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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重生之妻力无穷》》 · 雾矢翊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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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妻力无穷》全集

作者:雾矢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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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柳编修,恭喜啊,能得皇上亲自指婚,你家小娘子实在是三生有幸!”

“柳编修,能与安阳王府结成亲事,也是你们柳家大半辈子修来的福气。恭喜恭喜!”

“柳编修,今儿去喝几杯罢。”

…………

柳明成站在紫宸殿外,听着同僚们用着羡慕或是鄙视或是同情的语气同他说恭喜,一张老脸青红交错,缩在广袖里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几次差点压不住脾气。可是,还要端着张笑脸与他们虚与委蛇,不能得罪人,让他生生憋了股邪火。

可是,他们恭喜的也没错,因为就在刚才的早朝上,当今皇上亲自赐婚,将他家小女儿指婚给安阳王世子楚啸天,两个月后完婚。

婚事如此匆促,一个姑娘家的嫁妆哪能在两个月内匆匆准备完善?

而且,最重要的是,让他的小闺女嫁给那个京城第一霸,让他心里老大不愿意。

只要在京城混的人,谁人不知道安阳王世子——楚啸天的大名?

安阳王世子楚啸天,那可是个令人头疼的主儿,欺男霸女过市,调戏良家妇女,京城里只要看顺眼的女子,二话不说便抢回王府里狎玩,品行不良,不学无术,性渔色,京城里的花街柳巷都是他的玩乐场合。听说还曾为了锁欢阁里的一个头牌一掷千金,生生气得安阳王差点卧病不起。甚至还曾在街上为了个女人与人大打出手,生生将人打得断了两条肋骨……

总之,安阳王世子的种种劣迹真真是罄竹难书,一言难概!

是以,就算安阳王深得皇帝宠信,安阳王世子未来可能前途无忧,但京城里还是没有哪家愿意将自家闺女嫁给这样的人,使得安阳王世子的婚事就这么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了二十岁了,仍没有说过一门亲事。

可是,就在今天的早朝快要结束时,年轻的崇德皇帝话锋忽然一转,就让太监将他的赐婚的旨意当众念出,当场震惊了所有的人。

虽然安阳王世子是个不入流的,但好歹他以后会继承安阳王府,是未来的安阳王,如此身份娶个名门世家女也是使得的——虽然可能没有世家女子愿意嫁他,为何皇帝却将一个翰林院小小编修的女儿赐婚予安阳王世子?

而众人再看站在亲王列中的安阳王,却见他从头到尾一脸淡然平静的神色,就知道这事情他是事先知晓了。

众人猜不透皇帝的旨意,但不妨碍他们去道声喜,圣旨既下,此事已经是铁板钉钉上的事情了,无人能改变。无论是替柳家小娘子惋惜的,还是泛酸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之女竟然能攀上安阳王世子的,都在面上喜庆非常地恭喜即将要结成亲家的两人。

安阳王对同僚的贺喜声,举手投足间就比柳明成显得有诚意多了,温和地笑着拱手道谢,连连说着届时请他们一定要来喝杯喜酒。安阳王是个性子宽和的人,做事中规中矩,能爬到这位子上,并非他有多聪明多能干,纯粹是当年崇德皇帝登基时,他占了个“护驾有功”的功劳,又是皇帝的兄长,母族都是姚姓女,同样流有姚家血脉的皇子,更多了层亲近,自然极得皇帝的宠信。相信只要他此生不谋反,皇帝会一直让他荣宠到老,下一代继续荣宠到老。

而安阳王此生唯一令人病垢的,大概就是他此生妻妾无数,却只生了一个儿子,而且还是个不成器的,生生让人看了笑话。不过他那儿子虽然不成器,也经常在京城中惹事,但奈不住皇帝护着啊。也不知道那纨绔世子楚啸天到底哪点入了皇帝的法眼,无法他闹得多过份,皇帝不只睁只眼闭只眼不说,偶尔还会护他一护,让被楚啸天这纨绔欺负的人生生憋出了一股邪火。

所以,楚啸天此人之所以如此的乖张无用,不只是父母宠的,还有皇帝的一个功劳。

安阳王与身旁道喜的同僚们说完话,便走向柳明成。

若是平时,柳明成一定受宠若惊,觉得能让一位亲王亲自过来找自己说话,是一件十分殊荣的事情。可现在,他只想对着安阳王那张老脸一拳打下去。

“柳编修,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还请不吝赐教。”安阳王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风范,威严中带着谦逊有礼。

看安阳王的态度,此时柳明成还有何不明白的?这安阳王府分明是相中他家的闺女,又怕自家世子那德行他们柳家是绝对不会将女儿嫁过去的,便去请皇帝赐婚。圣旨一下,若他们柳家不愿意,便是抗旨不遵,轻则要被贬谪流放,重则可是要被杀头的。

柳明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会儿,拱手还礼,皮笑肉不笑地说:“好说好说,应该是王爷请多包涵。”

彼此又互相说了会儿客套话,安阳王终于告辞而去。

柳明成也冷着张脸朝宫外走去。

路上,自然又遇着了一些同在翰林院任职的同僚,柳明成看着这些同僚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又是同情怜悯的目光,一股邪火真是越烧越旺。柳明成闹不明白为何堂堂的安阳王会看中他家的闺女,自己只是一个出身寒门的小小的翰林院编修,没什么东西可图的,一个王府的世子娶了他家的闺女根本是只赔不赚。况且,安阳王世子以后要承袭安阳王的爵位,世子妃以后也会是安阳王王妃,哪能随便娶个小小翰林院编修的女儿。

大抵是上天看柳明成太纠结了,回家的路上恰巧遇到了他的上司翰林院学士周亦文请他上茶楼一聚,同他说明了今儿赐婚的缘由。

等柳明成告别了上司回家时,仍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想了种种的缘由,却未曾想过,安阳王府之所以相中他的小女儿,只是因为认为他的女儿能生。

柳明成想起自己的夫人,还有已经嫁出去的两个女儿,不由抚额。

柳明成家道中落,寒门子弟,早年进京赶考,虽然榜上有名,却与前三甲名次相差甚远,只混到了翰林院庶吉士,这些年也是兢兢业业,为人实在耿直,到了这把年纪只混了个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

柳明成一生只娶了一位妻子,妻子给他生了五儿三女,其中大儿子、大女儿是双生,二儿子、三儿子、二女儿是三胞胎,四儿子、五儿子是双胞胎。只有三女儿特别了点,是一胎出来的,比四儿子和五儿子这对双胞胎大三岁。不消说,这一生就是双胞胎或三胞胎的,可是羡煞了旁人,甚至有许多人上门来同他讨教这生孩子的决翘秘方。柳明成每每只能苦笑,哪有什么决翘秘方的,他与夫人都是实在人,孩子就这么来了,他也没办法啊。

只是,柳明成却未曾想到,自已家的这种事情竟然让安阳王府认为柳家女能生,相中了他家及笄不久的小女儿。

柳明成想起安阳王这一生,妻妾无数,可就只有正妃生了楚啸天这么个宝贝疙瘩,也实在是冤孽。安阳王府绝对是想要孩子想疯了,才会不顾皇家脸面,求娶了个小小翰林院编修的女儿作世子妃。

柳明成步履沉重地走回家,回去还不知道怎么同自家夫人交待这桩婚事,不由得头疼不已。

很快的,随着早朝的结束,安阳王世子与翰林院编修柳明成之女的婚事成了京城的热门话题。

很多人都说,柳家小娘子这一生就这么栽了,竟然被赐婚给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纨绔子弟,这得祖上做了多少缺德事啊,才会摊上这么一门亲事;也有人说,安阳王绝对是想要孩子想疯了,奈何时间是把杀猪刀,有心无力啊。所以只能将主意打到孙子身上,到头来竟然挑了这么个身份低微的女子进门,真是让人不得不掬一把同情之泪……

柳明成回到家,沉着脸,将此事与自家夫人一说,夫妻俩相对坐着同样愁眉苦脸起来。

柳夫人生生哭湿了一条帕子,哭哭啼啼地对柳明成说:“夫君,这京城里的世家姑娘多得是,不乏品貌才德上层的,皇上为何偏偏相中了咱们的三丫头?那安阳王世子,即使妾身是个内宅妇人也听过他不好的传闻……哪里是姑娘家能嫁的良人?三丫头若是嫁过去,那不是生生入了火坑,一辈子就毁了么?”

柳明成嘴角抽搐,难道要他同夫人说,因为安阳王府认为他们柳家女人能生,所以才相中他小女儿的么?

“夫人,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咱们再不愿意也不能抗旨啊!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柳夫人听罢,眼泪流得更凶了,心知她家三丫头这一生算是完了。可是,又能怎么着?皇上已经下了圣旨,若是他们抗旨不遵,一家老小的命还要不要?老太太年纪大了,难道临老了还要因为儿孙的事情连累得流放到边城之地?

柳夫人又哭了一阵,终于使人去将三女儿唤过来,无论好歹,他们都要将此事亲自同她说明。

柳明成的三女儿柳欣翎住在寄心院,离正房比较远,算是府里最偏僻的一处院子。不过它地处虽偏僻,里面的院子却是府里最精巧漂亮的,柳家姑娘未出嫁前都喜欢往这边钻。

午后,春日的阳光明媚,窗外开得正妍的迎春花在阳光下绽放,装饰了整个春天。

正对着窗前的一张桌子前,一名穿着淡绿色长裙的少女像猫儿一般双腿蜷曲起正坐在那儿抱着一个本子,手里拿着黑色的碳笔,眼睛不时地往窗口看去,对着窗口描摹着什么,那张被固定的硬纸板上的白纸上,一朵黑白色的迎春花跃然纸上,生动活泼。

这时,一个丫环匆匆地穿过回廊,跑进了柳家三小姐所在的院落,直扑花厅。

“三小姐、三小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丫环慌里慌张的声音使得窗前的少女微微蹙起眉,在丫环进来之前,少女已经将自己随意的坐姿板成了最正规端庄的模样,少女身边一个神色淡定平静的丫环侍立于一旁给她倒茶。看到丫环冒冒失失地跑进来,少女一双清亮无波的大眼睛不悦地眯起来。

“绿衣,何事如此慌张?”

叫绿衣的丫环扑进来,原本无比激动的心情看到自家小姐秀丽的脸蛋上沉静的神情,浮躁的心神奇地沉静下来。可是,一想到刚才听到的消息,绿衣又咋呼起来。

“小姐,事情真的不好了,奴婢没骗人。老爷下朝回来了,带回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据说今儿早朝时,皇上亲自下旨给您与那安阳王世子赐婚了。这事情是千真万确的,夫人已经让人来唤您过去告诉您这件事情了。”

柳欣翎沉静地看着丫环,脸上的表情十分的淡然镇定,仿佛丫环只是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般的淡定。

“三小姐,那可是传说中无恶不作的色渣世子啊,您真的不给点反应么……”绿衣不明白都到这当头了,自家小姐肿么还可以这般的镇定。

柳欣翎点点头,只是说了声“知道了”,便打发喳呼的丫环下去了。

等丫环带着一脸担忧不解的神情离开,柳欣翎终于沉下脸,原本秀丽的面容扭曲起来,一双清亮的大眼睛如草原上的野兽般恶狠狠地瞪着虚空,仿佛那是她半辈子的仇人一般。

“咯啦”一声,突然有什么东西裂了。

一旁侍立的丫环上前一步,将柳欣翎捏住桌子一角的手掰开,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小姐,就算生气也请别拿桌子出气好么?不然奴婢真的不知道怎么同夫人交待您房里的桌子掉了一角儿的事情。看这断痕,老鼠啃掉了的理由是不能再用了呢。”

听到丫环的话,柳欣翎摊开手,看到被她盛怒之下硬生生掰下的书桌一角,顿时也有些无奈了。而让她更无奈的是丫环硬邦邦的话,睁着一双死鱼眼说着这种话,真是让人觉得无比的蛋疼啊。

“那就说是一只野猫闯进来用爪子挠掉了。”

“小姐,野猫没有那个力气直接挠掉一角儿。而且野猫的爪子挠东西的痕迹不是这样子的。”丫环义正严词地说。

柳欣翎抿唇,不悦地瞪了丫环一眼,“墨珠,我发现你越来越像个老头子了,什么都爱较真,这样不好,很容易老的。”

“小姐,奴婢是很认真的为您烦恼的,请别扯开话题,行么?”墨珠仍是一脸淡定地说。

柳欣翎歪歪嘴,不再理她,站起身来就着旁边架子上的铜盆里的清水洗净手上的炭迹,理了理衣服,端庄娴静地坐着,等候母亲身边的大丫环过来。

2、第2章

柳欣翎并未等太久,柳夫人房里的大丫环倚绿便进来了,告诉她,老爷夫人请她到正房的偏厅叙话。

柳欣翎施施然地站起身,换了件比较深色的衣服便随着倚绿一起出去了。

来到正房的偏厅,柳欣翎发现父母的神色都不怎么好,而且母亲眼眶红肿,明显是哭过了。柳欣翎心里明白,却只能叹息一声。

柳欣翎上前给父母请安,然后安静地坐父母对面的位置上。

柳明成夫妻看着端庄斯文的小女儿,这气度这容貌,无论嫁到哪一家都是当家主母的派头。而且这小女儿也是他们夫妻所有女儿中,生得最美丽的,秀丽的容颜,明亮的大眼睛,身姿纤细婀娜,望之不俗。而且小女儿孝顺知礼、端庄贤淑、温婉可人,也是他们夫妻俩的骄傲。

可是,这样的小女儿,却即将要嫁给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一辈子就这么毁了,如何不教他们伤心难过?他们从未想过要用儿女去攀龙附凤,牺牲他们的婚姻,只想他们有个平安喜乐的家庭,快快活活过一辈子,如他们夫妻一般,无大富大贵,但一生平安知足。

“爹、娘,你们叫女儿过来有事么?”柳欣翎笑着开口,既然父母说不出口,那么就由她主动罢。

柳夫人闻言,又哭起来,用帕子捂着嘴呜呜直哭,说不出话来。

柳明成听得心酸又烦躁,只能无视了柳夫人的哭声,清清喉咙对女儿说道:“三丫头啊,爹要告诉你一件事,希望你听了别太激动,爹也是无可奈何……”

“你们说吧,女儿听着。”柳欣翎沉静地说,她安定的态度极能安抚人心,使得柳明成心里也不禁踏实几分。

“三丫头,今儿早朝,皇上给你和安阳王世子赐婚,两个月后举办婚礼。”

柳欣翎看着父母,目光微动。

“三丫头,为父这辈子虽然没什么能力,估计在致仕之前都只能呆在翰林院编修的位子上,可是为父从来没有想过拿你们兄弟姐妹几个去换荣华富贵。为父只希望你们嫁个好人家,和夫婿和和美美地过一生足矣……”说到动情处,柳明成顿了顿,似乎将那股难受感咽下,方继续道:“可是,皇上亲自赐的婚,咱们家若是抗旨不从,不只是不忠不孝,全家人的性命都得……”

柳明成是个读圣贤书长大的标准的古代封建男人,忠君爱国是他们刻入骨子里的东西,让他说出什么“抗旨不遵”的话,实在是太为难了。而他也说不出口,甚至连想都未曾想过的事情。

“爹,您不必说了,我知道。”柳欣翎幽幽地打断父亲未完的话,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湿润地看着自家父亲,像蒙上了一层江南烟雨雾色,“既然是皇上赐的婚,那么女儿嫁便是了!”

听到女儿清柔的声音肯定不过的话,柳夫人终于忍不住扑过来抱住女儿哭起来,连哭边叫着她的乳名,泪如雨下,仿佛这女儿就要失去一般。

柳欣翎少不得又要安慰母亲,直到母亲哭累了,方让丫环们将母后扶下去休息。

此时偏厅里只剩下父女俩。

柳欣翎看着父亲,欲言又止。

“翎儿可是想问为父为何安阳王府会挑中你做世子妃?”柳明成问道。

柳欣翎点点头,目光沉静。

她只是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的女儿,嫁个小官员或小户之家作个当家主母可行,可若是成为世子妃,她的家世如何都不够的。特别是在这个出个门都能遇到皇亲国戚的京城,一个正七品的官员遇到宰相府里的门房都要礼遇几分。所以,在听到指婚这个消息时,她直觉其中有什么猫腻。

柳明成抿了抿唇,有些气恼又有些愤恨地说:“还不是那安阳王不能生,所以将主意打到了儿子身上!”

柳欣翎眉头微微皱起,面色有些僵硬。

她不是笨蛋,如何不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那安阳王府许是以为柳家女能生,所以才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而柳欣翎也知道自家的情况,单是父母那强大的生育能力,就够人汗颜一把了。

或者是因为同未出阁的女儿说这等事情,柳明成一阵尴尬,见女儿目光微沉,神色淡定,心里也去了几分尴尬。他这个女儿自小便沉静稳重,学什么都又稳又好,虽然在姐妹中长得美丽出众,却从来不恃才傲物,待人谦逊有礼,七艺皆习得不错,就算是嫁到一些世家大族中也是使得的。

“翎儿,还有两个月便是婚礼,这段时间你便在家里好生绣你的嫁衣罢。嫁妆的事情,为父会想法子给你添妆的。”柳明成咬咬牙说道。

“知道了,爹,请你和娘也别太伤心,既然事已成定局,咱们无法更改,那就接受吧。或许那安阳王世子也没有世人所说的那么差呢。”柳欣翎反过来安慰父亲。

柳明成和柳欣翎皆知此话不过是个安慰罢了,但人在绝望时,却是极需要这些安慰的。

柳欣翎又与父亲说了会儿话,才告辞离去。

柳欣翎带着贴身丫环墨珠回到寄心院,等进了房后,原本应该沉静如水的脸庞顿时扭曲起来,一把抗起房内那张实心木的圆桌子就要掷出去——

“小姐,如果您又摔坏了这张桌子,相信夫人又会着人来捉野猫了。”墨珠硬绑绑的声音响起,提醒某位又要忍耐不住的姑娘莫要再使用怪力了。

听着那硬邦邦的声音,柳欣翎顿了顿,终于慢慢地将[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那张桌子放回了原处。

一个长得纤纤弱质的姑娘徒手抗起一张实心木所制的桌子的模样实在是太违和了,墨珠也是从最先的惊讶到现在的淡定提醒,走过了一段心理历程后,终于习惯了自家小姐天生拥有力拨山兮的怪力。为此,墨珠走上了同自家小姐狼狈为奸……哦,不,是为自家小姐遮掩的路子,还训练出硬邦邦的口吻,让人乍听之下,实在是倒胃口,也很能冷却人激动的神经,像警世钟一般提醒人切莫要做错事情。

柳欣翎深吸了几口气,扶着桌子一副不胜虚弱的林妹妹样,淡淡地对丫环说:“好了,我不会破坏家具的,你不用摆那脸色了。”

墨珠瞅了她几眼,方问道:“小姐,您真的要嫁给那个安阳王世子?”

柳欣翎瞥了她一眼,“不嫁能如何?难道因为我不想嫁使得柳家一家子人都遭罪?”

墨珠不再言语。

“好了,我累了,先躺会儿,你出去吧。”柳欣翎说着,径自进了内室。

将床幔放下,柳欣翎躺在床上,手指恨恨地抠着床上的床单,心里恨恨地诅咒着这个该死的皇权世界,这该死的封建社会,这该死的男尊女卑,这该死的安阳王世子……

诅咒了一会儿,当听到了“嘶啦”的一声,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发现身下的床单在她无意识的撕扯下,像张脆薄的纸般撕裂了。

柳欣翎苦笑一声,坐起身来,拿了床头的篮子找出针线穿针捻线,然后开始补起床单来。

柳欣翎有个秘密,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她是个有前世今生的人。

重生在这个世界之前,她是个很普通的现代女孩,出生在江南地区的一个小镇上,家里兄弟姐妹很多,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听话乖巧,在哥哥姐姐的安排下,一路读到大学毕业。毕业后进入一家网络公司做平面设计师,工作一年不久,突然在睡梦中变成了一个小婴儿,然后开始重新学习,重新适应这个世界,重新适应新的家人新的人生。

柳欣翎记得重生的那段日子,她天天哭,哭得喉咙哑了眼睛肿了,柳夫人以为她得了什么病焦急地去请来大夫,可是大夫也检查不出原因,柳夫人只能天天抱着她陪她哭泣,无能为力。直到她哭累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接受了自己投胎转世的事情后,才开始慢慢地接受今生的家人。

或许,上天为了补尝她与前世家人生死别离罢,赐予了她一个神奇的空间戒指。只是那个戒指里的空间虽然大得没边,却不像什么随身空间一般进不去人也种不了东西更不能放活物,只能当储物空间一般放些杂物,像鸡肋一般,看起来实在是没有什么用。而空间带来的附作用,便是给了她常人难以想像的怪力。

一个长得纤细文质的姑娘,勾勾小指头就能在石头上戳一个手指洞……这算神马啊?难道现在流行美人凶猛么?

柳欣翎知道自己有了个只能放杂物的空间以后,根本无法高兴起来,特别是这怪力,还要瞒着世人,只能自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学习控制力道。这些年来,她已经将那力道控制得随心所欲,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因无法控制力量而破坏东西。

补好了床单,柳欣翎摸摸床单上自己再绣上去的一朵花,心中再次感叹。

前世连十字绣都不会绣的人现在竟然随意间绣出一朵形像逼真的花儿,这古代闺阁小姐的教育不可不谓严苛。

而自己这些年来这么努力,不就是想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给自己增添些筹码,好让自己今后能嫁个好点的家庭,让自己后半生过得如意点么。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她再努力提升自己,却到头来要嫁一个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兼色渣世子,听说他极好渔色,每当看到美人都会将之掳回王府里作妾狎玩。这些年来,京城里只要听到他出现的地方,方圆百里内的女子皆会自动闪人,就怕这色渣世子倚仗着家世与皇帝对他的宠爱胡作非为。

而她,真的要嫁给这种男人么?

一时间,柳欣翎迷茫了。

3、第3章

不管柳欣翎怎么迷茫难受,两个月后,她都必须嫁入安阳王府。

在赐婚的十天后,京中有官员调动,柳明成迁为翰林院侍讲学士,从五品。众人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相信再过不久,翰林院有再官员调动时,他就是正五品的翰林院学士了。这个身份虽然不算高,但凭他的资质,已经算是不错了,柳家也算是出人投地了。

顿时,柳家被闻风而来的亲戚与同僚踏破了门槛儿,送礼攀关系不足而论。当然,也有一些人对柳明成明恭暗贬的,都认为他卖了女儿才使得安阳王拉他一把,不然以他的资质,干到死都是个翰林院七品编修,哪能一路坐火箭一般往上迁升。

柳明成面上客气地与他们寒暄,背地里差点没有气歪一张嘴。

若是可以,他宁不要这前程,也不想自己女儿跳进火坑,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外头热闹他们的,柳欣翎安静地呆在自己的院子里绣嫁衣,沉溺在自己的小世界中。

当然,已经出嫁的大姐二姐闻讯回来安慰什么的,柳欣翎只是安静淡然地坐着,微笑着倾听她们为自己打抱不平。还有几位兄长的怒颜咒骂安阳王府仗势欺人,拿皇上来断他们后路,简直是狼子野心,特么的霸道可恶了云云。

这些,她只听着便好,不去参与,免得更加刺激他们的神经,使得这些正处于热血方刚的中二少年做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她大哥、二哥、三哥都已经成亲娶了老婆的,几个嫂子们目光各异。大嫂李氏是个宽厚人,一边柔和地安抚她,一边防止自家夫君与几个热血的小叔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二嫂刘氏是个冷淡人,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只是坐在旁听着,偶尔插几句话。三嫂王氏就是个嘴巴把不住门的,什么都敢说都爱说,虽然心肠不坏,可是每每说得总让人不舒服。几个嫂嫂一起过来,柳欣翎不禁有些头疼。

老实说,这桩婚事柳家没有一人是愿意的,柳家的几个兄弟姐妹心里已经恼恨极了那安阳王世子,特别是在听说了安阳王世子的种种劣行时,脸色更黑了。

可是,这是皇上亲自赐的婚,他们再不愿意,也无法抗旨不尊。这个时代,讲究圣人之道,“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耻勇”是刻入骨子里的品德,一举一动莫不遵循圣人制定的章法,让他们反抗圣旨什么的是绝对难以想像的事情。

“三姐,你是不是真的不愿意嫁给那安阳王世子?”柳欣翎最小的一对双胞胎弟弟之一的柳长风绷着一张稚嫩的脸问。一旁的柳长云也跟着沉重地点头,稚气的小脸一片愤怒。

柳欣翎抿着唇,淡淡地说:“四弟五弟,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事情。”

柳长风一口气堵在胸坎里吐不出来。而更让他暴躁憋闷的是,都这种时候了,这个三姐为毛还能如此的安静淡定?以往觉得她是天塌下来也无惧的淡定,让人心安,现在只让人想揪起来摇晃,咆哮问她到底是肿么想的,难道就不能给点反应咩?!!

“好了,我要继续绣嫁衣了,免得在出嫁之前还没绣好,可是要遭人笑的。”柳欣翎下了逐客令。

她担心这些兄弟再呆在面前说多了,自己会控制不住的又举起桌子砸,届时就惨了。所以,他们还是走吧走吧。

说实在的,其实他们都错了,她并不是个淡定的人,相反,她很暴躁。只是两世的经历让她学会了忍耐与淡定,特别是在面对不能改变的事情时,最好保持一颗平常心,不然她真的会暴得拆房子也说不定。

送走了回娘家安慰的两位姐姐,又将一群兄弟赶出自己的院子,柳欣翎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面前摆着绣架,手里拈着针,对着院子里的迎春花习惯性地发呆。

春日阳光如此明媚,天空如此湛蓝,春风如此温暖柔和。这种时节最好的是泡一壶清茶慵懒地坐在院子里,看看天空,向往一下外面精彩的世界,懒洋洋地渡过一个春天,日子多么美好。只是这般想着,让她不由得露出微笑。

只可惜啊……

墨珠安静地伺立于一旁,给她添上一杯茶。

柳欣翎发了会儿呆,终于将视线拉回绣架上。在这种春日时光,又是在自己的了院子里,她喜欢将下人谴退出院外,然后坐在院子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个习惯从小到大都不变。别的闺秀都会呆在绣房里头绣东西,而她喜欢亲近自然,觉得坐在这里能让她的心情沉淀,做事特别地顺心顺手。

“墨珠,所有的人都不看好这桩婚事呢。”柳欣翎边在绣架上穿针走线边说着。

墨珠表情平静,淡淡地说:“奴婢也不看好。不过,奴婢相信小姐能过得很好。”

“哦,为什么?”柳欣翎有了兴致,不由笑看着丫环。

“因为小姐您力大无穷,奴婢相信那安阳王世子再顽劣也打不过您,定然会被您揍得很惨。”墨珠知道她家这小姐外表看着安静文雅,其实最是暴躁不过,惹着了她,只有惨字可言。

“……”

真是太诚实了有木有!

柳欣翎白了她一眼,继续绣嫁衣,不过心情好了很多。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上天赋予的大杀器,她就不相信拥有大杀器的自己未来能给人欺负得了。管你什么纨绔子弟、色渣世子,只要惹到她,她都会一根手指头摁死他。

想着,柳欣翎忍不住又要笑了,没想到以前很讨厌的空间所赠予的怪力竟然成了她的后半生的保证。

正在这时,柳欣翎突然感觉到一道偷窥的视线,猛地抬头,就见不远处的墙头上,正趴着一个年轻的男子,正痴痴地望着她。

虽然隔得不算远,但柳欣翎有轻微的近视,男子的五官看得并不太清楚,春日明媚的阳光下,那人束发的玉冠反射着滢滢的光华,十分的名贵。违和的是那人头顶上插了几片叶子,头发也有些乱。见她望过来,那男人不由得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柳欣翎心中又惊又气,但脸上仍是一派淡然文雅的模样,快手抄起桌上的茶杯往墙头那男人头上砸去——

只听得“嗷——”的一声大叫,那男人被砸了个正着,整个人直挺挺地跌下了墙头。

墙的那边发出了好大的声响,还有人轻呼着“世子爷”的声音,估计是那男人的小厮之类的。

柳欣翎哼了一声,让墨珠收起绣架回房去。

不过走出亭子后,柳欣翎改了方向,靠近那一面墙,安静地听着墙外的声音。

柳家这一处院落外是一条无人的巷子,平时不太有人经过,是以外头的人搞出这等阵势,也没有人会发现。

“世子,你做这种事情……王爷知道了会打断您的腿的……”小厮低声下气的声音劝着。

“要打就打,谁让他莫名其妙的让皇十叔下旨赐婚!那柳家女长什么模样我都没见过,让我怎么娶?外一是个貌丑无盐的,那我不是亏死了?而且为了这桩婚事,爹竟然将我院子里的美人儿都发卖了,那可是我这些年收集的心血,没有她们我怎么活……”一个清亮的男声低咆着,显然十分的生气。

“那、那世子……您刚才看到未来世子妃了么?”小厮赶紧转移了话题。

“……”

“咦?世子,您的脸怎么这么红?”

“啰、啰嗦!安顺,还不来扶本世子起来!”

“是!”

墙的那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走远。

“对了,世子,您刚才是被未来的世子妃用什么砸下来了么?”叫安顺的小厮继续问道。

“闭嘴,你再啰嗦,看本世子不抽死你……”

“是,世子,请您别生气……”

…………

声音渐渐远了,直到消失。

柳欣翎暗暗磨牙,她再白痴也能从他们的对话中推测出刚才爬墙的是什么人了,心里不禁暗恨自己刚才为何不拿个石头直接砸过去将他砸成个白痴算了?竟然敢爬一个未婚姑娘的墙……这安阳王世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做出这种浑事,想来外头的恶行恶评也是真的了,这等浑账东西,怨不得没有人敢将闺女嫁给他。

而她未来竟然要嫁给这种人……

柳欣翎越想越气,“咯啦”一声,等她回神的时候,竟然硬生生捏断了身旁一株拳头粗的枣树。

墨珠淡定地扶住倒下的枣树,免得它倒下发出的声音惊动了院子外的人,虽然扶得吃力,但仍是用一种平静而生硬的声音说:“小姐,您再生气也不能拿东西出气啊。这下好了,夫人若过来发现这枣树没了,您该怎么说?惊蛰已经过了,很久不打雷了,雷劈什么的不科学。”

柳欣翎抽抽嘴角,轻松地将拦腰断掉的枣树干拎到角落里放着,带着丫环迅速离开案发现场。

“咱们就当作什么不知道好了。”

柳欣翎说着,心里已经将这事情记在了那安阳王世子身上,这个仇结定了!

4、第4章

柳欣翎没有将那天被人爬墙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毕竟现在柳家上下为了这桩婚事情绪消沉,若是知道她要嫁的人还做出这等混账事情来,那还不气爆了?而且,这事情怎么说来都不光彩。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对于柳家来说,却无比煎熬。

柳夫人虽然对女儿的婚姻充满了绝望,每每看到女儿都要红次眼眶,甚至因此忧思成疾病倒了,但还是拖着身体给女儿准备嫁妆事宜。几个媳妇见婆婆病了,自然去侍奉汤药,可惜柳夫人是心病,积郁成疾,心结不解,怎么也好不了,而且柳夫人又是个倔的,硬是要撑着亲自为女儿准备嫁妆事宜,这样一劳累,身体如何不垮?

几个媳妇无奈,只能去请寄心院里的三小姐过来一起劝劝。

柳欣翎沉着脸,飞快地穿廊过院,直扑正房的卧室。

柳欣翎来到正房,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药味,几个嫂子都在,神色忧虑,都围在床前,柔声地劝慰着。而柳夫人坐在床上,穿着素淡的衣物,一脸病容,手里拿着一份单子仔细地看着。

见到柳家三小姐进来,几个嫂子都自动让出条路让她过来。柳欣翎坐在床前的绣墩上,叫了一声“娘”。

柳夫人慈爱地看着女儿,温柔地说道:“三丫头过来,看看娘给你准备的嫁妆单子,喜不喜欢。”

柳欣翎眼眶一红,忍住心中的酸涩,乖巧地坐到母亲身旁,自有丫环接过柳夫人手中的嫁妆清单呈到柳欣翎面前。柳欣翎只是胡乱地看了下,根本没有留意到里头有什么,然后便笑着点点头说道:“娘准备的我都喜欢。”

柳夫人笑起来,伸手摸摸她的发,笑着说了声“傻丫头”。

几个媳妇见婆婆的精神好了些,也过来凑趣地说着话,想让柳夫人放宽心。柳夫人是个厚道实在的人,对几个娶回来的媳妇都不错,除了大媳妇李氏因为是长媳要敬重倚仗些,其他两个平日都做到不偏不倚,让人挑不出毛病,是以几个媳妇处得还算不错。

不过,就算有女儿的劝慰,柳夫人的心病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除了为女儿准备嫁妆的事宜时能振作点精神,其他时候都是躺在床上,病恹恹的。而柳夫人这一病,生生将柳家上下给折腾得人仰马翻,柳明成也差点愁白了头发。

女儿即将要嫁给京城一霸不说,相濡以沫的夫人又病了,让柳明成觉得事事不顺遂,心情阴郁不已。

柳夫人这病不只柳家上下愁,安阳王府也在暗中关注愁闷,甚至京城里的人都在暗暗看好戏,就差没开个堵局赌柳夫人会不会撑不过这坎香消玉殒,然后这门婚事泡汤推迟了之类的。

安阳王府自然知道柳夫人为何而病,虽然心里暗暗恼怒,但也没有在明面上说什么话,只是例行的让人送些药材过来探望一翻。他们也怕柳夫人若出个好歹,柳家女得守孝,婚礼自然要泡汤了,这对安阳王府来说实在不是件好事。其实安阳王府也很急啊,虽然婚事是皇帝赐的婚,他们不用担心新娘子跑了或悔婚之类的,可是若是柳家发生白事,按规矩,柳家女得守孝三年,届时安阳王世子都二十有三了都娶不到老婆,更谈何生娃,他们可真是等不得啊!

所以,安阳王府的人也天天上门来探望一翻。可是,安阳王府的人不知道,他们每来一次,就明晃晃地告诉柳家人,他们以后要和这王府做亲家的,然后又想到了安阳王世子的德行……于是柳夫人更是一病不起了。

柳欣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柳夫人这病太医来看过,说她只是抑郁成疾,汤药只能维持她身体,却不能解决根本,还得要她看开。众人无奈,只能天天给柳夫人熬药,天天过来劝慰。柳欣翎见母亲病得如此严重,甚至打算不绣嫁衣了,直接到母亲面前侍奉汤药,让她看到自己开心些。不过她这举动被柳明成知道后,自然将她骂了一顿,将她赶回房去做自己的事情。即将出阁的闺女,看着她就心疼,哪里还让她再分心做什么?

在柳家人对柳夫人的病都束手无策时,员外郎夫人上门了。

员外郎夫人与柳夫人是嫡亲姐妹,员外郎夫人是柳夫人的姐姐,柳家的儿女们见到她都要叫一声姨母的。不过,对于员外郎夫人的上门,柳家人的反应都很冷淡,这其中原因不过是因为同为两人姐妹,姐姐当年能嫁给一个前途无量的青年,那青年做了员外郎,姐姐很快便成了员外郎夫人。而妹妹挑来挑去竟然挑中了一个家道中落的,嫁给了个小小的翰林院庶吉士。两人的丈夫,一个是正六品的员外郎,一个只是从七品的翰林院庶吉士,便可看出彼此身份的高低。所以,嫁得高的员外郎夫人自然瞧不起嫁得低的妹妹了。甚至在各自有了家庭后,姐妹情份也渐渐淡了起来,虽然时常有往来,但两家都不太热衷。

两人虽然为嫡亲的姐妹,儿女们都是表兄弟表姐妹什么的,可员外郎家的子女瞧不起个翰林院编修的儿女,柳家儿女也都不愿意看到这个姨母表面客套暗里瞧不起人的眼神。逢年过节时,除了让人送上一些礼物,员外郎夫人若不明示请几个小辈过去,柳家儿女都不会自动去员外郎府找虐。

不过,现在看到以往冷淡的员外郎夫人亲自过府来不说,还一脸亲切喜人的笑意,不由得让几个女眷面面相觑。

“哎哟,妹妹,你这是干啥啦?咋病得这么严重?”

下人们奉上茶后,员外郎夫人便对一脸病容的柳夫人惊呼起来,那神情看起来还真是很关心的模样。

柳夫人僵硬地掀掀嘴角,不知道同这个眼睛长到头顶的姐姐有什么好说的,当下只是含糊地说了声天气引起的便要揭过了。

不过柳夫人有心想遮掩,员外郎夫人却不配合,当下呵呵一笑说道:“妹妹不必急着解释,其实你会这样姐姐也清楚其中原因。唉,翎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听到她竟然能被皇上赐婚,我也吓了一跳,不过一起想起她要嫁给那个安阳王世子,我心里真是疼得紧……”

说着,员外郎夫人用帕子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柳家媳妇们和陪坐一旁的柳欣翎都暗暗地撇了下嘴,认为他们这姨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高杆了。以往瞅都没瞅柳家姐妹一眼,现在来说这种话未免太假仙了。

柳夫人勉强笑了笑,没搭话。

员外郎夫人大抵是瞧出屋子里的人的神态,不由讪讪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啊,妹妹,或许我们都错了,事情只看到了表面,所以都以为这是最坏的,其实这对翎儿来说也许是个天大的福份呢。”

柳夫人眼光微闪,看向员外郎夫人,问道:“姐姐这话怎么说?”

员外郎夫人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眼睛扫了眼室内的人,发现他们的注意力都被自己的话吸引了,隐隐露出好奇的模样,心中得意一笑。不过,员外郎夫人的眼光扫到柳欣翎时,见她仍是那副安静文雅的模样,垂着眼文文静静地坐在那儿,像个极守本份的女子,让人很容易忽略过去。可一想到自家那宝贝儿子对她的意图,员外郎夫人心里不禁有些恼怒,暗骂一声狐狸精。

“妹妹啊,也许你不知道吧,安阳王府极重视这门亲事,甚至为此将世子后院里头的美婢侍妾们都谴出了王府。”

员外郎夫人的话一出,全部人都露出惊讶的神情,只有柳欣翎在心里冷笑,安阳王想要孙子想疯了,能不重视么?想到自己嫁过去只是个生孩子的工具,柳欣翎就觉得憋屈得不行,真恨自己那天为啥没有直接抄起一块砖板拍死那安阳王世子算了。

柳欣翎目光微沉,暗暗决定以后有机会要去找块砖板放在空间戒指里,专门拍不顺眼的人。

“这是为何?”柳夫人微微倾身,也不计较员外郎夫人以前的冷淡,急切地问道:“难道那安阳王世子不闹么?我可是听说他……”柳夫人看了眼在场的女儿,生生将话咽下,不想拿那些话来污了女儿的耳朵。

员外郎夫人对能引起她们的重视很满意,笑着安慰了急切的柳夫人,笑道:“妹妹,你也是听说过安阳王世子的德行的,他是个无女不欢的,据说那些女子大多长得长乘之姿,都是他这些年来到处掳劫来收藏的,可是宝贝得紧,不许人动她们一下。可是这回,他却二话不说地让安阳王妃作主将她们谴出府不说,甚至决定在婚礼之前都呆在府里修身养性。谁人不知那世子是个闲不住的,没事绝对不会呆在府里的主,会这么安份地呆在府里不闹,让人不得不意外了。妹妹,你说,一个人的态度怎么可以改变得那么大?所以啊,姐姐我分析了一下,又从安阳王府的一个下人那里打听了一些东西,我觉得些都是安阳王世子为了咱们翎儿所做的改变啊!”员外郎夫人一口一个“咱们家翎儿”叫得亲热,仿佛自己是看着柳欣翎长大的长辈一般,不知情的人差点以为柳欣翎的娘是她了。

柳夫人听得怔然,连柳家三个媳妇也面面相觑,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在场的人都是知道安阳王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就算她们处在深闺中,总会有意无意地听到安阳王世子所做的一些缺德事儿——没办法,那京城一霸不仅嚣张任性,做事更是没分寸,常常教人啼笑皆非,甚至恨不得咒他死一百遍啊一百遍不止!

可是,就是这么个好女色的家伙,竟然肯谴去家中美妾不说,还决定呆在府里修身养性到婚礼,让人觉得好生意外,甚至有种反常必妖的错觉。安阳王世子可是个一天不出门闯祸就浑身长毛的主儿,怎么可能会乖乖呆在家里修身养性呢?这太不科学了!

只有柳欣翎暗暗撇嘴,觉得那楚啸天根本不是什么在家修身养性,也不是为了她谴散家中美婢侍妾,而是因为安阳王的命令。柳欣翎甚至想,也许是安阳王知道了自家那浑账儿子做的浑事,气怒之下方将人禁足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柳欣翎心情大好。

不只柳欣翎心情大好,连柳夫人也心情大好。

柳夫人是个实在乐观的人,凡事不愿意将坏里想,之所以突然病倒完全是女儿的婚事太突然了。现在,不管员外郎夫人的话中有几成的真,但只要柳夫人觉得或许员外郎夫人说得没错,安阳王世子是重视这门亲事的,所以才会有这种让人大惑不解的改变,她女儿嫁过去也不会那么差。

“妹妹,其实这事是真是假先不说。你看咱们翎儿嫁过去后,可是正经的世子妃,将来王府的女主人,只要她生下一儿半女,以安阳王府的情况,安阳王夫妻和安阳太妃那脾气,还会亏待咱们翎儿么?”员外郎夫人继续分析。

柳夫人眼睛微亮,是啊,她都忘记了安阳王可是个让人耻笑不能生、要生也只能生不成器的王爷啊。若是她女儿嫁过去,一举得男的话,还不知道被安阳王府怎么拱起来呢。虽然说没有丈夫的宠爱难熬了点,至少后半辈子会平安顺遂,没有太多的波折。而女人要的不就是丈夫的宠爱与那份体面和荣耀么?没有了丈夫的宠爱,那选择体面与荣耀也算是有所安慰了。

员外郎夫人看柳夫人的神色就知道她想开了,当下心中暗暗得意。她以往是瞧不起妹妹这一家子,认为都是些资质平庸之辈,这辈子就到头了。谁知,一道圣旨让柳家平步青云,柳家小女儿成了个世子妃,还是皇帝宠信的兄弟之一的儿媳,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这种时候,谁还会介意资质什么的,能和未来的世子妃攀上关系才是真的。

于是,员外郎夫人听说柳夫人病重后,便带着礼物登门拜访,打算卖个人情给柳家,与他们打好关系,将来也好让发达的柳家拉自己丈夫儿子一把。

不得不说,员外郎夫人这主意打得好,只不过来动动嘴皮子,却赢得到了柳家人的感激,结了个善缘,何乐不为呢。

柳夫人心中的郁结终于因员外郎夫人的话散开,病也渐渐好起来,几天后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柳欣翎见母亲的精神好起来,心里也松了口气,并不在意姨母那着实误解人的话,决定就让家人这么误解好了,只要他们能高兴一些。

于是,随着婚期越来越近,要准备的东西越来越多,柳欣翎这即将做新娘子的人更是不得闲了。

5、第5章

柳府的人都知道,柳欣翎嫁进王府做世子妃可不是什么悠闲享福的,别忘记了,世子妃之上还有安阳王和王妃,再上去,还有个安阳太妃镇着呢。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疼不已。

先不说安阳王妃,单说那安阳太妃,只要经历过两朝风云变幻的人都知道这安阳太妃是个厉害的,单说她当年在先帝后宫一路从个贵人摸索打滚爬到贵妃之位,又因为一个宫内局出身的贵妃被贬回了妃,却没有任何的损伤,一路平平安安呆到当今皇帝登基后,她又使得当今皇帝登基后不只没有削去她儿子安阳王的权力,甚至重用她儿子,宠爱她孙子,就知道这女人的手段了。

安阳太妃曾是后宫中的风云人物,宫斗的高手,不管多难的局面都能让她全身而退。这样的女人,简直是女人的恶梦,男人回想她的一生,心中也发憷。

再说安阳王妃,能在安阳王身边的各种莺莺燕燕中,唯独只有她才能平安地生下安阳王唯一的儿子,并护庇他长大成人,就知道这女人也是个不简单的。

所以,唯一的儿子/孙子要成亲娶妻了,这两个女人绝对会重视不已,估计嫁过去的女人就难熬了。

人家说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看安阳王妃与太妃的身体情况,可能活个二三十年没问题,就算这世子妃熬成婆后,也轮不到她出头啊,这辈子就是个媳妇的命了。

柳欣翎面上看起来十分专注地听着嫂嫂们的分析及各种忧虑,心思已经不知道神游到哪里了。

她前世生长在一个兄弟姐妹众多的家庭,因是最小的女儿,父母照顾不过来,由着姐姐们带大的,将她的成长之路安排得妥妥当当,使得她的成长环境安静而简单,根本没有什么勾心斗角。这辈子成为柳家的三女儿,父亲柳明成是个奇葩,竟然只娶了个妻子无侍妾通房,使得府里也无庶出的兄弟姐妹什么的,更体会不到古人的宅斗了。

所以,活了两辈子,她的宅斗经验是零。

听着嫂嫂们暗中的忧虑及各种支招,柳欣翎听听就罢了,心知若安阳太妃和安阳王妃是个厉害的,她相信以自己的经验,定然是斗不过她们的,还不如安份地守好自己的本份就好。若是她们真的无缘无故欺到她头上,届时再反击便成——有时间心智手段不够不要紧,暴力总是最直接的反击手段,而她最不缺的就是暴力了!况且当家作主什么的,她好像也没有那个野心,有吃有喝无人打扰便行了。

而且她相信,自己这个世子妃可是正妻,无论如何,婆婆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吧?只要王府里是婆婆管家,她就当个省心的媳妇儿,抱着婆婆的大腿就行。但若是婆婆去了,自然是她接手管家啦,侍妾神马的,就安心本份地当个妾,若心比天高敢同她争权夺力?哼,恕姑娘她脾气不好,一根手指摁死你。

啥?你说若是丈夫宠妾灭妻肿么办?

柳欣翎轻蔑地笑了下,除非某个世子是金钢不坏之身,不然敢到她面前宠妾灭妻夺她权的,照样一个手指头摁死他!

柳欣翎从知道赐婚的那一刻起,对自己的婚姻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她的心态调转得很快,若不能举岸齐眉、相濡以沫,那么就相敬如宾、恪守规矩,不越雷池一步。而且,在某个浑账世子做出爬墙这等浑账事情后,她对未来的丈夫更不抱希望了。

她会守好自己的本份,做好自己正妻的工作。但若是有人敢欺到她头上?不好意思,就算是丈夫她也会一根手指头摁倒他。

柳欣翎想得明白透彻,可以用现代人的眼光理性看待这桩婚姻。可是她的家人不行,她的家人所思所想所虑皆是从这个时代背景出发,在教导她婚后事宜的同时,也暗暗祈盼安阳王世子婚后能改一改,对她好点。至少要纳妾什么的,也等她生下嫡子再纳……

柳欣翎在嫂子教导完后,又被柳夫人请去。

相比三位嫂子隔了一层,柳夫人同她说的事情就祥细多了,也有用多了,大多是一些为妻之道和主母之道。等说得差不多时,柳夫人迟疑了下,方沉声道:“三丫头,你看这陪嫁丫头……”

柳夫人才开了个头柳欣翎就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了。大抵是柳明成带头竖了个好榜样,柳家男人不兴纳妾那一条,至于通房丫头,他们倒不介意,妻子的小日子或是怀胎十月什么的,不方便伺候丈夫,男人总是有个需要的,这时就需要一些泄火的通房丫头了,只要孩子别从通房丫头肚子里爬出来就是了。而作妻子的为了省事安心,通房丫环一般多出自自己身边的陪嫁丫环,这样拿捏起来也方便。

柳夫人此时心如刀绞,她不只要将女儿嫁给一个纨绔色渣,还要处心积虑地为女儿挑选上得台面又好拿捏的陪嫁丫环给那世子……可是,自己不挑的话,安阳王世子照样不缺,他还有两个厉害的长辈呢。只是吧,柳夫人觉得通房丫环出自自家女儿身边的人比安阳王妃的赐下的丫环要好一些。毕竟作媳妇的,长辈赐下来的丫环,怎么着都得给几分薄面,免得让婆婆觉得这媳妇不尊重她。

“娘,我就带着墨珠、绿衣、彩衣、绣衣一起过去便成。”柳欣翎自己作了主。

柳夫人暗暗皱眉,这四个丫环是女儿身边的丫环,墨珠和绿衣是贴身丫环,彩衣和绣衣只是二等丫环,并不算机灵,长得也只是中等之姿,对于见惯各种美人的世子而方,根本不稀罕。

“娘,女儿用惯她们了,就她们吧。”柳欣翎软语说着。只要一想起自己的丫环最后要被自己的丈夫拖上床,柳欣翎只觉得心里直犯恶心。她宁愿让一个陌生人爬床去,也不想身边的人被丈夫拖上床去。虽然说都一样是爬床的,不需要计较太多,可是她就是过不了心中的那坎儿。

柳夫人不想与她拧这些,见她面色沉静,已是决定好了的,只能作罢。

柳欣翎的嫁衣绣好时,婚礼也近了。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柳欣翎跑去同母亲一起睡。

这一晚,母女俩自然要说私已话的。柳夫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交待不完的事情,恨不得将她所有想到的事情或道理都塞到女儿脑子里去,让她一下子成长起来,免得做了人家媳妇受委屈。

柳欣翎乖巧地听着,直到再也抵不住困意,终于睡去。

柳欣翎睡着了,可柳夫人还没有睡,还在想着有什么忘记交待女儿的了,想了许多,终于知道自己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同女儿说呢——婚前的闺房人事教育还没有说啊!

柳夫人原本想推醒女儿同她说一下的,尔后想起传说中那世子美婢女侍妾红粉知已无数,应该是经验丰富了,反正那回事男人懂便成了。于此,便不再忍心叫醒女儿,让她多休息,明天指不定怎么累呢。

第二天,天蒙蒙亮,柳欣翎就被人推醒了。

柳欣翎只觉得自己好像只睡了一会儿,外头的天还黑着呢。

此时已是六月初,昼长夜短。可是她被弄醒时天还黑着,可想而知起得有多早了。

天未亮时,柳家上下早已行动起来了,灯火通明,柳夫人来不及同她多说,便让丫环扶着睡眼惺忪的女儿回她的闺房去梳妆打扮。

柳欣翎睡眠不足,像个木偶一样木木愣愣的让人摆布。

这一折腾,便从早晨折腾到下午。

古代的婚事十分烦琐,最被折腾的便是新娘子了,她从早餐吃了点东西裹腹后,便不给东西吃了,害得柳欣翎暗悔竟然忘记在空间戒指里放些吃的——由于她从来不将这空间戒指当一回事情,最多偶尔放些杂物,所以用到它的时候并不多。而且古代闺阁小姐的教育极为严苛,也被管束得极严,自从出生起,身边从来没有少过人盯梢。父母给东西、月例和衣食首饰等都有着专门的嬷嬷丫环管着,登记在案的,她想偷渡一些放着也不行,若是有什么多出来的,更不行了。

所以,什么异能空间神马的,对于她来说,都是那天边的浮云,鸡肋一般,没有丝毫的用处。

因为桩婚事不是柳家人所喜的,所以外头敲锣打鼓热闹,柳家人却感染不到那份喜气,多是强颜欢笑,甚至有不愿意见到姐姐嫁给个纨绔子弟的柳家双胞胎的小儿子直接窝在自己院子里生闷气。

周遭的人来来往往,在盖上了红盖头后,柳欣翎的世界便只剩下这盖头下的方寸之地,视线受阻,全程都是由喜娘发号施令,她只需当下傀儡木头人便成。

柳欣翎安静地被人扶上轿,听着外头敲锣打鼓的声音,只觉得脑仁一阵阵地疼,这是睡眠不足的后遗症。这还不算什么,仿佛连锁反应一般,连肚子也闷闷地抽疼起来。

初始柳欣翎还没什么想法,只是听着喜娘和丫环的话,走完整个婚礼流程,甚至在感觉到红绸那一头的男人频频投来的视线及观礼的人的哄笑声也不能让她分心多少,全都用来应付抽痛的脑仁及小腹。

直到那声“送入洞房”的声音响起时,她还来不及松口气,就感觉到下体一股热流流出,亵裤一片湿湿黏黏。

柳欣翎在红盖头下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6、第6章

柳欣翎面如土色。

竟然在这种时候来月事了!

柳欣翎越想越悲愤,上天果然是看她不顺眼,太悲催了有木有!

她的体质偏寒凉,每次例假来时,都会疼痛不堪。这些年来柳夫人没少为她调理身体,使得小日子虽然正常了,可是仍是没有缓解疼痛。按她上辈子听那些老一辈的人说的,女人一般在结了婚生了孩子后就不会疼了之类的,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而这次,因为这桩婚事来得突然,她忙得够呛,导致月事紊乱,竟然提前了几天来了。

若是平常还没啥,她可以一整天都躺在床上歇息休养。可是现在是婚礼上啊!还有一大段路没有走完呢,不知道会不会漏出来……Orz……

仿佛是应和着她的悲愤心情,小腹突然一个锐疼,让她差点身体软倒下去,还是扶着她的丫环发现了异状,赶紧使劲儿托住她。

“小姐?”墨珠生硬的声音传来,透着疑惑。

“无事,脚崴了一下。”

柳欣翎的脸蛋煞白,却只能尽量用平常的语气说。因为她身边可不只墨珠一人,还有喜娘陪在一旁呢,红绸的另一端还有个男人。在婚礼上来癸水,怎么说都有点那啥,她不想让不相干的人知道。幸好,现在是刚来,量不多,应该还能对付得过去,等稍会新郎官出去敬酒房里无人时,她便再找时间清理吧。

突然,柳欣翎想起了什么,心情突然大好,就算肚子疼得要死也没法阻档她的好心情。因为她想起,自己来月事了,那今晚的洞房花烛夜看来是很多事情不能做的了。柳欣翎不知道古往今来是不是也有人碰到这种情况,毕竟挑个吉日成亲的活儿是算命先生的事儿,那些男人总不会去推算女人成亲之日会不会来月事之类的吧?相信皇帝在下旨赐婚时,也不会想到她的月事会提前到来吧。

“怎么了?”

一道充满磁性的男性嗓音传来,虽然很有男人味儿,但却让柳欣翎寒毛都竖了起来。

沉默了会儿,墨珠生硬的声音传来:“小姐不小心崴了一下脚。”

不知道是墨珠生硬的声音太让人难以接受,还是她崴了一下脚让人难以接受,现场有一瞬间的沉默。幸好现在已经离开了正厅走向新房的路上,不然若是在宾客面前说这种事情,指不定会让人如何哄笑了。

“啊,世子……”

柳欣翎听到喜娘惊呼声,然后下一刻,她执着红绸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

“娘子,我牵你走。”那道声音带着浓浓的欢喜味儿,但给人一种极力压抑的感觉,看起来似乎平常不过的模样。

柳欣翎忍了忍,觉得若是现在她将这男人一拳打出去的话,不只她的怪力会被人知道,连带的她以后的后半生也要毁了——哪有新娘子被新郎官牵进新房时,新娘子会一拳将人打飞出去的?安阳王府的人不恨死她才怪。特别是宠儿逾命的安阳王和安阳王妃,不管他们怎么认为她能生,也绝对不会给她情面的。

所以,柳欣翎忍了下来。

看到这情形,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这种喜庆的时间,没有人会白目地说一些煞风景的话儿,有些得体的嬷嬷笑呵呵地打趣着什么“世子这是疼世子妃呢”什么的,然后笑声更大了,不管胸腔那颗心怎么想,此时所有人都是脸上挂着笑附和的。

柳欣翎木然。

等终于进来新房时,柳欣翎只觉得肚子越来越疼,下面的裤子更加湿了。

喜娘的声音一路高叫着,每进一个门便唱一句吉祥话,等终于进到新娘,柳欣翎觉得自己的腿都要软了——疼的。

柳欣翎被那只大手牵着坐到了新床上时,终于松了口气,正准备抽回手时,却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一只手细细地摩挲时,面色微变。不过那手只是轻刮了几下,很快就放开了。

“世子,王爷请您出去与宾客敬酒。”一名嬷嬷的声音响起。今天来的都是朝中的大臣及世家大族有身份的,安阳王世子以后是要继承安阳王府的,此时婚宴,正是让他去与那些人打交系的机会。

“哦,知道了。”男人的声音答着,似乎有些不情不愿的。

柳欣翎此时恨不得他快快离开,缩在喜礼宽大袖子里的手揪成了一团。突然,一双绣着吉祥云纹的靴子出现在视线,柳欣翎还来不及反应时,便听到了一道低低的声音说:“娘子,你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

柳欣翎没反应。

那人也没离开。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嬷嬷的声音再次催促了,柳欣翎也明白了这人竟然是个固执的,竟然要自己吭声才走,遂僵硬着脸皮,低低地应了一声。待她声音响起,那双靴子终于离开了视线。

又过了一会儿,只留了两个陪嫁丫环在陪着新娘子,嬷嬷们也到门外候着了。

等所有的人都离开时,柳欣翎一把将盖头掀起。

“小姐!”绿衣惊呼一声,然后在墨珠及自家小姐的目光中,声音低了下来,有些怕怕的模样。其实相比自家小姐,绿衣更怕墨珠。

墨珠一看到柳欣翎的脸色就知道她为何这么做了,“小姐,您月事来了?”这也解释得清楚方才在路上她为何有这种反应了。

柳欣翎脸色苍白,浑身发冷,腹中的痛楚一阵阵袭来,刀绞一般的难受。

“绿衣,去守着。”

墨珠吩咐一声,待绿衣机灵地去门前守着把风时,墨珠将柳欣翎扶到屏风后面,去箱子里找来了干净的亵裤及月事带递给她。幸好墨珠想着过几天就是自家小姐的月信了,便在收箱笼时,将一些衣服及用品放到了一个箱子里一起送过来,不然此时新娘子就真的悲催了。

柳欣翎在屏风后头将污掉的亵裤换下,此时没有水清洗,只能将就着用干净的布擦了一下,又绑上月事带,穿回红色嫁衣,终于松了口气。

“墨珠,过来我回床上去吧。”

墨珠应了声,过来先东西收好,方扶着柳欣翎回到喜床上坐着。

柳欣翎虚弱地靠坐在床柱边,一双乌黑清亮的眼睛幽幽地望着窗边两条热烈燃烧的喜烛,神色有些迷茫。墨珠明白这是自家小姐每回来月事时都会有的一种迷茫低迷情绪,大抵是太疼了,坐着没事干,又不能动,便开始迷茫了。

“小姐,你再忍忍罢,等姑爷回来了,奴婢去给您寻个热袋子敷着。”墨珠安抚着。

柳欣翎沉着脸点头,“这事情先不必告诉外头那些嬷嬷[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了。”

墨珠微微挑了下眉,然后劝说道,“小姐,这样不好吧?若不告诉她们,今晚世子与您的洞房花烛夜……”墨珠想到洞房花烛夜,突然觉得她家小姐太邪恶了,竟然想用这种事情来打击安阳王世子。

“反正我人已经给他们娶回来了,要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柳欣翎故作轻松地说,“别担心,这事儿她们总会知道的,现在先别说。”

墨珠点点头,继续说道:“不过,小姐,奴婢觉得为了您好,洞房花烛夜还是要让世子留下的好,不然明天若是大伙知道新婚之夜世子竟然不回房,您的面子都要落光了。还有,就算世子再咋样不好,您也不能因为肚子疼就迁怒世子,直接将人打下床,为了您以后好,小姐您今晚千万克制点,别让世子下不了床啊……”

柳欣翎满脸黑线,为毛她觉得这话说反了呢?不是应该让男人克制一点,别将新娘子弄得下不了床么?

柳欣翎忍耐地听着面无表情的丫环的碎碎念,暗暗磨牙道:“我是那种迁怒的人么?”

墨珠看了她几眼,淡定地说:“平时没有,但非常时期小姐您的理智总让人担忧!”

“……”

不知坐了多久,突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们哄笑的声音,显然是新郎官被众人簇拥着回来了。

柳欣翎顾不得疼,赶紧坐直身子,让墨珠将凤冠给她戴上,再披上了红盖头,端端正正在坐在新床中央。

7、第7章

“哎哟,新郎官可回来了~~”

喜娘调笑的声音响起,顿时响起了一阵暧昧的笑声。然后是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大红衣服的男人被丫环嬷嬷们一起簇拥进来,后头还跟着一群年轻的男女。这个阵势,一看便知道是要闹洞房来了。

“世子爷,快快掀盖头,让咱们兄弟瞧瞧您的新娘子~~”

“楚兄,掀吧掀吧,咱们已经等不及了。”

“楚兄,您做人可不能太小气啊,咱们兄弟等着嫂夫人呢。”

“表哥,要看新娘子~~”

…………

一群人的声音响起,那哄笑声与各种叫嚣,明摆着来闹洞房的。

“世子,请您掀盖头。”

一个丫环捧着一个铺着红色绸布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根秤杆。穿着新郎官大红衣服的男人在屋子里的人的起哄下,拿着秤杆小心地掀开了那方红盖头。

盖头被挑起的瞬间,柳欣翎有些不适应屋子里的光线,微微眯了下眼睛方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乍看之下,不禁有些讶异。

柳欣翎听过很多人同她说安阳王世子楚啸天的各种劣行各种不好,潜意识里已经将他当成了电视剧里的那种专门演反派的上不得台面的小瘪三,除了家世,无长相无身材无人品的三无人员,定然是个歪瓜劣枣之类的男人。可是,若不是她眼睛近视了,就是眼前的这个穿新郎大红衣的男人是人代替的。

眼前的男人有一张很英俊的脸,五官深邃俊美,身材颀长高挑,一身红衣使他更添几分英挺。看到她抬眼望来的时候,他的黑眸里闪过惊喜,然后是一种痴迷愉悦的神色。

柳欣翎暗暗皱眉,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她知道自己的容貌颇佳,但实在是称不上是倾城倾国之貌,比起京里的四大家族所出的嫡女女子及丞相府里芳名远播的陆家三姝差得远了。所以她从来不对自己的容貌过份自傲,也从未想过会有人对自己的容貌痴迷。

可是,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欣翎的种种想法只是一瞬间,在盖头挑起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发出一阵哄笑声,那男人一双黑眸清清亮亮地看着她,在她抬头望过来时,露出一个清亮的笑容,使他整张脸都变得英俊非凡。

一时间不知道干什么,基于礼尚往来,柳欣翎勉强回了个僵硬的笑容。

看到她的笑容,男人眼里的亮光更甚了。

正在这时,一个只有七八岁左右、穿着一身锦衣的漂亮男孩走过来,上上下下地将她打量一遍后,纯真地笑着起来,小手扯着男人的红衣,仰首脑袋说:“表哥,新表嫂很漂亮呢。不过没有我姐姐漂亮~~”

此言一出,屋子里的一干人马上推崇起来:

“那是,无双公主的女儿可是京城第一美人,谁人能及?”

“是啊是啊,锦少爷您可不能随便将颜郡主抬出来与一些庸脂俗粉比啊。”

“颜郡主的美貌才情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及的。”

…………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说得小正太越发的骄傲起来,抬起一张可爱的小脸蛋,用斜眼的部分斜着一旁的柳欣翎。

柳欣翎淡淡地看着,不置可否。这小正太面上一片纯真无瑕,可眼神并不纯真,眼里赤果果的鄙视轻蔑,分明是十分瞧为起她的模样。柳欣翎心里啧了一声,谁人不知道无双公主是安阳太妃的长女,貌美无双,先帝亲封的“无双公主”,尊荣非凡。她当年所嫁的附马也是有名的美男子,先帝年间的探花郎,两人可谓是郎才女貌,所生的孩子自然是不差的,他们的唯一的女儿小小年纪便出落得清绝无双,不知迷煞了多少京中男儿,得了个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见他们越说越不像话,分明来埋汰新娘子的,不只房里的丫环嬷嬷使眼色了,连原本应该喜气洋洋的新郎官也不耐烦了。

“闭嘴!你们是女人么,舌头这么长!”楚啸天不悦地说:“人见到了,你们该出去了!”

闻言,这群人又是一阵起哄,一个长得油头粉面的男人摇着一把扇子故作潇洒地说:“世子爷,不行啊,咱们还没有闹洞房呢!”

“就是就是,闹洞房闹洞房!”

“快点,闹洞房了。”

…………

听着这群人起哄,柳欣翎低下头,作娇羞状,实则是掩饰自己越来越抽疼的肚子及难以忍耐的情绪。她真怕这群人再闹下去,她会忍不住迁怒起来,一人给一个老拳直接揍出门外去。

楚啸天用眼角余光看了眼床上坐着的新娘子,她的脸蛋微垂,很害羞的模样,她交叠在双膝上的手指有些发紧……楚啸天脸上的笑容一收,哼了一声说道:“谁敢闹本世子的洞房,本世子让他明天没脸在京城混下去!”

此言一出,起哄着闹洞房的人都嘎然而止,你看我我看你,似乎懵了的模样。

“还不滚?要本世子请你们出去么?”

穿着红色新郎服的男人斜横去一眼,英俊的脸一沉,倒有几分戾气。而众人也想起这人还是素来有“京城一霸”浑名的,无人敢惹,也没人想惹着他,除非你的后台比当今皇帝还硬,不然对上这位主儿时,还须得三思而行。

于是,众人马上态度一转,谄媚地笑起来。

“哈哈,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世子爷,那么咱们就不打扰了!”

“就是就是,祝你们早生贵子!”

“世子爷,祝你们百年好合!”

…………

又是一堆的吉祥话出来,连那个贬低欣翎的小正太都规规矩矩地说了句吉祥话,不敢再造次。这吉祥话儿楚啸天倒是爱听,很快露出高兴的笑容,等听完了吉祥话了,不客气地将他们轰出了新房。

嬷嬷们也是会看脸色的,也跟着说了些吉祥话后,马上领了红包下去了。

霎时间,热闹的屋子只剩下新郎新娘二人。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桌上的红显烛静静地燃烧着。

柳欣翎低垂着脑袋坐在床上,旁边是她的新婚丈夫。她现在没心情搭理这个男人,越来越疼的肚子让她的精神不太能集中。不过,在她准备好这个男人有所行动时,却发现他只是在她身边坐下,然后双手搁在双膝上交握着,松开,又交握,再松开……如此重重复复几次,都让她有些迷糊了。加上她此时因为月事突然来的原因,脑子没平时的警醒,实在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让人咬牙切齿的纨绔世子要做什么。

就在她受不了准备出声时,男人倏地起身了,走到桌前拿起酒杯倒了两杯酒拿过来。

一只修长的手将一杯酒放到她面前。

柳欣翎抿了抿唇,抬头看他。

见她望过来,他露出一个笑容。他的眼睛清清亮亮的,脸上的笑容有些傻气,竟然奇异地让那张过份英俊的面容变得更加的英俊了。柳欣翎想,看来传闻不可尽信的。至少传闻中只有他各种劣行,却忘记说了他的容貌。只要他不做那些浑事,相信以他这等俊美的容貌,就有无数女子飞扑上来吧。

“娘子,喝交杯酒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里面的含意让他很不好意思一般,英俊的脸庞浮现一抹红云。

柳欣翎嘴角抽搐,差点以为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纯情小男生了。

柳欣翎慢慢地接过,闻到了一股酒香味。

酒啊……要不要喝呢?喝了的话,她最大的倚仗可就没了。

“娘子,等一下,这是交杯酒。”

他制止了她的行为,拉着她的手将她手中的酒杯凑到自己唇前喝光,然后再将自己手中的酒杯放到她唇边。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柳欣翎听到了他粗重的喘息声。他的双眸清亮,盯着她的目光灼热无比。

柳欣翎身上的寒毛根根竖起,突然觉得在那样的目光下,自己就是只小白兔,正被只饥渴的野兽看上了,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扑食。

柳欣翎僵硬地将那杯放在唇边的酒喝光,酒劲很大,热辣辣地从喉咙滑下,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娘子,你没事吧?”

她的背被人笨拙地拍抚着,那没轻没重的力道拍得她胸口发闷,忍不住挥手打掉他的手。

他呆了一下,挑起眉看她,仿佛很惊讶的模样,还有些隐隐的受伤。

柳欣翎觉得自己一定是太痛了,才会出现了幻觉,觉得这男人似乎因为她的拒绝很受伤的样子。

“抱歉,我有些不舒服。”柳欣翎用宽大的袖子掩着嘴说。不管她嫁的丈夫有多么的不堪,她现在都不想同他撕破脸。

此话一出,男人脸上露出了关心的神情,“娘子不舒服么?哪里不舒服?”说着,大胆地伸手握住她搁放在膝上的一只手,然后大吃一惊,“娘子,你的手好冷,生病了么?”

“……”

8、第8章

柳欣翎没吭声,以她的脸皮来说,也没法大大咧咧地告诉个男人说,她生理期来了,所以不舒服之类的。

很快的,柳欣翎就为自己的沉默后悔了。

因为这个男人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或者说是个我行我素的,马上将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然后凑过脸来在她身上嗅来嗅去。柳欣翎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淡淡的胭脂与处女的幽香扑入鼻翼,使得男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可是,当在那抹淡淡的幽香之中细嗅到的一股子血腥味儿时,楚啸天整个人都震动起来。

“你受伤了?谁伤的?”

声音低沉了几分,甚至带着几许的阴沉酷戾之味,让人极不舒服。

柳欣翎暗暗皱眉,觉得这个男人很有问题。先前一副纯情得要死的少年样,现在这副阴鸷酷冷的表情,眉稍眼角染上的狠戾,一脸凶相,倒像个混世魔王,仿佛随时可以去捏死个人一样。情绪这么容易变化的男人,若不是个反复无常的,就是个喜怒不定的,绝对要小心的那种。

“没事……”

柳欣翎正待说什么时,外面响起了敲门的声音。然后她瞄见一旁的男人表情更凶了,似乎恨不得要弄死来打扰的人一样。这副样子哪还有先前面对她时的傻笑?柳欣翎动了动手指,最终没有说什么。她现在已经嫁人了,不管这个男人多坏多顽劣,她都得先做好自己的本份。若是连这点时务都不懂,以为还能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当千金小姐任人拱着耍小姐脾气什么的,这些年也算白活了。

“干什么?”

外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了丫环生硬的声音,“世子,奴婢送热袋子过来了。”

楚啸天有些迷糊,不知道这丫环送个热袋子过来干嘛。而且这丫环的声音好生陌生,是他没听过的,不由转脸看向柳欣翎,“是你的丫环?”

柳欣翎点头。

楚啸天拂了拂袖摆,哼了一声说道:“进来吧!”

柳欣翎冷眼看着,墨珠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特地瞄了眼一旁的男人,当他见到墨珠时不由眼睛发亮,全然是个色鬼看到美女时的反应,心里暗沉,果然是个好色的,这不是瞄上她家丫环了么?

“你叫什么名字?你刚才说要送什么过来?”楚啸天笑眯眯地问,已然没有了先前的生气,连声音也轻软了几分,看起来就像个纨绔子弟正在调戏丫环一般。

柳欣翎的脸沉了下来,几乎忍不住要一巴掌将人直接打出门去。

“回世子,奴婢墨珠。”墨珠福了福身,“奴婢是给世子妃送暖袋子过来了,因世子妃今儿碰巧来了月信,肚子疼,奴婢便去寻了这个东西敷衍在腹部上,能减缓疼痛。”

楚啸天原本笑眯眯的脸在听到丫环生硬刺耳的声音时硬生生僵在脸上,那表情就像一个色狼突然在路上看到了一个体态风流妩媚的女子,急不可耐地上前去搭讪时,那女人一回头,却是个白骨精一样的可怕。等他听完了丫环的回答时,又跳了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

墨珠耐心地回道:“世子妃月信来了。”

楚啸天一脸僵硬地呆滞在那里,仿佛一根木头一般。

柳欣翎即便肚子疼得要死,也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起来。只有墨珠不为所动,将那裹了个棉布包着的袋子递给了柳欣翎。

“小姐,您……喝酒了么?”墨珠看着旁边的两个空酒杯低声问道。

“交杯酒。”柳欣翎淡淡地答道。

墨珠哦了一声,又看了眼仍未从打击中回神的新郎官,放心了。墨珠知道,她家小姐一身怪力确实极让人伤脑筋的,但是,只要小姐喝了酒,那身怪力就莫名其妙的没了,力道也恢复成个正常女子。只可惜,这效果只能维持一天的时间,十二个时辰后,怪力马上回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墨珠就不用担心她家小姐今晚会忍不住将人一手指头摁下床的行为了。

“世子,世子妃,奴婢先下去了。”

墨珠完成了任务,也将实情告诉了某位世子,可以功成身退了。

丫环离开后,新房内一时无话。

柳欣翎肚子疼,也没心思理会别的东西,只是抱着那个暖袋子。暖意透过衣服传来的暖意,感觉很舒服,终于缓解了些许的疼痛,让她精神略为好一些了。

半晌,楚啸天终于回过神来,眯着眼睛,瞅着柳欣翎不说话。原本英俊的脸庞,笑起来时俊美得教人屏息,但若是火气上来,一脸凶相,怎么都感觉横得不行,让人难以直视。

“来人,给本世子滚进来!”

压抑着火气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儿便有几个丫环嬷嬷推门进来,个个神色紧张,大气也不敢喘一个。此时这些人哪有先前婚礼时的起哄轻笑?个个都恨不得埋着脖子当自己不存在,可想而知这个男人平时的脾气是不怎么好的。

“去准备些热水,本世子要洗漱,还有弄些热食过来……”

“世子爷,这恐怕……”一个嬷嬷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确实,这新婚之夜,新郎新娘哪个不是忙着滚床单,哪有像他们家这位还像本时一般洗濑吃东西一样不少的?洞房花烛夜,良宵苦短,新郎新娘却折腾这些小事儿,这传出去,不是教人笑话嘛。

不过,在楚啸天一个凶狠的瞪眼下,丫环嬷嬷们埋下头,没再废话赶紧行动了。

柳欣翎就着丫环端来的热水洗去脸上的妆容,露出苍白的脸蛋,然后被一个丫环扶着到桌前,那里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那菜色极精致奢华,一看便知这安阳王世子是个惯会享受的。柳欣翎饿了一天,闻到这股菜香,让她口水忍不住往外冒。

楚啸天已经坐在桌前了,正皱着眉瞪着扶着她的丫环,一脸凶相,看得人胆颤心惊的。那丫环被吓得手都有点抖,等将柳欣翎扶到桌前后,赶紧收回了手,肃手站在那儿,一脸苍白。

等她坐下来后,楚啸天转向她时,换上了一张笑脸,浑然没有面对下人时的凶煞之相,看得柳欣翎迷惑不已。而她也敏感地发现,伺候在周围的丫环嬷嬷们也是一脸震惊的。她还没有自恋地认为这个男人或许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定然有什么原因。特别是他的眼神热热的停留在她脸上,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厮是瞧上她的美色了。果然是个好色的。

“娘子,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多吃点。”

柳欣翎扯出一个笑容,说了声“谢谢”。

“呵呵,不谢不谢!娘子太瘦了,要多吃点健健康康才好。”楚啸天一脸笑眯眯的,眼睛不离她的脸,灼热得很。

鸡皮疙瘩往上蹿,柳欣翎被他看得极不舒服,可是他现在也没有做什么过份的事情,让她不好出声说什么,只得接过丫环递上来的银筷子慢慢地吃碗里的东西。期间,楚啸天也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了,频频给她夹菜,弄得她很想将手中的碗直接翻到他脑袋上去。这人实在是没眼力见的,竟然一股脑儿地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弄到她碗里了,而且以一个正常的闺秀的食量而言,他夹来的菜已经超出好几倍了,当她是猪不成?

不过,现在还未明白情况,柳欣翎只能默默吞下要暴力的冲动。

饭后,丫环们伺候他们洗漱完后,依次退下。

屋子里又只剩下两人了。

柳欣翎穿着白色中衣,手里抱着个暖袋子坐在床上,面前站着个神色纠结的男人,也一样的白色绸衣。

半晌,失落的声音传来,“娘子,咱们就寝吧。”

柳欣翎全当没有看见他失落的表情,应了一声便脱鞋躺到里头,将外头的位置留下。

床幔放下,稍稍阻隔了外头的灯光,帐里头变得昏暗。

身的位置一沉,有人直接在她身边躺下了,这让她有些紧张。两辈子以来,她都是独睡的多,从未与个男人如此这般亲近地躺在一张床上。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个风评十分不好的男人,虽然长得出乎人意料的好看,但喜怒无常,让丫环们吓得要死,定然不是个好的。不过,柳欣翎也有些迷糊,她看到他对丫环嬷嬷不客气的吼叫,但对她是意外的殷勤,还有时不时的傻笑,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痴迷……这些都让她感觉不对极了。

“娘子。”一道沙哑难耐的声音响起。

柳欣翎空白的大脑停顿几秒才明白这声音是旁边的男人叫的,顿时身体又紧绷起来。

“什么事?”她尽量用正常的音量回答。

听到她的声音,旁边的人的呼吸重了几分,然后是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娘子,我可以抱着你睡么?”

“……”

柳欣翎很想说不行,可是她现在什么力气也没有,肚子疼不说,先前还喝了酒,她那身怪力早就让酒精给摧没了,要到明天早上才会恢复过来,若是她拒绝他,惹出他的火气来,自己岂不倒霉了?

于是,在她的沉默中,一双手臂伸过来直接将她整个人都卷进了一个怀抱里,顿时一股男人味儿扑鼻而来,还有一些皇室男子惯用的麝香的味道。这样还不算,那人竟然将脑袋埋在她脖颈间,用他毛茸茸的脑袋在上面蹭来蹭去,蹭得她浑身僵硬。

“娘子,真好,我娶到你了……”

含含糊糊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听起来还有些害臊的模样,与他先前的粗声粗气不太相同。

9、第9章

安阳王府,落仙院,安阳王妃寝室。

天蒙蒙亮,安阳王妃披着轻薄的外衣走到外室,那儿已经有一个嬷嬷打扮的中年女子候在那里。

“玉娘,昨儿情况怎么样了?啸儿可是与那柳氏圆房了?”

玉娘上前一步,为安阳王妃递上一杯醒神的茶,茶水的温度适中,不太烫也不冷,入喉刚刚好。

“王妃,世子并未与世子妃圆房。”玉娘轻声说道。

安阳王妃手中的茶水晃了几滴出来,溅到了手上,但她[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并未注意,微微皱起了好看的柳眉,压低了声音说:“啸儿没与她圆房?难道啸儿真的……”安阳王妃怎么也说不出儿子“不行”的话,那像剜了她的心肝一样的生疼。

玉娘知道她要说什么,赶紧说道:“王妃请放心,世子虽然并未与世子妃同房,但却与世子妃同床共枕。而且奴婢也听伺候在揽心院的嬷嬷说,昨儿世子妃来了癸水,不能圆房。”

安阳王妃用指甲划拉着茶杯的边沿,发出细微的刮声,她的声音轻得仿佛像在自言自语:“啸儿竟然肯同她同床共枕,难道这个柳氏有什么特别不成?以往无论我安排多貌美的女子到揽心院去,啸儿是很高兴地收下了,却从未招她们侍寝过,甚至连碰她们一下也不曾……”

玉娘给她捏捏肩膀舒络筋骨,笑着说道:“或许是因为世子妃是皇上指婚的,世子爷与皇上亲厚,看了世子妃后心里喜欢呢。”

安阳王妃一听,哑然失笑,说道:“你也别用这种好听的话来安慰我了。我的啸儿确实是个贪花好色的,可是他又与那些自诩风流的男人不同,他只是喜欢女人美丽的容貌,喜欢将她们收藏起来欣赏,却不会去碰她们……有时我都要怀疑啸儿是怎么养成这种古怪性子的。”

安阳王妃幽幽叹了口气,对儿子这种怪癖实在是无能为力。而她更要担心的是,若是儿子一辈子都只将那些貌美的女人当收藏品般欣赏却不去碰她们,那他们别想抱孙子了,说不定安阳王府就要这么绝后了。而且儿子不愿意行那男女之事,作父母的还能强押他不成?这传出去还不知道给人怎么笑话了。当然,唯一的孩子,安阳王夫妇都愿意宠着疼着的,孩子不愿意,他们也不想去逼他。所以,此事只能是她这个作母亲的私下帮着遮掩,就怕外头有了什么不好的流言。

“王妃,世子只是没有尝到女人身体的美妙滋味,若是他真的尝到了,或许他会像王爷这般了。”玉娘安慰道。

王妃心里听了略宽慰,但面上却冷哼一声说道:“哼,像王爷?我倒宁愿啸儿憨痴一些,别招惹太多女人才好。”听那声音,显然对安阳王的风流极为恼恨的。

玉娘笑了笑,也不再多话。

“好了,王爷也该醒了。难得他昨夜是宿在这里的,本宫得去叫他起床等媳妇儿过来敬茶了。”

安阳王妃说着,莲步轻移,往内室走去。

晨光渐渐清亮,丝丝的光线照进了铺满红色的新房里,红烛已燃尽,留下两缕袅袅青烟,很快随风消逝。

柳欣翎醒来时,只觉得一阵的闷,胸口透不过气来,小腹之处,被一个又热又硬的东西顶着,极不舒服,甚至她的双腿也被什么东西压着……有什么温热的气息喷拂在她侧脸上,轻轻浅浅的、热热的。

按以往的习惯,早上醒来时,因为低血糖,她总要发愣几分钟才会清醒,这几分钟无论怎么难受,她都会乖乖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直等待大脑完全清醒。

惺忪的脑袋怔了半晌,才在看清楚了陌生的床里的一片刺目的绯红中,明白自己的处镜。

她嫁人了。

这么一想着,她的身体徒然一僵,发现自己此时的情况很不妙。

首先,她的睡姿很端正——这是奶娘花了几年的时间为她塑形的,整个人仰躺在床上,双手垂放在身侧。其次,她身边躺了个人,而这个人的睡姿没有一点形像可言。他整个人侧卧着,一条腿直接搭在她双腿上,他的一条沉重的胳膊搭在她耸起的胸脯上,侧脸枕在枕头上,鼻子抵着她的侧脸,轻轻的呼吸浅浅地打在她脸颊上,薰得她脸蛋有些发热。

而最让她羞愤欲死的是,她腰腹之下的某个地方被一个又硬又烫的东西抵着,有点常识的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男人的晨X神马的,实在是让一个生性保守的女人难以接受。

柳欣翎深吸了口气,考虑着要不要将身上这个男人直接一脚踹下床去。不过如果她这么做了,若被这个世子给记恨上,相信以后她的安静舒心日子就没有了——相信没有男人会愿意在新婚第一天被妻子踹下床的吧。况且她也不是如此霸道不讲理的人,既然已经嫁了,发生点什么事情她也已经有了心里准了的……

如此安慰自己一翻后,柳欣翎终于让自己正视了眼下的情况,也没有那么羞愤了。

柳欣翎动了动手指,发现力气已经回来了,遂很轻易的便将横在胸前的手拿开,再将压在腿上的大腿撩开,想着趁身旁的男人醒来之前,先去处理一下月事带这些东西。不过很快的,在她准备起身之际,某人又像八爪章鱼一般厮缠过来了。这次很过份地直接将她搂到怀里,将她的脸扣在光裸的胸膛上——与她的规矩相比,这男人上身的衣服都滑到手臂间,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半身子——甚至,将下半身挤进她的双腿间,某个晨X的东西直挺挺地卡在她的腿窝处。

“……”

柳欣翎这回淡定不能了,略微粗鲁地将人揪下,直接坐起身。由于坐起得猛,腰一软,害她差点又整个人都前扑在被子上。

没办法,女人来那东西的时候,都会有些腰酸腿软的反应的,特别是她这种体质并不怎么好的人,来月事时,都要在床上躺上两天才能缓过来。

“娘子,你怎么了?”

含糊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睡意。

柳欣翎扶着腰坐起身,发现上身半裸的男人也跟着坐起身了,顶着一头乱发,眯着眼睛奇怪地瞅着她,英俊的脸没有昨夜的凶相,显得俊美而憨实,有那么几分的可爱。

“没事,腰有些酸罢了。”柳欣翎平静地答道。

“哦,我给你揉揉。”

说着,一只男性大手摸上她的腰揉捏起来。

柳欣翎差点弹跳起身,并不是他的技术不好弄疼她之类的,而是她保守惯了,无论哪辈子,都是独身一人。在上辈子按摩院美容院发达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去过那种地方按摩美容,总觉得让一些陌生人碰到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很奇怪,让她很排斥,所以,她从来没有去享受过什么按摩之类的。

柳欣翎克制了很久,才没有让自己一巴掌将人拍下床的冲动。

她结婚了,不管对这新婚丈夫有什么意见,现在还不到起冲突的时候,所以她不能将事情弄僵,然后弄得夫妻俩成了仇人一般。日子总要过下去的嘛,既然不能改变,那么就接受吧。她不蠢,就算心里再怎么不待见这个男人,也不会在现在同他闹僵,那不如多顺着他点。

“娘子,你好点了么?”

柳欣翎僵硬地看着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喜滋滋地问着,那双清清亮亮的眼睛里折射的光芒,让人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喜悦高兴。

柳欣翎赶紧点点头,示意自己好了,然后不理会表情失落的男人,直接掀开帐幔下床,将丫环们叫进来。

此时,新房外已有一群丫环嬷嬷们端着洗漱用具站在那里候着了,等到主子出了声,才轻巧地推门进来。

10、第10章

两人安静地洗漱更衣,等一切准备好后,丫环将早膳端了上来。

早膳依旧很丰富奢华,柳欣翎作为一个翰林院编修的女儿,虽然不愁吃穿,但平时的用度绝对是比较朴素标准的,不像这里,衣食住行,样样都透着一种皇室的奢华精致,让她颇有些不习惯。

当然,让她更不习惯的是身旁这男人。

“娘子,来,多吃点。”

楚啸天并未让丫环来伺候,自己殷勤地为柳欣翎夹菜,然后用一种清清亮亮的目光瞅着她,一脸期盼。柳欣翎已经麻木了,如同她这般麻木的还有周围的一些丫环。柳欣翎可以从丫环们的神态中观察出,平时的楚啸天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或许,他更像个坐在那里等着伺候的嚣张纨绔子弟,一个不高兴起来,动辄便打骂。

所以,这人对自己是特别的?

这想法一出,柳欣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下,赶紧让自己甩去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她倒是愿意相信他是看中了她的容貌才会这般殷勤地围着她转的。虽然说,她长得也不是什么绝色……

困难地用过早膳,漱了口,又整理一翻后,终于出门了。

新婚第一天,作为新媳妇的柳欣翎要去给公公婆婆敬茶,顺便见见家里的人。

经过一晚的休养,柳欣翎的肚子已经不像昨天那般生疼生疼的了,只是隐隐有些闷痛,不过都在能忍耐的范畴,所以她也不需要丫环扶持,安静地跟在楚啸天身后。他们身后也跟了一堆的丫环嬷嬷。

柳欣翎一路走来,只觉得这安阳王府真是极尽华美,层榭三休,雕梁画栋,游廊修栋,飞甍凤翔,奇石蔓草。

柳欣翎没有去过皇宫,不知道皇宫是怎么样的,但一个安阳王府,已教她心中震撼。这就是古代的园林建筑艺术,不是现代的钢筋水泥可比拟的。

“娘子喜欢么?等得了空我带娘子逛逛咱们家吧~~”

一道欢喜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柳欣翎心中微惊,转过头便见到原本应该走在前头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一双眼睛清清亮亮地看着她,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十分的俊美。

对他释放的善意,柳欣翎也没有矫情地拒绝,礼貌性地抿唇一笑,说道:“那就麻烦……夫君了。”夫君这两字让她说得极为复杂。

而柳欣翎也敏感地发现,听到她的话,某位世子竟然……脸红了,一张俊脸露出了飘飘然的表情,似乎很荡漾的模样。柳欣翎面上沉默,心里抽搐。很快的,在发现她的沉默后,楚啸天不自在地咳了声,将表情扭回了原本的凶相——似乎这样比较有威严?

接下来,两人并排着走,一路无话。直到快到正厅时,柳欣翎特地落后两步,然后低眉信目地跟在楚啸天身后。楚啸天回首看了她一眼,拧着眉头,但到底没有说什么,率先进了门。

“奶奶,爹,娘,我们来了~~”

楚啸天的扬高了声音说着,话里透着一股亲切欣喜。听到他的话,屋子里的三位长辈都露出了一个笑容,目光变得慈善。不过,等他们看到随后进来的柳欣翎,三位长辈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她。

柳欣翎抿抿唇,跟着楚啸天一起上前请安,请安过程中,视线扫过坐上的人。

安阳王府的人口很简单,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亲戚在这里,除了安阳太妃,便是安阳王夫妇了。至于安阳王的一群妾侍,她们并无资格受她这个正经的世子妃的敬茶。应该是改天安阳王妃会招她们到一处让她去认识一下的。

其中坐在主位上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应该就是传说中顶顶厉害的安阳太妃了,此时她穿着深赭色的宫装,身上的首饰大气而朴素,大抵是上了年纪了,打扮不如年轻人般奢华,透露着一种低调的华丽。可是她单单只是坐在那里,一种磅礴的气势弥散开来,不怒自威,教人不敢轻易在她面前打什么心眼儿。听说安阳太妃也有六十好几了,可是她看起来仍是比较年轻的,看起来就是五十出头的模样。

安阳太妃下首坐着的一对中年夫妻,不用说就是安阳王夫妇了。安阳王虽然已至中年,但也生得英俊,正是男人最成熟富魅力的时期。朝堂上都说安阳王是个宽厚和善的,柳欣翎很是认同这话,因为安阳王看人的眼神确实很和善,并不像一些上位者般深沉难测。

然后是安阳王身边的安阳王王妃,这是个十分貌美的女子,穿着一袭华丽的宫装,头上一片明晃晃的金饰十分耀眼,却不显得庸俗。她的笑容也很慈祥亲切,可是眼里的笑意并多几分,显得很职业化,只是在看到独生子时,眼中才透着一股子的慈爱。

柳欣翎请完安后,便是敬茶了。

一个丫环端来了茶,柳欣翎接过,走到安阳太妃面前,自有丫环将一个蒲团放到面前让她跪下。

“娘子,这是祖母。”楚啸天尽职地在一旁解释。

“祖母请用茶。”柳欣翎将茶捧高。

安阳太妃也没刁难什么,看了一旁的楚啸天一眼,见孙子朝自己呵呵地笑着,骂了一声小滑头,便端了茶抿了一口,交给了身旁的一个老嬷嬷,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了柳欣翎作见面礼。

荷包虽小,但里面的东西的价值可不小。

柳欣翎恭敬地接过,眼角瞄到了安阳王夫妇都有些意外的模样。

接下来,便是给安阳王夫妇敬茶,两人同样没有为难新媳妇,同样给了见面礼,同时说了一些场面话,例如照顾好丈夫、给楚家开枝散叶之类的话,柳欣翎自然温顺地一一应了。

“啸天,你现在成亲了,也算是要负担起家庭的人了,以后切莫再胡闹了。”安阳王沉声对儿子说道。

楚啸天有些不服气,上挑的眼角显得有些凶,“爹,我哪里胡闹了?我现在不是正正经经地当差么?”

安阳王一听,正欲要训儿子时,安阳王妃赶紧来圆场了,嗔声道:“王爷,今儿是儿子带媳妇过来见长辈的,您就少说两句。而且这两年来,啸儿的改变你也看在眼里,他已经长大了,断断不会如往昔般胡闹了。”

“哼,要不是十七皇弟,他这两年能这么安份么?”安阳王哼了一声,“早知道当初我就将这劣子交给十七皇弟收拾一顿,也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王爷,您还说这个干什么?你还嫌啸儿受的苦不够多么?若不是肃王,我的啸儿那时也不会……”说着,安阳王妃眼睛一红,就要哭起来。

“够了!你们别吵了,省得给你们儿子媳妇看笑话。”安阳太妃淡淡地说了一声,见夫妻俩不甘不愿地闭了嘴,视线扫过年轻的小夫妻俩,自然看到了孙子孙媳妇站在一旁当壁画的模样。不过孙媳妇是一副沉静的模样,而孙子……那一脸的无奈和哀怨让她看了有些好笑。

一旁的柳欣翎听得心中一动。

原来这个纨绔世子被当朝的肃王收拾过么?柳欣翎虽然是个深闺中的姑娘,但她偶尔也听父亲和兄长们谈论朝政的时候,偶尔会提过肃王这个人,他们对肃王的评论晦莫如深,还有深深的推崇与惧怕。

听说肃王是个顶厉害的,而且还是个让人很难接受的存在。若是楚啸天真的被肃王收拾过……柳欣翎放心了,至少这个丈夫还没有那么差劲,或许有些可取之处的吧?

“过几天带你媳妇儿去长公主府给你姑姑瞧瞧。”安阳太妃捻着佛珠对楚啸天说道。

“知道了,奶奶~~”楚啸天应了一声。

柳欣翎知道安阳太妃说的长公主府是无双公主的府邸,无双公主是安阳太妃的第一个女儿,也是先帝所出的第一位公主,与安阳王是同一母的姐弟,也算是楚啸天的嫡亲姑姑。

想到这么多的有身份的亲戚,柳欣翎不由得有些头疼了。

众人又说了会儿话,安阳太妃便宣布散了,回了她的荣瑞堂。安阳太妃虽然是王府里辈份最高的,但她些年来深居简出,一心礼佛,对外头的事情极少搭理,可以说是像个隐形人一样的存在。

安阳王妃见没什么事情,原是想留下儿子说些得体话的,但见儿子一双眼睛频频往媳妇身上瞅,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意,只得摆摆手,让新婚夫妻俩回揽心院去培养感情了。

总的来说,作为一个古代新妇,柳欣翎没有被婆婆亲戚刁难什么的,还算是幸运的。

11、第11章

“安顺,女人来那个……一般要多长时间?”

阳光明媚的日子,安阳王府世子书房,一道迟疑的声音响起。

穿着下人服饰的安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长得眉清目秀,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肉堆在一起,使得一张脸蛋圆圆肉肉的,分外讨喜。而此时,安顺少年脸上虽然挂着笑,心中却战战兢兢,伺候着一大早就窝在书房里找书的主子,也不知道他找什么书,作为一个忠心的奴才,他很想帮到主子,可是等到他出声时,得到的是主子凶狠的一瞥。

安顺听到主子的话,有些疑惑地问,“世子爷,您说什么?”

“就是就是……那个东西嘛!”楚啸天有些不耐烦地说,语气凶狠,只是耳根别那么红,相信会更有说服力。

“哪个东西?”安顺仍是一脸迷糊,心里暗忖,怎么他家世子成亲后,似乎有些变了?这没头没尾的话,他哪知道是啥意思啊。

不过,倒霉的奴才还没腹诽完,就见他家世子上挑的眼尾已经凶光毕露,一脸凶相,吓得他赶紧说道:“世子爷,女人的东西奴才实在不懂。不过奴才与府里的几个姐姐交好,她们定然会乐意告诉奴才的,只要您说一声,奴才可以马上去向她们问个清楚!绝对不会让世子爷失望的。”拍着胸脯保证后,安顺见主子仍是用那双眼睛冷冷地瞪着他,心知自己得作最后的保证,马上一脸正容说:“世子爷放心,这些都是奴才自己想知道的,与世子爷您完全没有关系!”

安顺的话落,终于看到对面的主子收起那副凶相,上挑的眼角稍微软和,变成了一双迷人的丹凤眼儿,心中擦汗。谁说丹凤眼一定是迷死人的?他家世子一双丹凤眼上挑的眼角带凶光的时候,让人只觉得戾气横生,心都吓颤了。

“安顺,附耳过来,听清楚了。”楚啸天将倒霉的奴才招过来,然后小声地说出他让倒霉奴才去打听的事情。

安顺目瞪口呆,只觉得一阵天眩地转。

他家世子爷竟然要他去问女人的那种事情……

一会儿,安顺只觉得脸上火烧得厉害,心里已经能想象出来呆会那些女人听到他的问题后,会无限娇羞地一巴掌拍来的情形了……嗷嗷嗷!!主子啊,您真是太为难奴才了啊!!

安顺哭丧着脸出去了,过了大约一刻钟时间,忠心的好奴才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一个殷红的巴掌印儿。

楚啸天一脸惊讶,“你怎么弄成这样?哪个死奴才敢打你了?别怕,去打回来,本世子给你作主!”

安顺抽抽嘴角,说道:“没有,是嫣红姐姐害羞了,不小心甩了奴才的脸一下。”嘶,真是疼死了。安顺没想到女人某些时候反应会这么大,会出这么重的手,明明他没有调戏人家的意思嘛。

楚啸天不想知道他这奴才让哪个婢女害羞了,急切地问道,“可是问清楚了?”

“嗯,问清楚了,嫣红说,这种事情在不同的女人身上有不同的时间,一般3至7天不等。”

“七天啊……要这么久么?”楚啸天一脸的失望。

安顺埋着脑袋,他已经不想知道主子到底在失望啥了,只要主子不要再让他去做这些遭遇呼巴掌的事情,他爱咋地就咋地吧!

楚啸天在书房绕了会儿圈圈,见外头阳光明媚,时间也近午了,便起身出了书房。

安顺见他往世子妃的寝室行去,便明白他要做什么了,遂将头埋得更低了。

经过一处花园,楚啸天的步子停了下来,目光直直地望着花园的方向。

安顺小心望去,见到花园里的凉亭中,两名婢女侍立的那儿,其中亭中石凳子上,坐着个宫装丽人。远远看去,安静文雅,单只是个侧脸,就给人一种美好的感觉,十分的舒服。

今天是新婚的第二天,柳欣翎的心情不错,腹疼之症也减轻了,就是腰酸软得仿佛被人抽了脊椎一般,手脚也还有些低温,让她觉得怎么捂也捂不暖。此时见外头的阳光很明媚,不由得生起一股去晒晒太阳的冲动,于是,带上两个丫环,泡上一壶蜂蜜水,便坐到位凉亭里晒太阳了。

端起蜂蜜水轻轻抿了一口,柳欣翎眯着眼睛露出享受的表情。

温暖的阳光,口感清甜的野生蜂蜜,都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成亲两天,柳欣翎还有些不习惯,除了早上去上房给安阳王妃请安外——安阳太妃不喜人打扰,免了她的请安——她都尽可能的呆在揽心院中足不出户,在默默适应突然转变的环境,还有,生活里多了一个陌生男人的事情。

“小姐,再过三天,您的月信结束了,届时……”墨珠尽职地提醒惬意得快忘记此事的某人。

柳欣翎脸上的笑意一僵,默默将怀子里的蜂蜜水喝光。

“我知道,到时再说吧。”

墨珠正欲再说些什么,眼角瞄见从长廊那儿走来的人,默默低下脑袋。

“娘子~~”

一道带着笑意的男性嗓音响起时,她的腰肢被一双手臂自身后环住。

柳欣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很快便恢复正常,扭头看向抱住自己的人,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轻暖的吻落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等发觉她没有反抗的意思时,马上得寸进尺地加深了这个吻。

柳欣翎不是不想反抗,她恨不得一拳将亲吻她的男人直接打飞出去。不过,那些只是幻想罢了,事实上,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她虽然性子有些传统,但也受过现代开放式的教育,知道夫妻间亲吻做爱之类的事情是正常的。

他的唇舌滚烫,像个青涩的少年般莽莽撞撞地在她口中到处乱闯,拥着她的怀抱的温度也很高,与她特别时期温凉的体温不同,被他抱着感觉还是挺舒服的。

一吻毕,柳欣翎回神时,发觉自己已经被人抱在怀里了,而她也像个孩子一样坐在男人的双腿上。想起周围还有两个丫环时,让她面上开始青红交错,瞄去一眼,就见两个丫环埋着头,安静地当木头人的模样,可是还是让她觉得很丢脸。

“娘子,咱们回房去~~”楚啸天见她面若桃红,心中一喜,马上抱起她就要回房去继续亲热。

某位世子爷的想法是,现在是新婚,虽然老婆那东西来了不能圆房,但吃吃豆腐厮磨一下解解馋也是可以的。而且他有十天的婚假,这是崇德皇帝厚爱他,特地批准的,这十天自然要腻着老婆培养感情喽~~

柳欣翎自然不愿意了,面对只能忍耐着给某个陌生的男人吃豆腐而不能反抗的事情,没有哪个女人愿意的——因为她悲催地只要一反抗,也许会直接出人命的那种。所以连普通的闺秀假装一下的娇羞矜持神马的都不行,估计她就算只是轻轻地将身上的男人推一下,也许某位世子会直接被她推到墙上去贴着当壁画,而且是抠也抠不下来的那种……Orz……真是太囧了,有木有!

不过,柳欣翎的忍耐性也是有限的,见他一双手似有若无地在她胸脯下方游移,仿佛在寻找哪处比较好下手时,忍无可忍就要伸出手一巴掌拍飞某个得寸进尺的男人时,丫环墨珠生硬的声音响起,生生制止了她暴力的行为。

“小姐,世子,可要摆膳了?”

此时已经是午膳时间了,墨珠尽职地提醒,同时也提醒某位新上任的世子妃,表太冲动,免得伤着了“身娇体弱”的世子爷,她后半辈子就毁了。

“娘子饿了么?那回去用膳罢。”楚啸天体贴地说。

柳欣翎自然点头。

膳后不久,柳欣翎自然想去床上躺躺,缓解一下酸软的腰肢,顺便睡个午觉,晚上才好提起神来与某个色心大起的世子爷打攻防战之类的,没想到某个男人直接跟着她回房了。柳欣翎发现,楚啸天是个得寸进尺的人,你给他三分颜色,就能开起染房来了,看着还算和气,可那上挑的眼角凶光一露,整个人就一副恶霸附身的模样。

这不,只不过她对他亲热的行为默许了后,他便得寸进尺地要求更多了!

柳欣翎现在深刻时白了为何外人说安阳王世子是个好渔色的,看这两天他腻上来的举动就知道了。明知道她现在身体不方便,他还是像个恶中色鬼一般腻上来挨挨蹭蹭,摸摸捏捏,一副饥渴的表情,这算神马啊!!!

柳欣翎在心中咆哮着,面上却一片的文静柔婉,标准的表里不一。

“对了,娘子,明天归宁,需要给岳父岳母及几位兄长准备些什么东西么?”

柳欣翎微笑道:“此事夫君准备便好。”

楚啸天将她揽到怀里,把玩着她柔软的手指,浑然不知道这几根仿似没有骨头一样的手指可以轻易地在坚硬的花岗岩上戳个洞洞的可怕性,心里只觉得娘子的手好软好滑啊,不知道能不能咬几口……(世子爷,那真心不能咬啊,会直接被拍到墙上当壁画滴~)

“娘子,岳父岳母喜欢什么?”楚啸天娶了人家的女儿,深刻明白讨好岳父岳母的重要性,这不,就直接问起来岳父岳母的喜好来了,想着明天绝对要给妻子娘家人一个好印象。

柳欣翎在他清清亮亮的目光注视下,只能无奈地将家里人的喜好告诉他。

这两天的相处,除了他时不时的亲密动作,柳欣翎对他也没有多大的反感,有时,看到他清清亮亮的目光,有些恍惚觉得,拥有这样眼神的男人,应该没有外人所说的那般顽劣可恶吧?

不过,很快的,楚啸天的再次变脸让她觉得,这个男人果然是名不虚传,外人没有冤枉了他。

12、第12章

新婚第三天,到了归宁的日子。

一大早,夫妻俩一同去正房辞别了安阳王妃后,回房略作整顿便出门了。

临出门前,安阳王妃命王府管家将准备好的礼物单子拿来给她过目。柳欣翎大概浏览了一遍,心生佩服。安阳王妃准备的礼物都是极合收礼者心意的,不愧是安阳太妃挑的媳妇儿,管家理事方面很稳重能干,相比之下,她有得学呢。

“这些都很好,辛苦管家了,帮我谢谢母亲。”柳欣翎朝管家客气地说。

“世子妃客气了,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管家楚胜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过份疏离也不显谄媚,一看就是那种沉稳能干、忠于自己职守的职业管家。楚胜虽然是个管家,在安阳王府里却是个极有地位的人,因为他是安阳太妃提携上来的人,王府里无人敢对他不敬,甚至连安阳王夫妇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当然,也有例外的。

这个例外便是安阳王府未来的继承人楚啸天,这可是个连老子都不怕的人物,哪会怕你一个小小的管家?

两人这厢客气着,一旁的楚啸天早已经不耐烦了,粗鲁地打断了他们的话:“该出发了!”

楚胜如何没看出世子爷对自己轻微的敌意,特别是世子妃脸上带笑与他说话时,那股敌意更明显了。楚胜在心里摇头,看来他家世子爷还是嫩着,这么容易就被撩拨得易暴易怒的,还有待调教啊。

柳欣翎走到他身边,温和地说道:“让世子久等了。”

楚啸天面色稍霁,原本是想牵着她的手的,可是看周围一圈的人看着,知道若是他这么做了,使得他娘知道的话,又不知道会怎么说了。只能生生耐下那股冲动,率先出了门。

虽然只是个归宁,但安阳王府的排场很华丽,随行的人颇多,不过只准备了一辆马车,车前车后随行的侍卫有十个左右,后头还跟着墨珠等陪嫁丫环。而令人吃惊的是,楚啸天并未骑马,而是直接坐上了马车。

上了安阳王府的马车,柳欣翎刚爬上去,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给抱进一个怀抱里,然后是一颗头颅在她颈项边蹭来蹭去,像只大型的犬科动物一般。

这是几天来的相处习惯了,某位世子特爱腻在她身上挨挨蹭蹭的,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更让柳欣翎羞臊的是,夜晚睡觉时,他以为她不知道,总是趁着她熟睡时,伸手进她的衣服下抚摸她的身体,带着一种新奇的探知。柳欣翎若是还没熟睡时,没法这么装睡过去,于是会一个不经意翻身,轻轻一拍,将他的手给拍飞了,然后再一个踢腿,某位世子差点被她踹下了床。

手指动了动,柳欣翎忍耐下想将之一把推开的冲动。她很相信自己若是冲动地将人推开,绝对不会像平常人般推开一点距离,而是直接破车而出,推到了大街上,届时,不只安阳王府的面子里子丢光,她也没脸做人了。

算了,忍吧!

等马车终于到了柳府,柳欣翎松了口气,而楚啸天则暗暗恼怒马车走得也太快了,心里暗骂车夫是不是赶着投胎啊——可怜的车夫内流满面,世子爷啊,奴才已经将速度放得很慢很慢了啊!且虽然安阳王府与柳府在皇城的两个方向,但两府的距离也不算远啊,两刻钟到了是应该的!

柳府外,柳明成夫妻带着几个儿子恭候在门外,迎接出嫁回门的女儿及女婿。

没办法,这就是高门嫁女的悲哀,特别是将女儿嫁入皇室的悲哀,女婿的身份太高贵,作岳父岳母的不只不能将他当成半子,还得将他当老子一样敬着。

柳家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毕竟安阳王世子的风评实在是太差了。不过让他们觉得安慰的是,至少女儿/妹妹嫁过去后,没有传出了什么新婚不和的传言,归宁时也按规矩陪女儿回娘家了,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吧?(=__=!你们就这点要求?)

“爹、娘,大哥、二哥、三哥,我回来了。”柳欣翎上前给他们请安。

柳欣翎环视一眼,除了那对最小的双胞胎弟弟,其他人都出来了。不用说,柳欣翎也知道两个弟弟定然是不忿她嫁了个纨绔子弟,所以不给面子地躲起来了。幸好因为他们年纪还小,出不出来都不会有人计较这些的。而柳家人也知道双胞胎的心结,没法子,只能说他们生病了,不方便见客为由搪塞过去。

“岳父、岳母,大舅哥、二舅哥、三舅哥。”楚啸天朝他们拱手行礼,脸上的笑容还算亲切,没有带着一脸的凶相。

柳家人看到楚啸天,多少都有点惊讶。他们虽然见过这位世子,但都是远远看到便绕开了,就算是婚礼那时,他被安阳王带在身边,也是一脸凶煞之相,似乎极不耐烦的模样,让他们有种,安阳王世子其实是不愿意接受这桩婚事的错觉,所以对他的印象更差了。怎知今天,他站在他们女儿身边,会如此守礼又如此平和?难道这个不是楚啸天本人?

“哦,世子有礼了,请进,请进……”

柳明成有些忙乱地说着,还真是不习惯这个京城一霸的世子竟然会对他这么客气。

众人进了门后,又是好一阵的对礼,方坐下来喝茶。而柳夫人则是将女儿给带回了房说私已话去了。

“三丫头,这些天还好吧?有曾有被欺负?”柳夫人边问边打量女儿的神色,发现她神色平静,只是肤色略有些苍白,一阵的心疼。

“娘,我很好,不用担心。”柳欣翎实话实说,见母亲仍是一脸的担忧,只得说些宽慰的话。不过,她的脸皮还没厚到能说出一些夫妻间相处时的亲密事儿,只能说世子对她不错,安阳王和王妃都是和蔼的,安阳太妃深居简出,平时不容易见到,所以还真没有人欺负她。

柳夫人听着,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放松。只是心中又有些明白,女儿说的这些都是其次,若是丈夫对她不好,女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特别是安阳王世子还是个贪花好色的,等他腻了女儿的容貌后,或许就会开始将女人一个一个往房里纳,那时才是最杯具的。

大抵女儿归宁,作娘亲的率先关心的总是女儿和女婿间闺房中的事情。可是柳夫人想问时,见女儿面色苍白,怕是过得不如意罢,心里有些酸,想想便没有问出口。只是细细地叮嘱女儿,千万趁世子此时还新鲜她时,抓紧时间怀上,若是一举得男,她的未来便有保障了。

柳欣翎嘴角微抽,但还是恭顺地一一应下。

另一边,柳明成等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同这身份尊贵、人品顽劣的女婿/妹婿交谈,只能客套地寒暄着。这种客套,不说柳家人,就是楚啸天都不自在了。

楚啸天知道自己的风评不好,貌似自己的人品也挺不好的,所以也不怨怪柳家人会是这种反应。但理解归理解,对妻子的家人他可是诚意十足的,却得了这样的结果,心里还是不舒服极了,一不高兴,上挑的眼角就带上了一股子的凶煞之气。柳家父子都是些比较实诚的人,见之不由得有些胆颤,心里越发的忧心起他们的女儿/妹妹的婚姻了。

如此,柳家人已经认定了自己女儿/妹妹这桩不幸福的婚姻了,心里对楚啸天越发的不喜欢了。

幸好,在双方都不自在的时候,柳夫人终于带着女儿出来了,缓解了紧绷的气氛。

夫妻俩在柳府用过午膳,过了晌午,便告辞离开了。

马车上,柳欣翎有些奇怪地看着双手抱胸靠着车壁的男人,唇角抿得死紧,怎么看都是像在生气。

不过说实在的,他这副生气的模样比他平时嬉笑怒骂耍赖的样子让人顺眼多了,觉得像个成稳的男人。加上那张过份英俊的脸,实在是太容易让女人产生一种“黑马王子”的错觉。

突然,马车一阵晃动,柳欣翎没有防备之下差点被甩出车外。楚啸天眼疾手快地将之拖到怀里,两人滚作一团,结果楚啸天自己狠狠地撞到了车壁,发出好大的脆响。

楚啸天捂着撞到的额头,气得眼角凶光大炽,一脸凶横之相。正要喝骂车夫之时,外头也响起了一道嚣张的声音。

“楚啸天,你给我滚出来!”

13、第13章

“楚啸天,你给我滚出来!”

这么嚣张的一句话,楚啸天若是能忍,他就不是那个京城一霸了,哪里能容得有人比他还嚣张?

于是,楚啸天将柳欣翎扶好坐稳后,满脸戾中带煞地跳下了马车。

柳欣翎被马车的冲击弄得昏头转向,虽然她是有怪力没错,但体质上,她还是个很正常的大家闺秀的身体,而且还是个有些柔弱的古代闺秀。身体是跟不上怪力的啊啊!

“小姐,您没事吧?”车窗外,墨珠的声音响起。

马车在楚啸天下车后停了,想是已经教人控制好了马。柳欣翎扶着头,回了声没事,忍不住问道:“墨珠,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这大庭广众之下,分明是有人来找碴,难道是某人真的做人失败到连陪妻子回门都想来破坏的程度?

“小姐,有个公子突然蹿出来差点撞到马车,车夫急忙煞车才会弄成这样。”

墨珠说着,外头已经响起了某人更嚣张的声音。

“哎呀,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手下败将啊!”

“你……楚啸天,你给爷放尊重点,我还是你堂叔呢!”愤怒的男声相比楚啸天的男性低沉,显得比较阴沉,听来年纪不大的模样。

“啥堂叔啊,比武场上没亲戚长辈之分!输了就是输了,哪里这么啰嗦?是个男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满不在乎的声音。

“我技不如人?若不是你这死纨绔来阴的,我会输么?楚啸天,我今天不扁你一顿,就不姓楚。”

“不姓楚也挺好的啊,找个丑女人入赘了,就不姓楚了。”

“……”

不只男人无语了,在场所有的人都无语了。本是皇室同姓子弟,某人说这话出来也不嫌丢份儿,实在是太气人了。而且,那一副嚣张到死的模样,真的让人很想去咬两口啊。这么嚣张,怨不得今天会被人直接堵在路上找碴儿。

半晌,男人终于挤出一句话:“你能再无耻一点么?”

柳欣翎点头,确实太无耻了,竟然鼓励人家一个堂堂男人去入赘,而且还要找个丑女人入赘,在这种如此重子嗣的时代,在正常人心里认为,男人入赘神马的,可是将九族都丢尽了。柳欣翎可以想像那个男人气爆了的心情,这种毒舌又满不在乎的态度,确实是让人恨不得将之杀了刮了剁了。

但是,前提是别殃及她啊!

因为那个“堂叔”气急之下,马上招集带来的侍卫开打起来,使得现场一阵混乱。好不容易制住的马又被吓得到一阵不安,到处乱蹿,车夫的技巧虽然好,但柳欣翎在马车里仍是被撞得晕头转向,猛地脑袋狠狠地磕到了车壁,疼得她眼泪狂飙,眼前一阵金星乱转。

果然,有怪力没有好的身手也是干放屁没用啊!

“楚君弦,你发什么疯,你给老子小心点!”楚啸天气急败坏地吼道,想去拉住马车,可是却被直接撞上来的男人给阻止了。楚啸天躲过对方踢来的一脚,眯起眼睛,眼角戾气横生,对一旁的侍卫吼道:“楚一楚二楚三楚四楚五,你们几个过来将楚君弦给本世子丢到屋顶上去,其他人将靖王府的侍卫给老子扒了。”

“是!”侍卫们应了一声,马上行动起来。

“小姐,小心!”

墨珠生硬中带着焦急的声音响起,柳欣翎不知道她叫自己小心什么,感觉有什么东西飞进来,下意识伸手一抓,柳欣翎眯起眼睛,对上一张错愕的脸,一双阴郁的眼睛。这是个男人……于是,姑娘她很不客气地直接当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众人看到原本应该被丢到屋顶上的男人因为侍卫的不小心而飞进了马车里,正焦急着,可是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面的人又直接飞了出来,嘭的一声被甩到了街旁的一面墙上,整个人呈大字型一样贴在墙上,然后墙壁以人为轴心裂开蛛网一样的痕迹,肿么看都像是要崩裂塌陷的模样……

静默,静默!

现场一片静默!

马车里到底坐了神马人这么凶残,竟然能这么快反应将人直接甩到墙上贴着当壁虎不说,还生生将那面墙也弄得龟裂了?

“三少爷,您没事吧?”

靖王府的侍卫反应过来,马上滚过去将贴在墙上的主子抠下来,免得那墙真的龟裂了,生生埋了自家主子。

“我……我有事……”楚君弦颤巍巍地说,“背好疼……”

“……”不疼才怪,那面墙都裂了。

于是,众人用一种敬畏的目光仰望着那辆马车里的人物,只可惜马车车帘掩盖了里面的情景,让人看不清里面的人。

楚啸天才不管周围的人怎么看,他只知道自家娘子的马车被男人扑了,马上扑到马车旁,掀开帘子,看到里面捂着额头眼中含泪的少女,端的是柔弱纤细、楚楚可怜,顿时啥想法也没有了,上挑的眼尾布满戾气,像个煞神一般让人胆颤。

“娘子,你等着,我去给你报仇,打得连他爹靖王也认不出他来!”

“……”

柳欣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某个满脸煞气的男人转身,虎虎生风地走到那个叫楚君弦的男人面前,让安阳王府的侍卫制住了靖王府的侍卫,然后提溜起他的衣服大步走进附近一条巷子里。楚君弦带来的几个侍卫想去拯救自家少爷,可是被安阳王府侍卫给团团围住,只听得巷子里发出各种声音,然后终于只剩下了闷哼。

过了一会儿,马车车帘再次被掀开,一脸神清气爽的男人回到马车中,发泄了一顿,心口的郁气已散,看着倒是惬意几分。

柳欣翎沉默,这男人果然不是个善类。已清楚的属性:无耻,凶残!

“娘子,你没事了吧?”

楚啸天说着,直接将她抱到怀里,掀开她额上的浏海,看到她额上撞了个红包包,满脸心疼,抿着嘴,上挑的眼角戾气横生。

“我没事,咱们回府吧。”柳欣翎将浏海拨回,只想快点回府,免得这个无法无天的京城一霸弄出人命来。况且刚才她不小心将人丢出去造成的效果太惊人了,她只希望那些人不要太多想,她真的只是个柔弱的闺阁小姐罢了。

马车开始行驶起来,经过那条巷子时,楚啸天掀开车帘,狠狠地说道:“楚君弦,下次再敢撞上来,惊扰了我家娘子,若是没撞死你,本世子也会一脚踩死你!”

真是……太凶残了。

柳欣翎透过半开的车帘看到巷口前被两个侍卫扶起来的男子,一张脸青青紫紫的,看起来实在是可怜,一脸怨毒地瞪过来。周围还有一些噤若寒蝉的百姓,闪闪躲躲地看着,等马车经过后,发出一阵模糊的私语声,看来这种事情应该是缕见不鲜的了。

刚才在路上堵人的是靖王的小儿子,名叫楚君弦。而靖王,京城里的人都知道,这是个浑人,浑事做了一大堆,是个连皇帝也头疼的人物。

而楚啸天竟然当街将靖王的儿子毒打了一顿……真是太无法无天了!天知道楚君弦虽然年纪与楚啸天相近,但辈份上可是堂叔的,这样看来,相当于将长辈给打了。

所以,他们回到府后不久,楚啸天很快被生气的安阳王叫过去训斥了。

而柳欣翎也被安阳王妃叫去。

柳欣翎虽然觉得是楚君弦先动手的,楚啸天被挑衅了才下了狠手,理论是上没有做错,可是到底楚啸天算是忤逆犯上了,又是为自己出气,心里多少有些为他担心,怕安阳王罚得太重。而安阳王妃叫她过来,也是为了先了解情况,这样才好去给儿子求情。

柳欣翎很诚实地将过程说了一遍,当然,自己将有丢出去弄裂了一面墙的事情……那啥啊,就当作没发生吧,反正也没有人再提起。

安阳王妃听了事情的经过,不由看了柳欣翎一眼,那眼里的深思打量,让柳欣翎有些不舒服。了解了过程,安阳王妃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让她回揽心院了。

回到揽心院,墨珠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对柳欣翎叹气。

“小姐,看来您的力量还得再控制啊!”

柳欣翎扯扯唇,她已经控制得很好了,若不是事出突然,哪会发生这种事情?没看到楚君弦并没有受伤什么的么?

不过,显然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了,楚啸天很快就回来了,只是一脸的不高兴外,倒好像没有被安阳王怎么罚了。

“爹有说什么吗?”柳欣翎给他倒了杯茶,边关心地问道。

楚啸天一口饮尽,不高兴地说:“爹让我去给楚君弦那小子道歉!”

这还是轻了的。柳欣翎心里松了口气,可是,她这口气还没吐出来,某人接下来的话让她觉得自己真是放松得太早了。

“娘子放心,我怎么会去给楚君弦那小子道歉呢?下次见到了,再去打一顿消气,下次要打得连他娘靖王妃都认不出他的程度!”

柳欣翎:=__=!果然是个无耻的烂人!那可是你堂叔啊,能这么打的么?

14、第14章

楚啸天当街殴打靖王之子,虽然情有可缘,但到底下手太重了,安阳王训斥一顿,见某个劣子缕教不改,无奈之下,只得命令他去给楚君弦陪礼道歉。

楚啸天是谁啊,可是个被安阳太妃和皇帝一起宠坏的京城一霸,无耻又混蛋,要他去给个手下败将陪礼道歉,除非天下红雨,太阳从西边升起,皇帝换人做……

所以,楚啸天拒不合作,安阳王又气又无奈之下,只好下了禁足令。楚啸天听了,满不在乎地将之抛在了后头。反正他现在是新婚期间,正新奇着呢,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呆在家里黏着新婚妻子培养感情方好,出不出府都无所谓了。

于是,柳欣翎觉得归宁过后,某位世子爷更黏人了。

这也没什么,反正揽心院里,除了她这个正牌的[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世子妃,就是下人了,根本没有其他身份的女人,楚啸天不黏她好像也没办法了。

柳欣翎嫁来几天,心里确实有些吃惊的,因为除了她,好像楚啸天身边确实没有其他女人了,莫说一个妾,连个通房都没有,其他的丫环则怕他怕得要死,根本不可能自己勇敢爬床之类的。难道真的如姨母所说的,在婚前安阳王妃已经将他屋子里的美婢侍妾都谴出府了,就是为了给她这个世子妃一个面子?

柳欣翎相信自己的面子绝对没有这么大,就算是给她个面子,相信等新婚过后,安阳王妃为了儿子的性福生活与多子多孙的时代要求,绝对会塞人过来的。当然,若是她怀孕了,那么就更有理由塞人了。

想到这个可能,柳欣翎突然觉得这种宁静的日子其实挺难得的,相信过段时间就没有了吧,好好珍惜吧~

不过,柳欣翎现在烦恼小妾什么的为时太早,当前要烦恼的是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的小日子终于过去了,大姨妈走了。

确认了这件事情,安阳王妃派她身边的嬷嬷来告诉她,该准备好洞房了。

古人重女子的贞洁,因新婚之夜因她的月事到来,所以白巾上没有落红,这是情有可缘。在皇室中,更重视落红这种东西,所以补洞房花烛夜神马的事情,这些人理直气壮地提到行程中,也派了人在外头守着,准备好明天早上收取她落红的东西。

这事由个长辈派人过来通知,柳欣翎羞得差点绷不住脸。幸好那嬷嬷只是按规矩办事,一丝不苟,仿佛这是一件多么正经的事情,让她的羞臊感稍微减轻了些。

待嬷嬷下去后,丫环们便开始准备起来。

晚上,柳欣翎洗了个花瓣沐,泡得浑身香喷喷的,然后丫环们进来为她整理了一身的行头,扶着她坐在床上等候某位世子回来啃她这个未成年少女。

“小姐,奴婢已经准备好酒了。”墨珠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小瓶子酒,生硬的声音说道:“您要不要喝口酒?”

“……”

柳欣翎的脸蛋微微扭曲了下,墨珠虽然面无表情,但那眼里赤果果地透露出一个信息,让她万分纠结。

她才是受的那方、被欺负的那方吧?这丫头这种“世子爷好可怜,您一定要悠着点”的眼神算神马啊?

“不用!我能控制自己的力量。”柳欣翎抿着唇拒绝了某位丫环的顾虑。

墨珠默默将酒壶放到一旁,想了想,有些不放心,说道:“那好吧,既然小姐您这么说,奴婢就相信一回。所以,小姐,您千万手下留情,别让世子爷受伤,不然王妃那边咱们可不好解释。”

柳欣翎知道墨珠这是为自己考虑,安阳王妃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雍容贤惠的表相下,藏着什么没有人知道,但她能将一个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说,还将安阳王的女人也训得服服帖帖的,没有人越得过她,不管安阳王再怎么宠一个女人,那女人爬不到她头顶上撒野,怎么看都不是个简单的。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安阳王妃对独子的宠爱放纵,相信若是有谁敢伤了她的儿子,这女人绝对会化身母狮子找人拼命。

柳欣翎握紧拳头,为了以后的安宁日子,不到非必要时间,她绝对不能让自己不小心弄伤了楚啸天!

不过,这种决心在随着夜幕降临后,稍微动摇了。

两辈子加起来都是个处的柳欣翎觉得这时间特难熬了,而且某人怎么还不回来啊?再等下去她就要自己直接睡了……

在柳欣翎就要等得决定要独睡,然后谁敢叫她起床洞房时就拍死谁时,楚啸天终于回来了。

柳欣翎看到进来的人,微微诧异了下,然后竟然淡定了。

因为,进门的男人一反这几天进门就扑过来黏人的猴急样子,反而有些慢吞吞地磨蹭进来,随手将室内的丫环打发出去后,站在她面前,眼睛乱瞟,一副不敢看她的模样。英俊的脸庞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似乎……很害羞的模样……

面对房事,一个男人若是表现得比女人还害羞时,看起来真的很无害,弄得她也紧张不起来了。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蜡烛安静地燃烧着。

柳欣翎觉得这样沉默不是办法,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今晚要做什么了,自己若是出声让他别干站着了,咱们直接洞房吧之类的,会不会显得太主动了点?太不符合古代大家闺秀了呢?可是,一看到他一个大男人,比她这个女人还害羞的模样,柳欣翎一口气憋在心口,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她宁愿他像以往一般,像个色中恶鬼一般扑过来挨挨蹭蹭,也不要现在秀纯情啊,这太不科学了。

在柳欣翎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其实楚啸天一直在观察她。晕黄暧昧的光线中,她的眉眼秀气,脸庞细腻如玉,娇美可人,穿着中衣坐在床边,看起来柔弱又纤细,让他有些怀疑呆会她真的能承受自己么?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刚才在书房里翻阅的那些春宫图,将图里的女主角想像成了娘子的脸蛋……于是,红晕不受控制地再次布满脸。

柳欣翎猜错了,某人现在并不是害羞,而是兴奋得血液沸腾,只能死死地克制自己,怕自己忍耐不住就扑上去将她撕碎了。(==谁撕了谁还不一定呢……)

终于,在柳欣翎决定抛开顾虑说些什么时,楚啸天高大的身体弯下,将她抱进怀里一起倒到柔软的床上。

男人精壮的身体完全压在她身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随后是一个绵长的吻覆上来,带着急切与渴望,将她嘴里的空气都掠夺一空。他甚至将她的舌含进嘴里,细细地舔砥着,一遍又一遍地将她整个口腔的味道都尝了个遍。

柳欣翎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等回神过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扒光了,整个人光溜溜地躺在大红的被褥间,身上的男人随手将自己的衣服扯离,然后光裸的男性体魄再次覆上来。

“娘子,摸我……”

他沙哑的声音响起,拉着她柔软的手挂在自己身上,引导她去抚摸他,带给他更多的愉悦。他的身体散发一种热度,让她有些被烫到的感觉,这么近距离地看到男人的身体,让她止不住脸色发红。她的手轻轻地滑过他的背脊,感觉到他紧绷过后叹出一声愉悦的呻吟,让她有种难言的羞耻感……

当感觉到他用牙齿轻轻啃咬着她的胸前的樱桃时,柳欣翎整个人都震动起来,一只手死死地揪住身下的被子,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冲动地将人推开,外一将他推到床顶上当壁画就惨了……

他似乎对她的胸部很感兴趣,轮流地舔砥啃咬过一遍后,又揉又捏,将她小巧的胸脯捏得变形,白玉般的肌肤也变成了粉嫩嫩的红。等研究完了胸部,楚啸天的目光终于往下移,抚过她平坦的小腹,来到下面黑色丛林前,火辣辣的目光盯着她隐藏在丛林中的私密处。

柳欣翎紧紧地闭上眼睛,不敢看自己下体被男人拨弄观赏的样子,那会让她极度羞耻下,会控制不住力气,说不定直接将人踢飞也说不定——毕竟,那里连自己也没有仔细看过呢。

可是,眼睛可以不看,但却没法不感觉。她可以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粗重的呼吸,手指揉捏时的热度……

等下面终于被挑逗得湿润后,她的身体再次被一具光裸的躯体覆上,然后一个吻落在她紧闭的眼睛上。

“娘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甚至可以说是性感,“睁开眼睛看我……”他边吻边说。

柳欣翎死不肯睁开眼睛。

她两辈子所受的教育都是保守的,前世时,既管网络那么发达,各种爱情动作篇啦、漫画版、动漫版十分流行,但她却从来没有因为好奇去看过。在她上初中时,她家二姐怕她会因为好奇做爱这种事情去找个男人亲身体验,便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详细地将做爱这种事情给她详细说了一遍,甚至引出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一种挺悲哀又可恶的动物。而女人比较幸运的是,极难挑逗,且欲望隐藏得太深,不会被欲望所左右……所以,对这种事情,她只有理论,没有经验。

可是,她下面好像湿了吧?难道她很容易被挑逗?还有,她只在生物书上看过男人的那个东西,现在让她睁开眼睛看他怎么进入自己……算了,她没那勇气,怕看了会吓得将他打飞出去的话,那可就出大事了。

“呵呵,娘子真可爱呢~~”

低哑的男声在她耳畔响起,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被他拉开环在男人有力的腰肢上,一个又粗又硬的东西抵在她花道前。

那种感觉真的很怪,让她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

“娘子别怕,会有点疼,不过……”

“不过”什么她没有听清楚,因为那个粗大的器物终于挤进来时,她感觉到了撕裂般的疼痛,疼得她瞬间睁开了眼睛,看到上方男人英俊的脸庞,压抑而紧绷,汗水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滴落在她脸上。

等那个东西终于冲破了那层障碍进来时,柳欣翎疼得脸色发白,什么狗屁理智都丢了,疼得她差点打滚,只想做些什么发泄那股疼痛。

只听得嘶啦一声,手中揪紧的被单被她撕裂了。到底还牢记着不能伤了这个男人,免得被婆婆找麻烦,所以捏紧的拳头只能狠狠地胡乱随便一砸,只听得“叭叽”一声脆响,有木质断裂的声音……

一瞬间,楚啸天完全静止了。

15、第15章

奇特的木质断裂的声音响起,在这种精虫上脑的时候,并不是那么值得人关注的事情,但是,若是那噼叭声像磨牙一般生硬粗糙并且持续着响起,实在是刺人耳膜,再大的激情,此时也完全没有了。

一瞬间,楚啸天完全静止了,布满情欲的黑眸看着身下的少女。

柳欣翎也错愕地瞪大眼睛,一时也顾不得疼了,机械式地扭头看向被她刚才无意中砸中的东西——似乎是床柱吧?是吧,是吧,是吧?

没等她在心里自我饶幸时,突然,她整个人被人抱起滚向了床内,就见床柱终于歪榻下来,刚好砸在床边位置上。

顿时,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机械地看着那倒塌的床柱,仿佛那是什么怪兽一般。

幸好,只是床柱歪榻,并没有发出什么巨大的声响,没有引起外头守门的丫环嬷嬷的注意力,可以挽回些颜面。可是,柳欣翎此时面对着更大的苦恼。

因为,她感觉到体内的那个先前弄得她疼得半死的东西已经变小了,她再无知也明白这是啥了,有些怯怯地看向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男人——刚才被人抱着滚进里头时,换成了女上男下的姿势了——不意外地看到他慢慢变得铁青的俊脸,铁青中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懑。话说,男人这么萎了,似乎挺丢脸的,他脸色难看也是情有可缘,毕竟才刚进去呢……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阴影啊?听说男人很注意这种事情,早泄阳萎神马的简直是男人的耻辱,而让他耻辱的女人,简直是男人的公敌……

柳欣翎终于觉得自己事前没有喝口酒是多么愚蠢的事情了,心里后悔不迭。

“不好!”

楚啸天仿佛发现了什么,也顾不得自己的颜面问题了,赶紧退出她体内,拉着她起身踢开挡路的床柱,跳下了床。

刚下了床,刚才饱受催残的身体一软,柳欣翎整个人就要跪倒在地上,幸好楚啸天眼疾手快地将她一把揽进了怀里。柳欣翎扑到他怀里,虽然他的坚硬的胸膛磕得她鼻子火辣辣地疼着,眼泪又不受控制地飙出来,但他此时仍是愿意扶她一把,证明这个男人品性并没有那么恶劣的……

楚啸天也没看她,铁青着脸将掉在地上的衣服拾起披上,然后抿抿唇,在柳欣翎惊讶的目光中,一脚狠狠地踹向那张床。

很快的,柳欣翎明白他这么做的缘因了。

因为,那张床在他不客气的一脚踹去时,终于不堪负荷地从中间裂开了,轰的一声坍塌成两截……

柳欣翎有些心虚地想起,刚才好像因为太疼了,她不小心按了几下床板吧……

床塌了!

对这个难以忽略的事实,楚啸天满脸阴鸷,视线从那张被他加了把力道踢塌的床移到穿着宽大的白绸中衣站在灯光下的少女,抽了抽嘴角,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娘子?”

此时楚啸天再白目,似乎也知道一些东西了。床为毛塌了?这可是出自皇宫工匠所制的婚床,不管是材质还是工艺都是全国最有质量保证的。楚啸天再不愿意相信,可是事实摆在面前。加上前几天归宁回来路上发生的事情,楚君弦的下场没有人能忽视……楚啸天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他新娶的这个妻子绝对不简单!

这种时候,女人该怎么做呢?

柳欣翎捂着撞疼的鼻子,心里纠结,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大方地承认“这床是咱因为太疼了,所以不小心砸的”之类的,可是,这样自己会不会被认为是妖怪呢?

想着,柳欣翎恨不得拿块手绢来掩面。

不过,没等她决定好怎么回答时,楚啸天已经走过来,抓住她捂着鼻子的手,将她拖了过来。两腿踉跄地迈过去,不小心扯到刚才被催残过的下体,柳欣翎疼得脸色又开始发白,雾蒙蒙的双眸中不由自主地含上了两泡泪——她是个怕疼的体质,只要稍稍疼了点,眼睛总会不由自主地蒙上泪花,既管她并不是真的疼到掉泪……

楚啸天看着眼中含泪的少女,顿时有种心烦意乱的感觉。

“夫君……是、是这床太脆弱了……”柳欣翎抽抽鼻子,预防疼得鼻涕眼泪掉下来。

她真的不想哭的,可是一疼了,眼睛就样反应了。

楚啸天原本质问的在看到怀里的少女含泪的眼睛,煞白的脸孔时,全化作了天边的浮云。这么柔弱纤细的少女,看起来楚楚可怜又无害,娇弱得让男人恨不得纳入羽翼保护,让他觉得捧在手心都担心会不会摔了,此时哪里还有心思计较那床是不是她弄塌的?(==!喂!表被表相迷住了啊!)

于是被外表所惑的某位世子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娘子别怕,塌就塌了,明天让人来换过一张床便好。”

诶?!

柳欣翎惊讶地看他,却见男人深邃的双眸有些痴迷地凝视着自己,让她脸上火辣辣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好。她算是看清楚了,这男人似乎颇爱她的这副皮相,有时看着看着,总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种类似于痴迷的神色。

“那,夫君,我们今晚在哪休息……”说到这个,柳欣翎满脸黑线,原本是在洞房的吧?洞房到一半了,床塌了,某个男人也可耻的萎了,不知道古往今来有没有这种例子?柳欣翎心里都有些同情楚啸天了。不过,幸好,落红是有了,那条象征她贞洁的东西正躺在那张倒塌的床里头呢。

听到她的话,楚啸天的脸又黑了。

柳欣翎低下头,不太敢看他的脸。

对男人来说,早泄阳萎神马的,绝对是耻辱啊啊!!特别是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发生这种事,更是无法原谅,太矬伤男人的自尊心了。

楚啸天阴沉着脸,扬声吼道:“来人,都给爷滚进来!”

大抵是这声饱含怒气的声音实在是不符合正在享受洞房的男人所发的,屋外守夜的丫环嬷嬷们面面相觑。她们刚才是听到了古怪的声音,只认为里面正激烈着,并未作他想。可是不过一会儿,里头完全安静了,这就让人觉得奇怪了。现在又听到他们的世子爷生气的怒吼……众人可以判断世子爷绝对是在生气了。

于是众人也不敢耽搁,马上推门进去,等看清楚里面的情景时,丫环嬷嬷们都傻眼了。

她们看到了什么?竟然看到了穿着一身单衣的世子爷站在一张坍塌的床前,一脸铁青。而应该被压着洞房的世子妃却坐在一旁的榻上,头垂得低低的,一副羞于见人的模样。当然,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明明今晚是他们世子爷的洞房花烛夜,那床为毛会塌了啊啊啊啊!!就算他们世子爷的战斗力再强悍,也不可能连床柱都塌了吧?难道有怪兽来了惊扰了世子爷的洞房?

丫环中,只有墨珠心里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再看自家小姐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柔弱之姿中透露出来的几分羞愧——得,不用猜了,她家小姐的怪力确实没有伤着了世子爷,反而将床给弄塌了!这算个神马事啊!!墨珠心里顿时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有木有!

不过,不管下人们有什么想法,碍于楚啸天难看的脸色,没有人敢质疑什么。

“去隔壁收拾间屋子出来,明天让人来将这床换了,记着,换张结实点的床来。”楚啸天劈头吩咐道。

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换张结实点的床来”这种话,怎么听起来都是挺厚颜无耻的吧?可某位世子爷丝毫不理会人们的表情,理直气壮地吩咐完,一脸凶中带煞地忤在那儿,像个大老爷们般等着下人们去收拾。

于是,除了当事人和知道详情的丫环墨珠,所有的人都认为这床一定是某位世子爷的杰作了,不禁对他们世子爷的神勇更进一步的了解了,心里顿时对作为世子妃的柳欣翎各种同情怜悯。

等房间收拾好,楚啸天携着柳欣翎去休息了,将一屋子的残局交给下人整理。

再次躺到床上,柳欣翎觉得十分的累,却怎么也睡不着。或许,让心觉得更累的,还是明天众人知道洞房花烛夜床却塌了的事情,还不知道怎么看她呢。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一双手臂将她揽进了一具怀抱中。柳欣翎僵硬地躺在那具怀抱里,感觉到他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时,才慢慢让自己放松下来。话说,洞房花烛夜才进行到一半吧?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阴影,也不知道以后是不是不举了……柳欣翎在胡思乱想中,听到了他的声音。

“娘子,睡吧!”楚啸天的声音传来,很平静。

“嗯。”

柳欣翎应了声,不再让自己胡思乱想了,事情都发生了,就算他不举,她也没法子了。大不了,她等着做寡妇就是了。

于是柳欣翎安心睡了。

不过,柳欣翎很快发现自己的忧虑是多余的,也认识到某个男人粗糙的神经与强大的适应力。

因为第二天她醒来时,又发现自己睡姿十分的规矩,而某个男人如同每一天早上半压在她身上不说,某个已经一柱擎天的家伙也卡在了她的腿窝中……

16、第16章

天蒙蒙亮,安阳王府里的下人已经起来做自己的事情,整个王府依然如每一天的安静有序。

昨晚安阳王直接歇在了安阳王妃的院子,夫妻俩回忆着儿子从小到大的事情,夫妻夜话容恰无比。此时安阳王妃正含笑地伺候安阳王更衣洗漱,微笑着同丈夫说一些府中的琐事时,突然丫环进来说揽心院里的嬷嬷已经过来了。

安阳王和安阳王妃相视一笑,他们都知道昨晚是儿子与媳妇的洞房花洞夜,揽心院的嬷嬷过来怕是将昨夜之事禀报,顺便将象征女子贞洁的落红巾交予女性长辈过目。想到儿子儿媳妇圆了房,或许不久就有孙子孙女出生了,安阳王夫妻俩都觉得未来是十分美好的,当下立即笑容满脸地让揽心院伺候的嬷嬷过来。

不过,当安阳王夫妻听到嬷嬷禀报的事情时,都有些傻眼了。

“……文嬷嬷,你说什么?床塌了,啸儿说要换床?”安阳王妃以为是她耳鸣了,听错了。

“是的,王妃!”文嬷嬷埋着头回答。

这回确认了,安阳王夫妻俩面面相觑,表情各异。不只这夫妻俩,连屋内伺候的丫环嬷嬷们也是神情微妙,一时间,室内十分的安静。

半晌,安阳王妃将室内的丫环嬷嬷们都谴了出去,只留了心腹嬷嬷玉娘在一旁伺候,方说道:“文嬷嬷,你将昨晚的事儿给王爷和本宫说一遍。”

文嬷嬷应了声,当下细细地将昨晚的事儿回禀了一遍。只是昨晚她们是守在外头,知道的也只是结果,看到那张塌了的床,皆认为是世子爷不知道发什么脾气,将床给砸烂了。能在洞房花烛夜将床给砸了,让人不由想着是不是男人不满意新娘子什么。可是看事后世子爷一脸宝贝地牵着柔弱的世子妃的手去了另一间房间休息,看起来又不像是不满世子妃的……所以文嬷嬷自己也糊涂了,不敢妄自猜测,便中规中矩地将事情回禀与两位主子。

“那……他们可是圆房了?”安阳王最关心的是这个,哪管你床榻不榻,圆了房才有孙子可抱啊!所以,为了孙子,他不得不抹了脸面急急地问道。

安阳王妃横了他一眼,也同样望着文嬷嬷。比起安阳王关心孙子,其实她更关心的是,儿子真的愿意与女人行房了?别怪安阳王妃如此的抓不住重点,毕竟她儿子只贪颜却不贪肉欲这事,实在是让她伤透了脑筋。每次夫人们聚会,那些女人面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暗里总是嘲笑自己儿子是个贪花好色的,见一个好的就马上往府里纳,实在是生冷不忌,哪家的姑娘敢嫁他之类的。天知道她听了真的有哭笑不得啊!或许,她宁愿自己儿子真的是个生冷不忌的,现在也早已抱上孙子了,而不是担心儿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没法子碰女人……

“世子与世子妃已经圆房了。”

说着,文嬷嬷将一个盒子呈上去,里面装的正是会令新娘子羞愤欲死的落红证明。玉娘接了,打开看了下,朝安阳王夫妻点头确认。

得到这个结果后,安阳王夫妻继续面色各异。

半晌,安阳王突然老怀大尉:“原来咱们儿子这么厉害么?本王一直以为他只是个绣花枕头不堪大用……呃,媳妇没事吧?”

文嬷嬷尚未回答,安阳王妃马上瞪去一眼,“王爷,你瞎想些什么呢?”这王爷,竟然认为是在洞房时将床弄塌的……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吧?

安阳王妃嘴角抽搐,她家那儿子,又不像他老子这般贪恋女人的身体,所以床塌了绝对是有别的缘由的!

安阳王也觉得自己一大把年纪了,竟然关心儿子媳妇的闺房生活有些为老不尊,脸上露出些许尴尬,马上咳了声,站起来说道:“本王先去上朝了!王妃,啸天那里你让人去问问他又发什么躁脾气了,竟然将床都砸了,这不是让别人笑话咱们么?哼,叫他以后收敛点,不然看老子教不教训他!”

说着,安阳王气哼哼地出了门。

安阳王妃揪着帕子,心里有些恼怒。不过是砸了张床罢了,用得着想那么远么?别人要笑话就笑话,她儿子才是最重要的!果然,不管怎么做,王爷总是不待见儿子,若非只有她生的这么个儿子,说不定王爷早就向皇上请旨将这世子的位子换个人做了!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不过,为何将床砸了?难道……

安阳王妃眸色沉了沉,抬眼见文嬷嬷仍恭敬地候着,淡淡地说道:“文嬷嬷,你且回去告诉世子妃,昨夜辛苦了,今日就不必过来请安了。嗯,顺便让世子过本宫这儿一趟。”

文嬷嬷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揽心院里,柳欣翎默默地吃着早餐,楚啸天盯着她的脸发呆。

被人这般盯着,柳欣翎实在是食不下咽,吃了几分饱后,放下筷子,柳欣翎看向楚啸天,说道:“世子怎地不用早膳?可是早膳不合胃口?”

听到柳欣翎的话,一旁伺候的丫环战战兢兢起来,心里极怕某位喜怒不定的世子爷因为不合胃口当场掀桌骂人。

听到她的话,楚啸天终于回神,不过却未回答她的话,而是默默地拉起她的左手,翻来覆去地打量起来,那表情,似乎是很费解的模样。柳欣翎心中微惊,知道他此举为何,有些忍无可忍地抽回了手——以她的力道,抽回手不成问题,可等手一抽回,心里不禁有几分后悔,这样看来,不就是承认自己有问题了么?

“世子,还是先用膳罢。”柳欣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然,像是不经意的模样。

楚啸天看了她一会儿,说了声好,便拿起筷子夹了个香葱肉包大口吃起来。

等两人用完早膳,漱了口,准备去上房给安阳王妃请安时,文嬷嬷过来告诉他们安阳妃的话。

不用去请安,柳欣翎自然是高兴的,但是,因为这种事情不用去请安……真的好尴尬==!

而楚啸天听到文嬷嬷的话,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转头对柳欣翎说道:“娘子,你若是身子不舒服,先去歇息,我去去就回。”

柳欣翎:=__=!不要这么二行不行?这种事情不用说出来,我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待楚啸天离开后,柳欣翎不由得有些沮丧。不用猜想,她也知道安阳王妃叫楚啸天过去要问什么,这让她觉得无比的尴尬沮丧。若是一个正常的古代闺阁姑娘,或许除了羞涩外,不会有她这种心情。可是她毕竟不是那么正常的古代闺阁小姐……

柳欣翎面无表情地坐在窗前的长榻上,十六岁的少女的身段在现代还是个萝莉型,远远望去,纤细柔弱,宁谧美好,仿佛一副古典优雅的仕女图,也只有从小陪伴她长大的婢女知道她此时纠结的心情。

“小姐,放宽心,世子爷若要告诉人,昨晚也不会由着人误会了。”墨珠安慰道,“还有,您与世子爷以后行房时,还是喝口酒吧,不然每次都要破坏床,咱们院里的开销就太大了。听说这婚床是出自宫里的司匠坊的师傅之手,挺贵的呢……”

“……”

柳欣翎转头看她。

墨珠一脸淡定,“小姐,奴婢这这也是为了您好!如果世子做得太过份时,小姐您忍不住又捶床……奴婢建议您以后晚上睡觉前喝口酒再睡吧。”

落仙院,楚啸天给安阳王妃请安后,马上笑嘻嘻地坐在安阳王妃下首的一张凳子上,问道:“娘,你叫我来有什么事么?”

安阳王妃将儿子打量了一遍,问道:“啸儿,你们房里的床怎么会榻了?可是谁惹着了我儿?”安阳王妃也依惯性地觉得那床是被儿子给砸了。

安阳王妃虽然很想问儿子,给他那么多女人,不凡貌美绝伦的,怎地却愿意与那柳氏行房了?不过,儿子长大了,有了主意,安阳王妃想想觉得这事还是先别问了,既然他愿意与女人行房,证明儿子是没问题的,等媳妇怀孕了,再放几个女人进儿子的院子里给他享用。

楚啸天满不在乎地说道:“是那床太脆弱了!娘,当初是谁打造的婚床啊?怎么这么不结实?被我一踹就塌了,是不是那造床的工匠师傅偷工减料了?”这么一说着,楚啸天眉眼染上怒气,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随时可能去找人单挑。

安阳王妃木然道:“不可能,婚床是宫里司匠坊里手艺最好的工匠所制,用的材料是黄花梨木,色泽黄润、材质细密、纹理柔美、香气泌人,木质是最硬实不过的。且皇宫各宫各殿里的一应物什皆出自司匠坊,那些工匠们绝对不会敢做出这种偷工减料的事情。”安阳王妃就事论事地说。

“娘啊,你太天真了,谁知道那些奴才会不会为了几个银子而昧着良心做事情?所以,一定是他们做了残次品送来了,实在是太可恶了。”楚啸天作出一副义愤填膺状。

看着义愤填膺的儿子,安阳王妃也疑惑了,难道真的有胆大包天的奴才做这种事情。

可怜的某工匠师傅,某位世子爷为了洗清他家娘子的嫌疑,直接将你给黑了。

楚啸天见安阳王妃疑惑,再加了把劲儿,“娘,或许是那些工匠看我不爽,所以明知道是要做给我的婚床,还敢做这种偷工减料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明儿我就去宫里告诉皇上皇叔,让皇上皇叔罚他们俸禄!”

“……”

17、第17章

安阳王妃的种种顾虑被儿子一翻插科打诨给暂时压下了,决定不再追究此事,另外吩咐道:“还有,明天是你表妹颜郡主的十六岁生辰,你姑姑打算宴请京中各家子弟及贵女们,给她大办酒宴,你也同柳氏一同去吧。”

安阳王妃所说的颜郡主是无双长公主的女儿,姓谢,名千颜,今年十六岁,与楚啸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妹。

楚啸天一听是表妹谢千颜的生日,眉头不禁拧起来。

安阳王妃看得好笑,说道:“娘知道你自小与颜郡主多有不合,但你现已成亲,切莫再同她争那一口义气了,免得教你姑姑伤心。”

楚啸天虽然不喜欢那个总对她百般挑剔的表妹,但无双公主待他是极好的,想着自己现在已经成亲了,成了家的男人自然是不同的,还同个毛丫头计较没啥意义,便点头表示不介意了。且安阳太妃原本也是叫他带媳妇儿去长公主府给姑姑瞧瞧,遂不再有意见。

楚啸天与安阳王妃继续说了会儿话后,见没啥事情,便离开了。

待楚啸天离开后,安阳王妃接见了府里专门调教奴才的教管嬷嬷。

“王妃,昨天从王伢子那里买来的十个丫环中,有四个愿意签死契的。不过这一批丫环中,倒是有两个丫环模样儿周正的,看起来白白净净,人也伶俐着,奴婢教了她们一些规矩,一学便会了,看来是可堪大用的。”管事嬷嬷详细地说着。

安阳王妃慢慢地喝着茶,垂着眼睛听着,等教管嬷嬷说完后,方说道:“嗯,先将这批丫环调教好先,看哪个院子缺人的放上去。你说的那两个丫环……你仔细先调教着,调教好了,再带过来让本宫瞧瞧。”

教管嬷嬷听安阳王妃这么一说,如何不明白王妃的用意。这分明是相中那两个丫环了,说不定等时机成熟时,就会将她们放到世子房里去开脸做个通房。这对于签了死契的丫环来说,可是天大的福份啊。嬷嬷决定回去要仔细认真地调教好那两丫环,尽量与她们打好关系,若是她们哪个能被世子另眼相待,被抬成了妾,也不会忘记自己的恩德。

教管嬷嬷想得很好,也同世人般认为的,世子是个贪花好色的,女人绝对不会嫌多。或许他现在对新婚的世子妃稀罕着,可是时间一久,再好的颜色男人也会腻的。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男人就像那些猫,让他们不偷腥是不可能的!

教管嬷嬷离开后,玉娘笑道:“王妃,看世子那模样,似乎与世子妃处得不错,您和王妃应该很快就能抱上孙子了。”

安阳王妃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呵呵,现在提这个为时过早,虽然柳家女都是能生的,但也不知道这柳氏是否真的如她母亲和姐姐般能生。不过现在他们还是新婚,本宫也不会做出往儿子后院塞人这种破坏小夫妻感情的事情来,且过些日子罢。啸儿既与柳氏圆了房,自然晓得这男女的滋味。男人都是贪新鲜的,啸儿恐怕也不会例外,还不如本宫先准备好……”

想起丈夫后院里的那几个不省心的,安阳王妃神色微冷。

当天下午,揽心院的床被换了一张新的,而这床是安阳王府的管家楚胜亲自带人送过来的。

柳欣翎远远看了一眼那床,略微的近视让她看不出那床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总觉得这些送床来的下人的表情很耐人寻问,不禁让她有种掩面而逃的冲动。

楚啸天倒是落落大方地给人看,端的是厚脸皮,甚至在床摆好后,闲来无事,自己亲自上去踹了两脚,对那床的结实度表示怀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楚啸天只要想起那张塌了的床,对某位世子妃的战斗力有了一种新的认知,虽然他不想给人知道自已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娘子有这等怪力,但也想要张好床,然后才能继续昨晚的事情——男人洗刷耻辱的方式,就是继续做到让女人心服口甩为止。

楚啸天只要一想到昨晚自家娘子的表情,就暗暗握拳,他今天绝对要做到她对自己另眼相看为止!(喂!)

指挥着小厮抬床进来的管家楚胜看到自家世子爷的举动,面上的肌肉抽了抽,面上却笑道:“世子爷请放心,这床是京里品器斋中所出,用的是紫檀木所制,纹理密实。紫檀木是各种硬木中质地最坚、份量最重的。它虽不及黄花梨那样华美,但静穆沉古,是任何木材都不能比拟的。常言道十檀九空,说的就是它的珍贵之处。因为是世子您说要最好的,所以奴才便作主去寻来了。”

楚啸天闻言,十分满意。

等下人们都退下去了,楚啸天拉着柳欣翎过来,看了看,然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块用紫檀木雕成的桃子放到柳欣翎手上,然后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这个紫檀木所雕的桃子是他特地吩咐人送来的。

柳欣翎挑眉回望,满头雾水。

楚啸天见她一脸莫名,不由得咳了下,说道:“娘子,你……试试看能不能捏碎这东西。当然,不用太大力气,只是做个试验罢了。”似乎极怕她误会一样,楚啸天尽量说得委婉。

可是说得再委婉,用意都是一样的。柳欣翎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在楚啸天一脸认真的表情中,垂下眼睑,然后面无表情地轻轻掰下那木雕桃子的屁股,然后收拢了手。等再摊开手时,只剩下一些木屑了。

柳欣翎做完这一切,淡淡地抬眼看向他。

楚啸天纠结了。

柳欣翎淡然地站在那里,由着男人满脸纠结,仿佛什么都无所谓了的模样。

柳欣翎想,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再隐瞒也没有用了,柳欣翎索性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怪力展示出来,也好教他有个忌惮。不管他是因此受到惊吓,然后从此将她冷藏起来;或是勃然大怒,怒斥她隐瞒的行为都没有关系。反正,来到这个时代后,她对婚姻什么从来不抱期望……

“呃……娘子,以后在床上时,你能不能忍耐一下?”楚啸天厚着脸皮说道。

“……”

柳欣翎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仔细看去,这男人竟然一副羞涩不已的模样,脸上染上了些许的晕红,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楚啸天粗声粗气地补充道,“那个……我会尽量不弄疼你的,所以你也不准再使那怪力……”

楚啸天觉得面上一阵火辣辣的烧着,特别是对面的少女睁着一双秋水翦瞳凝望而来时,眼波流转,欲语还休,仿佛让人看到江南烟雨的温婉迷离,让他不禁心跳加快,有种直接扑过去将她啃了的冲动。

啊啊啊!!是不是太禽兽了?应该不会被她直接一手指拍飞吧……

柳欣翎听懂了,顿时一阵无语。

她该说这个男人的神经真是无比的粗糙,适应能力强悍咩?还是真的好色到此番地步,连怪力也无法阻档他的色心?正常男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有心里阴影的吧?可他倒好,仍是满脑子的想着那种事情……

还没给她无语完,楚啸天已经摸过来,先是拉起她的一只手,见她没反应,不由大喜过望,马上扑过来,抱着她直接滚到那张新床上,还是没推开——嗯,可以开始试验新床硬不硬实的问题了。

接下来,外头守门的丫环们听到了以下无比诡异的对话。

“唔……娘子,你忍得住么?若是忍不住了……那就、那就……继续忍着吧!”

“……”

“娘子,你悠着点,若是这床再塌了,可就找不到这么结实的床了……”

“……”

“娘子,别太用力,我、我会忍不住的……”

“……”

………………

柳欣翎面色潮红,身体因为不断的撞击而颤抖,迷蒙地看着趴在身上做着原始律动的男人。他英俊的脸上染上晕红,细密的汗珠延着脸上的线条滑落,一双眼睛带着情欲紧紧地盯着她,他的双手按放在她手腕上,看起来像是对她的钳制,其实是制止她忍耐不下时的暴力——虽然这举动根本没意义,但也算是聊胜于无嘛。而两人的下身,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室内慢慢地弥漫起一种□的气息。

柳欣翎一直让自己忍耐,大抵也是愧疚昨晚让他早泄的事情,所以今天十分的配合。可是随着下面的快感越来越强烈,意识也开始迷迷糊糊起来。果然,还是应该先喝口酒的……

大抵是因为她的忍耐与默许态度,某个应该身心受创的男人越来越食髓知味,摆弄起她的身体来,身下贯穿的力道也越来越凶猛。

“唔……”

觉得他的动作益发的狂野,仿佛为了一洗昨晚的耻辱,进犯得越来越深,让她实在无法忍受,正想抬手将他推开时,手却被人握住,然后她看到他执起她的手,在她手心中烙下一个湿润的吻。那吻仿佛吻到她的心坎间,酥酥麻麻,让她身体越发的无力。

突然,楚啸天一个深挺,将精华喷洒在她体内深处,满足地软倒在她的身上。

柳欣翎呆呆地看着帐顶,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她汗湿的鬓发,一道低哑性感的男音在她耳旁满足地叹笑道:“娘子,你果然是最棒的!”

柳欣翎霎时满脸通红,特别是感觉到某人食髓知味,满足了后竟然不抽出,甚至越发的将之往深处推进,堵得她下面胀胀的,感觉极不舒服。不过,看他一脸舒畅,仿佛一洗昨晚的耻辱,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魇足。

见她这副不胜娇羞的模样,楚啸天心跳加快,不由得凑过去亲吻她汗湿的脸,喃喃地说道:“原来男女之事可以如此美妙……”

柳欣翎耳尖地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有些古怪。

似乎昨晚疼痛之余,他也一脸的心慌意乱,仿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甚至一开始进入的时候,他的动作了也挺迟钝的……这怎么也不像是个阅女无数的纨绔子弟啊!还不如说像个处男一般。

“娘子,刚才的力道是不是刚刚好?咱们再来一次吧~~”

楚啸天这次终于吃到了肉,虽然为了防止自家娘子会忍耐不住砸床时不时地要注意一下,不过也够他做得满足了。偿到了那销魂蚀骨的滋味,开始食髓知味起来,一时间觉得满足得不得了,很想拉着妻子再做一次。

柳欣翎面色微僵,终于忍无可忍地将身上的人给掀了下去,卷起被子裹住全身。等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时,大惊失色,赶紧去查看某位“金贵娇弱”的世子爷有没有受伤。

而楚啸天,就这么轻易地被个应该被做得手软脚软的女人给掀翻在地上,直接维持着着地的模样,有些不敢罢信的表情。

“抱、抱歉,夫君,我不是故意的……”

柳欣翎情急之下,一咬舌尖,疼得她泪眼汪汪。可是仍上跳下床,纤细的手臂毫不费力地一把将床下的裸男给抱起来放到床上,想检查看看他有没有摔胳膊断腿的,免得自家那彪悍的婆婆知道了找她麻烦之类的。

“……”

楚啸天风中凌乱了。

为毛他一个大男人要被个女人抱上床啊?!

楚啸天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18、第18章

“呃,夫君,你没事吧?”

柳欣翎就像个犯错的小孩般手足无措地站在床前,一脸忧虑地看着床上表情惨淡的男人,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虚。姐姐说过,似乎男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觉得自尊心受挫的。而且男人这种生物,又是十分重视男性自尊的一种,被老婆掀下床,应该很严重吧……(==姑娘,问题不在这里吧?)

楚啸天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了,虽然背部着地摔得疼了点,可是男性的自尊再一次受创,打击得实在是厉害。可是再多的怒意,看到站在床前眸中含泪、楚楚可怜的少女,霎时什么怒气也没有了。

“啊,我没事……”楚啸天刚要否认,眼睛一转,马上又哀哀叫起来,“娘子,我的背好疼……”

“摔着了?”

柳欣翎大惊,若让安阳王妃知道自己伤着了她的宝贝儿子,自己可是吃不完兜着走的。于是,柳欣翎二话不说,马上爬上床正想将他掀起查看他的背时,不料楚啸天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过去。

她虽然力气很大,但被人这样突如其来的抓住,也反应不过来的。

下一刻,她整个人被压在男人身下。

“娘子,别推别推,真的疼着!”楚啸天抓住搁在他胸膛欲推开的双手,迭声叫着。见她一脸迟疑,似乎不敢碰触的模样,心中暗暗发笑,面上却有些哀怨地说道:“娘子,咱们打个商量吧,在床上,你能不能听话一点?”

楚啸天虽然对自家娘子的怪力很没辙,但却无太多的害怕之类的念头——或者说,先前知道的时候,还真是吓一跳,觉得女人拥有此等怪力太不可思议了。可是,随着她的惊慌失措,让他不由得心疼起来,觉得就算她的力量再大,也是个柔弱的女子,让人很想捧在手心里呵护。迈过了心里的那坎后,楚啸天突然不想让人知道自家娘子的怪异之处了,觉得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别人怎么样又不关他的事情。等接受了以后,开始觉得很没辙了,因为这力量还真是太挫伤男人的自尊心了。

可是,若是她露出无助不安、哭泣等脆弱的神情,又会让他极度不舍的,仿佛觉得那些实在是没什么,只要她不哭就行了。而且,他发现他家娘子虽然力大无穷,可是是个很善良的好姑娘,而且容易为自己无意中做的事情愧疚心软,愧疚之下时,别人提出的要求无不应允。

果然,听到楚啸天的话,柳欣翎也觉得是自己过份了点,遂点头同意他的话,她会尽量控制自己的力量的。

楚啸天欢喜无比,看到她那么听话,觉得大男人主义空前得到满足,然后得寸进尺地说道:“娘子,我下面还难受着,再给我一次吧……”

说着,男人的大手拉着她的柔软的小手往下移,直到碰到一个膨胀起来的东西,又烫又硬,手感十分奇特。

柳欣翎自然知道那个是什么东西,吓得飞快缩回手。楚啸天有些不满地闷哼一声,还没有感受到被她小手掌握时的销魂蚀骨的滋味就没了,让他相当不满,不过仍是一脸难受地看着身下脸蛋通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边瞟的少女,觉得她害羞的模样相当可爱。

于是,被精虫上脑的某人再一次忘记自家娘子力大无穷的事情,哀求道:“娘子~~”

柳欣翎正为刚才的事情愧疚着,担心自己那一掀碰断他的骨头什么的,这会见他还有心思想这种事情,应该没事了。见他那么可怜,心一软,便允了他“再来一次”的要求。

反正他们是夫妻,夫妻间做这种事情也是天经地义的。姐姐说过,男人主动求欢时,女人不必太过拘束自己,与其让自己的男人因性事不满跑出去找小三,还不如自己满足了他。对男人控制不住的下半身,首先要从根本上解决。

嗯,虽然这个丈夫外头风评很不好,但也是她的男人了,对她还算不错,就允了他吧。

可是柳欣翎不知道,有些事情女人是不能太心软的,特别是对某些极度无耻的男人来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于是,这一晚,柳欣翎从楚啸天那里听到了很多次“再来一次”的要求,开始时心软答应了,可是最后,某人很无耻地趁她还没开口反驳,就直接堵了她的嘴,继续埋头苦干。等大半夜过去,柳欣翎连抬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意识陷入一种半昏睡的状态。

“娘子?”

楚啸天抚开她额边汗湿的发,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嘴里嘀咕着:“怎么会呢?不是力大无穷么?怎么会昏过去呢?也没有踹我下床……”

若是柳欣翎听到他的话,绝对会一脸血!

她是力大无穷没错,但她的体质可是正常普通的柔弱闺秀。可以说,大天赐给了她楚霸王一般的力气,却配给她西施一般的身体,根本不成正比啊!能这样被折腾的么?

“娘子,娘子……欣翎,翎儿,小翎儿,翎翎……”楚啸天胡乱叫一通,见她终于微微掀眼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又闭眼睡去,心里松了口气,又觉得她瞪来的那一眼真真是媚眼如丝,让他又有些意动起来。

没办法,年轻男人的身体经不起挑逗,特别是某个刚开荤的男人,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一个动作都可能让他血脉贲张,化身为狼。

不过,看她累成这模样,楚啸天只能忍下禽兽的念头,乖乖下床去拿来干净的湿毛巾为彼此清理身体。这过程中,发现她只是哼哼两声,无比乖巧的模样,不由满心欢喜。等他终于躺到床上将乖巧无比的少女拥进怀里睡觉,楚啸天心里亮堂亮堂的,不禁生出了一个很黄很色很无耻的念头。

以后只要做到她没有力气了,就不用怕她的怪力了吧?(喂!你会被拍飞的!)

第二天,柳欣翎被人强制从梦中叫醒,睁开眼,便见到床前已经穿妥衣服的男人,一脸神清气爽,英俊的脸庞上带着无比舒爽的表情,让人很想一拳打下去。

丫的!男人的舒爽果然要女人的牺牲来成全的!

“娘子,快点起来,咱们今天要去长公主府见姑姑。”

柳欣翎想起了这事情,知道耽搁不得,马上拖着烂抹布一样的身体起来。楚啸天见她不胜柔弱,娇里带媚的模样,很满足也很心虚,赶紧殷勤地过去扶她起身,拿过衣服要为她穿上,顺便吃下豆腐什么的~~

柳欣翎伸出手,见他一双眼睛发直地盯着她半裸露的酥胸,连呼吸也粗重了几分,想起昨晚某人得寸进尺的事情,心里恼怒,瞪了他一眼,说道:“世子爷,麻烦你去叫墨珠进来给我更衣。”

楚啸天拧起眉头,老大不愿意,“不用了,这点小事还是由为夫动手吧。”楚啸天可不愿意别人瞧见自家娘子的胴体。经过昨晚后,他独占欲空前发作,哪能允许别人来碰他的女人?就算是丫环,也不给瞧。

于是,楚啸天不理会柳欣翎僵硬的神色,殷勤地为她穿衣服。这种事情楚啸天平生第一次干,自然弄不好,最后柳欣翎火了,硬撑着酸软的身体自己更衣。原本是想将某人轰出去的,可惜某人脸皮太厚了,死皮赖脸地黏着,轰不走啊!

等吃过早膳后,柳欣翎方觉得身体好一些,可是明眼人都可以上个瞧出来她的精神不太好,看起来一副饱经催残、憔悴无比的模样。为此,柳欣翎只能叹口气,让丫环帮她上了个淡妆掩饰糟糕的脸色。

整理妥当,两人去上房给安阳王妃请安。

安阳王妃是过来人,哪里会看不出柳欣翎的异样,见儿子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自是知道夫妻俩的夜生活是不错的。安阳王妃怕媳妇面子薄,只当不知道此事,吩咐了些事情,方让他们出门。

“娘,你不一起去么?”楚啸天有些疑惑地问,按两家的交情,颜郡主生辰,安阳王妃怎么着也应该一起过去的。

安阳王妃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一声,说道:“昨夜不慎感染了风寒,传染给人了就不好了,所以娘就不去了,你代娘向无双公主问候一声便成,也祝颜郡主生辰快乐。”

楚啸天和柳欣翎一听,马上关心地询问起来。安阳王妃安抚两人,看看天色差不多了,便让他们快点出门,免得去得太迟,让人看了笑话。

门口前,已经停好了安阳王府的车辇,楚啸天携着柳欣翎上了马车,身后跟着几个丫环侍卫,马车慢慢地驶往长公主府。

马车行了大概两刻钟,便来到长公主府。

此时长公主府前已经停留了不少的车马,不消说皆是前来参加颜郡主生辰的各家的车辆,看这些数量,看来今天特为颜郡主来的人很多。

众所周知,颜郡主生得美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是先帝长公主的女儿,不知让多少京中俊杰为她倾心,甘为博美人一笑使尽手段。而今天颜郡主十六生辰,长公主与驸马谢若潋给女儿大办生辰,广发帖子,邀请京中大臣世家公子,其中含意不言而喻。于是只要未婚的男子,又在京中稍有些名气的,都受邀过来了。

“啧,那小丫头片子倒是受欢迎!”

楚啸天轻蔑地哼了一声,在公主府的管家迎出来时,姿态甚高地携着柳欣翎下了马车。

19、第19章

公主府的管家看到楚啸天这副高姿态,却并未生气,仿佛某人天生该是如此一般,恭敬地说道:“世子爷、世子妃,公主等你们好一会儿了,请随奴才来。”

“嗯,带路吧!”楚啸天撇着嘴说,一副不将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柳欣翎暗暗看了眼楚啸天,突然觉得楚啸天这个人真的很耐人寻味了。现在这副傲慢又嚣张的样子,与在她面前相距甚远。有时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自己面前作戏了?可若是作戏,这对他有什么好处?若说这副嚣张得要死的模样是作戏……那未免也教人太想抽他一顿了吧?所以,柳欣翎弄不懂,为何在面对自己时,他总是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之意呢?甚至她能感觉到他可能是喜欢自己的……

啧,感情这种东西,真的可靠么?

似乎发现她怀疑的目光,楚啸天偏首望过来,一脸询问之意。这副表情,是这些日子以来看惯了的,比较熟悉了,柳欣翎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儿。

“娘子,放心吧,姑姑人挺和善的,不用怕。”楚啸天以为柳欣翎对长公主略有敬畏之意,安慰道:“况且你是我媳妇儿,我带你去给他们瞧,瞧过了,就罢了。他们的什么看法不重要啦!”

柳欣翎看了眼跟在后头的管家,怕言多必失,抿着唇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众人穿廊过院,看这方向,似乎是往后院走的。

因楚啸天是长公主的亲侄子,与别的宾客自然是不同,不用同像他们到前厅去,而是直接被带到长公主府的一处后院,看起来是长公主所住的院落,由此可见长公主待楚啸天的亲厚。

两人行至到一处偏厅门口,一个长相清丽的丫环迎了过来,笑道:“世子爷和世子妃可算是来了,公主和驸马一直盼着你们呢。”声音清脆悦耳,十分动听。

楚啸天呵呵一笑,对美人和颜悦色,“让姑姑姑父久等了,可是咱们的不是了。多日不见,兰沁姐姐看起来仍是这么美丽,倒让本世子想念得紧,改天本世子同姑姑说一声,将你要过王府里伺候吧……”

那叫兰沁的婢女掩唇一笑,从容地说道:“世子爷仍是这么爱说笑呢,请随奴婢来吧。”说着,也不废话,作了个请的手势将两人迎进门。

柳欣翎听到楚啸天这种类似纨绔子弟的调戏语气,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大皱眉头。就算再怎么亲厚熟悉,对个丫环如此说话,怎么看都是在调戏人家女孩子嘛。果然是被传称纨绔色渣的。这一刻,柳欣翎突然有些醒神过来,无论他现在对自己再怎么好,他也是个男人,且有男人的劣根性,等他腻了的时候,相信府里很快就会迎来新人了吧。

想到自己以后要与无数姿容各异的女人称姐道妹,柳欣翎心口泛起了一阵恶心,这几日被楚啸天对自己的好所迷惑的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算了,这是古代,别奢望太多了!

两人进到室内,便见到一群丫环嬷嬷中,端坐在首位的长公主与其驸马谢若潋。

长公主的长相随了安阳太妃,今年虽然近四十了,但因保养得宜,看起来就仿佛三十左右的女子,风华未灭,更添风韵,一双丹凤眼波光潋滟,极其风骚,微微一挑,勾得人心都酥软了几分。驸马谢若潋也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五官柔和,面容俊美,未语已含三分笑,端的是风流倜傥,那种成熟男人的韵味是年轻男子无法比拟的。夫妻俩坐在一块儿,给人一种天作之合之感,仿佛世间没有比他们更相配的一对了。

柳欣翎悄悄看去一眼,心中赞叹,果然是当年最具风彩的一对夫妻。

楚啸天携着柳欣翎去给两人请安敬茶。长公主与驸马喝了新妇的茶,双双都给了见面礼,含笑地问一些问题。柳欣翎刚嫁为人妇,很多事情不懂,幸好长公主问的一些都是家长里短的事情,她这些天也有作功课,对答如流。只见他们来了,却未见安阳王妃,长公主自然相询,待柳欣翎告诉缘由,长公主叹了一声,面露怅然,只叫她好生歇息便作罢。

这儿只有长公主与其驸马,长公主所出的两个孩子并不在这里。长公主笑道:“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来,颜儿一早就带着锦儿和一群好友去逛园子了,稍会等他们逛尽兴了,我再叫他们过来与新表嫂见个面罢。锦儿也真是的,明知道今天表嫂会过来,还叫颜色去逛什么园子。欣翎你可别介意啊。”长公主嗔了一双儿女后,笑盈盈地劝说着。

柳欣翎抿唇笑着说了声“不会”,面上一副温婉之色。其实她心里清楚记得新婚之夜时,那个“锦少爷”对自己的恶意,相信今天那个锦少爷应该会想法子给她个下马威吧。柳欣翎有些无语,也不晓得自己哪里得罪人了,看那小屁孩子,面上一片纯真,内里也不知道怎样坏脾气。

又说了会儿话后,楚啸天突然想起了什么,高高兴兴地看着长公主,伸手讨要礼物,“姑姑,我已成亲了,那株稀世难得的珊瑚树何时送给侄儿啊?”

长公主对他的讨要礼物并未生气,反而好笑地将他凑过的脸推开,骂了声皮猴子后,说道:“知道了知道了,等颜儿的生日过后,我会唤人将它送到安阳王府,行了吧?你这孩子真是的,姑姑会赖了你的礼物不成?”

“呵呵,看来成亲了,啸天还是老样子呢,这可不行,你应该上些大人样了,要对妻子和家庭负责,这样你父亲才会放心将安阳王府交给你。”驸马在一旁笑着说道,他语气柔和,就算是对人说教,也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并不觉厌恶。

“可不是嘛,三哥有得操心了。”长公主虽是这么说,但脸上却带着宠爱的笑容,“不过啸天这样挺好的,只要皇上愿意宠着,谁敢说他的不是?”话里话外,带了些许的骄傲。

谢若潋暧昧地笑了笑,不再言语。他们都知道,只要上头最大的那位态度分明,楚啸天就算成了个灭世大魔王,也没人敢吱一声。幸好他们也知道,楚啸天是嚣张拨了点儿,心地却没有多坏的,坏事做得,但一些遭杀头大罪的坏事是绝对不会去干的。

“姑姑、姑父,你们今儿怎么一起说教了?我这不是改很多了么?”楚啸天不满地哼道。

“是是是,咱们啸天当然改很多了。不过若不是当时你十七皇叔腾出手来修理你一顿,你也不会改成这样。看来十七皇弟果然是个让皇室子弟都不敢惹的主儿啊。可惜他现在不在京城,若是他看到你成亲了,说不定还欣慰不少呢。”

长公主说着,不由与驸马相视一笑。从他们对视的神态与笑容中,不难让人发现他们的感情是极好的。

楚啸天难得脸红起来,瞅了眼一旁的柳欣翎,语气也弱了几分,吭哧了半天,说道:“干嘛扯上十七皇叔?他才不会觉得欣慰呢……”而且一想到那个传说中短命的妒妇十七皇婶。楚啸天顿时有种蛋疼的感觉,听到他们的话,心里挺不舒服的。

柳欣翎插不上话,不过见到楚啸天这副气短的话,倒是又惊奇几分。上次新婚第一天去给公婆敬茶时,安阳王也说过楚啸天被先帝的十七皇子、当今天的肃王修理过的事情,看来其中缘由必不简单,才冶得这京城一霸气势也弱了一半不止。

谢若潋坐了会儿,便出去前厅招待今天来与宴的宾客去了。毕竟他们办这个宴的目的是为女儿挑选合心的女婿,可不能将宾客晾在那里,由个管家招呼。

当然,今天长公主也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没有多少时间与楚啸天聚一起说话,她还要去招待一些前来庆生的女眷,还要去准备宴食等东西。与楚啸天说了些话,叮嘱他一些事情后,就让他们去准备好的客房歇息了,等宴席开始再过去。

楚啸天对长公主府熟悉得就如同自家一般,自然不需要长公主叮嘱什么了,离开偏厅后,两人只带了安阳王府的两个丫环,便往客房行去。

路上,楚啸天兴致勃勃地同柳欣翎说着长公主府沿途景物,一路说得高兴。柳欣翎面上带笑,不愠不火地应着,表面看起来温温婉婉的,一副以夫为尊的模样,只有熟悉她的人才会知道她这表相,表明她是与人拉开距离的。

楚啸天说了会儿,也发现柳欣翎淡然的态度了。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在陌生的地方拘束了,遂笑道:“来,翎儿,我带你去看姑姑府里栽种的花,那可是个百花园,京城里名贵的花种这里都有哦~~”

柳欣翎既已嫁人,自然要做好自己的本份,深知这时代以夫为天。在外头,无论她多无奈不舒服,仍是会给足会丈夫面子。是以他拉着自己往公主府的另一处园子行去,柳欣翎并无太多反对。

百花园是公主府里专门种植名花异草的一处园子,里面可以说齐集了数不清的名花种类,种类之多,连皇宫的御花园也难以比拟,是京中有名的一景,让多少京中权贵趋之若鹜,希望能到此一游。

楚啸天是公主府的常客,下人们都是识得他的,一路行来,无人阻拦。尚未抵达百草园,已嗅到空气中弥漫着清幽的花香,扑鼻而来,让人不由精神一振。等进入到了百草园,满园花色扑入眼帘,让人瞬间有种惊叹的感概,仿佛心已经被这数不清的花给俘获了。

“这里是姑姑花了无数人力物力打造的园子,里面有些品种的花可是在别的地方瞧不到的,平常时轻易不允许人随便入内的。娘子,我带你去里面瞧瞧。”楚啸天笑着说。他此时的表现,宛如一个费尽心思百般讨好心上人的男子,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丹风眼中波光流转,分外迷人,让柳欣翎有种自己仿佛她是他心爱的女子,让他百般呵护。

柳欣翎暗暗撇嘴,鉴于他刚才的表现,心里实在是挺难相信他的。不过他愿意讨好,自己也不是什么没心没肺之人,面上附和也是可以的。

这时,一个下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笑道:“世子爷,您怎么来了?”

“呵呵,花大叔,这里还是你管啊?”楚啸天显然是认识来人的,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说道:“花大叔,这里我自己逛过不下百遍,已经熟悉得不得了了,你就别来掺活了。嗯,本世子今天是带娘子过来赏花,你自个去忙就行了。”

那花大叔笑了笑,自然明白楚啸天言下之意,当下很识趣地对两人恭敬地施了一礼,便下去了。

20、第20章

香花满院,置身其中,让人的心情也有些舒畅起来。

当然,如果身旁的男人能安静点就更好了。

柳欣翎想着,又看了眼正在给她介绍一株双叶幽兰的楚啸天,其实他知道的也不多,只不过是自小在公主府里混,耳濡目染下知道一些,于是得意地买弄起来,明显一副正在讨她欢心的模样。

楚啸天边说着边偷偷瞄着少女柔和温婉的侧颜,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觉得进了公主府后,她的心情好像有些糟糕,好像是生气了,难道谁暗中给她气受了?这般想着,楚啸天不由得眼角带煞,暗暗决定谁敢给他娘子气受,他就让那人当受气包!

某位世子的想法也许是好的,但却不知道惹她心情糟糕的是自己罢了。

柳欣翎不过是发了会儿呆,转眼突然见到身旁的男人眼角带煞,一脸凶相,不由得暗暗心惊,难道谁又惹他生气了?虽然这也不关她的事情,但现在是在人家府里,稍会还是小心一点好。

如此想罢,柳欣翎对这园子没了兴趣,委婉地说道:“夫君,我有些累着了,想去休息一下。”

楚啸天一听,好像比她还急,“哎呀,娘子你累了怎么不早说,得,咱们去客房歇息吧,等宴席开始时,姑姑会唤人叫咱们过去的。”说着,拉着柳欣翎的手就走。

出了百花园,迎面走来一名穿着仆人衣服的小厮,那小厮见到他们,上前请了安后,笑道:“世子爷,锦少爷请您和世子妃到清柳园一趟。”

“你是看起来很面生!”楚啸天打量这名小厮,挑着眉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那小厮长得极平凡,下巴正中央有一枚醒目的黑痣,看起来有些古怪。柳欣翎不由得多看几眼,觉得那痣长得真是太怪了。

“回世子爷,奴才名顺添,是上个月到锦少爷身边伺候的,以前一直呆在厨房里,所以您没见过奴才是应该的。”小厮笑着回答。

“顺天?”楚啸天诧异问道:“你爹娘怎么会给你取这么个名字?难道让你顺应天命?”

“世子爷,错了,是添砖加瓦的添。”顺添无奈答道。

“哦,原来是添砖加瓦的添。”楚啸天又打量了几眼,笑了起来:“应该是脸上添痣的意思吧,你这痣生得真是特别。”

顺添抽着嘴角,“谢谢世子爷夸奖……”

柳欣翎:=__=!这绝对不是夸奖!

“本世子没夸你啊!算了,带路吧。”楚啸天对顺添说完,对柳欣翎说道:“娘子,咱们先去瞧瞧锦澜那小子在干嘛,也顺便让他认认新表嫂。嗯,那小子可能有些皮实,不过若是不听话,娘子你不用客气,告诉我,我去给你打他出气……”

听着楚啸天的叨念,柳欣翎木然,小厮顺添暗地里猛擦汗,希望自家少爷乖点,表再惹这京城一霸的纨绔世子了,那小身板真的不经打啊。

两人来到清柳园,据说是长公主的小儿子谢锦[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澜的院落。这谢锦澜是长公主三十几岁时所生的幼子,由于是高龄产子,长公主虽然吃尽了苦头,但也因是中年得子而爱愈性命,长公主夫妻俩皆当眼珠子一般的疼着。且这谢锦澜继承了长公主夫妻俩优秀的外貌,生得漂亮可爱,让人喜爱不已。不过让人纠结的是,这谢锦澜虽然看着天真可爱,却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小年级极喜欢欺负人,很多奴才被他欺负得苦不堪言,简直是个小恶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