎,以为天。看如何再来轻视?

何媗自然没想到她这无意间瞥过一眼的,竟然能使得她那前世的仇敌,立下这番大志向来。

王氏的尸体终于可以埋葬了。

王玦出何府前,先是去看了何安谦。

只笑着对那强忍着怒气的何安谦,说了一句:“国公爷希望何老爷您自求多福。”

王玦便笑着带了那王氏那发臭的尸体离了何府。

何安谦听得这句话后,先是愣了半日。而后站了起来,晃了晃身体,几乎一副要昏倒了得模样。站何安谦身边的锦鹃,连忙伸手扶住。

何安谦看了锦鹃一眼,骂道:“还来扶?若非治府不严,何媛她如何能那般轻松得出了府?怎能做下这样的蠢事?又怎会被国公府舍弃?”

锦鹃原不想讲府内之事说与何安谦听,让何安谦再觉出她的无能来。

只这时,锦鹃也不得不跪了下来,哭着说道:“老爷,如今且看看,这府上哪里是由着管?实际上管着们何府的是哪个?难道老爷还没觉察出来么?府中出了错事,出了乱子自然是由着来扛着,那得了好处的,是哪一个?老爷看不出来?”

何安谦听后一顿,眯着眼睛,咬了牙说道:“何媗,何媗,不信治不了……”

随后,何安谦低头看了锦鹃一眼,心想,锦鹃虽有几分聪明,但出身不好。王氏虽出身好些,但又蠢钝。这一遭,许该他去个门第好又有心计的女,才能治得了何媗。

这般想着,何安谦看着锦鹃的眼神便多了几分算计。

锦鹃觉出了这寒意,便缩了缩身子。

而王玦大张旗鼓的将王氏的尸体夺回王家,也只草草的办了场法事,便算了结了。

王家说是要将王氏的尸体埋到王家祖坟,但那京郊的王家祖坟也没看得添了新坟。

谁也不知那王家将王氏的尸体一抬出临京城的大门儿,就将王氏的尸体扔到何处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搬家,累死了……

短小了些,大家见谅。评论明天再回。

我先睡觉去了…=_=

☆、66富贵枯骨

那何安谦自然想着娶个聪慧有心计,又有家底儿,出身名门望族的做续弦。但这样的,便是养那深宅里,却也会从家里那只言片语中猜到定国侯如今是个什么局面。便是有糊涂的小官员看不明白,想用自家的庶出女儿讨些富贵过来,却也被自家的庶女用计给挡过去了。

而何府中又有锦鹃自暗中阻挡,何安谦寻摸了许久,也寻不出个可心儿的。

最终,何安谦便只定了一个燕王府的远亲家的女儿。那燕王的远亲原本也是个好玩乐的,本不是何安谦愿意搭理的。只是何安谦如今势单力薄,原本六皇子一边就得罪了太子,现也无法再去投靠了太子去。虽然燕王没有多少实权了,但终究于皇族中的辈分那里,且又与皇上亲厚,倒也是个可靠的。

至于那个女如何,何安谦却也没个心思再去多想了,总归再差也差不过王氏去。

那女倒也是个认命的,凡事听着家里。说要给了何家,便就听了家里的话,自己准备嫁妆去了。

而何安谦也借此机会见到了燕王,论起来,燕王要比当今皇上高了两辈儿,是先帝的小叔。因着他那一辈儿里,他的年纪最小,也没赶上储位之争。待到先帝继位,先帝因得了多方相助,也没为着皇位闹出多大响动。只当今皇帝继位之时,颇有些是非,恰好得了燕王相助,当今皇帝便一直对燕王很是信赖。之前曾有不怕死的御史,向皇上进言,说燕王府里多有违例之处,且强抢多名民女进府。

但都被皇上给驳回了,且训斥了那些御史言官。只说燕王上了年岁,便是有些奢靡,贪些享乐也是可以有的。不许那些官员再管了燕王之事。

至于那燕王当初为什么助了那时只是个不甚得宠的皇帝陛下?

说起原因也可笑的很。他不过是看着那时尚是皇子的皇帝陛下对求长生之道很感兴趣,甚合了他的脾气,恰好押对了宝而已。

原本何安谦也是见过燕王的,只这些年燕王痴迷于求仙求长生,越发的不管事,何安谦就见得少了。一走进燕王府,何安谦便被着燕王府的气派吓倒。他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那富贵之极的刘国公府,那威严肃穆的皇宫,他也都见过。

但没一处如燕王府这般,仿佛把天下间的所有好东西都拦这小院子里,那是种穷奢极欲的奢靡,让觉得仿佛掉进了金山银库一般。何安谦吸了吸这空中的金银之气,说道:“也来过这燕王府,那时也没这样啊。”

那将何安谦领了进来,马上要成了何安谦老丈的李长生笑道:“王爷前些年十分喜欢这些东西。哪有几个敢不听的,就置办了起来。只这些年厌烦了,另辟了一处仙境来,只住那里。”

李长生原是燕王的一个孙媳妇儿家的亲戚,只是他名字起的好,燕王就喜欢让他常来。

何安谦如乡下进城一般被李长生领着进了王府后院,一打开后院儿的大门,就是另一番景象。云雾缭绕,当真仿若仙境。

何安谦面上有了些不解,这是李长生便笑着说:“这是王府中想法子用冰制出来的,听说光用的冰,每日都要用得掉四五间大屋子那么多。”

何安谦深吸了一口气,待一走进,却发现更让他瞠目结舌的事。

院中如何雕梁画栋,养了多少奇花异草自不必说。只看那往来的侍女,竟然都是一水儿的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女。且身上都只穿了件薄纱,少女的稚嫩身体尽展眼前。一个个的相貌出尘秀美,当真如仙女一般。那些少女仿佛早也习惯了这样,每个都是面无表情,并没有丝毫羞耻之情流露出来。

何安谦喉咙发干,看着那些女孩子愣了一会儿,呆呆的说道:“这当真是仙境。”

李长生看了何安谦一样,笑道:“可不是如仙境一般,走,带去看看老仙去。”

说着,李长生便带着何安谦往前走,何安谦只看着那些女孩子隐薄纱下的稚嫩的双乳与小巧的臀部,也不知走到了何处。

待李长生停住,唤了一声:“老仙,长生来了。”

何安谦便才跟着醒过神儿来,也停住了。只见那烟雾缭绕之处,有一架枯骨。何安谦待吓得一愣,连忙皱眉细看,才看到那枯骨上的单薄皮肉与稀疏的毛发来。

这是燕王?着实与记忆中的模样相差太多。

何安谦便试着唤了声:“燕王殿下?”

这时却被何安谦却被李长生拉扯了一下,李长生低声说道:“要唤‘老仙’,不要称那俗名儿。”

何安谦便慌慌张张的说道:“拜见老仙。”

这时,燕王才看了何安谦一眼,他的脑袋瘦得仿若骷髅一般,那还能转动的浑浊的双眼,显得突兀的很。

而后,燕王咳了几声,立即有个侍女拿了一个玉制的小痰盂过来,跪地上。燕王吐了一口痰,便又有只穿着薄纱的侍女拿了茶盏过来。

待燕王漱了漱,才有气无力的问道:“,还记得,是何安远的弟弟。”

何安谦笑着答道:“徒弟名叫何安谦。”

燕王听得他自称徒弟,就又多看了何安谦一眼。

何安谦笑着说:“老仙有这仙境,有这些仙女。还少一些个求仙学道的徒弟,小的不才,愿向老仙学个修仙之法。”

燕王看了何安谦许久,突然干笑了几声,说道:“当真比哥哥有趣多了。”

说着,燕王便向何安谦招了招手,示意何安谦过来扶他。

何安谦自不敢耽搁,连忙笑着上前扶了燕王。只一碰到燕王干皱的皮肤,何安谦就觉得心里一阵恶心,仿佛他扶的是个要死了的一样,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只何安谦面上还撑出笑意,把厌恶给遮了。

燕王丝毫不觉,带着何安谦,给他指了院中的奇异花草。而后走到一处湖,燕王指了湖中间造出的水榭说道:“这处还缺个嫦娥。”

说着,燕王便看向何安谦,说道:“听说何家的三个女儿不错,那日待来给见见罢。”

何安谦一愣,那三个里头有着嫦娥之貌的也只有何姝了。只是何姝那容貌屈从了这般枯骨,莫不是可惜了,何安谦便连忙说道:“家二姑娘何媗倒是个好的,许老仙就是听了她的名儿了吧。”

燕王斜了何安谦一眼,说道:“是不记得哪个儿了,都送来给看看。看得好,就许都留了下了。怎么?这仙境还配不上何家的女儿?这地方,皇上都乐得来,难道们何家倒嫌弃这个地方了?”

何安谦撇了李长生一眼,那李长生便向后缩了一下。何安谦待还要说,便看着燕王的眼睛转向了他,何安谦便连忙笑道:“哪里能?这般的仙境,女儿家能来,当真是天大的福气。”

听得这话,燕王才露出了一点儿笑模样,而后一挥手,便有四个穿着红纱的女子抬着一顶软轿过来。燕王便由着侍女扶着,上了软轿。

一出王府,何安谦便急步快走。

李长生好不容易才追上了何安谦和,说道:“贤婿何必走的这般快。不过偶然提了一句何家三女儿长得貌若仙子,谁料便被燕殿下记了下来。”

何安谦忍了一忍,说道:“那如今可还有转圜的余地,家大姑娘,二姑娘都可以送了进来。尤其是二姑娘,若是能到了这院中更好。只三丫头素来乖巧孝顺,这做伯父的,看着着实不忍。”

李长生笑道:“这有何舍不得,实话告诉,燕王府也不是随便什么家都能进去的。这一日看的那些女孩儿,也是有官家女儿的。这里面伺候的又不只是燕王一个,还有……”

李长生指了指天上,说道:“还有这位。”

何安谦听后,咬了咬牙,心想,那何媛自是废了,何姝虽然貌美,但细想起来,可用之处也不大。此时,他既无法投靠了太子,又被六皇子一方弃了。若是能用何媛与何姝一同笼络住燕王与皇上,再顺带除了何媗。倒也还有可谋划的余地。

想到这里,何安谦也笑了,说道:“既然有这般话,小婿便放心了。只是那何媗要是能留燕王府便好了,她可是个很好的。”

李长生也是听说过何媗的厉害名声的,便了然说道:“家女儿既要嫁进何府,自然会对这事竭尽全力了。”

何安谦听得此话,才发自真心的笑了两声。

待回到何府,何安谦自对何老夫说,燕王妃听说何家有三个好女儿,便要三个女儿与燕王府,与她说一会儿话。

这燕王妃也才三十出头,也不知是第十几任了。

何老夫先是十分疑惑自家与燕王府从未有过来往,燕王妃怎得突然要邀何媗她们过了府去。但向燕王这样皇族既然来邀,便是天大的福气。何老夫也未敢耽搁,连忙去让丫头向何媗她们报了信儿,让她们准备好了。

明日就可去了燕王府。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被短小君再次扑倒了……

☆、67得偿所愿

何媛已是半痴半癫,听得这事也不喜不忧,只随了旁怎么摆弄怎么是了。

何媗听是何安谦回来说的,且又提到了自己,就知该不是什么好事。因着前世的记忆,何媗也知燕王府不是个什么好去处,便想了个法子打算推脱开,不去那燕王府。一个从骨子里烂出来流脓的地方,能有什么富贵好图。

只何媗并不十分熟悉朝堂之事,少不得还要去给褚时序去信。顺带着何媗也将新近铺上收集来的一些讯息一同夹带其中,交给了褚时序。现铺上虽未全部铺展开,但已有一部分可用,这些铺上接触的多。便是最差的,没听得一些确切消息。却也可送这家买了多少匹布,买了多少斤米,家里添了什么首饰。估摸出这家添了多少,大约添的是什么样的。哪家的女儿要出去了,哪家的儿子要娶妻了。这些消息虽碎零着,但拼凑一起,却也能从中研究出不少事来。

何媗便将所知之事,丝毫没有隐瞒得俱告知给褚时序。经过几次接触,何媗也隐约品出了褚时序是怎样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若全然向他坦诚,不留丝毫后招,他许会危难之时护着。若是让他觉出有事对他隐瞒,他就也会不全力护着,于心中先加以防备。

等何媗的信由着春燕带出去,待到下午,也等到了褚时序的回信。

只短短的几句话,便让何安谦的歹毒用心尽展何媗面前。何媗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而后吩咐了丫头为她换上骑装,去了马场。

也就何姝因着这事显露出些欣喜摸样,与吴氏一道想着明天去燕王府该穿了什么衣服,梳个什么发髻,用什么香粉。见到燕王妃该如何说话行礼,碰见那些侧妃该如何说话行礼都习了一遍。这一遭,算是把何姝前些日子听说傅博又定了亲时的哀怨之情,冲散了些。

连何安庸也想着这事有利可图,也没去了旁处胡闹,将他外面听得一些个燕王府的传闻说给何姝听。只何安庸能知道个什么,不过是把燕王府的富贵再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给何姝听罢了。

何姝原是觉得金银之物俗气的很,后来因去过家庙住过一段时间,也觉出这些金银之物的好来。所以何姝虽面上对了那所谓的富贵便显出了些许鄙夷,但于心中倒是更添了对燕王府的向往。

因何安谦也派丫头来与何姝说,那燕王府不喜欢俗气的女子,该往清静高雅上打扮。何姝也知道她相貌好,应配些素雅的衣物才配了她的气质。却因着心急,反倒翻不出一样好东西来培自己。最后,何姝都急得掉了眼泪说道:“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耽误了这事,不能得了燕王妃的喜爱,岂不是白费了二伯的一番心思。”

那闲云自一边听了,有意想让何姝去何媗出碰壁,便笑道:“奴婢看姑娘这样貌也无需配什么金银之物,只需简单的梳个发髻,配上一支玉簪便好了。那样打扮起来,应显得会如仙子一般出尘。”

何姝看了眼她的妆盒,皱眉说道:“又怎么会有好的玉簪子呢。”

闲云笑道:“姑娘这处没有,二姑娘那里却是有的。奴婢记得二姑娘那里有着一支白玉簪子是很好的,当配姑娘。”

何姝就也想了起来,她也是见过何媗戴过那支玉簪子的。如今想想,那玉簪子配了何媗,却是白费了那好东西。

只是要去跟何媗讨了玉簪子,何姝想起往事种种,未免为难的很。

何姝便犹豫的坐原处,掉了一会儿眼泪。而后何姝还是咬了咬牙,站了起来,去找了何媗。她去了家庙一趟,也没再向以前那般顾忌脸面。心里也有了算计,只想着待这般去了燕王府,讨好了燕王妃,往后要什么脸面要不得,又何必今日乎这一时。

待何媗自马上看到何姝之时,她正马上听卢四娘说了对刘勇那些查的怎样了。刘勇等当真没死,只是他们现今藏何处,却仿佛是大海捞针一般,无处可觅。

何媗正皱了眉让卢四娘慢慢寻找,便是有一线机会,也不要放过。

就见何姝婷婷袅袅的走了过来,她穿了一身青色衣裳。许是马场的气味难闻,何姝用着白色丝帕轻掩着口鼻。虽只露着小半张脸,却也使得正说话的卢四娘一顿,而后叹道:“这便是三姑娘,当真如月中嫦娥一样。”

何媗笑了笑,心想,可不是如嫦娥一般,就等着明日奔向仙境了。

那何姝走了过来,似乎有难言之话,张了张嘴,而后又闭口不言。

自何姝从家庙回来,每次都避着何媗。何媗也许久未见了她这幅柔弱姿态,便也不说话,骑马上垂眼看了何姝一会儿。

而后,何姝终于柔声说道:“媗姐姐可曾盘算好明日穿什么衣服去见燕王妃了。”

何媗低头摸了摸马脖子答道:“不曾。”

何姝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那是,媗姐姐的好东西多,随便带了哪一样,都不会失了何府的体面。只是……”

说着,何姝便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

何媗看了何姝一眼,说道:“可是要来讨什么东西?”

何姝连忙说道:“看那处的一支玉簪子很好。”

说完,何姝便涨红了脸,站原处,拧着手中的丝帕,说道:“妹妹这也是为着不失了何府的体面。”

何媗虽厌烦何姝,却也这时忍不住说了一句:“又何必打扮的那般好?”

话一说完,何媗就有些后悔,自己这边尚未确保安全,又何苦去提点了她?而那何姝也是一愣,而后含泪的咬着嘴唇。见状,何媗便转而笑道:“姝妹妹若当真要,那就将玉簪子送给姝妹妹了,助妹妹得偿心愿。春燕去吧,看姝妹妹还缺了什么,尽管拿就是。”

何姝这才笑了起来,由着春燕领了何姝去何媗的院子挑选饰品。何姝没料到这事儿办得这般顺利,只觉得这是有天意助她,明日一行必然顺利。

看着何姝走了,何媗低头拍了拍马脖子,问卢四娘:“这马乖的很?”

卢四娘笑着回道:“十分听话。”

何媗点了点头,说道:“那便好。”

待何姝挑好了饰品回了她自己的院子,就传来何媗坠马的消息。

何老夫此时也哭着去看了何媗,倒比着何培旭受伤的时候更是慌张。

待到了何媗的屋子,就看何媗躺了床上,脸上又几处擦伤,也不知抹了什么药脸上又红又紫的。脚搭了外面,脚脖子肿得老高。

何老夫先是哭着埋怨了何媗一阵,又是懊悔何媗这般样子明日是去不得燕王府了,便派了丫头去问了何安谦,看能不能往后推了几日。何安谦一边咬着牙生气于何媗又添了乱子,一边派去问了李长生。

那李长生自何安谦允了这事儿,便燕王面前谄媚卖好,说着明日那仙境就有了位嫦娥了,哄得燕王十分高兴。这时自是不肯只为了何媗一个,便燕王面前失信,惹了燕王厌烦。便想着听说那何媗丫头相貌平平,便是弄进了燕王府,燕王许也不会留她。只能保着何姝进来,成了这事儿,能燕王跟前儿得脸就好了。而何媗何时处置了不行?

于是,李长生就抬着燕王的名儿骗了何安谦几句,逼着何安谦明日必须将何姝送了过去。何安谦仍不甘心,待要硬逼着何媗明日就去。何媗尚未说了什么,何老夫先拦住了,哭着说道:“她这个样子怎么去了燕王府,难不成要她拄着拐杖进去。罢了吧,这孙女儿是个福薄的,是没个命能承那么大的福气去了。往后,也只多疼她一些就是。”

待何安谦还要劝说,何老夫便先冷了脸。

因着先头王氏的事,何安谦已失了些何老夫的心。此时,也不大敢顶撞了何老夫,便勉强皱了眉应了。

何老夫等走了,何培旭又来看了何媗一次。

等何培旭也走了,芸儿为着何媗倒了一杯热茶,皱着眉说道:“那卢四娘不是铺了许多草垫子么?姑娘怎么还伤得这般重?”

何媗笑道:“就是铺的太厚了,拐的太轻了,便自己动手加重了一些。”

芸儿心中不大舒服,侧过身,抹了一把眼泪。便转身出去将何媗的药端了进来。

待第二天,何姝与何媛便坐了马车随了何安谦去了燕王府。

一到了燕王府,何姝先是看着这美景就看愣了半日,而何媛痴痴得,倒是丝毫不觉。待到进了王府内院,便有嬷嬷带了何姝与何媛去见了燕王妃。

何姝听得燕王年纪已是很老了,没想到这燕王妃比自家母亲看着还要年轻几岁,便又是一慌,竟忘了该如何行礼。

那燕王妃笑得极为和善,丝毫没怪了何姝,反而上下打量了何姝一眼,赞道:“果然是个月宫仙子。”

何姝被夸得低了头害羞的笑着,这时似乎有一道目光黏着何姝的身上,让何姝冷得打了一个哆嗦。待何姝略带了一些惊慌的抬了头,只看见那笑得依旧和善的燕王妃,以及富丽堂皇的燕王府。

“果然是月中嫦娥啊……”那如枯骨般的燕王躲了密室,一边透过那留下的暗孔打量着何姝,一边叹息着说道。

于他身边的便是一些只穿了薄纱的女子,一个个面无表情,仿若是木刻的一样。

待燕王再见了何安谦,便只说要留下了何姝。便是还生了一副不错容貌的何媛,都因着她的半痴半癫,惹得燕王不大乐意留了她。

何安谦见此状,便趁机将何媗之事说了,再三得夸了何媗的德容。

谁料那燕王只是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本仙尊知道有孝敬之心,只家的那个叫什么媗的,太过重利,沾染太多金银之气。哪里能来本仙尊这个世外仙境,罢了,本仙尊只要那个嫦娥就好。旁的,俗气的,莫要污了本仙尊这地方。”

何安谦一愣,也不知燕王是从何处听了这话,便看了李长生一眼。

李长生也只顾着附和燕王,一个劲儿的说道:“那可是,老仙这地方可不是什么都来了。”

何安谦听后眯了眯眼睛,心想,这李长生当真是个随风摆的,不堪大用。

但话已及此,燕王也不再让他们多留,只将何姝留下了,何安谦等便离了燕王府。

回道何府,何安谦只说燕王妃将何姝收做了义女,留了燕王府住上几日。那吴氏与何安庸听了自然十分欢喜,只何老夫因着今日何媗未能去成燕王府,略有遗憾。

何姝便以燕王妃义女的身份住了燕王府。

当天夜晚,何姝起初为了这突然降临的好运一时无法入睡,心想,如今自己终于不比何媛与何媗差了。一直待喝了燕王府侍女给她泡的安神茶,何姝才隐约有了睡意。何姝躺锦被上合了眼睛,只觉得就是这锦被,燕王府的也要比侯府上的柔软了许多。

也不知睡来的多久,何姝隐约醒了过来,闭了眼睛笑着说道:“现是什么时辰了,可耽误了向义母请安?”

一时竟无答话。

何姝便睁开了眼睛,只看到一个干瘦的若骷髅一般的正凸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看。

何姝尖叫一声,连忙像后退去。

却被那干瘦的骷髅一把抓住了何姝的脚腕,于何姝的脚背上伸了舌头舔了一下,笑着说道:“果然是嫦娥仙子,小脚儿都比别的香。”

何姝这才发现她自己竟然裸了身体,只穿了一件半透明的薄纱。慌得何姝连忙伸手一边掩盖着,一边哭道:“是燕王妃的义女,,们不可如此无礼。”

可这番话却丝毫没阻拦了那骷髅,那骷髅只用了他的干瘦的如枯枝般的手抚摸着何姝白皙滑腻的皮肤。何姝逼得无奈,便拼了命一脚蹬开了那骷髅。旁的慌着去扶那几乎要散了骷髅架子,无去管何姝,何姝便得以跑到门口。

何姝也无法推开门,只拍着门,哭了喊道:“爹娘救,二伯救救啊……奶奶,何媛,何媗,傅哥哥……们谁来救救……”

外面也无回声。

只有那苍老的干哑的让何姝作呕的声音说:“快,快把那嫦娥仙子,弄过来给本仙尊再摸摸……”

有几个裸了身体只穿了红纱的美貌女子,便面无表情的将何姝围住。

何姝哆嗦着,发不出声音,只挤出了最后几滴泪。便被一块香帕子捂住了口鼻,失去了神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梅梅的手榴弹,:-D☆、68前世仇怨何媗一晚上睡的很不安稳,待到醒了的时候,仍旧头涨得生疼。只想着梦中的何姝流了血泪撕下了美皮囊,露出白骨的样子。

何媗也不知怎就会梦到了何姝,论理也不该由着她去梦那何姝。吴氏、何安庸哪个梦不得她,便是何姝要讨什么债,也该去了那把她推进了火坑的何安谦的梦中。

“怎就入了的梦呢?”何媗皱了眉低声嘀咕了一声。

一旁伺候的芸儿尚未听清,便笑着问了声:“姑娘有什么事吩咐?”

何媗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听得一阵吵杂声音,便问道:“是怎么回事?这么闹腾?”

芸儿回道:“这事忙着二老爷娶新夫的事。”

何媗听后,合了眼睛说道:“那也不必从们院子前面过去,就说这还伤着,听得不吵闹声,让那些个闲杂远着点儿。然后告诉崔嬷嬷一声,这时间府内要办事,难免会杂了些。让她旁得都不要管,只顾好旭儿的院子就好。”

外面的嘈杂声果然散了些,何媗忍着脚腕的疼又闭了眼睛。这些天何媗都出不得门,何媗倒也有懊恼那一日对了自己下手太重,这脚伤最起码得养个十几日。

也因着何媗的脚伤,未能看到何安谦娶亲的场面。

何安谦娶得依旧是李长生的女儿,虽李长生不大有用,又是个随风倒的。

但何安谦如今的处境实艰难,六皇子与太子那边都厌弃他,如果再不抓牢了燕王这边,那他也就无法朝堂上立足了。何姝虽进的了燕王府,但何安谦也短不了李长生从中周旋。再则除了李长生家的那位老姑娘却也没有门第再高些的愿意嫁了进来。

因为本就是娶的续弦,且何安谦官场上又大不如以前,所以那场面就显得有些简单得有些凄凉了。何安谦本也料到那太子与六皇子一派都不会过来,却没料想连他的下属与何家族中的,都有许多不来。

那些个不来的,其中也不乏往日里对何安谦谄媚逢迎的。

于是,便是个大喜的日子,何安谦的脸色也不大好。

吴氏是不管事的,她原本心中就只有何姝一个女儿而已,也未觉出何安谦如何。此时的她倒也合了那个因着听说何姝被燕王妃收做义女,颇有些洋洋自得的何安庸,颇有些夫妻同心的意味。

整个何府里也许也只有一边盘算着如何应对了新嫁进来的李氏,一边为着何安谦操办喜事的锦鹃,存了与何安谦一样的怨怒心思。

那李氏现年已二十出头,也算得上老姑娘了。她母亲去的早,后来又背那继母算计了几次亲事,就耽搁了下来。长着一副老实的面相,让何老夫看着倒是略放了些心,觉得虽模样差点儿,该是个不惹事的。

何老夫就笑着喝了那被媳妇茶。

何安谦却是因着这个新娶的李氏憋气的很,那一白天何安谦却已经是够丧气的了,可到了晚上那李氏又宛若木头一样,没得一点儿趣儿。

可那李氏虽看起来木讷,却也不是全然没有心机。才嫁入何府的第二天,待向何老夫问过了安,便与何安谦说要将何培懈抱过来养。

何安谦听得这话,先是皱了皱,而后就应了。叫来了锦鹃,要锦鹃把何培懈抱了过来。

锦鹃听后自是惶恐异常,连忙说道:“夫并没生养过孩子,妾身怕懈儿吵闹到了夫。”

而后,为了自自己口中说出的“夫”二字,锦鹃抿了抿嘴唇。

李氏低垂着眼睛说道:“锦姨娘若是不愿就算了,左右老爷只有懈哥儿一个儿子,庶出便是庶出吧。们府内当作嫡出的公子养着,也是一样的。”

锦鹃先是一喜。

何安谦却是不悦了,说道:“哪里由着她不愿的,往后懈儿就交由夫养,府内府外都该有着嫡出的名儿。”

锦鹃一抖,只能垂头应了。

而后锦鹃便嘱咐了何培懈的奶妈子几句,才让那奶妈子抱了何培懈过到了李氏那边。

因何培懈吃惯了那奶妈子的奶,李氏也一时换不得,便留了下来。连带着留下的还有锦鹃管着的账本和钥匙,锦鹃是又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甘心。

何媗这几日虽出不得门,这些事却也瞒不过她去。只是李氏之事倒还罢了,只何安谦大喜那日,却有了个自称是这何府舅老爷的来闹事,被何安谦挡了门外,让何媗觉得奇怪的很。

因着何媗对这事多问了几句,也引得春燕想起了一桩旧事。

春燕皱眉说道:“菱秀时与说过一事,那时本觉得是件小事,如今想来却也怪的很。大约是一年多前,那时侯二夫还,也有了一个自称是舅老爷的来寻二老爷。二夫还很是疑惑,老夫的娘家都已没了兄弟,怎么又多了这么个舅老爷?现想来,却也合了这蹊跷。”

何老夫娘家那边是没了亲戚,但不代表了何安谦的亲生母亲那边没了亲戚。

何媗一皱眉,便让了春燕寻了何庆去查去。

现虽何媗可用的多了,但是何媗还是只信的那几个。

虽这事儿便是查了出来,也未能对何安谦有了多大的损伤。但何媗就是想知道个究竟,想知道何老夫是如何将那狼一样的何安谦当做亲儿一般养着,又是个什么样的能生下了何安谦这样的。

没个一两日,春燕便将得了的消息告诉给了何媗听,原那个自称了是何府舅老爷的姓叶,倒是有个妹妹进了何府之后没了。旁的一时暂时还探不出来个什么。

何媗也并未着急,让何庆他们慢慢的接近了那位叶舅爷,拿着酒肉财□着他,终有能套出来话的时候。

待交代完这事,芸儿便从外面进来,很是为难的说道:“姑娘,翠绺外面想见姑娘一面。”

“翠绺?”

何媗皱了眉,心想,如今翠绺的仇也了结了,还能有什么旁的事?

便是这样想着,因着翠绺也算为了何媗做过事。何媗便笑着说道:“让她进来吧。”

翠绺自外面进来了,也是皱着眉,带着一脸十分为难的表情先给何媗行了礼,唤了声:“二姑娘。”

这些日子何姝不府中,何媛又被关了起来。何府上原本的三个姑娘,如今只剩了何媗一个。所以,也有许多便只唤了何媗为姑娘,也没带了排行。

何媗如今听得这声二姑娘,却是这些日子头一回听得的。

翠绺行完礼,却又皱着眉不再说话。

何媗见到之后,便笑着说:“也是个干脆,什么事让这般为难?且说来,看能不能办了?”

何媗说完,翠绺便跪了下来,抬头直视着何媗说道:“奴婢是来求二姑娘能放大姑娘出府。”

听后,何媗挺直了腰,收了笑容,沉声说道:“春燕先关了门。”

待春燕闭紧了门,何媗才冷声问道:“方才说什么?”

翠绺咬了咬嘴唇,而后说道:“二姑娘,奴婢求放了大姑娘出去。前些日子去燕王府,她们又将大姑娘好一场打扮,连没好了的伤疤都用香粉给遮了。大姑娘这时是怎样的境况,又何缘故会要了她去?而三姑娘又没回来,二姑娘……又受伤了没去……”

说着,翠绺看了何媗一眼后,说道:“知道二姑娘是个有本事的,若是二姑娘避着的事,必是不好的事。像大姑娘这番状况,便是能自那黑屋子里熬出一条命,也未必能熬得过一场场算计去。新近府中又添了一个夫,虽是个不爱吭声的,但下手也不比锦鹃软。这何府,大姑娘是呆不成的。”

“想让把她放出去?她府里还能有口吃的,出了府能活过了几天?”何媗冷笑着问道。

翠绺低头说道:“自不是她一个出去,也出去,能赚出一口吃食,就得一口。外面便是死,也能得了一方自由天地,没得让大姑娘囚死各黑屋子里。”

何媗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个有情义的丫头啊,但何必去救她?”

翠绺抬头说道:“大姑娘虽娇蛮了些,但并未害过了姑娘,还请姑娘看她这番景况可怜的份儿上……”

“何媛未害过?”

何媗厉笑几声,喊道:“那前……”

说到此处,何媗却止住了话,前一世?前一世自己是被何媛害了一场。那今生呢……

何媗皱了眉,眼中露出了些许迷茫。

翠绺看何媗并未强拒了,自觉有了些机会,便跪行至何媗面前,求道:“二姑娘,大姑娘也已丧母,又被亲父所弃。老妇又是个没有主意的,她留这处除了由着二老爷送去讨好了旁,也只剩下死路一条。奴婢知道二姑娘不喜欢大姑娘,待出了府,奴婢就将大姑娘带得远远的。如今,也只有二姑娘能有法子做这事了。”

待翠绺还要求上几句,那春燕因看着何媗脸色不好,便给劝了下来。

翠绺看了芸儿一眼,芸儿也摇了摇头。翠绺无奈,只得擦了擦眼泪,退出了何媗的屋子。

何媗也没觉出翠绺离开了,只那处发愣。

何媗心想,这一世,何媛还没害了自己,那自己要向何报仇?莫不是要想今生半傻半癫何媛身上,报了与那前世飞扬跋扈的何媛结下的仇?

只是,若是不报,那前世的怨恨怎么能消了?

此时,何媗倒也有些对了这重生有了些懊恼,若是不重来这时候。化作厉鬼撕碎了前世那些恶,许就没了这番纠结了。只是,若是那样,又去何处去寻了旭儿去?

何媗于这边静坐了一夜。

而这何府之中,还有几个同何媗一样几乎彻夜难眠。

何培懈哭了一整夜,锦鹃虽也听着揪心,但也每个办法。

待到何安谦被何培懈哭的烦了,看着忙的满头是汗仍哄不好何培懈的李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快别让他哭了。”

李氏也没带过孩子,也不大会哄。只的交给了奶妈子,那那奶妈子一碰,何培懈却又哭的更加厉害了。那奶妈子就急着说道:“这晚上都是锦姨娘哄着的,老奴也哄不了。许是小少爷想……”

说到这时,那奶妈子看了李氏一眼,壮了胆子说道:“许是想娘了。”

李氏听后,斜了那奶妈子一眼,看得那奶妈子向后一缩。

何安谦只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算了,快给锦鹃抱过去吧。让大家睡个安稳觉。”

那奶妈子便急忙将何培懈抱到了锦娟处了。

锦娟按着说好的话,给了那个奶妈子一个金镯子。而后锦鹃便抱着何培懈,为他揉着几处那奶妈子掐的比较重的地方。

而李氏却仿佛未觉出什么一样,依旧一副老实模样。

☆、69与礼不合

经过锦鹃的几番设计,何培懈每次到了李氏处都哭闹个不停。日子久了,何安谦也嫌弃起何培懈太过闹,暂时将何培懈还给了锦鹃。何培懈一到锦鹃那里,便消停了下来。何安谦为了他的一时安宁,也未再要锦鹃送了何培懈到李氏那里。

李氏也未说个什么,只之后又接连给何培懈送了两个年轻貌美的丫头,抬举了做了姨娘。何安谦难得遇到这般贤良的,一时就觉得李氏容貌虽不出色,却也算娶对了个。

往后但凡有事也是这样,李氏只叫了那两个新姨娘说话,把锦鹃凉了一边,由着她去看管了孩子去。锦鹃见李氏一个劲儿的往何安谦屋里塞,那何安谦正值壮年,以后不见得不会再有个一男半女的。锦鹃失了权,兼着何培懈因为锦鹃的一些折腾,显出了一些病症来,一时间,逼着锦鹃惶恐焦虑起来。

便是有了何培懈,因为何安谦添了一对儿暖玉温香,也不大乐意到锦鹃这处来,所以锦鹃也一时没法子遇到了何安谦。她只得把一腔的心思都放了何培懈身上。

何媗因为出不去门,便多听了些府内的事。听得何培懈又病了,锦鹃请了几个大夫都不见好。何媗就让看看何培懈大约是个什么病症,待几个丫头去悄悄去看了。

听了何培懈的病症,何媗倒是拟出了个方子,让春燕去交给了锦鹃。

而后,何媗虽暂时未想到万全的法子对何安谦下手,但她也是懂得医术的。且厨房现也几乎都是了她的,便是何安谦现用的小厨房也安插了几个。何媗就暂时从食物相生相克处做了手脚。

他想要孩子?那就让厨房何安谦的饭菜上多用些芹菜,日子久了,可以致使不育。

他想要长寿?那鹅肉与鸡蛋相配,可伤脾。猪肝与鱼肉相配可伤神。韭菜与菠菜相配,可以致使腹泻。饭菜里鱼虾蟹肉,饭后必然有苹果梨子等果子。

就用着些个东西一点点儿的磨着何安谦吧。

何媗揉了揉眉间笑着想道,一直这么用着,何安谦便是不死,也会废去了半条命。且用此法,便是有发觉,也不好查证,只是见效过慢。

何媗想着便皱了眉,寻摸着还有什么更快捷的法子能灭了何安谦。

许是何媗这伤了,只能府中待了。只觉得满府上下都有了自何安谦骨头里透出的脏臭味儿,便有些无法忍耐了。

待春燕回来,便笑着对何媗说:“姑娘给锦鹃这方子上都是些蜈蚣、蝎子、蛇胆等毒物,锦姨娘一看就变了脸色。虽留了方子下来,但一定是不敢用。”

何媗听后笑道:“这丫头必然也吓了吓她。”

春燕摸了摸垂下来的头发,露出了一抹冷笑,说道:“只略提了提隽哥儿的死,和先头旭哥儿差点穿了她做的衣服的事。”

何媗听后,眯了眯眼睛说道:“依她的性子可会疑心知道真相,有心报复,这方子里有诈?”

春燕点头回道:“必然这样。”

何媗笑道:“那想来,若是旁的大夫出了与一样的方子,她也不大会用。”

春燕回道:“她只会一心们是将那大夫买了去,必然不敢用。”

“这样一来,倒是白废了这个对症的好方子了。”

何媗叹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既敢对着旭儿下手,就让她的孩子废她自己身上。”

春燕低声说道:“若锦鹃能死,奴婢就去给菱秀点了炷香去,让她的魂魄得以安宁。”

何媗笑了笑合了眼睛。

之后锦鹃当真没敢用了何媗给的方子,便是她自外面请来给何培懈得大夫,又用了与何媗相同的方子的,也都未敢用。锦鹃便是这样护着何培懈,直护着他奄奄一息。

李氏也是每天都去看了锦鹃,随锦鹃要什么药,就给她什么药。要请什么大夫,就给她请什么大夫。而后,李氏就只拿了账本去何老夫那处叹息锦鹃如何使得府上这般亏空,现管家怎样为难。

锦鹃慌乱地哭闹着去救她那命垂一线的儿子时。

何媗的脚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正好忠义王过寿,何培旭要去贺寿。何媗就也趁着这机会打着给何培旭置礼的名儿,化了男装,出了府一趟。

许是前生何媗便闯荡惯了,这一生也十分不乐得关那四方的小宅门儿里。待将何培旭送到了王府门口,何媗便打算去了铺上看上一看。

只何培旭走到忠义王府门口,便又遇到了许家,何媗少不得要跟许家说了几句场面话。

那许家大公子许靖见了何媗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可只愣了一会儿神,就被何培旭皱了眉扯进了忠义王。

只是等何媗上了马车正要走时,那许家的大公子不知怎地又折了回来。于这来往处红着脸问道:“看这脸上的伤看不大清楚了,脚伤可好了?”

何媗略微一愣,而后笑道:“已好了,多谢公子挂心。”

这几日何媗府中出了吃便是躺着,便是算计了何安谦与锦鹃,也不够打发了时间。便养出了几两肉来,也不似先前那样干瘦。整个显得气色极好,脸上也是水润细嫩,白里透红。

这时又笑眼弯弯的,看着许靖又愣住了,一时扶着何媗的马车也忘了走。

此景落已忠义王府出来的褚时序眼中,就觉得很不舒服的很。一时也未急着让马夫赶了马车走,只坐马车上看何媗笑着对一个少年说话。

因褚时序也未能将这朝堂之的家眷全部记住,经了身边的小厮提醒。褚时序才想起,那少年便是许家的大公子许靖。

许家与何家便是世交,这般大庭广众之下,少男少女凑一块儿说话,却也与礼不合。

褚时序皱了眉这般想着,也未顾着他跟何媗一同月下杀是否与礼不和,屡次私下见面是否与礼不合。

“小舅舅,怎么这么早就走了,不用理了大表哥他们。”玉荣也爬上了马车说道。

褚时序自不会理会了那些不知内情,只看了表面便学着顶红踩白的。所以只笑了笑,笑得极其温和得说道:“无碍的,这般的也无法和他们置气。”

这话说得,让一直以为褚时序是个病弱的,弱势的玉荣红了眼圈儿,抽着鼻子说道:“小舅舅……”

然后,玉荣一边抽着鼻子,一边顺着褚时序的目光望过去,看了车外。玉荣立即也就不哭了,说道:“诶,是那个小子。”

褚时序看了玉荣一眼,笑道:“还记得她?”

玉荣面上一红,急忙说道:“还记着那个小子做什么?”

说完,玉荣看了何媗,皱眉说道:“只是他与那说了什么这么开心呢?”

褚时序看了何媗脸上的笑容,也是愣了一会儿,可待看到了许靖那呆样又是面上一冷。之后褚时序又拾起了谦谦公子的风范,笑着说道:“那是许家的大公子,可能是他的好友吧。只似乎那许家公子对了他有些与众不同。”

那玉荣终究是个女孩子,看那许靖与何媗说话时,竟红了整张脸,眼神发愣。懵懵懂懂的虽未知道个什么,但心里也对了许靖这般与何媗说话,生出了不喜来。

玉荣便撇着嘴说道:“没安好心。”

褚时序看了玉荣一眼,笑道:“这许公子名声不佳,也不知要拐着那小公子去做什么事。”

这时,褚时序一转心思,说道:“方才不是说了要乘舟游湖,不如去邀了那小公子来,一同去,可好?”

玉荣红了脸说道:“为什么要邀了他去……”

而后,玉荣又看了眼何媗,说道:“去便去,本公主邀了谁,谁敢不来?”

说完,玉荣就下了车,跑到了何媗的马车前面说道:“诶,这小子跟去游湖吧。”

玉荣这样冷不丁的突然露出了头,颐指气使的命令了何媗陪她游湖。何媗先是一愣,而许靖更是吓了一跳。许靖这才醒过神儿来,对于方才何媗面前露出的些许情谊,越发面红慌张。于是许靖只慌乱的拱手向何媗施了一礼,便转身进了忠义王府。

何媗看出些许靖的心思,不由得笑了笑,心想,往后这许府是更加去不得了。

玉荣看着何媗对了许靖的背影露出了笑容,心中不快更甚,便气哼哼的说道:“快一些,要不然就来不及了。还要赶天黑前回去呢……”

可何媗也未看了玉荣,只望了不远处撩着车帘子看了这边的褚时序。玉荣是从那辆马车上下来的,该是和褚时序一道的。只何媗一时未看清楚了褚时序脸上的表情,也未见他点头或摇头示意,便略有些为难,实猜不出褚时序的心思。

褚时序见何媗已看到了他,却迟久未应。褚时序便皱了眉,放下布帘子,坐回马车里。褚时序看着车内,只觉得件件东西都不顺眼,便摸出了一粒蜜枣塞到了嘴里。可便是连着那蜜枣也不甚合心,怎么吃着都有一种酸苦味儿。

这时,那马车前面的布帘子却被撩开了。

只见穿了一身水蓝色骑装的何媗,站那初夏的暖阳下,笑着对了褚时序拱手说道:“见过褚公子。”

褚时序嘴里含着蜜枣一时无法张口,却仍旧端着世家公子的风范,抿着嘴点头微笑。

于何媗这处,他依旧是满腹算计的未来晋王。

于玉荣这处,他依旧是温文儒雅的小舅舅。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意思,今天事情太多,一直拖到现在才更新,而且很短小。

对不起大家啦…%>_<%

☆、70乘舟游湖

何媗坐褚时序的马车上,默不作声,只听了玉荣看了什么新鲜事物都吵嚷一番。

玉荣身为公主,褚时序再如何却也是裕郡王府的大公子,何媗是定国侯中的嫡出姑娘。虽何媗的身份未明示,但跟着她出来的奴仆丫头也不少,兼着玉荣与褚时序两的奴仆侍从。

所以,虽只何媗与玉荣跟褚时序三坐了车中,但明里暗里护着他们的却不下于百。

何媗用余光瞟了眼低垂着眼睛默不出声的褚时序,心想,这般动静,怕是想被知道都难得很,也不知道褚时序过后能寻个什么借口掩了过去。

褚时序似是觉察到了何媗的目光,略一抬头就正好四目相对,褚时序心头一慌,便转开了头。何媗见褚时序突然转开了头,却有些疑心是否褚时序是不愿她跟着去的,便略微的皱了眉头。

到那地方,何媗刚一下车便闻到了一阵荷花的清香。

待何媗抬头看了,就看了不远处有了一个大湖,湖上浮着一大片的荷叶,之上又缀了许多粉嫩的荷花。微风轻抚过岸边那低垂的柳枝,送来了一阵荷香。

“倒是个好地方。”何媗笑了说道。

“这可是寻到的地方,自然不错。”

玉荣笑了说道,而后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略带羞涩的问道:“对了,,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呢。”

何媗笑道:“下姓何名媗。”

“何轩?何轩。”

玉荣低声念了几遍何媗的名字,笑道:“那既姓何,来这处看了荷花便是看对了。”

说着,玉荣似又觉得这处风景更美了,跳着折了一枝柳枝拿了手里,带着笑走了前面。

何媗略等了一会儿,待玉荣走的远了一些,便走到褚时序身边,又说了一声:“何媗见过褚公子。”

褚时序见何媗背着玉荣来与自己说话,面上就多了几分笑意,说道:“不必多礼。”

而后,褚时序又拉着他那张绝美的稚嫩的脸,摇了摇头,说道:“玉荣着实是过于任性了,也未料她竟去邀了游湖。”

言语之间,倒有些身为长辈的模样。

何媗皱了眉,疑心褚时序不喜他们与外面前接触过多,看着旁的随从也未贴身跟着,便低声说道:“此时,也可寻了借口走开。”

褚时序听后略微一愣,连忙说道:“那也不必,便是此时游湖,也自有了玉荣的胡闹里面,不必急着寻借口走开。”

而后,褚时序又为了他方才话里的急切有了些懊悔,只抿了抿他的嘴唇,也未再说话。

何媗看褚时序凤眼上挑,面如白玉。此时,脸上又添了些许红晕。心想,褚时序这样貌行走外面,当有许多疑他是女扮男装的吧。

褚时序一时无话可说,又担心那玉荣折了回来使得他没机会再与何媗说话,便皱了眉说道:“那一日……可,可好了?”

何媗先是一愣,待寻思明白褚时序说的事哪一日,便笑着回道:“那事儿终会好的,不会因此耽误了外出,误了们的事。”

待褚时序还要说了几句,恰好玉荣又跑了回来,说道:“小舅舅,他们已备好了小船,们可随了那小船游湖了。”

玉荣的话虽是对了褚时序说得,但眼睛却是看着何媗。

褚时序点头笑道:“那们去看看。”

而后,褚时序看了何媗一眼。何媗也只得点了头,笑着跟了上去。

那船当真只是一叶乌篷小船,船中安了一个小桌,上面摆了些酒菜。于船头站了个面容姣好的船娘,置那小船后面,另有一条较大的船,专给了那跟着的护卫奴仆用。

何媗看那小船实朴素的很,也没比得上后面的大船华丽,心里很是纳闷,玉荣怎叫备得这支船?

这时却听玉荣得意说道:“乘了小舟,与这处游湖,是否有了魏晋之风。”

褚时序只笑着并未说话,只何媗前世也是读过一些书的,且又见过一些江湖游侠潇洒妄为的行事。料想那魏晋之该如那些江湖游侠一般,率性而为,率性而止。那是她们这些无法求得的洒脱,只如今既被世俗所缚,又何必去追了他们的作为行事。

白白的苦了那些大船上担忧着玉荣安危的护卫。

何媗略想了一会儿,待见了玉荣与褚时序已上了小船,就也跟着上去。

船娘待都上齐了,便拿了竹竿一撑船,船便动了。

小船行走荷花之中,只略一伸手就能捧了一株荷花回来。

玉荣便随手摘了一株回来。看得何媗着实心疼,这荷花日后结出了莲蓬,也是能卖了一些钱的。如此,实糟践了。

待转了一圈儿,玉荣又觉得没有趣味,便提了意行了个酒令来玩儿。何媗见褚时序应了,她便也应了。只是玉荣行的酒令实雅致的很,何媗起初还能对上几句,后头就跟不上了。少不得要挨了一些罚,只何媗实喝不得酒,便推了。

玉荣嘟着嘴说:“那行了令又不受罚,又有什么趣。”

而后,玉荣想了一会儿,便笑道:“若喝不得酒,也是要罚得。听那晋待到极乐之时,是要击鼓而歌的,们这处既没得鼓,便为们歌一曲吧。只是一场玩乐,也不算辱没了。”

何媗摆了摆手,连忙说道:“这个也是不擅长的。”

“那会个什么?要么给们做首诗来听听。”玉荣不依不饶的说道。

何媗看了眼褚时序,没料褚时序也露出一些好奇的表情。

于是,何媗只得笑道:“姑娘既喜欢魏晋之的行事,那便一回魏晋之的行事,且狂浪上一次吧。”

说着,何媗将鞋袜一除,走至船尾,随手摘了一片柳叶。

而后,何媗便坐船尾上,以叶为笛,吹了一首小曲。

小船缓缓的向前行,荡起微微轻波。何媗坐船尾,一脚踩了船边上,一脚垂了下去,浸没那碧波里。何媗的头发也有了些散乱,落下了几绺头发。

确实与那江湖游侠有几分相似。

而那船娘听得何媗吹的曲子是她熟悉的,忍不住也跟着唱了几句。

如此,倒也真使得褚时序有些忘记了此时他正处于功名利禄的争夺之中,只看了何媗拿了柳叶的干净白洁的手,以及她含了翠叶的淡红色薄唇,和露了外面的光洁的脚腕。

褚时序心里多了些恍惚,只迷迷糊糊的看了何媗进了船舱来,似是红唇一抿笑了说了什么。而后玉荣仿佛也说了什么,褚时序也未细听了,只看何媗略一低头,而后抬了头又弯了眼睛笑了起来。

何媗的衣服也未整理了,还赤着双脚,却也不以为意。仿若她衣着严正,头发梳得干净利索一般。褚时序听了何媗说话的声音,低了头,拿了小酒杯,抿了一口酒。

一直到了当天夜里,褚时序耳边仍就是何媗吹了曲子,眼前仍是何媗低头的浅笑。褚时序心里有了许久没有的恐慌,实难以入睡,褚时序就让为他泡了一杯稻谷茶来。

待喝了口茶,褚时序突然发现,这股子醇香原来也是何媗给了他的。

这一日,何媗也累了,回去后便早早的睡了过去。

待第二天,何媗刚一醒了,便听得何培懈没了。

何媗便收拾了起来,去了锦鹃的住处。

锦鹃似乎是老了十几岁的模样,垂了头,手里握着何培懈时穿的衣服。

她身边也没了个丫头伺候,独她一个孤单单的。

何媗看了,也挥退了旁,只留了春燕。而后何媗皱了眉说道:“锦姨娘没用了给的方子么?若是用了,懈哥儿不该去的那么早啊。”

锦鹃抬了头,看了何媗说道:“二姑娘那方子是救还是害的,该知道。”

何媗说道:“那自然是救的方子,且还是最对了何培懈病症的。若是用了,许何培懈就不会去的那样早。如今这都没了,还骗做什么?”

锦鹃抓紧了何培懈的小衣服,说道:“那不可能,那不可能是救他的方子。是知道了……知道了旁的事,所以用那毒方子来害懈儿。”

“是不是害了的东西,锦姨娘大可以去请了旁的大夫来看。还是锦姨娘无法相信,是的自作聪明害了何培懈,让他得不到救治。”何媗笑道。

锦鹃喊道:“没有,没有害了他。”

“没有?那他是如何染得病?是怎样夜夜被指使的奶妈子折腾了他哭闹。他先天不足,经了这番折腾,怎能活得长久?有这般只会利用了他的母亲,他能活得了几日?”何媗说道。

锦鹃哆嗦着嘴唇说道:“都知道?”

何媗笑道:“要害了旭儿,怎会不留心了。现又做出这般凄惨模样做什么?但凡儿子身上,下手留了几分情,也不会让他走的这般惨。”

说完,何媗站起身,看了锦鹃的屋子说道:“当初菱秀就是这件屋子里被害了的吧,住这件屋子里当真不心虚?”

锦鹃听后连忙又慌张的看了眼周围,缩了缩身子,喊道:“会将做得事都说出去。”

何媗笑着说道:“有何事,是给的儿子送方子给他治病的事,还是没用了送来的染了病的衣服的事?而又会与哪个说?”

说那,何媗便笑着出了门。

待一出门,何媗便看李氏正站她的屋子前面笑着看了她。何媗走过去,笑着唤了一声:“见过二婶子。”

李氏亦笑着点头应了,连忙嘱咐了身边的陪嫁婆子去送了送何媗。

而后,李氏看了锦鹃的屋子,第一次于她那老实本分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她与锦鹃与王氏都不同,她是继母的算计与亲夫的冷漠下活过来的,一方一寸都是靠她自己争夺的。便是时时落了下风,李氏也未想靠了那些个男过活。

这个宅院儿里,能寻一个可以依傍的靠山。比为了何安谦这么个自私凉薄狠辣冷血的谋算,争抢要好得多。

有时候,做一个有钱有势的寡妇,也许要比做了困何安谦那样的身边的一个深闺怨妇好上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儿以为自己更新不了了……

没想到码完了…明天要努力码字,不可以这样子了…%>_<%☆、71自作自受因着何培懈的死,那何安谦倒是为了他自此膝下无子而美怀里掉了几滴泪。自此就越发的想再要了个儿子出来,很是辛勤的那些个美儿身上耕耘着。

只似乎何安谦越是竭力的想着弄出个儿子,就越是力不从心。最后,何安谦只得偷偷的寻了一些药物,女身上才能成事。

可这般强求了这事,却使得何安谦的身体越发的差了。

最后甚至连何老夫那处都听闻了这许多不妥的事,看着何安谦为了何培懈的死显得越发沮丧,竟提出了想让何培旭肩挑两房的事。

只这事儿,何安谦尚未提出了异议。

当场听得这话的何媗便先笑着说了:“祖母这着实是着急了,二叔虽现膝下无子,但怎能就确保了往后就没有子嗣。祖母这般做了,不是让二叔更加伤心。”

何老夫这才皱了眉,叹了一口气,暂时歇了这心思。

何媗看了还为了何安谦子嗣担忧的何老夫,险些忍不住站起来质问了何老夫,为什么她要去养了一个丫头的儿子,只为了那丫头难产死了?便抱回了这个有着狼子野心的东西?

何媗这时,已是陆续听得何庆自那姓叶的所谓舅老爷套出的一些话。

原那叶家的丫头是伺候何老夫身边,一时得了何老太爷的疼爱,便有了身孕。而后那丫头生了何安谦的时候,就难产死了。只是,听那所谓的舅老爷话里的意思,竟有些是怨恨了何老夫狠毒,是她下了毒手使得那丫头死了的。

何媗却是无法想了这何老夫还有会下毒手的时候,暗想,何老夫但凡有些能除去庶子,保住亲子的心思。何至于前一世,能使得她与何培旭落到那番田地。

只这番话终究何媗还是无法何老夫面前说出。

可因着何老夫引起的这口怨气终是要消得,何媗便让何庆外面散播开何安谦身世之事。虽何安谦早养何老夫处,有个嫡子的名分。但终究还不是个嫡子,他既早知道自己的亲母是谁,经这么多年装做不知,为了个嫡子名份,竟把生母撇一旁,便也算得不孝。

何安谦非何老夫亲生的事传开了,何府的也都十分讶异,许多没料得到何安谦竟藏着这番身世都是不信。可待几个略有些脸面的丫头婆子向一直伺候何老夫身边的赵妈妈那里问了几句,见赵妈妈并能反驳,只让她们不要将事情传开。这些歌而何安庸听后也是先惊后喜,何安庸未料到一直压制着他,拿了嫡出的身份来折腾的何安谦,竟是个从丫头肚子里爬出来。

即刻,何安庸便邀了两个戏子进府,听曲儿,取乐了一番。待见了何安谦,也不是先前怯懦不敢多言的模样。反而觉得何姝被燕王妃认作了义女,他比着那如今官场上处处受了排挤的何安谦还要得几分势。

可待何安庸一转念,心想,若是当初何老夫将自己抱了过去养,那自己该是怎样一番境况。

想到此处,何安庸便有些埋怨了他素来敬重的何老夫。何安谦原以为何老夫虽对了他这个庶子不算亲密,但比了旁家已算很好的,并没将些阴毒的整治法子用了他的身上。

但这时何安庸知道了何安谦也非何老夫亲生,原也是和他一样的,就生起了不平的心思。凡事,不患寡而患不均。若何老夫只养了她亲生的嫡出,对了嫡亲的儿孙好,倒也没什么。

但何安庸与何安谦均是庶出的,何老夫偏只拿了何安谦当做亲子一般待着,倒也不怪何安庸心生怨恨。

而何安谦这处听了他的身世传扬开,第一个疑心的便是何老夫。何安谦一直便以为着他的身世,只何老夫与她身边的几个知道。便是有个不省事的所谓舅舅,何安谦也未料得就有查到了他身上去。

何安谦这时疑心,是前些日子因着王氏的那些事惹了何老夫不快。兼着他新近又失了儿子,何府现如今又只有何培旭一个孙辈儿的男儿。而他又官场上不顺,最近又降了一级官职。便是旁不说,何安谦也知道他现对于何府也没个什么用处了。就是何老夫先头有意靠着他来支撑何府的门前,现如今怕也改了念头了。许就是何老夫,将他的身世说了出去的。

既想到这里,何安谦也少不得怨恨了何老夫,怎么瞒了这么许久的事,偏等不了一时半刻,于这时漏了出来。

于是,这何府里。

何媗怨恨了何老夫糊涂,不分亲疏。

何安谦怨恨了何老夫薄情,害得他十分难堪。

何安庸怨恨了何老夫不公,未能待了庶子一视同仁。

何培旭这何府中,心里也只有了何媗,又因着先头何老夫由着何媗去水月庵祈福,未加阻拦。且不让他寺庙中等了何媗同回,早对了何老夫有了怨气。

这何姓子孙便是这样,更不说吴氏、李氏这些个做儿媳妇的了。

于是,这一辈子许未害过,只想着何家聚一块儿,不舍得让何家散了。处处顾及着何府脸面的何老夫,如今反倒招了所有何家的埋怨。

许何老夫也觉出了什么,这两天闷闷不乐,便小病了一场。何安谦与何安庸是只看了一眼走就了,何培旭年纪小,也未常伺候何老夫身边。吴氏因挂记着何姝,也未细心照看了何老夫,便是往日场面上的戏份,也演得越发拙劣了。

对吴氏来说,虽说何姝留燕王府被教导了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这么久没回来,却也让她整日心神不宁。她也曾央求了何安谦把何姝接了回来团聚一场,但都被了何安谦连骗带吓的哄了过去。

所以,真正何老夫跟前儿伺候的,也只何媗跟李氏两个。何老夫心中感伤之余,只越发的依靠了何媗跟李氏。

何媗于这处见了李氏虽不爱多言,但却是个有心思,有城府的物。

李氏也管了几天府,知道何府已早是个空架子。何媗是管着铺子的,且有些手段。李氏又没个孩子,且也品出了何安谦是怎样的,是不愿为了何安谦这样的去得罪了何媗的。

于是,这两日何媗与李氏何老夫跟前儿,相处的于面上倒也融洽。

两均对了彼此有欣赏之处,但李氏身为何安谦的续弦,未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李氏许也不会去害了何安谦。所以,何媗也白费了心思去拉拢了她。李氏这面虽厌恶起何安谦的处事以及凉薄的性情,但身份放那处,也未动了与何媗联合的心思。

紧接着,锦鹃便没了。

何媗那日与锦鹃说过了话后,锦鹃便吵嚷着要换了屋子。李氏也未说了什么,只打发了她提上来的两个姨娘何安谦面前说了几句话。何安谦见锦鹃自李氏进门来,就折腾个不停。何培懈时还好,这时何培懈没了。锦鹃依旧闹着,便惹了何安谦厌烦。

现如今,李氏管着府,也不需着锦鹃什么了,何安谦就也不理她的吵闹。

偶尔几次何安谦被了锦鹃缠上,听着锦鹃疯言疯语的说着什么,菱秀寻她来复仇了,来寻她还命了话。

因菱秀之死,何安谦也牵扯里面,极不爱听了那样的话。

便将锦鹃关了她的屋子里,可锦鹃依旧吵闹不休。一会儿喊着菱秀的名字,求了她不要过来。一会儿又吵嚷着要给何培懈做衣服。最多的时候,还是喊给何培懈煎药。哭着说,给何培懈吃了药,就好了。

后来,就只一遍遍的背着何媗曾给了她的方子。

何安谦实是被锦鹃吵得烦了,又怕锦鹃再嚷出了许多不好的话。毕竟那何安谦与王氏之前的事,锦鹃也是知道一些的。

何安谦自觉得留着这个废了的棋子,实无用。

就让柯顺处置了锦鹃。

柯顺便于夜里,将锦鹃自屋中拖了出来,拉到了井边推了下去。

锦鹃虽心神恍惚着,却仍然就这样死了。虽掉了井里,可锦鹃却仍然把着井边不肯撒手,整个就吊了井里。柯顺也不敢再下手,只由着锦鹃那处一个撑着。

锦鹃起初还喊了两声,但因为她平时就疯吵疯闹的,旁的也没个当做一回事,来救她。

锦鹃最后没了喊叫的力气,悬井边上,也没了多少力气。力竭之时,锦鹃模模糊糊的看菱秀井口探着头对她笑了说:“锦鹃姐姐,这出玩什么?夫要们去做活儿呢,别耽误了,们又好挨罚了。来,拉上来……”

这时,锦鹃只觉得以往只是恍恍惚惚的一个梦,她也没了那么高的心思。待出去后,她就寻个老实本分的管事嫁了,然后再生个一男一女。

于是,锦鹃也笑了,说道:“好,快拉上去,回头把那件小碎花锦缎小棉袄,送给做嫁妆。”

说着,锦鹃便伸出了双手,想去拉住了菱秀的手。

待锦鹃从井里捞出来的时候,那脸上还有着些笑。何安谦听得锦鹃死了,便松了一口气,让拉了锦鹃的尸体出去。

听得这番事,李氏越发觉得何安谦是个靠不住的。这般用完便弃,过河拆桥的是无法托付的。李氏自此便能避就避着何安谦,也不愿亲近了他。因着李氏相貌平平,何安谦原本就不喜跟李氏亲近,如今见她不缠着自己,便又觉得李氏这个实知情识趣的很。

而春燕听得锦鹃死了,就向何媗告了半日的假,去菱秀坟上,上了一炷香。

☆、72与谁定亲

因为菱秀与锦鹃是死一个井里的,何老夫便觉得那个井很不吉利,就让把那个井给填了。可那井虽填了,却仍止不住一些谣言。终有些个小丫头与老婆子传些那地方看到两个白衣女子的话,就站了那填死的井上对了笑。一时间,便是大白天,也没敢去了那地方。便是连锦鹃曾经住过的屋子,也被封了,没个敢去住。

至这年秋天,何安谦的身体越发不成了。兼着他自觉前程无望,甭说何府的爵位了,连着他现的官位都未必保全了。且但凡有了些本事的,都不大乐意理了他。他也只能与李长生等混一起,时间久了,就不再端着了他以往的君子架子,也不再顾着他的身子胡闹起来。

什么肮脏玩意儿,都能玩的起来。

便是与李长生一道,翁婿两分了一个粉头儿也是有的。倒比何安庸往常过的日子,还要堕落上几分。李氏只冷眼旁观着,开始寻思起她的退路了。

这一届的科举殿试金榜也下来了。

状元是个三十多岁的微胖的中年,王玦中了榜眼,探花是许靖。

便是连傅博也有了个名次的。

连坐龙椅上的那个老眼昏花的皇帝,也笑着说:“如今,已是少年的天下了。”

听朝堂中的一些的耳里,平白又多费了些心思。太子与六皇子两党分别琢磨了那老皇帝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