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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求退人间界》》 · 天堂放逐者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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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要与你双修,先让神识融合…”

沈冬依然对那个词反应不良,下意识的避开:“现在解决这个问题了?”

“没有。”

“那就松开,你不觉得这样飘着看自己…咳,有点怪?”

“有什么怪的?”杜衡不但这么说,甚至揽住沈冬的右手也顺势下滑,沿着背脊一直滑到尾椎,动作轻缓,又充满了说不出的暧昧。

尽管身体的反应沈冬感觉不到,仍然有头皮一麻的窘迫。

“等等,这不对,你为什么能控制你的身体,我为什么只能…这样飘着?”太不公平了!难道元神出窍还有差别待遇?

“因为你是我的剑。”

“……”沈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想回来,那么…定心凝神。”

虚幻如影的景象猛然一阵摇晃,沈冬感到自己像坠下万丈悬崖,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然后瞬间感到某种叫地心引力的东西拉扯着他的手脚,那种清明虚浮,仿若掌握一方,洞察所有的好感觉没了,醉酒的身体沉得连手指都抬不动,只想脚一软坐回地上。

揽住腰上的手臂阻止了他的跌滑趋势,唇也在此时分开,残余的灵气缭绕在口中,温热的触感离去,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我…唔?”

沈冬发现了一件更尴尬的事,全身滚烫,小腹更是燃烧着某种炽热,硬得都发痛了。

下意识的往后挪,仅仅是微小的动作,这一摩擦也带来了快感,沈冬倒吸一口冷气,拼命要控制手脚将自己撑起来,结果努力了半天,却突兀的感到腿上一凉。

撕衣服的声音,他都没听到,这醉得多迷糊?

“你、干、什么?”沈冬很想咬牙切齿的,奈何现在身上没一处听他使唤,一咬却咬伤了自己的舌尖,痛得一挥手。

墙上毫无悬念被砸出一个洞。

“你自刚才就抵得我不舒服。难道你不难受?”

“那也是你折腾的!刚才我神识不在,你右手乱摸,我当然——啊!”

沈冬恨不得跳起来,这算是变本加厉?

说了别乱摸,立刻就攻城略地,直取炽热的中心?也太过分!

沈冬听不分明,看不清楚,连搁在墙壁上的手,都没有触感,也不知脚踝碰到的东西是什么。就好像悬浮在一个没有任何东西的空间里,唯有那么一双手,只要轻抚过那里,仿佛就将正常的感觉带来了,手指过处,皮肤就一阵战栗,然后是更燥热模糊的不安,某个要命的地方被不轻不重的摩挲,没有什么技巧,甚至控制不好时间,让沈冬晕乎乎的在难受与愉悦的边缘反复挣扎。

终于,强撑的一股力如潮水般席卷而去。

沈冬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感觉到自己在大口喘气。

然后感到背后一硬,似乎被放到什么上面——八成就是他们房子里最坑的那张床,哪里是床,就是一块四四方方的大青石,终南山搬过来的。

大汗淋漓,酒意倒是解了许多,沈冬恼怒万分外加不甘心,出乎杜衡意料的猛然翻身爬起来,不由分说狠狠按住杜衡的肩,再猛然一拽,直接将人压到床上。

“第二次…”沈冬一头栽在杜衡肩上,贴着他耳际磨牙念。

倒霉的第一次在某大浴场淋浴间。

杜衡反手按住沈冬的肩,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推起来。

可自认自己吃了大亏的沈冬哪肯罢休,要想想他的原形,兵器就没有不标榜自我,不争强好胜的!

某些事情沈冬也许很久前很懵,不过现在前有撞见浴场激情戏码,后又倒霉附到寻欢作乐的两条蛇身上,现在该懂的事情他一样懂。杜衡对他意义非同寻常,什么道侣红线,都被杜衡擅自扯过了,有点恼,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他还仅仅只是十方俱灭,道相通神识交融,也就是了。天上多得是这样的神仙眷侣,可谁让沈冬曾经非常顽固的想做人呢?!

人有七情六欲,不能脱于尘世枷锁。

自他化形以来,身为人的概念,就严重影响他的神识,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他才是沈冬。没有的话,他就只是一柄通灵性的剑,与别的剑仙手中的那些,并无差别。

尘世如荆棘,心念不动,故而不伤,无爱亦无怖。

无爱无怖…没有怖,也碰不到爱。

倘若论道,以沈冬这脾气一定会不屑的说,尘世荆棘怎么了?笑话,他是剑,还怕斩不断?无边无际生之不绝?难道能比建木更难砍?

只是——断天门不但没有教剑修猜自己的剑心思,也没教剑琢磨自己家的剑修。

沈冬难免嘀咕,杜衡如此,那不是情。修真者只有道,所谓道,就是因为杜衡的剑是自己吧!据说泰岳剑仙当初给徒弟搬来的灵石多得很,也许重来一次,他们就没有现在了。

这个疑窦卡在心底,难以释怀,沈冬潜意识想到他跟杜衡时,总是避免进一步多想什么。

现在沈冬被酒冲晕了头,眼角通红,是怒,也是情欲。

——凭什么他要吃亏?天底下没这个道理!不行,今天说什么也要把便宜占回来!

他并没有完全清醒,就是一股闷气,蛮横的扯杜衡挂在手臂上的衣服,嗯,裤子也不放过!刚才这家伙是怎么摸的?他不介意照着来一次!

动作没轻没重,那力道,普通木头都能给他捏得裂开,纵然是杜衡,呼吸间也忍不住一顿,手臂胸膛顿时红红紫紫一块块,逐渐呼吸就越来越急促,沈冬又晕头转向的试图撑住脑袋,想爬起来认真的把便宜占回来,压住杜衡的身体两下接触间,难免磨磨蹭蹭。

微凉的肌肤终于也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红,变得炽热起来。

杜衡起初不说话,也没动,但沈冬得了便宜还不肯罢休,越摸越离谱,顺着腿弯一路磕磕碰碰,最后终于要握住——

骤然一晕乎,沈冬半晌才回神,发现他跟杜衡换了个位置。

有什么东西抵着他小腹,刚稀里糊涂的挪了一下,肩膀立刻被按得死死的。

“什么都别想…”杜衡的声音暗哑,听上去很古怪。

沈冬没转过来弯,纳闷嘀咕,为什么不想,口头便宜实际便宜,杜衡你占得还少?

随即一种诡异的异物感,沈冬下意识的用手捶脑门,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尾椎窜上的酥麻,发软的身体不断抽搐颤抖,完全不受控制,甚至很难感觉到发生了什么。

过了好一阵,沈冬才回光返照的醒神,惊骇之下,身体猛然往上一窜,一头撞在杜衡肩上,力道很大,杜衡的手指还停留在温暖紧致的地方,难免被撞得后仰,另外一只手顺势按在沈冬下丹田上,没有灵力,也没有真元灌注,只是安抚的轻轻揉动,某只膝盖就软了,控制不住的一弯。

“呃!”这石头好硬,跪砸下去,痛得都冒冷汗了。

沈冬像溺水的人一样往旁边扒拉手指,但什么也没碰到,倒是拽断了杜衡几根头发。

脚踝一紧,像是被握住,手指顺着小腿轻轻摩挲。事实证明这种转移注意力的办法很有效,沈冬焦躁间只一心一意想把自己的脚拽回来,连尾椎后莫名的刺激消失都没留意到,直至撕扯般的剧痛陡然袭来,失控虚软的身体僵不起来,只能虚垂着手臂一阵痉挛。

沈冬好悬没晕过去,意识彻底成了一团糨糊。

这种痛法,也就比紫霄神雷劈在身上,三昧真火锻造灵石好一点。可是关于疼痛的记忆,任何人都会下意识淡忘,不去回想,现在那些尘封的折腾全部又冒出来,沈冬往后一仰,眼前模糊,脸上有凉凉的,类似水的玩意往下滑,压根分不清是痛出来的眼泪还是冷汗。

手指抽搐,近距离死死掐杜衡的手腕,喉咙里出来的声音都是破碎的,只能用神识愤怒的吼:“我不是你师父那柄剑!”

十方俱灭够窄的了,从中间劈也分不成两半!

——混账,给他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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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最新更新章节...

泰岳剑仙重重打了一个喷嚏,他有点纳闷的揉揉鼻子。

这感觉真怪,自从他修道有成后,凡人的小毛病早就不会来找他了。难不成是天道有感,要降大因果给他?

赶明个得去找承天派的仙人测算一下天机。

“泰岳!正商量事情,你走神走到哪里去了?”翎奂剑仙借机公报私仇,怒喝一声,众剑仙立刻投来不满的目光。

“你拿主意不就行了,还商量什么!”泰岳剑仙撇嘴,态度很不屑,“你这些天的做派,不就是自诩是门主的徒弟,所以顺理成章接管一切,暗示我们都得听你的?”

翎奂大怒:“我还是你的师祖呢,这是对师祖说话的语气?”

“算了吧,你当初在凡间不就解散了断天门?”泰岳无所谓的说,“反正没了门主,断天门迟早完蛋,让你穷折腾整完蛋,这黑锅正好盖你脑袋上,与我等不相干啊!”

“……”

翎奂当场暴走,抽出轻鸿剑。

秦峰不在,洛池视若不见的打瞌睡,其他四位剑仙只好一拥而上,硬是拖胳膊拽腿的拦下翎奂剑仙,总算没让医院大楼彻底成为废墟。

正闹哄哄的时候,秦峰剑仙回来了,拎着一只豹子似的东西,顺手往地上一丢(N天之后,罚单会增加新款项,杀死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这是不对的!影响很坏…)。

秦峰压根没搭理他们鸡飞狗跳的闹腾,以前在十四重天的时候,只要门主一闭关打坐,或者一出门闲逛,剑仙们就能互相掐起来,习惯就好。

他只是嚷嚷:“快来帮把手,先把皮毛完整的弄下来…再随便炼制一下。我在很远的山林里转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一只。”

剑仙们面对血腥是眼都不眨的,可问题来了。

“怎么炼?”

“是啊,我只会炼剑。”泰岳拈着胡子发愁。

——你们这个门派都只会铸剑的好吗?而且还是唯一性的,只会炼制自己的剑!师徒之间剑的特性都相差十万八千里,可以说全无关联,想帮忙也帮不了。

“我来吧!”一位飞升仙界后才加入断天门的剑仙无力的站出来。

修真界的剑修很少,一个门派全是剑修的就更少。渡劫的难度是九重天劫,往往接连好几代都被劈成渣,一到渡劫期,剑修们就紧张兮兮拼命稳定心境。自己都没时间,还教什么徒弟?这样的门派又怎么传承得下去?

所以除了断天门之外,修真界的其他剑修都是野路子,每个临近渡劫的剑修都会把心得书简或东西封存在某处留待有缘人,这种情形下,剑修的出身难免五花八门。有被门派放逐的机缘巧合得了传承,也有原来是凡世读书人,偶得一本旧书,甚至有做铁匠的…

这位粗通炼法宝手艺的剑仙匆匆忙完,翎奂就皱眉问:

“这么一整块,要怎么穿?系腰上还是披肩膀上?”

“…这嘛,你还是期望门主别嫌弃材质普通,不肯穿。”秦峰剑仙愁眉苦脸的说,“说来也怪,这偌大的山,竟然连一只大虫都找不到。”

老虎啊!在这个年代,还是去动物园找比较快。

“是你太不中用!“翎奂剑仙不屑的说,“待我去找一圈,定有收获!”

——你确定能找到回来的路?

众剑仙一致鄙夷看他。

“要是杜衡在就好了。”泰岳剑仙开始啰嗦个没完,“至少知道哪里有妖兽(山海易购…),越稀罕越好,门主的眼光一向都是高的,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此刻,直播完绝地大逃亡节目的余昆莫名其妙的抖了一下。

这脊背发寒,有不好预感!等会就去找神机子算一算。

“余经理,山海易购什么时候恢复营业?”后面有人追着提问。

余昆当即擦了一把冷汗,这种现场直播,说话绝对要谨慎,修真界的观众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一个不乐意,破罐子鞋子什么东西都会砸过来。余昆现在体积超标,目标很大,很容易遭殃!

鲲鹏的老资格跟强大实力?那也不能粗心大意!

开山斧有句话说的好,身在盘丝洞,隔着弥天大网跟他说话的凡人,永远猜不到它是一把斧头。同理可证,看电视发飙的观众,你也不知道他们是实力差劲的阿飘还是各门派长老宗主。更正,现在还得加上那些要命的神仙!盘古大神保佑,幸亏剑仙们不懂要怎么看电视!

“这个山海易购啊…咳咳,我离开的这几年呢,一些琐碎的事情还没接手搞明白。正式营业时间不定,如果大家有什么紧急需购的商品,可以拨打我们的订货热线,熊猫快递12时辰不间歇服务——咦?你说什么?斩断建木的时候笼罩神州好几年的结界也自动解开了,哈哈,那挺好啊。诸位道友就是想购买舶来品,也可以…”

余昆兴致勃勃的说,“对了,顺便问一句,西方血族电视台那部电视剧结尾了吗?我飞升的时候刚播到妖精叛乱…还有,岛国电视台的那个长不大的小孩破案子有结尾吗?最终幕后BOSS是谁…什么,全部都出来了!太好了!飞升到天界那一刻我都绝望了,我还以为有生之年都看不到结局了,真不甘心!”

“……”

修真界观众有的茫然没听懂,也有人一头黑线盯着屏幕里的余昆唱作俱佳的扯开话题,他们不由嘀咕,这余昆到底在怕什么?这么好的赚钱机会都不要,嗯,有问题!

——开玩笑,山海易购也经不起那些神仙的折腾!

宁可关门停业,也绝不能造成损失,余昆听说售前部门已经有员工不顾山海易购的铁规定,豁出去放话说宁可死,也要辞职!

余昆匆忙结束直播,自己也嘀咕,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一拍手,有了!售前部门属于前台,前台主管是谁?哼,一个好的超市总经理,就要懂得把问题分派下去…不不,他是说放权,适当的放权!有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天打雷劈啊!把十方俱灭往售前部门一摆,再一报名,杜衡的剑,断天门剑仙的剑,亲,你的脑袋能比建木更硬?哈哈哈,余昆仰天大笑,决定立刻打电话召唤员工上班!

只要那家医院没有成为废墟,埋掉所有剑仙,就算不在服务区也一样能接通,余昆信心十足的在屏幕上画符箓拨号: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正在双修…”

余昆一头撞断了三棵树,手机砸中脚背,骨碌碌滚出去好远。

他往后一仰,原来趋势是坐倒在地,结果上半身重量偏大,直接摔了个倒栽葱。把地面砸出好大一个坑,还好修真界电视直播场地是阵法圈围出来的深山老林,不至于让余昆多缴一笔罚单。

余昆哆嗦着手指,扒拉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疑心自己在破界通道里被雷劈出了毛病,或者,打错了电话。

从泥坑里把手机摸出来,擦擦屏幕,查看通讯显示——没错,真的是杜衡!

余昆傻眼了,杜衡能跟谁双修?

杜衡不是说他的道侣是…!!

“砰!”坑被砸得又深了一层。

余昆一个劲的眨巴眼睛,双修,是修真界通常意义里的双修?其实那也没什么,十方俱灭有人形,再说了,剑修本来修的就是剑,天经地义。

嗯,是他大惊小怪了!都是墨家改造的手机系统不好!什么“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正在炼丹起炉揭盖期,请稍后再拨”,“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正在渡天劫,无论成不成功,你都不用再拨了”等等三四条拒接状态,大概其中就有双修。余昆从来没注意过这玩意,也没听到谁用过这条理由的拒接模式,一时没法回神。

余昆慢吞吞的把手机揣进兜里,稍微一晃,身上的泥土就无影无踪。他摩挲着挤成三层的下巴:难道是杜衡伤势太重,情急想要恢复,才会双修?

——你这句话只有情急两个字是对的…

“那就明天再打电话。”余昆遗憾的想着山海易购没法赚钱真是太亏了!

希望那群下界的神仙,不要被后辈门人鼓动,自己跑到山海易购门口来,超市的阵法,挡不住飞升几千年的家伙啊!

到时候山海易购所在的省城就遭殃了,不行,得打个电话通知展远!这笔罚单不能算在他余昆头上!

“咦,周队长您这是…没睡好?”怎么点个烟手会抖成这样?

周队长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心里也有点诧异,好端端的,为何忽然一阵恶寒?

虽然奇怪,但现在是每周一次的例会,周队长只能将那个突兀冒出来的怪异感觉抛掷脑后,点着手边的文件夹,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省城已经连续两百天,没有出现任何大案要案,要继续保持,要加大对扒窃的打击力度!马上就是五月旅游高峰期,良好的城市形象,我们也要为此起到一部分作用,好了,今天下班后,队里的同事去聚个餐,我请…嗯?怎么回事?”

“队长。我估计你没法回家陪老婆孩子了…”

周队长瞪了他一眼,走出去接电话。

“局长!对,是我…什么?那块拆迁区又出事了?”

会议室里的众人暗暗交换了一个颇为复杂的目光。

只有新来的一个小刑警莫名其妙的看着大家表情千变万化,忍不住低声问:“那块拆迁区?是哪里?有什么不对?”

“呐,小张,有没有听说过省城鬼楼?”

“有啊,省城十大怪谈之一,帖子在地方灌水论坛里置顶呢。”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哪所大学都有那么几处怪谈地,完全不稀奇。

外面的周队长压低声音,火冒三丈:

“有人看到数道青光冲散雾霾,以那所有问题的楼房为中心像是发生一场地震?还有人受伤…那块废墟全都是建筑垃圾,鬼楼的传闻在这几年间早就化为笑谈,没人感兴趣了,闹鬼的只是一群野猫而已,还有谁跑到那里去…拾荒者?不小心被东西砸到的?”

周队长额上青筋都出来了,强忍着应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

——岂有此理,这明明是警察局分管民事的人去处理的事,什么你对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知道的最清楚,就麻烦你了!事关国家机密,还是不要外泄比较好。

周队长觉得晦气透了,什么国家机密,半个月前日食的说法,到现在网络上都一片质疑,不要以为民间没有天文爱好者,没有日食发生条件,扯什么日食!好比几年前有陨石掉到俄罗斯,陨石在落地前就碎了,非要说是空间站某某宇航员的手机掉下来砸中的!手机要是能砸这么准,还要洲际导弹做啥?!

半个小时后,周队长跟着警局的人到了老城那片拆迁区。

四周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伤者早已被送走,废墟瓦砾前拉着警戒线。周队长远远一看,就觉得不妙,那栋无论怎么敲怎么折腾也拆不掉的楼房顶层,墙壁好像倒塌了一小半,顶也缺了一块,这让原本就算危楼的房子看上去摇摇欲坠。

“怎么样?”周队长追问。

“什么都没发现,不,应该说,我怎么也没法靠近那栋楼。”先行勘探的人表情难看跟周队长嘀咕,“队长,你说是不是房子的主人,回来了?”

“……”

周队长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某个姓沈名冬的失踪人口。

混账,他就知道刚才的恶寒不是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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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最新更新章节...

很多事情,只看别人做,是永远不会的。

好比…

一晌贪欢这个词是怎么被发明创造出来的?沈冬百思不得其解,以他被紫霄神雷都劈过的强悍耐力,冒出来的冷汗都像洗了一遍澡,正常人是怎么忍得住的?

沈冬从最先想踹,改成努力后缩的挣扎,口齿不清的反复强调,一定是杜衡做的方式不对!不然为什么会这样痛——混账,明明就该是他在上面。

都这样了,沈冬还不肯安分,像溺水似的挣个不停,先是想把自己撑起来,结果却一头栽在杜衡身上。暧昧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因情欲染上淡淡绯红的胸膛微微起伏,之前被沈冬没轻没重“占便宜”揉捏出来的道道瘀痕,鲜红着肿起。

再醉酒看不清,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沈冬想无视都难。

脑子里就像有一根弦嗡的一声崩了,随之而生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奇异情绪。

沈冬根本没来得及心猿意马,腿上就力气了,膝盖发软脚踝一歪,某处撕扯般的痛陡然增加,使原先酒意上涌通红一片的脸都瞬间没了血色,差点闭过气去。

骤然天旋地转,沈冬觉得自己好像被迫从床上滚下来。

他急惶间手一抓,似乎捞到一块像毯子似的东西,手指骤然缩紧,整个背也跟着深深陷在了厚软的毯子里。

杜衡的气息随之覆压过来。

跟神识交融的时候很像,都是骤然不觉间就陷入一个严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那股气息乍觉柔和,却又强横浩瀚,无法抗拒也挣脱不出。只能等着气息慢慢重叠,似夜雨润无声,毫无间隙。

僵硬的躯体逐渐放松,只是疼痛好像转成了燃烧的火,沿着那尴尬的地方一路蔓延的烧上来,耳根眼角,都被生生逼出暗沉的赤红色。

急促的喘息声发自喉间,很快又转为破碎的声调。

杜衡大约感觉到了他的不满,缓缓松开压住他双肩的手,改揽为虚扶,稍微托起一些,身下的那人明显随之放松,另外一只手停留在小腹丹田的位置,以指腹轻轻摩挲,平整的指甲就在那暧昧的轻抚后划过炽热的皮肤,引得沈冬忍不住痉挛起来。

这次是地板倒霉。

不,其实杜衡也有点倒霉。他微微抬头,深深吸了口气。因为强忍,汗水从额头沁出,然后滑落,顺着散乱的长发,缓缓流下,连脖颈间的骇人红痕也显得愈发狰狞。

沈冬完全不知道,还上气不接下气的低低喊:

“别…”

“你不是让我轻?”

哪有这种时候还找茬的?沈冬想翻眼睛,又赶紧忍住,不能让杜衡这家伙得了便宜还看好戏。

“你爱怎么着就怎么办!就当我死了!!”换成神识说话,可以掩耳盗铃,那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就当不是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好了。

沈冬发现喝醉酒果然是有好处的,任何尴尬的举动,都[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能推卸责任,事后就算被调侃,他大可以一句没力气身体不听使唤就能带过去,顺带指责杜衡趁人之危。

凭什么是他吃亏?

最该死的就是,杜衡的神识早就脱离了他,不然也让他尝尝这痛得像被劈成两半的要命感觉,还有这种上不得下不去的折腾。

沈冬还在胡思乱想,突兀的,他的背狠狠撞上地板,手伸出去什么都没抓住。他还没从眼前一黑的感觉里缓过来,更要命的感觉如潮水般席卷而至,连神识都被冲得晕聩,从尾椎窜上来的酥麻感,连带着脚尖都不可遏制的绷直了。一开始手尚能紧握成拳,逐渐声音变得暗哑,手指都合不拢。

晕晕沉沉也不知道多长时间,大约稍有清醒,又很快沉沦下去,这次不用杜衡叮嘱他什么都别想,沈冬现在就是想多想,也无能为力。什么提气凝神,什么身体神识,这会儿就是对着他吼,沈冬都听不到,听见了也没法懂,大概连身在何地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

隐约有手指抚他的满是汗水的脖颈、脸颊。

似有遥远的声音低低的在说什么,沈冬本能的一皱眉,歪过脑袋避开了。

恰好就是这么一下,带动两人同时一震。

昏聩的意识被刺激得骤然一跳,沈冬还没来得及清醒,欢愉就像满溢的水,全身绷紧的反应足够出卖他了,穿透躯体濒临崩溃。

沈冬感觉到自己模糊的在说什么。

不过他自己听不清,杜衡更没听清,只试探着将他揽起来。

这次被刺激得连手足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随后发生的事,沈冬一点也不知道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只感到头特别重,一时没明白发生什么事。还傻傻的想,怎么裹着毯子睡在地板上呢,嗯,肯定是那块青石太硬!那么有钱连张床都不买!!下次一定要去山海易购解决这个问题。

右手动了一下,手指却像被什么卡住了。

沈冬一愣,睁开眼准备抬起手臂仔细看清楚,突如其来的酸胀痛得他晕头转向,比上次拼刑天的斧子还要命,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叫嚣,好像被人拆散后重新拼凑出来的,酸麻得恨不得找根钉子捶进骨缝里缓减症状。

如果有一堵墙在眼前,沈冬肯定毫不犹豫的就撞上去了,因为他头也很痛。

眼前只有地板,趴伏的姿势能撞的一样是额头,但撞了一下后,怎么更痛了呢?杜衡到底做了什么比斩建木难度更高的事,对方的兵器难道是传说里的神器?还是——呃!!

沈冬僵在那里石化了。

他想起来了!

凌乱好半天,才从“占便宜没成功反而吃了大亏”的事实里缓缓回过神来,他默默低头,发现虽然是趴在地毯上睡的,但左半边身体完全压在杜衡身上。左手恰好与杜衡右手十指交互握住,有微微的暖意漾上来。

至于不能动的右手…陷在地板里。

对,没错!五指张开,生生在地板上凿出了五个洞,结果手指死死卡在里面,沈冬稍一使力,从肩胛骨到手腕,都酸痛得要命。

两只手都不能动,还能怎么挪?

沈冬忍着僵掉的脖子抽痛,费力的把脑袋一寸寸的往左挪,好半天,才掰好位置。近在咫尺的就是杜衡的脸,眼睫顺着紧闭的眼睑投下阴影,有了几缕头发散乱的沾在额头上,脖颈上除了清晰可见的五道指痕,还有咬出来的瘀斑。

往下看,胸口也是一块块红紫痕印,尤其锁骨以下,那根本不是红红点点能简单形容的,要是连贯起来,就像是被细长的荆条刺过,手腕上更是通红一片。

沈冬糟糕的心情骤然变好。

他得意洋洋的看自己的臂弯与裸露的肌肤,什么都没有!

模糊尴尬的记忆里,确实记得杜衡没来折腾他这个。

可得意也没有持续多久,舌尖无意舔舐到嘴唇时,沈冬骤然变色,

嘴唇肿了!!

混账,这要怎么见人?赶紧拿冷毛巾去敷,把肿消掉!

沈冬这次挣动的动作稍大,杜衡醒了。

他也是定定看沈冬许久,目光才逐渐清明起来。

“起来!”沈冬恼怒的嚷嚷,声音枯哑得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艰涩的说,“快帮我把右手从地板里拔出来!”

杜衡显然也看到了沈冬的窘状,先伸手过去托出沈冬手腕,另一只手再按住手指往外使力,动作很轻,沈冬忍着酸胀的手被碰触的难受劲,也就过去了。

手指全部麻了,他想甩动恢复一下,都是奢望。

“怎么了?”杜衡的声音也有些微妙的不对,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好像古井不波,但平白多了一股懒懒的味道,更低沉柔和。

他发现沈冬僵得不正常,有些诧异,毕竟贰负当初,可没有胡天胡地后就躺在那里没法动的。

“没怎么!”沈冬趴着不动。

修真界的常识真可怕!

然后就听到杜衡穿衣服的窸窣声响,还有走动的声音,没一会,就有一双手揽住肩背,好像要将沈冬挪到床上去。

“放着别动!”沈冬额头都暴青筋了,想想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妥,赶紧改口,“别碰我,就让我这样趴着!”

话刚说完,就感到背上痒痒的,耳边也一样,沈冬不用扭头看都知道是杜衡俯头时垂下来的长发。

然后腰后一暖,沈冬好悬没气晕,因为躯体又随着那只手微颤起来。

“你不舒服。”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事实上杜衡醒来的时候,就怀疑沈冬不太对,他觉得正常情况下,沈冬肯定扑过来掐住他脖子不放,或者干脆打一架都有可能,再不济也会翻身爬过来,非要把“便宜占回去”不可。

“我整个人都很、不好!”沈冬恨不得磨牙。

杜衡不再说话,更不追问,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手掌蕴含法力,贴在沈冬后腰与其下缓缓揉按,其实被这么一刺激,沈冬冷汗都滚下来了。暖融融的灵气流动,让那种酸胀的感觉陡然放大了十倍。

“别动!”沈冬忍无可忍,脱口说,“你把我扔到水里就行。”

“嗯?”

十方俱灭遇水就沉,即使是化形后也绝对是看水就懵,沈冬突兀的冒出来这么一句,杜衡一时都疑心听错了。

“我说,我要…洗澡!!”

“这有些难,你等一下。”

“为什么?”沈冬不解抬头。

“原先卧室隔间是浴室的,但你把那边的墙拆了个对穿,现在有一半都露在外面,卧室的一半也塌掉了…就是地板,也就我们躺着这一大块是好的。”

杜衡迟疑了一下,没说昨天后来,他一发现沈冬有捶墙的趋势就死死按住,意乱情迷的时候,连他也难免会疏忽,只能一有不对就挪开,结果裹在鵁羽布里差不多把整间卧室的地板都擦了一遍,还有小半地板已经塌陷了。

那边沈冬也发现卧室的惨状了。

最揪心的是他发现始终垫着裹着的毯子竟然是价格可以砸死人的鵁羽布!!他应该早就想起来才对,地上除了鵁羽布外根本没有其他像毯子的东西=皿=

——他不活了,也不知道这料子能不能洗得出来!!

“你要干什么?”

“叫修真界装修的百宝阁。”杜衡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墙壁,收纳电话的那个格子都跟墙已经崩了,他漫不经心的说,“你觉得这房子还能住?”

我去,不管能不能住,他这样怎么见人?!

沈冬暴躁了!

杜衡将芥子空间里的手机找出来,屏幕立刻显示:你有一条未接来电。

致电人是余昆。

“唔,山海易购就挺好的!”杜衡随口说,“不过余昆这些天一定焦头烂额,还是让他自己慢慢烦恼去,我们去住旅店!”

“你的身份证还能用吗?我的身份证就算没被注销掉,也是嫌疑通缉犯!”沈冬不得不提醒,人间的酒店,可不是有钱就可以随便住的,如果住进去要遇到一堆麻烦,他现在的状况要怎么办?

“不是凡人才有酒店。”杜衡眉都不皱的说。

旱魃能开餐厅,剑修会去开出租车,衣食住行,当然也会有来山海易购买东西的妖魔鬼怪暂住歇脚的地方。

“只要有山海易购会员卡就行。”

“好吧,那我要怎么去?”沈冬试了一下,悲催的发现站都站不起来,脚踝小腿这一截无法伸直,痛得要死要活。

“变回剑?”

“变不了!!”沈冬火冒三丈,要是能变的话,还用等到现在?

他正恼着,抬眼一看,发现杜衡手机上的提示,顿生疑窦:“你手机放在芥子空间里吧?怎么还能接到电话?”之前在三重天也是,余昆在七重天打电话,能接通还可以说是每重天相连,仙界又灵气浓厚信号好,但是放在芥子空间的手机,连紫霄神雷都劈不到,这信号到底是怎么传输的?

“修真界的手机信号是灵力波动,每一个符箓就等同最简单的召唤,灵力波动,是确认对方所处的地点,修真界的人都要将神识分出一缕存在手机里,这样无论在哪里都无碍。这样,若是那个人死亡或晕迷,这电话才打不通。”

“这样没问题?”

沈冬觉得哪里不太对,可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应该…没有!”杜衡不解,他不知沈冬这句话从何说起。

122

122、最新更新章节...

这年头,就算是一起车祸造成大堵车的消息,不到半小时就会借着网络传遍全城。

老城区的那块拆迁地段本就有鬼楼的传说,不过大多数人是不相信的,不少闲得无聊的年轻人跑去查探过,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堆着瓦砾与建筑垃圾的废墟里肯定有很多老鼠,有窸窸窣窣的怪响与成群的流浪猫很正常,唯一蹊跷的就是那块地皮不小,地产开发商也好,政府也好,为什么会将它空置?

于是有些民间专家就蹦出来,煞有其事的翻出古地志证明,省城原来有一个湖,后来几经变迁,被围湖造田了。经过勘察,鬼楼的下方就是当年的湖泊,现在是地下河,不宜深挖,不宜修建高楼,下方土层极松软,可能还有岩层空洞,呼吁广大群众要尽量绕着那块地走。避免忽然出现路面塌方,跌入坑洞的惨祸。

当然今天发生的事情,也顺理成章的归为小塌方,类似地震,导致地表废墟震动,仅剩的几栋楼也跟着破损。至于鬼楼冒出青光这种说法完全是荒谬的,可能是城郊军用机场的运输机,城市雾霾这么严重,空气里的大量粒子折射出怪异反光也不稀奇。

——拿着以上事件报告单的展远,表情极其怪异,扭头发现自己师弟都快缩到墙角去了。于是展远轻咳一声,饶有兴趣的问:

“事情处理得很不错啊,有首有尾能衔接得上,瞻空,当初你连四级都考不过去,没想到你现在应付突发事件,竟能如此娴熟。吾心甚慰!”

“师…师兄。”瞻空光溜溜的脑门上立刻滚出一滴冷汗。

“看来凡人等级考试,可以加上一条,必须要在国家秘密部门工作三个月到一年…”也许可以有效降低修真界闹事频率。

“…不,其实我什么也没有做。“瞻空战战兢兢的申明。

“嗯?”展远疑惑瞥。

“真的,我几天前就说再也不干了!”瞻空小心翼翼的放低声音,生怕自家师兄来句“做得很好,你很适合,国家秘密部门的工作你接着做”,那他真要撞墙去了。

瞻空接管国家秘密部门以来,办事只有一个原则:

“其实每次发生事情,只要含糊的描述一下现场,再发表一个‘具体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就可以了。”瞻空摸着光脑门,认真严肃的说,“那些民间的专家啊学者啊,还有什么名人啊,很快就会发表文章论断做推测,我们只要在里面找出合情合理的说法就可以了!”一人计短,众人计长,牵强附会这玩意还是大家一起来比较靠谱。

“再说,凡人真的很奇怪!”瞻空振振有词得很,“只要是公开解释,无论合不合理,都会引来一片质疑。倘若我们闭口不谈,他们自己猜测出来的事,传得比真相还真,民意接受度还特别高。所以不管出什么事,师兄我们只要笑而不语就可以了!”

“……”

展远失态的张大嘴,像是从来不认识瞻空似的细细打量。

半晌,他才重重点头:“大智若愚,大愚若智…古人诚不欺我。”

瞻空差点拔脚走人,他文化水平有限啊救命,这意思是说他看着像笨蛋其实很聪明,还是说傻瓜的办法有时候也挺好用??

“对了,这事是杜衡沈冬惹出来的,就算不开罚单…也要打电话警告他们一声吧!”展远深深皱眉,恨不得脸上立刻生出满脸皱纹,然后躺在床上装死。

“手机打不通。”瞻空很自然的一摊手。

“打不通还可以纸鹤传书!师弟,你做事怎可如此懈怠!”

“…不是啊!”瞻空跳起来喊冤,“他们在双修,我怎么纸鹤传书?”在修真界,打扰别人闭关练功,是绝对大忌!

“双,双修?”

展远牙齿磕到自己的舌头,痛得一惊。

“是啊!拒接回复就是这么说的。”瞻空这个二愣子很大大咧咧的说,“这不是很正常?师兄你伤势如此严重,杜衡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肯定要赶紧恢复。”

展远两眼都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的怪异眼神。

瞻空不由自主的顿住,仔细想了一下,没错啊!剑修,修的不就是剑,双修是修真界很常见的事啊!每个剑仙不都跟自己的剑双修?

——问题是,别的剑不会变成人吧,大师!

“十方俱灭,不止是一柄剑…”

“对啊,他还是一个人。”瞻空还想说,贫僧又不是没见过。

展远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决定闭上。

师弟还没到十世大圆满的境界,许多事情没有悟通悟透啊!

“去,纸鹤传书通知杜衡…”

瞻空听展远这么说,不想干活的惰性发作,忍不住嘀咕:“不妥吧?闭关双修总是要很长时间的,短则三五个月,长的几年都有,这才第二天…”

“不用!有一种双修一天就完了!”

“修真界有这么简单的双修功法?”瞻空纳闷的提着禅杖走出去,百思不得其解。

展远哭笑不得的看瞻空远去的背影,拈一个佛印,默默念佛号。算了,十丈红尘,等瞻空多轮回几次,该懂的总会懂,做师兄的也不能给他解释这个。

只是,这墨家改版的手机,也太灵光了,连在双修都知道。

是了,以一缕神识来沟通灵力,闭关、炼丹、渡劫、双修…所有隐秘都会从手机里的那缕神识暴露出去!

不好!赶紧致信一封给墨家,让他们小心杜衡!!

杜衡接到国家秘密部门纸鹤传书警告的时候,他正半背半架着沈冬走在一条挺繁华的夜路上。

这条街娱乐场所众多,今天又恰逢周末,三不五时就能看到这样踉踉跄跄被朋友扶着走的醉汉。只不过在别人眼里,沈冬“醉”得特别严重,脚简直是在地上拖,不像旁边的醉汉呼呼喝喝十分吵闹,沈冬这种状况叫烂醉如泥,喏,对街也有一个症状差不多的,被两三个人抬着丢进汽车里。

“要不要倒点酒在身上?”沈冬趴在杜衡肩上,纠结问。

“不用,这条街到处都是酒味。”

沈冬满头冒冷汗,痛得他表情都扭曲了。

谁说神仙无所不能?修真界的灵力也没能挽救他形同报废的手脚。

用快递在山海易购才买来的新衣服,摩擦到赤裸的皮肤,就一阵怪异的感觉。

“还有多远?”

“快了!”

“你十分钟之前也这么说。”沈冬极其不满。

“它挪位置了,以前在这条街最前面…”杜衡忽然伸手,彩色霓虹灯下,一只金色的纸鹤就这么慢悠悠的飞到他手里。

别说这只纸鹤凡人看不见,就算看得见,在路灯霓虹灯各种闪光下,就好像无意间接住一张纸片。这条街来来往往的行人,脸都被照得忽青忽彩,衣服颜色都严重失真。

“这是什么?”

沈冬想伸头看,可惜脖子不给力,整个背肌肉都是僵硬的。

“砰!”铃兰造型的路灯爆了三四个灯泡。

路人一惊,赶紧躲避碎片,所幸没人受伤,于是围在那里议论纷纷。

“发生了什么事?”沈冬一惊。

他对杜衡的杀气、剑气是完全免疫的,当然没发现周围温度瞬间降了不少,也没感受到那种骤然出现又很快收敛的怒意。

“没事!”那只纸鹤已经焚烧殆尽。

杜衡从芥子空间里将手机拿出来,看都不看,顺手就一捏,那个价值不菲的墨家改造版手机无声无息分为粉末从他指缝里落下。

“啊?”

沈冬瞠目看着逐渐落到绿化带边的一堆粉尘。

“你就算嫌弃手机款式太老,落后拿不出手,也不用捏碎了啊!”

这也太败家了!

——刚刚“意外”毁掉自己家的沈冬觉得各种肉痛。没错,真的是两种意义上的肉在痛!

杜衡连看都不看那手机残骸一眼,继续往前走。

沈冬用眼角余光瞥着手机,默默哀悼,顺带吐槽:

作为一个人类生产的手机,本来应该在报废后丢弃,当做可回收利用物品被修真界收走。沈冬一直听说从没见过的神秘墨家专业改造,放在诡异又传奇的山海易购出售,再好运的被杜衡买走。苍天大地,你说修真界总共有几个剑修?杜衡当时怎么说,也是修真界第一高手,手机君你出类拔萃,出人头地,还好运的搭上飞升末班车,去仙界逛了一圈。还在诸多神仙面前秀了一把,最终跟着杜衡逃回人间界,可歌可泣的一生啊!呜呼哀哉!

沈冬扭头嘀咕:“这可是上过天的手机啊你懂不懂?不要了也能卖好价钱的!”

没听说蔬菜种子跟着神九上天遨游一圈回来,都身价不菲,科研价值颇高吗?何况仙界现在完蛋了,这就成了绝版货!!

仙界灵气那么浓厚——话说飞升的时候应该带水果蔬菜种子上去啊,没准回来后连基因改造都不用,直接出跨世纪高产量新品种呢!比如说一根玉米可以长得像人那么高,稻穗剥开来,脱壳后的每一粒米都能像馒头那么大,还怕粮食危机?十几年前,福利院图书馆爱心捐助的科幻杂志里就有差不多的故事,多可惜,这么好的实现机会报销了!

沈冬长吁短叹,杜衡知道他的思绪飞到了九霄云外,很明智的没有追问。

等到沈冬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他们进了一家火锅店。

省城的人特别爱涮火锅,是老少咸宜的大众爱好,档次稍微高点就是豆捞,吃的是海鲜,就是请客吃饭也不会跌面子。如果遇到口碑好的店,若不事先订包间,等外面大堂的桌子吃一餐饭,就跟去银行办事似的,先拿一张号头,然后慢慢排。半个小时算快,一个小时正常…候位区除了几排椅子之外,店家还会贴心的准备扑克牌象棋跳棋,外加免费饮料一杯。这里往往是最闹哄哄的地方,人来人往不休,就算走进去没出来,也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好香…”沈冬被这股浓浓的香味冲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神仙有什么好做的,仙界连个火锅店都没有,飞升太不值得了!

沈冬发现杜衡带着他,穿过了人挤人的等候区,走进一条满是烟熏火燎的通道,这条路弯弯曲曲,喧哗声很快就被丢到了后面。

“等等,我们不是去厕所吧!”沈冬警惕的看走廊,希望不会有WC的标志。

鉴于夜色餐厅开在爱情宾馆的破厕所镜子里,修真界的旅店位置绝对可疑。

走廊里灯光昏暗,跟火锅店外面大堂的明亮截然不同,尽头是一扇磨砂玻璃门,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几个大字“厨房重地,闲人免入”。

沈冬:没走错?

杜衡漫不经心的摇头,推门。

里面真的就是厨房,一排灶台边站着翻炒酱料、底料的厨师,还有在洗菜的大婶,冷库里放着一摞青口贝鱿鱼之类的东西,还有炸丸子做鱼丸的,一片忙碌景象。

听到门响,众人一致抬头,沈冬都准备顺理成章的装死,表示喝醉酒走错路。却发现大多数人都齐刷刷的把头扭回去继续干活,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喂!”沈冬冷汗冒出来了,他正想赶紧出去看看这家店叫什么名字,不知道雷诚以前有没有来吃过!

沈冬还没想完,发现杜衡走到厨房门口的一个大铁桶前,这里面装着满满的红色汤汁,香气扑鼻,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在没有明火的情况下,汤汁还一直在翻滚,露出鲜红的辣椒芝麻生姜,还有肥厚的香菇、茶树菇。

“你先下去。”

“下去?”沈冬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把剑丢进火锅底料里也煮不熟吧!

沈冬满头大汗的看着那个桶,就算他想洗澡,也没有下锅的打算啊!

123

123、最新更新章节...

余昆好整以暇的掏出手机,准备二度召唤员工回来上班。他带着坏笑摸下巴上的肥肉,打算接通电话后嘲笑杜衡。

“嘟——对不起,你拨打的…”

不会吧,一天一夜了,还在双修?

余昆猛然坐直,深思。

难道是他想多了?杜衡跟沈冬就是很正常的双修,是练功法,而不是那啥啥?

正犯疑,系统拒接也把话说完了:“…你拨打的用户不存在。”

余昆一头栽倒,张口结舌。

不、存、在?!

我的盘古大神!杜衡究竟去了哪里,灵力信号都找不到!难道掉进幽冥界了?不对,那应该是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不存在是嘛意思啊,难道人死了?

昨天还在双修呢!

双修完,就死了?这,这…猜测有点离谱!

余昆满头大汗的爬起来,又无法遏制的脑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双修到一半,沈冬变回十方俱灭了?不对!剑修的剑都是纳丹田的,眉心头顶才是神仙的要害!再说剑气什么的,对剑修自己一点影响都没有。

那是双修做到一半,伤势复发死了?别人牡丹花下死,杜衡你别为自己的剑赔上一条命,你要是死了,你家的剑怎么办?

余昆拼命挠光头,他整条鱼都不好了。

沈冬死死抓住桶边,那种辛辣的味道呛得他眼晕。他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将杜衡推下去。修真界搞店面装潢的一定很懂人的阴暗心理,吵架打斗算什么,把好友同门拎起来丢锅里才是真爽快!比吃最辣的火锅都要酣畅淋漓!

沈冬表情扭曲的嘀咕着,杜衡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人生自古谁无死,总有英雄下锅时。”

难怪古人怀才不遇恰逢穷途末路之时都特别有文采,瞧,连他这半吊子水准也能篡改诗句,仔细念还挺带感。

厨房里还是忙得热火朝天,切菜的、开油锅炸豆皮的、搓丸子的,大家都好忙好忙,头也不抬。沈冬却狐疑的瞥他们,如鲠在喉,总有一种被窥视的不爽感。

“这是障眼法,水不烫…”

也对,如果这个真的是汤锅底料,这火锅店一年光是缴罚单都会赔死。国家秘密部门绝对比食品卫生局严格得多,这么一大桶汤料放在厨房门口,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往里面跳,确实稳妥安全。

“我需要脱鞋子吗?”沈冬正在摘黑线。

以前一个专业的同学跑出来聚餐,那架势如同风卷残云,羊肉片扔进去还没熟就被另外一双筷子劫走了,争抢到最后,总有人不甘心的拿着漏勺在锅底搅来搅去。通常这个时候,雷诚就会一马当先,两手拿勺子包抄,还要咋咋呼呼大喊:同志们赶紧的,卷起裤脚脱掉鞋子下去捞啊!

眼前这铁桶半人高,翻滚的红汤目测有半米深,沈冬还在犹豫,杜衡已经伸手将沈冬的肩背一揽,拽着他顺势就往前一栽。

“喂!”

脸朝下?这视觉效果太惊悚!

一口汤水立刻跟着呛进来,沈冬闭着眼睛想咳,忽然顿住。

咦,不辣。

水温还极其适宜,暖意融融。

睁眼一看,这根本不是一个汤桶,倒像一个漏斗状大水池,池水很清,他们下坠的势头逐渐被水流托起,从池壁到中央,都是一圈圈的细小漩涡,冲刷效果非常显著,转瞬就从头发到衣服都干干净净,连鞋面上的灰尘都没有了,池水却依旧清澈透明。光源从最底处照上来,朦胧可见出口。

“噗咳咳。”沈冬全身湿透的栽出来。

头顶水面微微荡漾,像一面镜子似的挂在上面。

掉下来的通道就跟滑梯似的,里面布满了浅浅水渍,暗蓝色的砖块堆砌着,像一个很小的凹池。池边蹲着一只浑身铁黑色,怪模怪样的石雕,尾很长呈卷起状,神态凶悍,毛发根根分明,栩栩如生。

沈冬落地的姿势是趴在杜衡身上,他有气没力的扒拉两下,还没爬起来,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

好吧,至少旅店的迎客态度挺好。

沈冬刚一抬头,就傻眼了。

发出笑声的正是池边那尊石雕,它扭过头来,很人性化的挑挑眉毛,长相也偏像人,张嘴就发出一阵不绝于耳的大笑。

沈冬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迎面一股狂风过来,吹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这风极其干燥,脸上都有些刺痛,感觉像被一块大毛巾猛然裹住。

再睁开眼,湿漉漉的头发、滴水的衣服全部干了,甚至连浅池里的水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只像狼狗似的精悍生物,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另外一边,仍然瞅着杜衡笑个不停。

再爽朗的笑声,在这种情形下冒出来,也变得诡异万分。

“哎呀呀,小山你笑得这样开心,想必是名门大派的道友光顾生意…噫!”

匆匆跑过来的人穿着一身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古装短打,发髻包着一块布,肩膀上竟然还搭着一块毛巾,这打扮活脱脱就是在脸上写了“我是店小二”几个大字。

不过除此之外,五官挺不赖,长相在俊朗的标准线以上。

此刻,他愉快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好像石化了,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杜…杜衡,不,我是说,杜主管你怎么到这来了?”

杜衡将那张银色的山海易购会员卡拿出来,轻描淡写的说:“住三天。”

“这,这小店已经客满…”

“嗯?”

“没,没什么!常某是说,本客栈是整个修真界口碑最好的,客房绝对不是郑昌侯那种坑蒙拐骗的情侣双人棺。当然啦,杜主管你也不需要。”

毛巾一挥重新搭回肩上,这个头发浓密店小二打扮的家伙掏出一把竹签,上面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他飞速从里面抽出几根,递给杜衡,“我们这里的大多数房型不适合人住…我是说,不适合你们曾经是人的修真者,可以选择的不多,也就‘幽境洞天’‘临照水阁’‘流觞画舫’…”

“有没有大一点的船?”杜衡看都不看,直接问。

“有上下三层的楼船。”

“可以。”

“……”绝对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吧!他们不是来住旅店的吗?怎么忽然又变成游湖了?怕水的兵器伤不起!

“好嘞,这边请!”

沈冬还在纳闷,结果顺着甬道一转弯,就看到一座牌坊似的玩意,后面是滔滔大河,牌坊呈玉白色,雕刻祥云瑞兽,最中间是四个繁体字:风尘客栈。

沈冬反复揉眼睛,繁体字的风很好认,可他还是不敢置信的念了一遍:“风尘客栈?还真是风尘味十足,你们怎么不取名叫丽春院?”

“非也非也,风尘客栈的意思,是接风洗尘。”店小二笑嘻嘻的扭过头,看着被杜衡半背的沈冬,拼命眨眼,似乎憋着一肚子话想问,但又不敢提。

“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背剑?”沈冬没好气的说。

对方傻眼,半晌后终于回神,发出一声长长的哦:“原来你就是…咳,我是说,原来道友就是传说中那柄因为不想飞升,所以离家出走的十方俱灭啊!”

“……”

当年北邙山渡劫失败,到底传出了多少版本?

这家伙被杜衡没有表情的瞄一眼,立刻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说:“十道友,初次见面,久仰久仰。”

这什么称呼,见鬼的十道友!那前面九个在哪里?

“这个,鄙兽姓常,是风尘客栈的店小二…”

“必瘦?”沈冬疑惑。

“是的,我不是人,自然是鄙兽。”

“…你是哪一种兽?”沈冬眼角都跟着抽搐了,按照这个逻辑,余昆自我介绍的时候要说鄙禽吗?或者鄙鱼?

“鄙兽是祖籍那里的名兽,那里有一整座山,都跟鄙兽同名!”

常小二开始自吹自擂,他们已经穿过牌坊,入眼是一栋栋奇怪的山窟,然后就是一条大河,河中间有一块荒漠似的沙洲。水面上飘着大大小小的船,形态各异,一些楼阁悬空建在水上面,隐约可以看见人影幢幢。

“风尘客栈只有一条楼船,就是前面这条…又有客人来了,我先走一步!”常小二忙不迭的转身就奔,沈冬恰好看到他两侧头发里露出的耳尖。

这家伙长了四只耳朵?!

“他是什么?”

“长右,如果出现在人间,会使河流改道,淹没城市。”

“那还要什么求雨术,直接放他跟旱魃一起出去不就好!”

“这些家伙生来就带有灾厄,根本没法抵消,会先大旱三年,然后洪水三年不退。”杜衡与沈冬走过来的这一路,岸边山窟不断冒出模样奇怪的人,往这边张望,沈冬甚至还看到一个熟人,不不,熟树。建木培训班同期学友,那棵贪生怕死行动迟缓的树妖。

“这里大部分都是妖修,还有一些没门派的修真者,没考过四级就没法住人间。”

毕竟妖怪里,像老鼠一样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藏身的类型太少。

“住不起怎么办?”沈冬觉得树妖一定很穷。

“去前面的火锅店厨房干活。”

“……”

沈冬战战兢兢走到船上,还好船很大,够稳,只是,他看到旁边的水阁、画舫、小舟,甚至连水面下都忽然冒出十几个脑袋,随即就开始议论纷纷:

“这是谁?太奢侈了,竟然住风尘客栈的楼船,一天的钱够我住破石洞一年啊!”

“够我住水底通铺六个月!”

“得了吧,你那通铺还在我头上,我在湖底泥沙坑里呢,上面一翻身,底下就塌方…何年何月我才能通过凡人考核,买一套房子住啊嗷嗷!”

“别做梦了,哎哟我这小破船,连爪子都伸不直。”

“得了大家洗洗睡吧,住楼船的是杜衡。”

“啧,剑修就是有钱。”

沈冬努力无视那些嘀咕,但神识感应度太高,不断有窃窃私语飘到他耳朵里来:

“快看快看,杜衡的脖子怎么了?”

“还有他的手腕!”

众妖怪面面相觑,个别脸上还泛起可疑的红色:

“怎么像被人捆过?还是捆得不能动的…那种?”

沈冬狼狈的窜进楼船里,他不知道杜衡有没有听见,不过必须要感谢风尘客栈接风洗尘的习惯——进门的时候那阵狂风就把湿漉漉的衣服吹干了,否则以杜衡身上红红紫紫那一道道印痕,岂不是会被妖怪们脑补成:

有人绑了杜衡,还用鞭子抽=口=

救命,他以后一定注意!!

——等等,还什么以后!

沈冬斜眼瞥过去,狠狠的按压胳膊手肘酸痛的地方,决心一定要把便宜占回来。哼哼,到时候别说酒,就连水他都不喝,看杜衡能怎么办!

楼船里十分精致,地毯花瓶,黄梨木的家具,每层舱房都有一台液晶电视。

“这么大要怎么住?一天睡一间?”

“大概几天后,这里就不止我们了。”

“咦?”

“你认为那座医院够他们折腾多久?”说到断天门,杜衡也很愁。

“最好别来。”沈冬丢过遥控器,示意要看电视。

下一秒,他就为这个决定后悔了。

“…紧急通知,请诸位道友、妖修全部闭门不出!国家秘密部门传来的最新消息,断天门的剑仙出现在人间C城的一家动物园,目前状况异常混乱…”

沈冬瞠目结舌,屏幕上忽然出现展远愁眉不展的模样:

“诸位镇定,没什么事,只是断天门的长乘门主想养一只宠物…唔,门主从前在天上好像养了一只猛豹,我们很快就会处理妥善…”

沈冬囧然,门主终于从没尾巴、不肯穿衣服闹到要养上辈子养过的宠物?

“找猛兽去动物园能找到吗?”沈冬吐槽。

杜衡不答,表情很纠结。

屏幕骤然定格在翎奂剑仙身上,很清楚的能看到他手里拎着一个黑白相间的圆滚滚东西。

“等等,那是?”

“猛豹…”

“果然很猛。”沈冬语无伦次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1.长右,山海经长右之山,形状像猿猴却长着四只耳朵,名称是长右,见则郡县大水

2.风尘客栈鼓风机同学,名叫山(犭军)【打不出来这个字】,外貌似狼狗,擅长投掷,还有一个毛病是,【见人就笑】【笑个不停】,速度很快,旱魃是见则天下大旱,长右出则大水,鼓风机小山同学是现则天下大风——就是天下刮大风,话说本月某一天中国是这样的对吧对吧【泥垢了啊

3.最后猛豹,我真不想说,但是我必须告诉你,这货是大熊猫【别看我,我没有世界观502胶了)

猛豹是大熊猫的古代称谓,曾见于文史

“猛豹似熊而小,毛浅而光泽,能食蛇食铜铁,出蜀中”——《古今图书集成?职方典?四川物产考》(《古今图书集成》原名《古今图书汇编》,是清康熙时期由福建侯官人陈梦雷(1650-1741)所编辑的大型类书。是现存规模最大、资料最丰富的类书。)

不要以为山海经里面都是怪兽神兽,其实山海经里面提到过河豚,也提到过牦牛,只不过都是古称

虽然我也不懂为什么大熊猫当年记载是能吃蛇,能吃铜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难道是以讹传讹,还是国宝亲你退化了,或者它应该叫萌豹,我相信猛是通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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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最新更新章节...

废墟被强烈投射光照得灯火通明,四周拉满了黄色的警戒线。倘若说这里闹鬼,总会有胆大包天嫌生活太无聊的人偷偷溜进去找乐子,但地层空洞这码子事,大家就避之唯恐不及了。毕竟这年头三不五时就能在报纸上看到地面忽现坑洞,行人车辆坠跌的新闻,何等触目惊心。

几只野猫蹲在废墟的阴影里,爪子磨砺着沙石,尽情撕扯着被丢弃的沙发家具。它们对这种强光很不满,时不时发出让人一声毛骨悚然的叫。

“呵呵,春天到了难免的…”一个守着警戒线的民警跟同伴打趣。

“老张,你说这里是不是有古怪?”他的同事靠在车门边,打量着废墟深处那几栋楼房,放低声音,“不然,局里面为什么会调周队长来?周队长管的是刑事…那鬼楼里面说不准发生过命案。”

“没影的事!我管这一片,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十年来老城区发生过的案子最多也就是持刀抢劫…啊,对了!你还记得四年多前,闹的那个连环杀人碎尸案?新闻没报出来,其中有一个受害者就是在这个小区开杂货店的。”

“那案子有结果吗?”

“不知道,说是机密,也不清楚有没有破案,也许成了悬案…咦,怪事,怎么越说越冷,这鬼天气!”

黑色的小狸猫慢吞吞的从他们面前走过,钻过亮黄色的警戒线,然后选在路灯最底下,影子被压得最小的地方蹲着,有一下没一下的玩自己尾巴。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马路上空空荡荡,路灯像一个个幽灵,在雾气里散着昏黄的光辉。一个拖着清洁车的人影缓慢的从远处走近,然后停下来拎着大扫帚开工。

“榴~”

石榴探出脑袋,然后用爪子将一堆东西往前推了一下。

“小猫,你又捡罐子了?”穿着环卫工人马甲的大爷笑眯眯的蹲下来看,发现除了压扁的几个空汽水罐外,还有一个椭圆形的塑料把手,这玩意环卫大爷看见年轻人用过,是将塑料袋挂在把手下面,就可以轻松晃悠,免得塑料袋太沉,将手指勒出几道深痕。这塑料把手大概是废墟里面翻出来的,有点污垢,不过回去洗洗还可以照旧使用。

老人摸摸石榴的脑袋,然后将这些东西收进挂在清洁车上的塑料袋里,又翻出半块硬饼放到地上。饼大约是昨天早晨买的,油很少,上面也看不到葱花与芝麻,却很厚实。小狸猫也不动弹,埋下脑袋就开始啃。

雾很浓,省城现在的雾往往要到下午才会消散,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接连几天看不到晴朗的天空。偶尔路过的车辆,就像从浓雾里冒出来的怪物,只露出隐约的轮廓。

有些垃圾是从车窗里扔下来的,飘在马路中央,老人拿着扫帚清扫,半个身体都被雾盖住了,只能看到身上的亮黄马甲。

正在啃饼的小狸猫忽然抬头,死死盯向路边。

“榴榴——”声音忽然凄厉无比,扫地的老人吓了一跳,他一直知道这只小猫发声古怪,大概就是被丢弃成为流浪猫的原因,毕竟快五年了,这只猫完全没长,听说丁点大不会长的猫狗价格都很贵,现在骤然听到这样的叫唤,就像被一盆冷水当头盖下,悚然惊骇,身体僵住,没来得及回头看,就感到扑面一阵风,冲得他跌坐在地。

一声尖锐的刹车响,将远处的民警都惊得往这边赶。

通常出现这种声音,路面都会留下长长的刹车印,有时候还会发生车祸。

“怎么搞的,大半夜站马路中央,找死啊!”汽车里面伸出一个脑袋破口大骂,司机一身酒气,惊魂未定,刚才他紧急刹车拼命打方向盘的时候,看到一个狰狞恐怖的黑影迎着车窗玻璃扑过来,硬是将他整辆车推得冲上了绿化带。

“驾照拿出来!雾这么大,还开那么快的车…酒驾!你等着重新去驾校考试吧!”民警绝对不介意客串一下交警,反正这年头每辆车都有指示板,撞毁绿化带的赔偿是绝对跑不掉的。

“别,别…我就喝了一瓶啤酒,真的是啤酒!是应酬推不掉,酒气是因为我躲酒把酒倒身上了。”司机懊恼不已,下车分说,“我就是急着回家,路上又没人,开得稍微快了点,绝地没超速…”

汽车后轮还压着那把大扫帚,杆都被压断了。

大爷被扶着站起来,去找刚才甩脱的鞋子,也惊魂未定。

刚才硬生生的撞偏汽车的狰狞黑影已经顺着雾气缩回蹲着不动的小狸猫身后,然后慢慢变小,重新成为路灯下一个扁小的阴影。

石榴低头继续啃饼。

它蹲在路灯下,只有黑黑小小的一团。

啃了没两口,它又忽然抬头看黑漆漆的天空,因为没脖子,这个姿势很吃力,只好努力的翻眼睛。

半空中飘来两个声音:

“师兄,我的神识告诉我,有东西在盯着我。”

“胆小鬼!那是天狗…就在你脚下!”

“啊——”

正在说话的司机与警察全部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

可这条路空荡荡,连过路的车都没有,哪里来的惨叫声?

“笨蛋,小声一点,被凡人听见是要缴罚单的!”

“噢!”

“快去干活,别磨蹭!”

“这就来…”

石榴的毛全部炸开了,它飞速的奔向废墟,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半途中影子就脱离身躯,在夜色雾气里变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狰狞怪物,窜到摇摇晃晃的楼房前,无视重力,三两下就攀爬上腐朽的窗框,一爪子拍在房顶上,满是杀意的抬头盯着虚空中逐渐显现出来的人影。

左边的那人紧张的放出八件法宝,上下左右全部围住。

然后他很快就被旁边的人狠狠拍了一记:“敲你那出息,这只是杜衡养的宠物,上次我来装修见过。再说不就一只天狗,拿个罩子罩起来就行啦。哎呀,这房子都破成这样了,再不修就彻底塌…”

狰狞的黑色怪物被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当头罩住,拼命的挠,却半点用都没有。站在楼下瓦砾里的小狸猫动动耳朵,眼神里露出愤怒的光。

楼上检查房屋受损情况的人继续絮叨。

“哇,师兄你看这墙,好深的印痕,这得是多锋利的兵器!”

伸手一碰,周围还很牢固,不是立刻散架,很明显这不是兵器,而是剑气。

“修真界第一高手就是不凡!”装修队师弟感叹不已,“这是帝屋木,我法宝抡废掉才能砸出一个坑的好材料啊!”

那个师兄却很纠结,从一个手镯式的储物空间里摸出罗盘开始测量房屋大小:

“这杜衡,没事拆房子做什么?这年头人间灵气匮乏,各种木材产量逐年减少,价格翻了好几倍,有钱也不能这样挥霍!”

装修队师弟显然对绝顶高手什么的还带有一种朴素的崇拜观,摊手说:“这师兄你就不懂了吧!像我们说梦话梦游最多踢翻桌子凳子,剑修…不!剑仙不小心一挥手,就拆房子啦!”

“是吗?我觉得这破坏痕迹像战场!”

这时,忽然有一只金色纸鹤飞过来,那个师兄皱眉接住。

“展远大师发来的?”

“啊!难道是我刚才叫了那一声!!”师弟骇了一跳,第一次下山来人间,第一次跟师兄出来搞装修,罚单果然好可怕!

“胡说八道!”那师兄不耐烦的横了他一眼,展开信笺。

下一秒,他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两眼发直:“这,这不是真的!”

“师兄?你怎么了?”纸鹤已经自动燃烧,化成灰烬,想偷看都不行。

“展远大师…他委托我们把旁边的废墟也清理出来,造一栋房子。”

“啊?”

——致百宝阁装修队,你在给杜衡修房子吧,旁边那块空地,修真界已经通过国家秘密部门买下了,请在三个月内造出一栋房子来,什么材料坚固用什么,内外都要设置最严密的阵法。请注意,不是防止外人闯入,是保护房子本身!断天门的剑仙即将被分配到住进那里,你懂的!帝休寺展远。

混账啊,这种事谁会懂!

百宝阁以前飞升的前辈,这些天就在门派里讲仙界的逸闻趣事。出现最多的字眼就是断天门剑仙,什么霸占第十四重天收过路费啦,他们的门主连大罗金仙都敢砍,总而言之,神仙都惹不起,大家必须躲着走。

装潢服务最揪心了,面面俱到吧,客户嫌弃太贵。不便宜也不贵吧,看了洞府布置还说不合心意。有的妖修还强烈要求装潢设计越凶越好,最好建成凶宅,不够凶,煞气不够重客户就不满。杜衡就养了一只小天狗,有的道友宠物很凶悍,主人不在都不敢装修!

“弃单,赶紧打电话给杜衡,就说我们百宝阁装修队突发暴病,不能来了!”

“呃!暴病…什么病?禽流感怎么样,我昨天才背的四级参考书,人间总有这个病。”

“笨蛋,修真界谁会得禽流感,说走火入魔!”

“噢!那个…师兄我不会打电话!”

“你活着做甚!!”装修队师兄痛心疾首,抢过手机就画符箓拨号。

随即他傻眼看屏幕,杜衡他,不存在是什么意思?

“走,我们去找余昆!有事找余昆,宗主说的!”

某条鱼在山海易购里面狂打喷嚏。

“关门,把超市的门给我关好喽!”余昆坐在餐厅里乐呵呵的看电视,里面是修真界对剑仙的最新追踪报道。

“展远大师决定让断天门的剑仙暂时入住风尘客栈…”

“哈哈!”余昆幸灾乐祸的大笑。

饕餮大厨在旁边吃过期红肠,没办法,超市不营业,蔬菜水果这些东西还能放在有阵法的仓库里保鲜人类生产的真空包装食品就没办法了。

大厨兴致缺缺的看着屏幕里抱着脑袋只管睡觉的猛豹,不屑说:

“这玩意几万年前很好吃,可是现在退化得太快了,你看看,都成什么样了,獠牙也没了,爪子也不见了…”

“这是好事啊!”余昆笑得合不拢嘴,“展远正好可以把它带回去。”

他说的没错,翎奂剑仙不顾阻拦,拎着猛豹回去给长乘门主时,只得了一阵嘲讽:

“尔等欺我太甚,这哪里是猛豹?不要以为长得像就可以糊弄我!”

漆黑长发散落在赤裸的肩背上,腰间就围着带花斑的豹皮,赤足,还露出两条修长的腿,明明啥衣服也没穿,就偏偏能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凌人的威势,金瞳深邃,神态睥睨。

余昆张大嘴,喝茶的杯子摔到了地上。

长乘不屑的转身就走,乌发一动,绯红色的小凸起就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还好修真界观众多半是不动情欲的,最多瞠目结舌,最多有一些女妖兴奋莫名的趴到电视屏幕上。天界来的神仙则是面面相觑。

——不要以为长得像就可以冒充长乘门主了,这个不穿衣服的到底是谁啊?

展远手忙脚乱的喊人送走那只古名叫猛豹,其实就是大熊猫的滚滚。

长乘伸手砸出来某样东西,正中翎奂脑袋。是那张豹皮上的尾巴,长乘压迫感太强,翎奂剑仙恨不得矮一截,但是嘴上还是不服输:“这也是尾巴啊!”

“笑话,我的尾巴上没有斑纹!”

“……”

翎奂剑仙默默的将那根尾巴从头上拽下来,转头对着展远吼:“修真界那里有犳!割一条尾巴给我!!”

风尘客栈,电视机前的沈冬同情看杜衡:

“那个,你要想开点,剑仙们不知道现在人间有个事,叫现场直播。”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不要往汽车、火车车窗外丢垃圾,环卫都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咕(⊙_⊙)看到网络新闻,据说有新的禽流感了,上海两例安徽一例,上海那两位患者都不幸去世了,新闻建议说如果有发烧咳嗽,尽量及时去医院看吧,听起来就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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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最新更新章节...

就像夜色餐厅,哪怕再坑,菜单上也有熟肉。甭管装潢得像不像坟墓,服务员是死是活,总算对得起它餐厅的名号。风尘客栈名字再诡异,大门多猎奇,说到底还是一间宾至如归的旅馆——真正意义上的宾至如归。

顾客是树妖,客房就安排在河边露天空地,特别介绍这里土壤肥沃很容易扎根,阳光充足每天傍晚准时下雨,包君满意;蛇妖安排在背阳的地下洞窟,保证潮湿阴暗,洞口朝上雨水不会倒灌,也方便早晨傍晚爬出去晒太阳;水族那就更简单了,河底各种床铺应有尽有,豪华套间的是独门独院的珊瑚石堆垒洞窟,单人间是空贝壳,标准间是大海螺,细沙青石是大通铺,低等间是在泥沙下面…

大河中央是图块很大的沙洲,中心区域设置阵法,干燥异常。

这里提供给祖籍西域的妖怪住,比如说蝎子,仙人掌,骆驼…或者天生属性是土或火的妖修。客栈还专门从日照宗买来一个高级炼丹炉,整天烈火熊熊,加温去湿。

河岸对面稍远处有一片参天大树,常年客满,树洞按照位置高低,从树梢到树根,价格不等。主要看具体面积与树洞内部装潢,比如说铺垫的是普通干草到还是名贵香草,漏不漏雨,洞口种的是灵芝神菌还是普通蘑菇…

“哪家酒店的客房门没有锁?不对,有的压根没门…”

沈冬一头黑线,仰脖子看远处树干上一个编织精细还自带挡雨藤顶的鸟巢。

从鸟巢的体积看,足够大型苍鹰蹲在里面,枯黄的藤盖上还挂着一个歪歪斜斜的红色如意结,穗子上系有一块黑黝黝的木板,上面写着房间编号。

这玩意沈冬之前也留意到了。河面上的画舫小船,空着没住人的都在舱门上挂着这种如意结。红彤彤的垂挂着,看着喜庆,可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当然不对,古早以前,某种场所里的姑娘们就在门口挂红灯笼,如果来了客人,就把灯笼取下。

大树底部是隆起的树根,这是四面透风型客房,不下雨的时候很浪漫惬意,有漫天星光,晨曦夕阳洒在床铺上,如果下雨…

“修真界没有小偷?”

“嗯?”

“连房门都没有,怎么保障住客财产安全?”

杜衡看了沈冬一眼,答非所问的说:“你看到我们带东西来了?”

“呃!”

杜衡进店的时候,好像唯一的行李就是沈冬。笑什么,剑不算行李吗?

“我懂了,有储物法宝…”沈冬恍然大悟。

修真界都是属蜗牛的,全副家当都随身携带,这样好!至少不怕迷路。仔细想想,是没有北斗神州特快的古时候,修真者要不就是死宅,要不就是居住定所,其中真相就是——他们出远门会迷失方向!所谓方外之人半仙大师居无定所的真正原因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反正全副家当都在身上,随便再挑一个青山绿水洞天福地住下呗。

如果是池茂那样连储物法宝都买不起的小妖,就扛着蛇皮袋到处走吧。相信这种一穷二白的小妖,也不会有啥值钱家当,更不用担心被偷。

茂密的森林、开阔的水面、沙洲、楼船画舫,这景色真是赏心悦目。

只不过问题是,飞的白鹭、河边的树、还有水里的鱼虾,你没法分清它们是客栈景观设计,还是跟你一样的住客。

刚才沈冬睡醒后看到河里翻出大红鲤鱼正悠哉的吐泡泡,就想到了肥美的酸菜鱼锅子,风尘客栈前面就是火锅店,捞一条上来打打牙祭多美。

结果鱼是抓住了,可那条红鲤鱼随即惊恐大喊“非礼啊”,震得不少妖修都跑出来看热闹。

沈冬很懵。

太不划算了,那冰冷的鳞片有什么好摸的,手感差透了,为这个被扣上举止不端,行为不谨的帽子,多倒霉啊!

尤其一扭头看到杜衡从船舱出来,沈冬一头黑线的准备解释,然后转念一想这有什么好解释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可是凶名在外的十方俱灭,就算做了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

河道是首尾相连的椭圆形,中间是沙洲。

楼船就一直在河面上顺水飘,两岸风景再好,沈冬也不敢随便伸手了,只是路过各种猎奇客房时东拉西扯两句,一心要扯开话题。

他们闲散的看风景,看热闹的妖怪们也没闲着。

“要离那个十方俱灭远一点…”红鲤鱼惊惶失措的游回去,八卦瞬间就传遍了河底。

众妖修心有戚戚焉的狂点头。

兵者,大凶也。

修真界恶名昭著的凶兵悍将不少,但谁能拿得出曾屠十万妖魔的彪悍功绩?

修真界的妖修与幽冥妖魔不同,它们不吃人,一心求道,走的也不是旁门左道,当然战斗力就稍微薄弱了点,比不上幽冥妖魔的凶狠残忍。

“是啊,它杀掉那么多妖魔,十万啊,就是站成一排完全不动的让我砍,我也砍不完…”这一百年新化形的小妖都被建木培训班洗脑得很彻底,提起北邙山血战就特别兴奋。

“喂喂,你听说没有?那些从仙界回来的前辈,说到断天门,好厉害啊!”

“啧,电视里面天天放,孤陋寡闻!”

“你怎么知道的,我们都住在河里,客房根本没电视机啊。”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杜衡住的楼船那么大,你还是不是妖怪,不会挂在栏杆上偷看?”

沈冬决定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手里拿个锅,到甲板上晃一圈,如果发现栏杆上有奇怪的东西,就抓起来,放话说要一锅炖掉!

这年头,做恶人简单多了,还能找乐子。

什么名声,从北邙山那一役起,十方俱灭还能有什么名声可言?

沈冬发现杜衡的耐心涵养确实好,听到再离谱的议论,也很少会喜怒形于色。

想想也对,断天门那种教育里出来的门人弟子,如果不能比师父更扭曲,那就只有旁若无人淡定如初,否则就会成为秦峰剑仙那样悲催的存在,被使唤得团团转。

沈冬伸伸手脚,不行,还是太酸。

他趴在甲板上晒太阳,完全不想动。

逐渐,就只剩下水流的声音,妖修们不是去前面去打工赚钱,就是在努力修炼。实在是天赋差劲的,也要背书考四级。

这世上,无论是谁,想好好活着,都不容易。

沈冬没精打采的琢磨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完成反推占便宜的大计。

比力气?好像比杜衡差一点。比手段,这个差得就有点远了…对了!杜衡那天为什么会坚持不懈的要把自己灌醉呢?

他猛然一翻身,下意识的想跳起来,结果腰痛得他立刻又趴回去了。

沈冬恼得捶甲板:“我就不信,修真界就没有一个…”话说一半,戛然而止,沈冬伸头看船边有没有潜伏的鱼虾,河面上有没有路过的白鹭。

“一个什么?”杜衡就坐在沈冬旁边,大概看出沈冬的窘状,刚伸出手,还没碰到沈冬的腰,后者立刻警觉:

“你要干什么?”

“……”

沈冬说完就后悔,这种反应过度,好像他怕了杜衡似的,不行,太没面子了!

“咳,我的意思是修真界就没有一个事后恢复的办法?”沈冬将事后两个字说得无比小声,还自我安慰,这只是怕被偷听!那什么,做一次又不会少块肉,只不过发生得太突然了。沈冬唯一后悔的是当初他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没动歪念头呢,平白错失了大好良机,让杜衡先下手了,想想就怄!是被灌醉了上下其手啊!

——算了吧,你早就不知被上下其手多少遍了。

“你要怎么恢复?”

“那还用说,至少让我…咳!”当时就缓过气来,反压回去啊!

杜衡不知道沈冬在想什么,这次他不顾沈冬暴躁,伸手一揽,直接将人拽到怀里,压住肩膀腰背,不让某只动弹。半晌后,才低头说:

“其实,我们做的那件事不是双修。”

沈冬翻眼,没好气的说:“当然不是,就是…总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双修是很严肃正经的事,你师父泰岳剑仙把常识全部啰嗦过。就算是欢喜禅那也是严肃正经的找炉鼎在双修,根本不是你这样!”

杜衡指蕴灵力,缓慢的给沈冬按揉着后腰,那种暖融融的感觉总算驱散了酸胀:

“只论本性,非关道行。我那时让你什么都不要想,就是不让你用神识与我融合。不动灵力,不以法诀,忘记自己是修真者,只把自己当做一个凡人。这样才是最稳妥安全的。所以,就是事后,也最好不要用功法恢复。一旦你习惯,难免中途会出岔子。”

“咦,为什么?”沈冬很迷糊。

“这世上,绝没有既能提升修为,又能纾欲的好事!”

修真界最苦逼的就是欢喜禅,要按照固定的修炼法门做那事,做归做,神智却不能稍有动摇,更不能迷失,否则就前功尽弃走火入魔。这比不沾情欲更难,只有能忍常人不能忍的修真者,或者脑子坏掉的家伙才会走这条路。

杜衡神情平淡的说:“到了你我这样的境界,做这种事,总是损修为的。”

“那你还做!!”沈冬气得乐了。

他不在乎杜衡是不是修真界第一高手,也不在乎十方俱灭凶名多甚,沈冬只明白一件事:剑是剑修的本命法宝,这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倒霉走运都是绑一块的!杜衡要是脑子不清醒,他绝对不介意敲到杜衡醒。

“我刚才说了,只论本性,非关道行。”杜衡眼底有一丝笑意,转瞬又消失了,他看着水面说,“天道之下,总有空子能钻。”

“但那个狗屁天道很记仇,你忘了?”沈冬愤愤说。

“…你只要什么都不想,不妄动真元法力。你与我,不是剑修与剑,也不求更多。我们只是在做十丈红尘之中人人会做的一件事而已。”

沈冬张口结舌,尴尬窘迫。

——这叫什么话!

杜衡怎么能眼都不眨的说出来!要是说得粗俗也就罢了,男人都不吝啬说荤段子开玩笑,不就那么回事,但这种跟论道似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啊,摔!一回神,发现杜衡已经起身,抱着自己就往船舱走。

“喂喂!”沈冬死命抓住窗框不放,纠结万分的说,“你说得太玄乎了,我总感觉那码子事不能随便做,不是生命危险就是修为倒退,你说那个时候谁能管得住自己身体跟神识啊!不行不行…要来也是我来,我一定能很顽固的相信我是一个正常人,会老会死的那种凡人。唔…杜衡!!”

沈冬脑袋一偏,躲开后恼羞成怒的吼:

“你连话都不让我说完?”

“不用说话,你只要什么都别想…”杜衡手臂收拢,低声说,“这房间有阵法,没人能偷听。”

“我不是担心这个!”

沈冬欲盖弥彰的用更大声音嚷:“我说,让我来!谁知道你会不会中途一岔神,就想到修行上面去了,你练功练了几百年,还没惯性吗?”

“不会。”

“怎么不会?!”

“你就是我的道,我岂会分心?”

“……”

沈冬彻底傻眼了。

然而衣服还没被揭开,船舱外就传来一声高叫:

“这不公平!凭什么给断天门造房子要我出钱!杜衡你躲到这里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余昆冲进没关门的舱房,下一秒就僵住了。

“你…他…”

余昆瞠目结舌的看着衣衫凌乱的两个人。

就算知道他们可能有这关系,可是亲眼看到…是另外一回事!

杜衡却若无其事的站起来,再伸手给沈冬理好衣服,漫不经心的说:“怎么,你没见过剑修抱着剑?”

“我,我见过…我当然见过!可他们都不是你这种抱法!”余昆无比混乱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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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最新更新章节...

断天门昔年在人间的赫赫威名,能流传下来的只有飞升前做师父的顶着紫霄神雷追着徒弟跑这件事。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小妖们都不知道这个奇葩的门派。就算各大宗派还记得断天门,但杜衡师徒两代,都没有“为祸”过修真界,剑仙能造成多大破坏力,许多人都没概念。就连说起杜衡,大家都知道他飞升前是修真界第一高手,有一柄很厉害的剑,叫十方俱灭,然后重点就转移到剑身上去了,什么绝世凶器啊,杀戮万千啊。也不想想要是没有杜衡,剑还厉害什么?

由于余昆每天上电视说书,讲述天界溃灭绝地大逃亡的真实经历,断天门这个名字终于在修真界达到了家喻户晓,连禅房偷油的老鼠都听说过的地步。

——断天门在满是古仙荒兽的天界都敢肆意横行,修真界,够看吗?

余昆就是有一种挑起恐慌,耸人听闻本事,他上电视说的大多数都是实话,可是挑的重点非常好。极其到位。

你看说到翎奂剑仙,斑斑劣迹暂且不算,单是翎奂剑仙履历中的某一条就足够惊翻众人了:经历过两次九重天劫。

然后是洛池剑仙,据说生性懒散,连驾云都不肯站着驾的人,竟然能修炼到飞升成仙,这得是多高的天赋,身为翎奂的徒弟,跟师父过不去还能活得滋润自在,这得是多高的实力(翎奂剑仙挨了一脚,充当衬托台阶)。

秦峰剑仙,在各大门派的记载中,这是当时来往最多的一位断天门剑修。不像翎奂洛池懒得连帖子都不想拆,凡是大宗派盛事,秦峰剑仙多半都会来,尽管没干过啥惊天动地流传千年的事,但直到他飞升,修真界都无人在他手中赢过一招半式,不败纪录啊。

修真界记载最详细的剑修之剑,除了十方俱灭,就是名剑观日。

剑长两尺七分,通体银白,乍看平淡无奇,剑光却如朝阳初升,一瞬间万千光华平地涌出,穿云破雾。据说当初不开眼或手痒去挑战“传说中断天门剑修”的修真者,回来后差点得了惧光症,这种丢脸事,大宗派都是内部传,根本没说出去。导致一千年后,秦峰剑仙籍籍无名。

然后就是秦峰的师弟,真正籍籍无名的泰岳剑仙,在修真界啥名声都没有,属于正宗黑户。可这家伙是杜衡的师父,懂不懂?就算在天上,泰岳还当众追杀翎奂剑仙几万里,这种彪悍事,是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

还有四位在修真界真正威名赫赫的散修剑仙,这四人没有门派,但名号却是最响亮的!无他,实践认证品牌效应!剑修的传承虽然不算少,可是那些传下功法的剑修本人——都没有成功!照着学,你可要想好喽。咦,你问有没有成功案例,有啊,就是那四位的传承,可遇不可求。

修真界大众一般听说你是剑修,都会先肃然起敬,大家都要走飞升的独木桥,只有剑修那条路特别窄,如果命途多舛,那就跟不幸的人比比,瞬间就安慰了。

“肃然起敬”完了后,就会询问,你得的是哪位剑修的道统啊?如果是那四位成功过关者的名字,恭喜,大家都会感叹你真好运,如果不是…肃然起敬就变味了,好像在瞻仰另外一个终将死于岸上,为后来者铺垫的浪花。

好了就是这么一群剑仙,他们还有一位门主呢!

余昆还没说到长乘门主斩落大罗金仙,长乘门主就先在电视直播里自毁了形象——好吧,是半裸出镜,让感叹世风日下的长老宗主刚摇头,就惊悚得知这位是镇得了一整个断天门的长乘剑仙,被紫霄神雷劈也要坚持把东西送完的奇葩师父。

修真界对长乘剑仙知之甚少,立刻把长乘的形象定位成N多奇葩剑仙的集合体。

不能细说,没法细想啊救命!

风尘客栈所有住客得知断天门即将到来后,纷纷惊叫着宣称自己要闭关,将洞窟房门堵死,没有门的拼命在地上挖洞。各大宗门趁机宣布他们那里有小块地皮出租,有意者可以暂住,价格高得有些离谱,穷妖只能望而兴叹。

据说客栈店小二长右,强烈要求休假。然后拿出所有积蓄,直奔日照宗借住。

“你赶紧拿个主意啊!”余昆满头大汗的在船舱里转悠。

杜衡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泡茶,他手法娴熟,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奈何某条鱼没心情看,某柄剑不会欣赏。

沈冬裹着蚕丝被趴在窗前的木榻上,眼皮打架,半睡半醒。

断天门就断天门呗,他早就跟杜衡吐槽过了:

天要下雨,师门要惹事,都是没办法的,随它去吧!

杜衡深以为然。

——平生最不亏的买卖就是在仙界时,让展远答应,他跟沈冬的一切罚单都由展远负责。看现在苦哈哈跑来奔去烦神的是展远,想办法安置断天门剑仙的是展远,讹诈余昆钱财的还是展远!

余昆愤愤不平,远远在楼船上看到终于到达风尘客栈的一众人等,当即就冲上去,揪住展远衣领破口大骂:

“展远,不要因为你曾经成佛,就可以殃及池鱼、欺鱼太甚!”

这一声喊,让沈冬勉强清醒过来,随即笑得捶窗框。

余昆身体力行的论证了,修真界逻辑没救的事实…

展远恍若无事的微笑,伸手将挂在自己身上的这条胖鱼扯下来,“余昆,你是修真界领袖,这笔钱你不出谁出?”

“胡说!自从我飞升,我就卸任了!!”

“可是你又回来了…”

“你蛮不讲理!”

“诸法因果,贫僧怎会说不出理,余昆道友要与我论道?”

余昆还要跳脚,后面的翎奂剑仙已经不耐烦了:“说完没有,给我们住的地方在哪里?”

“是暂住,这里是客栈!”展远赶紧强调。

“我堂堂断天门剑仙,为什么要住客栈?”翎奂剑仙才是真蛮不讲理。

“修真界给你们的房子还在造!”展远微笑成了苦笑,不过好歹还在笑,余昆都要哭了。

秦峰剑仙在旁边催促:“我们也刚从仙界下来没多久,人间万事皆非,交给展远吧!别在这里多说了,我还背着门主呢!”

没错,为了能让长乘跟过来,众剑仙不得不再次挽袖子,齐心合力打晕了他。

这就是为什么电视直播说展远安排断天门剑仙到风尘客栈来住,结果两天后才抵达,各大门派还来得及捞一笔横财,这中间的时间差来历。

“门主重要,赶紧安置下来,把门主放下。”

“对对,万一门主醒来就不好了!”

众剑仙索性化光,直接落到河中的楼船上。

余昆有点发愣,抓着脑门问:“他们怎么知道杜衡住在那里?展远你说了?”

“什么,杜衡住在这里?”展远大惊。

两人面面相觑,随即醒悟。

那帮剑仙不是知道杜衡住在那里,而是放眼看去,就那艘楼船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大看着最华丽。那还有什么说的,就是被人住了,也得乖乖给断天门搬出去!

翎奂剑仙一踩上甲板,就察觉到船舱有人,他也不看,立刻气焰嚣张的喊:“谁住这里,给你半盏茶的时间,连人带东西赶紧消失!”

“……”

一点动静都没有,翎奂剑仙大怒。

他觉得自己够客气了,要是在天上,哪个古仙不是看到断天门来,就立刻自动自发的消失不见,连喊都不用。

于是他冷笑着进了舱门。

然后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余昆最佩服的是翎奂剑仙竟然能半点不尴尬的哈哈大笑:“原来杜衡你是到这里来给我们找住的地方。不错,这里水清得连鱼都没有,沙洲干净得看不到白鹭,房子也不错,比那个叫什么医院的好多了。”

能不好?这里装潢是古风的。

还不是人间那种大杂烩的古风,家具也不是仿造的花瓶椅子,都是真的有几百年历史的古董。不过肯定很难符合长乘门主的审美观,古天神肯定觉得洞窟石块才是好装潢。

展远默默念佛号,他辛苦找的地方,转眼就变成杜衡的功劳了,这到底是杜衡太那啥,还是断天门剑仙自我感觉太良好?

大师敢打赌杜衡沈冬是受不了这些剑仙,半路开溜的。

大师还有一件事想不通,翎奂剑仙这个连自己师父都敢砸晕的家伙,没道理对杜衡这么客气,总不会是怕杜衡的师父吧!

一纳闷,就跟旁边余昆嘀咕。

“笨透了,他是对沈冬客气,根本不是杜衡。”余昆鄙视看。

剑仙对剑脾气都好,哪怕不是自己的剑。剑在他们眼中是道,就算不是自己的道,别人的道也得尊重啊!而且沈冬对杜衡来说不止是剑,别人家的道侣,就更该客气了吧——余昆忽然发现自己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说沈冬教唆轻鸿剑去揍翎奂,这种事人间叫啥来着,对了,家暴!

打是亲骂是爱,爱到不行就用剑砍…

余昆凌乱的抱着脑袋,拼命晃动,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沈冬拖着酸麻的胳膊腿爬起来给长乘门主挪地方,杜衡却顺手把沈冬裹着的蚕丝被揭下来给晕迷不醒的长乘门主盖上去。

长乘没穿衣服,只有那一张豹子皮。

一直趴在秦峰剑仙的背上,头发晃晃悠悠垂到身前,脖颈肩背全部露出外面。躺下后又无意识的一歪脖子,头发又落到旁边,肩窝以下毫无遮挡。

“什么?你是说,长乘门主失忆了?”余昆张口结舌。

他是鲲鹏,也是洪荒远古活过来的。最初他看到长乘没穿衣服,还没觉得奇怪。

“不是失忆,是只记得上辈子的事。”展远头痛无比。

余昆的表情骤然莫测深讳。

关于门主上辈子到底是谁,这问题倒是没人疑惑,除了沈冬,修真界出身的人好歹还是有常识的。大家原来以为门主的名字,只是取自九德之气所化的长乘神,没想到…就是古天神!

泰岳剑仙跑到杜衡旁边,开始絮叨门主这段日子的种种离谱言行,末了还不甘心的问:“徒弟你说说,是不是应龙的暗算,怎么会好端端,记忆倒退回前世?”

杜衡沉吟不语。

泰岳剑仙拈着胡子,晃着脑袋说:“事有反常必为妖,同样重伤,我看你就挺好的,除了修为功力没恢复,也没回到前世,所以不是在三重天时打得太狠,不小心碰到轮回池水的缘故…咦,说起来,古天神好像很难轮回,即使有残魂,多半都化为别的妖兽了!”

这倒是真的,典型案例就是倒霉被贰负砍掉的主君,死后变成另外一种妖兽,没有理智,十分凶残,据说那是枉死带来的怨气。

“门主当初是坠入轮回池…”秦峰剑仙说。

“然后呢?”出乎意料,说话的竟然是万年不吭声的洛池剑仙,他一字字说,“修真界剑修都有传承,门主的传承来自何位剑仙?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

这次连展远都摇头了,如果有那么一位剑仙,传承发展了这样离谱的断天门,怎么会没人知道?至少在仙界,得多声名显赫啊!

翎奂剑仙表情古怪,半晌才说:“门主说过他有师父师叔…”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翎奂剑仙恼怒的说,“以前我是懒得问,后来飞升了,在天上却没看到有那些人…我也不敢问。”

众仙瞪翎奂,多好的线索就断在你手里!

翎奂毫不客气的反瞪回去:你们空口白话不牙酸!门主不满的一皱眉,谁还敢多问啊!

再说翎奂是如此怕麻烦,如此懒的人,少几个师门前辈管着他,他巴不得!

“找到他们,也许就能让门主恢复…顺带也就知道为什么门主能在转世后,成为剑修再次飞升。”杜衡皱眉说。

泰岳剑仙张着嘴,无力开合几下,才咳一声说:“可是,仙界都完了!”

“十八重天之上。发生什么事,我们并不知道。”杜衡提醒道。

“不用想了,那上面也完蛋了!”余昆脱口说。

众仙齐刷刷扭头看他。

“哈哈,我是猜的!猜的!”余昆欲盖弥彰的干笑。

杜衡也不追问,只盯着余昆看,把某鱼盯得额头直冒汗,杜衡径自说:

“还有一件事…师父你们当初从十四重天往下撤的速度,是不是太早?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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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最新更新章节...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长乘门主向来行事果决说一不二,从翎奂开始,断天门的剑仙都有万事不沾手的习惯。稍微正常点的四位剑仙,与翎奂毕竟不属同门,门主的徒弟都没说话机会,他们还费那个心做啥?而且他们很清楚,如果在天界只身一人,纵然剑仙实力比较强悍,想活得肆意随心还是很难的。剑仙前面假如没有断天门三个字,那些古仙荒兽未必肯识相,

“当初听到天崩的消息,实在太过惊骇。门主又说赶紧走,我一慌,就什么也没想。”秦峰剑仙话一出口,众仙立刻点头称是。

然后洛池与翎奂师徒俩就被其他人侧目——这两个懒货要是仔细想了才不正常吧。

“如此说来,长乘门主早就知道情势不妙?”展远也跟着推测。

“那也说不通…”洛池剑仙慢吞吞的说,“如果门主早就知道整个十八重天都要湮灭,岂会不立刻带我们去轮回池?”

要是早早赶到三重天,那就根本不用与应龙碰上,大伙直接破开通道奔向人间,多省事!而且那时候十八重天还没崩落一半,破界通道好开得很。

翎奂忽然发现众仙全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顿时恼怒:“你们看我做什么?”

泰岳剑仙冷笑:“我们为什么会停留在九重天的?“

——因为翎奂走丢了。

纵然是翎奂剑仙,也扛不住这种“如今糟糕局势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大帽子。他气恼无比的瞪回去:“胡说八道!!如果真的十万火急,你们信不信门主就是把九重天掀了也能把我找回去。”

信,怎么不信!长乘门主的固执是出了名的,谁也拦不住。

“还有,如果不是我跟你们走岔了…我会遇到杜衡?要是我们及时跑到三重天,杜衡与他的剑怎么办?”翎奂洋洋得意的瞥泰岳剑仙。

众仙全部哑然,对翎奂的厚脸皮他们实在无话可说。

“徒弟,你一直盯着余昆看什么?”泰岳剑仙疑惑的嘀咕。

杜衡不答,但目光却并没有移开,余昆已经坐立不安,眼神游移,恨不得直接从窗户跳到河里遁逃。

“那还用说,余经理知道内/幕呗!”沈冬也来了兴趣,他迫不及待想看余昆三缄其口,众剑仙一怒之下,整出鱼的十八种吃法。

“别瞎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余昆赶紧申明。

沈冬不怀好意的接着戳他要害:“噢,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什么的重音咬得真不错,那就是只知道一些,不是全部!”

“我真不知道!”

“哈哈,我敢拿自己打赌,杜衡早就怀疑你没说实话了!”所以沈冬语气才那么笃定,不过话说回来,沈冬相信杜衡就是没起疑心,只要他不想把剑输出去,也绝对会昧着良心点头说一直在疑心余昆!

“我…”

余昆还想狡辩,众仙都不肯信,这条胖头鱼活了这么久,绝对知道一些秘密。

“说不说!”暴脾气的翎奂剑仙第一个抽出轻鸿剑。

而后沈冬又一次看到了断天门的剑汇聚一堂,除了门主的…这些剑平时都沉睡在剑仙的识海里,把它们拽起来打架,都很兴奋,结果剑气还没放出,意念就碰到彼此了。

极其疑惑不解,没有强敌,没有杀气,它们出来是干啥的?

专程碰个面?

沈冬捂着额头,决定装死。

嗯,剑们开会交流,只要不出声都不会引起注意。

长乘剑大概还在门主识海里沉睡,不知道外面天翻地覆了。

余昆想喊救命了,这种被迫参观断天门所有剑长啥样的机会,他真的不想要!而且这些剑还自带副作用,观日剑出就是强光,照得船舱里一片白茫茫的。朱蠕尖锐得像惨号,岱宗往你面前一横,就像迎面撞了座陡崖,压迫感十足。相对而言,十方俱灭的煞气都算很正常了…

对了,杜衡怎么会走这条路,明明他才是断天门最正常的那个,剑意怎会是最狠决的杀戮?不懂剑修习惯的人,会错以为北邙山血战造就了这样的十方俱灭、这样的杜衡。可问题是剑的本性,也就是剑修选择的道,最初即永恒,绝不更改。

难道是受不了这样的师门?所以要煞气凌人?

余昆的逻辑又跑脱了,等到回神的时候,他冷汗唰的一下滚出来。

——面对断天门这么多手持剑的剑仙,还能走神,余昆觉得自己强大得没边了。

“这个…事关地府与天界为什么会消失。”余昆含含糊糊的说。

“你知道?”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伏羲神王!”余昆嗤之以鼻,发现众剑仙神情不善,赶紧补充,“不过从上古开始,三界就隐约有个说法,只有那些还存在于凡人传说里的古神与古仙才知道前因后果。哪怕我活得够久,消息灵通…也说不清究竟怎么回事。”

——那要你还有什么用?

众仙没好气的瞪眼,杜衡摇头:“你在避重就轻。”

“呃!”余昆僵住。

“当年我于北邙山下渡劫失败,不但剑丢了,伤势比现在还重。”杜衡现在说到这段过往时已经能不动声色,神识连丝毫波动都没有,倒是泰岳剑仙满脸后怕,沈冬特别尴尬。

“在那之前,除了青狐胡桃,在修真界几乎没人认识我。纵然有北邙山一战,可是连剑都丢了的剑修,实力还能剩下多少?”杜衡目中露出探究深思的意味,点头说,“你却毫不介意…就连耿直转不过弯的白术真人,偶尔也对我有很大意见,郑昌侯与瞻空这样的就更多不胜数了,原因无非是你开山海易购的时候,乙1这张卡在我手里。没有沈冬,我不是修真界第一。”

沈冬大囧,转念一想,立刻就明白过来。

从山海易购的情况看,余昆直接把修真界分成“从来不是人”与“曾经是人”两大类。,而且很莫名的将权力一分为二,把自己归属到金卡的范畴内,剩下的那一半丢给杜衡。这可不是一张会员卡编号的问题,大约这几十年来,修真界等同默认杜衡与余昆一样有事情的决断权,修真界好比就有了两个分管不同事情的头头。

最关键的是,山海易购总经理是谁?余昆!

前台主管是不是总经理的手下?主次都是分明的,加上杜衡在北邙山的恐怖履历,这种安排既不会引起修真界大众哗然反感,也不会让人忽视余昆。对杜衡不满的大概只有本来可以争取余昆之下这位置的人吧。

说到“曾经是人”,郑昌侯算,各大宗派的长老掌门也算,就连瞻空都会为自家师兄看杜衡不顺眼。

按照正常逻辑,展远比杜衡更有资格拿那一张编号为1的卡。

不过这种事,大师从来没想过,现在也恍然大悟,立刻用陌生的目光看着余昆,好像从来不认识这条鱼一样…

沈冬摸着鼻子想,难道接下来要暴余昆才是幕后黑手?这抽丝剥茧的架势,多么像电影里面真相大白时把BOSS找出来灭掉啊!看,连剑都是现成的,大家全部拿在手上呢。

余昆…原身够修真界吃三年吧!

——等下,饕餮不准入场或限餐。

在沈冬眼里已经变成跳水鱼锅的余昆,也不知道是破罐子破摔,还是死鸭子嘴硬,竟然摊手说:“你是剑修啊!断天门我可得罪不起!”

翎奂剑仙听着觉得很有道理很顺耳,可这话是糊弄不了杜衡的。

“你又飞升不了,还怕什么断天门?”

“谁说的我飞升不了?我不是刚从天界回来,人生总有意外,我们要…对了,要未雨绸缪!”余昆咬牙说。

“如果你没把事情做过头,我说不定还会相信这个说法。”

众仙完全插不上话,一会看余昆,一会又看杜衡,表情随之变化莫测。

“你自己就经常说,修真界领袖有什么好当的!断天门剑修更是对这种事毫无兴趣,我若是你,在凡间见过这么多断天门剑修,应该收拾个地方,让我一个人安静待着才对…”杜衡觉得以翎奂洛池的前科,他碰到的待遇八成是好洞府一座,请慢慢宅,修真界没事让你烦神,麻烦你也不要给修真界找事。

展远越想越对,最后他都忍不住嘀咕:

除非余昆脑壳坏了,才会让断天门的剑修管事!

这一大家子剑修前科太严重,余昆在根本不认识杜衡的情况下,贸然做这个决定得多脑抽?不怕山海易购被砸得完蛋,不怕修真界出事?

因为杜衡挺正常,修真界大多数人也遗忘了断天门的种种彪悍,所以从没想到这点。杜衡却不会忽视这事,从泰岳剑仙身上,他就足够知道师门是怎样奇葩的存在了!没道理亲眼见过、活了N久的余昆会选择性忽视掉。

“所以这一百年来,就算有那个位置,遇事我依旧不出声,只附和你。我确实想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杜衡这次眼都不抬,语调平淡的说,“但是任凭我怎么看,你也只是个会迷路、爱赚钱、怕死,经常大惊小怪的胖头鱼加脱毛鸟。”

“……”余昆额头都暴青筋了,如果不是断天门八位剑仙手里还握着剑(听得太入神忘记收了==),他估计跳脚喊决斗的心都有。

指着胖子说太肥,指着光头说秃驴!这口气咽不下啊啊!

余昆喘了半天粗气,最后只能窝囊憋屈的嚷嚷:

“我的盘古大神喂!这是谁算计谁?我都不知道你心机这么深…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好说话没脾气,是断天门唯一的例外,所以你飞升不成功…”

沈冬头一扭,喷了。

这话是说杜衡不够奇葩,对不起断天门的名声?

杜衡却丝毫不见恼:“你不是饕餮那样的凶兽,也不吃人,没道理一直待在人间,修真界的人都说你很懒,留着留着就被剩在人间了。可是鲲鹏的年纪,比断天门所有剑仙加起来还长,哪怕不修炼,这么多年都够你飞升了。你说你不想飞升,但又热衷于养建木搭天梯…你到底是想去天上呢,还是不想去天上?”

余昆这次死也不肯吭声了。

多说多错。

“原先我还理不出头绪,倒是刚才,你暗示说地府与天界的毁灭早有预兆…”

那边泰岳剑仙傻傻问师兄秦峰:“余昆什么时候暗示了?”

“呃…大概是那什么‘从上古开始,三界就隐约有个说法’那句?”

众仙回头仔细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余昆整个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白,煞是精彩。

“…显然,你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不怎么想去天界。那么造建木的原因就很明显了,人间一定有什么比可能出现的天崩还可怕,让你想逃到天上去,等没事了再顺着建木爬回来。”

听着杜衡的话,余昆已经摇摇欲坠。

沈冬抓过桌子上的一个苹果开始啃,他瞅着觉得余昆太可怜了,忍不住催促杜衡:

“快说重点!”

“你怕的那件事,应该与我有关…我不能飞升,也许就永远留在人间了,你觉得我在你不远处,你就没危险了。这个想法很古怪,不过假如你怕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一群人,这群人跟门主有关,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长乘门主亲口说他有师父师叔,可是谁也没见过。

而且——不在天上!!

长乘门主当年飞升的时候说是师父师叔在仙界等着他,但是翎奂到了仙界,这件事就没下文了,很可能长乘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师父师叔是什么来历。

沈冬默默吐槽,可怜喂。

长乘门主形象已经被失忆的他自己毁完了,代换成被骗的小孩一点障碍都没有。

话说那小孩得道飞升成仙了,却在天界找不到人,杯具啊!你看门主的脾气后来变得多糟糕呀!

“你…是乱扯。”余昆试图最后死撑。

杜衡也不说话,只伸出手,轻描淡写的往西北方一指。

这个动作彻底击溃了余昆,他张大嘴,努力开合半天,最后耷拉脑袋有气没力的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当然是为你与展远大师考虑,你觉得门主继续这样不清醒,修真界会没麻烦?”

“你,你戳穿我这么多,就为了…为了找‘他们’治好长乘门主?”余昆险些吐血。

“是啊!”杜衡痛快的承认了。

余昆直接往地下一躺:“我死也不说!你们想砍就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肯定有人没看懂,以下是解释QAQ

杜衡当初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彪悍的实力了,剑丢了啊。余昆在得知杜衡是断天门的,还可能“永远飞升不了”的情况下,让杜衡做修真界与山海易购的二把手,这正常吗?尤其余昆深知断天门是个啥德行,每次看到断天门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啊——杜衡怀疑了,他不说【多FH的不说啊】

然后他默默观察这条鱼想做什么

所以他一向不吭声,不对修真界的事发表太多意见,以不变应万变

(24章修真界头头北邙山开会的时候提到过这段话,“每次开会大包大揽高谈阔论的是余昆!杜衡一向都是不吭声”)

至于郑昌侯与瞻空,出场就对杜衡态度不太好啦,因为觉得自己或者自己师兄可以胜任二把手的位置

19章的时候,北邙山结界破,白术真人第一次出场说话,质问杜衡的语气也不是太好

然后断天门天崩后撤退快的事我上次解释过了

门主接到X教传信,但是言辞含糊,于是跑到九重天,恰好翎奂走丢了,正好要观望局势,就停下来了。而且门主其实在等第二封传信,可惜没有……

门主是古神死后转世,正常的话,古天神死了会变成怪物,很难转世,为什么能呢,还是那个X教

让余昆觉得很可怕,宁愿逃到天上的X教

余昆不想飞升后回不来,他想种建木,来去自如

余昆觉得,至少有杜衡在,X教不会找他麻烦吧==不会殃及池鱼吧,杜衡是保险单

当然保险是要付出代价的,杜衡看上去长得很像好说话的样子【第一次出场就写了】可是丫真的很难说话,很能忍,也很黑的╮(╯_╰)╭

最后,这种晕乎的账,全部交代完了,后面只剩天界地府为什么消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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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最新更新章节...

西北有什么?

八百里昆仑山。

据修真界的传说,这山曾经有一半是在天上。山峰最高处在三重天,即使在上古之时,留在人间的另外一半,也是由天神陆吾管理的,地位多重要呢?“是实惟帝之下都”——这里是天帝在下界的都邑。

古早以前,顺着巍峨的昆仑山,是可以自由来往于人间天上的。

但有个麻烦,占据昆仑山上半部分的家伙,不好说话。

“要收过路费?”沈冬条件反射的问。

多有传统啊,断天门在十四重天也是干这行的。

“如果只是过路费就好了…”展远大师表情怪异。

偌大的船舱里只剩下沈冬与展远,断天门剑仙拽着余昆到楼船上面一层嘀咕去了,就算余昆摆出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苦逼架势,剑仙们可不会买他的账。

沈冬觉得这事弯曲八拐的好复杂,啃着苹果没好气的说:“大师,说话干脆一点不会死!我不是杜衡,我脑子转不了那么多圈!”

展远干咳一声,说实话,他今天确实被杜衡与余昆惊到了。

这种原先认识全被打破,世界观重塑的晕乎感!原来余昆心里的小算盘一直打得噼里啪啦响,原来杜衡是这样的一个人,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被他抓到,否则你就完蛋了!余昆就是前车之鉴。

这都不是最刺激的!

最可怕的是最后杜衡朝西北方向的那一指!

展远不是断天门那群脑子长在剑身上的剑仙,看到余昆宁死不说挺着肚皮耍无赖的架势,瞬间就明悟了。这天上地下,能把鲲鹏吓成这样…答案呼之欲出啊!

当然展远宁愿自己猜错了。

如果说断天门的这一群,是大麻烦…昆仑山上半截住着的,简直是核武器(大师骄傲挺胸表示,他凡人考核等级是满的),还是重量级的!

深呼吸,再深呼吸!冷静!默念苦海无边,深一尺浅一尺无所谓!大师还是很不淡定,这佛心坚定的十世大圆满,怎么就如梦亦如幻,应作如是观了呢!

沈冬今天继围观余昆脸成调色盘后,又围观了展远风中凌乱的一系列变化。害得他也忍不住跟着紧张起来,深呼吸做好准备等着听下文。

“据说在上古之时,若有修炼成仙的,男的去拜东王公,女仙去见西王母…“

“划分挺细的啊!”其实沈冬想问没性别的怎么办。

展远不知道沈冬在想什么,他还在纠结:“这还不算完,去过天庭之后,原身是妖物啊异兽啊,要去拜觐碧游宫,而是人得道成仙的,则是玉虚宫…”

沈冬眨了下眼。

怎么听上去,跟山海易购的会员卡差不多?完全不是人的,跟曾经是人的…

“玉虚宫,又称上界昆仑玉虚宫。”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但收过路费,还收保护费?”沈冬差点给一口苹果噎住,咳了半天才拍着胸口喘气说,“还是那种按人头算,必须前来报到缴费的那种?”

“……”

沈冬斩钉截铁的说:“那这个昆仑的…跟前面叫碧游宫的,肯定打起来了!我们县城学校里的不良团伙就是这样,一个在四中收保护费,一个在三中…都跋扈得很,他们上面的头子倒是不想闹事引起警察注意。可是那些黑帮电影中毒的傻学生,整天对掐。网吧争位置要闹,追个女生也掐,终于有一天其中某方的人被打成重伤,事情闹大了,竟然搞了一百多人去打群架,害得我这个无辜路过的遭了殃!”

这是沈冬档案里进警局的一次不好记录。

如果不是这些倒霉记录,沈冬觉得自己也不会“素行不良”惹人怀疑,他正在感叹做人也挺难的,忽然发现展远一副想吐血的模样。

“大师,你怎么了?”

大师,你可不能倒下,修真界可以没有余昆没有山海易购,但是一定不能没有你啊大师!

展远险些被一口气憋成内伤,他郁闷的喃喃:

“你这个形容…”

“不准确?”

“不是…”

“玉虚宫碧游宫没打起来?”

“也不是…”是你太真相了。

展远真的好想吐血,再一想,算了,他是佛宗的人,跟道家那边关系不大,还是可以淡定的。他只能摆出痛心疾首的表情,郑重说:“那是封神之战!”

“封——”沈冬这次真的被苹果噎住了。

没法呼吸,直接转成内息循环,剑气不自觉的浮动起来,戳穿了椅子。沈冬大惊,赶紧控制住,要是这艘楼船漏水沉了,赔钱是小,他会掉进河里!!

等等,这不是重点!

封神之战说的是谁,阐教截教!那打得是天昏地暗,原来要拼死大战的周与殷商打仗的时候都只能带着军队去某地,摆出架势,然后木然看着天空上方神仙玩死掐。别说路人了,就是过路的妖怪神仙也被卷进去多少,晃悠去多少,死掉多少啊!

泰岳剑仙这个阐教脑残粉整天只会念叨阐教某某上仙的光荣事迹,阐教上仙们天南地北到处住,其实阐教真正的通讯地址是昆仑山玉虚宫?

沈冬噎住了没法说话。

他在想一个很惊悚的事情,难道骗了长乘门主的所谓师父师叔…其实是昆仑山上的这一群?唔,估计泰岳剑仙会高兴得晕过去的。

沈冬刚想完,就听到头顶上楼板咔嚓一响。

泰岳剑仙带着乱七八糟的一堆木块碎片从天而降,重重的跌穿地板,落到最下面的底舱里。

“……”

“呃…师弟太激动。”从破洞追出来的秦峰剑仙,在路过这一层的时候,尴尬的解释了一下。

沈冬默默抬手,狠狠一捶胸口,总算把呛到气管里去的苹果吐出来了:

“不会搞错了吧?”

展远眉间朱砂都暗淡无光了:“贫僧也这么希望。”

可是事实一向比较残酷。

昆仑山往西三百七十里是乐游山,再往西行四百里水路,会遇到大规模的流沙,后面就是赢母山。

“这名字真耳熟!”沈冬啃了好几年中国旅游手册,但又背得不够好,导致各种山,脑子里都有,他很迷糊,一时想不起来。

“嬴母之山,神长乘司之,是天之九德也…”

“我去,闹了半天还是邻居?”沈冬觉得一千里这个距离,对神仙来说问题不大。

当年长乘与应龙一战,长乘坠入轮回池而死,随后发生什么事。这就真的只有阐教才知道了。长乘门主两段记忆加在一起,估计都搞不清楚前因后果。

“可三重天不是跟着天界一起崩了?”

那上半截昆仑山还在吗?

“问题就在这里!”展远唉声叹气的说,“连修真界都知道,封神之战后,截教覆灭,阐教损失惨重,全部闭山不出,说不再干涉三界之事。硬是将那一半昆仑山移出天界,用阵法锁在人间,所以…”

余昆栽建木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了天梯,躲阐教可以去天庭,天界崩了也可以跑回人间。

“我不相信!”

沈冬坚定的摇头。一个断天门都能把修真界逼得走投无路,如果阐教与半截昆仑山还停留在人间,这地球还能继续存在?

“你不觉得这件事,最恐怖的地方是…封神之战后,他们一直都在人间?”余昆从楼船上面舱房下来了,浑身肉都跟着哆嗦。

沈冬无语的看他。

也就是说,这条鱼担惊受怕了五千年?

余经理你太不容易了!你还没得抑郁症,没吓出心脏病,还能长这么胖,身体真是太健康了——阐教的彪悍经历,沈冬知道得太多了,泰岳剑仙罗嗦过无数次。

比如说徒弟射箭不小心误杀别家山门的童子,上门赔罪的时候竟然把人家另外一个弟子也打死了,苦主找上门来,做师父的动手硬是把人家烧成原形。按照凡人的逻辑观,那石矶娘娘是妖怪,还是吃人的,打死了是为民除害…可问题是,上古吃人的东西太多了,也没见谁见义勇为,专程跑去除害。阐教灭了石矶娘娘,绝对是顺手…

嗯,顺手给了纣王一把桃木剑,闹得奉命祸乱殷商的九尾狐差点一病不起。顺手就从武成王黄飞虎的后花园捡走一个小孩当徒弟,顺手就把法宝随便扔,顺手…就闹出了从上古流传到今天的可怕名声。

“余昆,阐教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沈冬觉得不是深受其害,应该不会这么多年了,还有心理阴影吧!

余昆只哭丧着脸,不吭声。

“秦峰,你留下来照顾晕迷的门主,还有你师弟!”翎奂剑仙不屑的哼了一声,这泰岳,丢人现眼透顶了!

秦峰剑仙这次心甘情愿得很,他觉得待在这里不动才是最安全。

“我们走!”

沈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杜衡带着离开了楼船。

“为什么我也要去?”这事绝对敬谢不敏,沾到就完蛋了啊!

剑也想好好活着,不想遭受刺激喂!

“放心,不是去昆仑山!”也根本进不去…昆仑仙境的锁山大阵可不是承天派日照宗那种,拿十方俱灭劈一劈总能砸开。

“那你们要怎么办?”

半个小时后,众剑仙通过北斗神州特快准确的跑到了庐山。

余昆熟门熟路的摸进一座山谷,就在沈冬疑心这里不像隐世高人住的地方时——度假村外加农家乐——赫然看见远处池塘里有一只特别神骏的白鹤。

好像不是妖修,但也绝对不是正常物种。

“就是它,凡人是看不到它的…”

白鹤被声音惊动,可它还是悠哉的晾着翅膀,看了他们一眼,又不屑的扭过头去。

“看到没有,区区一只不会化形的鹤,都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余昆近乎咬牙切齿的嘀咕,“阐教出来的,全部这种德性!”

“呃!”

沈冬有不好的预感,他们不会要对这只鹤做什么吧?

“这就是唯一会出昆仑仙境的黄龙真人…家的坐骑!一向习惯在这个地方休憩。”余昆一个大喘气,差点吓死沈冬,他就说,黄龙真人怎么说也该是一条龙,怎么能是鹤呢?

翎奂剑仙大袖一展,为了门主,对一只鹤下手怕什么!

手腕一翻,亮出一碗红彤彤的汤汁。

“那…那是什么?”

沈冬话刚说完,就看到剑仙们从远处包抄,堵死退路,翎奂剑仙一把揪起白鹤的脖子,硬是将一整碗红汤都灌进那只倒霉鹤的嗓子眼。

白鹤发出嘶哑难听的尖叫声,羽毛乱飞。

“风尘客栈前面那家火锅店的特辣浓缩锅底!”杜衡眼都不眨的说。

白鹤挣扎着,歪歪斜斜的飞起来,凄凉的叫着快速逃窜。

“好了,等吧!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麻烦了!”翎奂剑仙擦汗。

“我能知道你们要做什么吗?”沈冬无力问,他决心死也要死得明白点。

余昆抱着脑袋,好像想挖个坑把自己藏起来。

“其实,要见阐教的人也很简单…先欺负他的坐骑,然后自然就会找上门了!”杜衡没动手,只是看着这片树林山谷,像在琢磨地形,其他剑仙也在地上比比划划。

“那你们现在…又在干什么?”

“也许黄龙真人,不认识门主。”天知道长乘是谁教出来的,阐教做事比断天门更没谱。

“所以?”

“没关系,坑了这一个,他的师兄师弟会全部出来的!”

“……”

沈冬终于明白余昆的心情了,不参与可以吗?他要回家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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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最新更新章节...

天色转暗,树叶连动都不动,气氛沉闷得沈冬晕晕欲睡,又忽然被一种古怪的咯咯声吵醒。他警惕的原地跳起来,揉着酸麻的胳膊肩背四下打量:远处度假村灯火通明,正是上菜吃饭的时候,酒香菜肴的味道远远飘过来。池塘旁边的草丛里不间歇的传来虫鸣蛙叫,池水波光粼粼,小鱼窜出来,不时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什么事都没发生…

如果突然来个天崩地裂,人来不及反应,想必也生不出多少恐惧,可是这种无声难捱的折腾,让沈冬觉得特别揪心。

他一扭头,终于发现了怪异声音的来源——余昆牙齿打颤的声响。

沈冬好奇心大起,扒开草丛悄无声息的溜过去,轻轻拍了余昆一下。

胖鱼吓得一跳,生生蹦出了三米高,沈冬瞠目结舌的仰脖子看,本能的伸手捞住余昆一只脚往下拽,正埋伏呢,千万不能出状况。

“别怕,没来…是我呢!”沈冬看着惊魂未定的余昆,同情瞥。

“呼…你干什么?你不知道你是剑,我是鱼吗?”余昆也觉得反应过度,丢了大面子,于是死撑着找理由。

“我又不是菜刀…”沈冬没好气的说。

他仔细打量余胖子,再仔细回忆,泰岳剑仙以前挂在嘴边天天念的阐教光荣履历,不记得有受害者是鲲鹏的案例呀!难道这是修真界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喂,你为什么那么怕阐教?”沈冬扬眉,表情明显就是“有什么不开心的过去,你快点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

余昆郁闷了。

“说说看,我保证不笑你。我早就听说在上古之时,随便抓出一个神仙荒兽来,不是被阐教欺压过,就是被截教踩过,挺正常的啊,你又那么大个…”

余昆听到前面还觉得熨帖,心情随之放松,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么回事,然而到最后一句时他就莫名其妙了:“这跟我长多大有什么关系?”

“体积大,目标广,容易被误伤啊!”

“……”

余昆的那张脸更苦了,本来就胖,现在连五官都皱得看不清。

“被我说中了吧?真的是误伤?”

“不…”

“痛快一点,吞吞吐吐的像什么话!你是鲲鹏,你胸膛那么宽,几百公里有木有?一句话还憋不出来?”

余昆死死闭着嘴,就是不肯说。

“噤声!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杜衡顺手将沈冬拽回去。

沈冬猛然紧张起来,其实也不用杜衡提醒,他已经发现蛙叫虫鸣全部停歇,只剩下远处度假村的喧哗笑闹,空气停滞似的凝重。一股凉意从脊背上窜起来,夜色中,隐约有黑色的浓雾缓缓飘动,沾到雾气的草木逐渐变黄,失去生气般的垂曳着。

这,这不像是神仙要来,怎么感觉是幽冥妖魔呢?

“啊——哪个混蛋在这里挖了个坑!”

黑雾散开,树林中传来一声惨叫,数道剑气交汇成的阵法牢牢罩住了平地出现的大坑,剑光太强,导致远远看去,只有一对雪白翅膀隐约可见。羽毛乱飞,像破碎的雪花,沈冬愣愣的从额头抹下一根来,差点打喷嚏。

“逮错了!”

剑仙们立刻发现不妙。

他们的剑气穿透下去,对方却没放出什么法宝来阻挡,反倒不停的哀声叫。茫然的对视一眼,赶紧撤去了阵法。

却见一只通体雪白的老虎,扒拉在大坑边上,满身是血的刨土,想爬出来。

“穷奇?”余昆惊奇万分。

这家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穷奇愤怒无比,嘴一张,利齿雪亮,锋利的爪子狠狠将大坑边缘粗粗布置的阵法拍散:“我循着灵气来找吃的…余昆!!这是你布的陷阱?你是要跟幽冥界开战,看我不回去告诉刑天老大,你们等着死吧!”

“噢,那个刑天还没有被劈焦?”翎奂剑仙持着轻鸿,冷笑着说。

穷奇不认识翎奂,也不认识沈冬,它只忌讳余昆,闻声就愤怒的一挥爪:“滚到旁边去,再废话大爷我吃了你!

“……”沈冬默默扭头。

长有翅膀的老虎,大概也算珍稀物种,唉,要是被砍死真是太残酷了,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惨剧发生,那就转过头吧!

“嗷——”

好惨的叫。

“嗷嗷…饶命,上仙饶命啊!”

这投降得也太快了!沈冬不敢置信的重新回头看,赫然发现穷奇已经趴在地上,全身都蜷缩起来,前肢拱起举过头顶,不停的作揖讨饶。

翎奂剑仙也愣住了。

当初他在修真界是个死宅,从来没出过东海,自然不可能见过幽冥界的穷奇。以翎奂洛池师徒的懒惰,估计要等幽冥妖魔打到自家门口,才肯勉为其难的提着剑出去参战。

其实穷奇的实力并不低。

它摔下陷阱,被八位剑仙攻击,也就伤及皮毛流点血,骂人的时候气势还很彪悍,还敢放话威胁余昆,就知道这家伙根本没有伤及筋骨,好着呢,战斗力肯定还是满的。反观翎奂剑仙,破界通道折腾一番,人间灵气又差,实力离正常水平远着呢。

可是穷奇在迎面的第一招惊叫着躲开后,它发现翎奂是剑仙后,眼睛立刻瞪圆了,非常干脆的趴下来求饶。

翎奂剑仙被穷奇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立刻结束战斗的办法惊呆了。

哪怕在天界,迫于断天门的威名,就算是小仙,也都是远远看到立刻就跑,打不过他们的荒兽古仙,也都虚晃一招就远远遁去。翎奂一向都懒得去追,可他还从没见过明明有实力继续战,竟然趴下来求饶的。

凡人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在修真界行不通,看不顺眼的话,笑得多好看都照样打,但是一个对手突然毫无形象的讨饶,这就够膈应的了!

翎奂看了眼手中的剑,立刻嫌弃无比的走开。

砍了这家伙,他还怕脏了轻鸿呢!

结果穷奇竟然不肯罢休,伸出前爪一把抱住翎奂剑仙的脚,脑门上的王字在夜色里竟然特别明显,圆溜溜的眼睛也无比闪亮,一个劲的说:

“多谢上仙,敢问上仙名讳?住在哪里?下次我一定带重礼登门拜访!”

“……”

沈冬苦逼的发现,这幽冥界的逻辑,他好像也不懂!

众仙纷纷扶额,余昆不屑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穷奇,你又犯老毛病了!”

“没你什么事…”穷奇扭头吼,但那模样怎么看都是色厉内荏。

出乎沈冬意料,翎奂剑仙倒是没将穷奇一脚踢开,反而蹲下来先摸了一下这只老虎的毛,然后目光落到穷奇身后那根毛茸茸的长尾巴上,摇头说:“可惜了。”

“上仙,你说什么?”穷奇全无恶相,那这讨好卖乖的表情简直就是犯规!

“…可惜你皮毛上也有斑纹,这尾巴不能用。“

“啊?”

“不过皮毛手感不错!”翎奂剑仙站起来,脚尖使力,猛然踹开穷奇,对着周围的几位剑仙下令,“把这家伙的皮剥下来带回去给门主做衣服!”

穷奇惨叫一声,猛然窜出去十多米远,背部弓起,爪子撑地,紧张万分的四顾。

它看到最远处站在那里,一直像好看戏似的杜衡,顿时又哆嗦了一下。

剑仙们根本没人听翎奂的指派,他们不是苦逼的秦峰,想让他们动手扒皮是没门的事,翎奂你想拿“衣服”给门主,有本事你自己动手呗!

就在沈冬以为穷奇要奋起反抗时,这只老虎竟然又伸出双爪抱头,拼命哀求:

“上仙你放了我,我一定给你找没有斑纹的好皮毛!”

“嗯?”翎奂剑仙眼睛一亮,“要尾巴没有斑纹的!”

“保证没有斑纹!”

“要犳的,最好是金犳的尾巴!”翎奂得寸进尺。

“可…可以!”穷奇硬着头皮说。

人间都看不到犳了,估计修真界有,大概不是某某道长的宠物,就是…

穷奇用凶狠的目光看余昆。

这几年下来,它已经知道修真界有个山海易购,是超市。至于超市到底是什么地方,穷奇的理解是无论什么吃的都有——他的老对头饕餮就住在超市里!

余昆只是怕阐教,但对穷奇就毫不客气了,手一扬,狂风卷得穷奇连翻了七八个跟头。因为担心穷奇继续在这里纠缠不清,余昆干脆出声恐吓:

“还不快走,阐教的人就要来了!”

“你骗谁呢?”穷奇哈哈大笑,拍着爪子说,“傻瓜都知道阐教在昆仑仙境,怎么可能出现在人间。”

余昆被他笑得无比恼火:“昆仑仙境就在人间!”

“笑话,封神之战后,阐教就损失惨重闭门不出了!据说是对女娲娘娘起誓,不再过问三界任何事情,女娲娘娘给三界除了一大害啊!”

竟然有这种内幕?

沈冬悄悄拽杜衡:“喂,你说那只白鹤会不会在半路上就被辣死了?”

“…不会。”仙家脚力,要是挫成这样也别混了。

“那怎么到现在都看不到人影?”

杜衡蓦然一皱眉,青色剑气劈掌而出,只见远处树林两米以上的树梢齐刷刷断去。众人悚然一惊,纷纷抬头。

“嘎啊!”

一只大肥鹅摇摇晃晃的从树上掉了下来。

“……”

穷奇、余昆、断天门的众剑仙全部傻住。

沈冬伸手揉眼睛,再掐一把胳膊,很好,一点不痛,果然是幻觉。

杜衡表情不变,只是默默拽开死死掐在自己手臂上的沈冬右手。

这只大白鹅很肥,肚子压到了脚面,沉甸甸的垂着,也不知道这种圆滚滚体型到底是怎么飞上树的。众人一想不对啊,他们好歹也是神仙or远古异兽吧!就算刚才场面混乱,可是一只大白鹅在树上,怎么会没发现?

白鹅拖着肚子…真的是肚子,一摇三晃的挪近了。

仔细一看,这好像不是鹅!

脖子很细很长的,羽毛雪白,翅膀很大,这是——摔!这根本就是刚才那只白鹤呀!!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就骇然看到这只白鹤用翅膀将自己的肚子捧起来,露出了细长的腿(沈冬百思不得其解:这脚是怎么撑得住的?翅膀就不说了,能飞的鸟胸肌都发达,极其有力),随即白鹤狠狠一脚蹬在穷奇脑门上。

“……”

众剑仙瞠目结舌。

穷奇也傻了,就算它不是上古异兽,它好歹长得像老虎吧!这只傻鹤是怎么回事?哪有肥成这样的白鹤来蹬猛虎脑门上那个王字的。

正愣神间,又是一脚。

“哎哟!”这次是鼻子,穷奇大怒,跳起来一爪就要拍下,忽然听到那只白鹤口吐人声:

“你这畜生,刚刚说我阐教什么?”

“……”穷奇的爪子僵在半空中,维持着猛虎扑食的动作,眼珠转了一圈,溜过去看众人。

翎奂等人还凌乱着呢,沈冬更是石化中,余昆却慢慢张大嘴,露出惊骇无比的神色。

“你连本天尊的声音也不记得?”

这白鹤说出的话,全无嘶哑之音,相反倒是威严十足,隐隐有无数回音,震得众人全部一愣,不自觉的就后退一步。

穷奇啪叽一下歪倒在地,跟余昆一样,惊恐无比的开始抖,然后猛然缩成一团:

“天尊…天尊饶命!我什么也没说…不不,我是乱说的,您什么也没听见!”

白鹤嫌弃的往旁边挪了一步,穷奇惊恐的乱磕头,老毛病犯了又伸出爪子想抱住不放,结果白鹤肚子太肥,重心不稳,不幸的一头栽倒在穷奇背上。

穷奇立刻一动都不敢动。

白鹤慢吞吞的拍了下翅膀,试图站起来,结果又被肚子绊到了,那威严的声音瞬间有一丝尴尬,然后干咳了一声:“咳咳…吾还是第一次用附神之术,结果这只蠢鹤飞到半路上擅自扎进黄河里喝了一肚子水。”

“……”

果然,它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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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最新更新章节...

“有老虎!救命,是老虎…”

杜衡先前斩断一片树林的动静,将远处度假村的游客与管理人员惊动了,他们提着手电筒过来查探,这夜没有月亮,树林里影影幢幢看不真切。众仙又恰好处在惊骇无语之时,于是大功率手电筒的几束光一照,就落到了穷奇身上。

穷奇这胆小鬼的翅膀收拢了,远看可不就是一只硕大的老虎?

至于白鹤?凡人看不见。

“庐山有老虎啊!”

“别慌,是不是动物园跑出来的?快报警!”

“笨蛋先跑啊…”

游客们惊恐的喊叫,仓皇往后跑,慌乱间不知道是谁的手电筒被打得往上一歪,赫然照见了树林上方悬浮的众仙。

这个,大部分穿的是白袍子,长长的拖到脚背上。最旁边倒是有三个穿着正常衣服的人,其中一个特别的胖,手电的光正好照到他扭曲僵硬的脸上,呈现一片可怖的铁青色,他的身体无声而诡异的抖动着,脚尖距离地面还有一米远,就这样浑不着力的飘着。

“啊——鬼啊!!”

“好多吊死鬼!!”那是树林,人怎么可能挂在半空中?

有几个人一边惨叫还一边不忘掏出手机咔嚓拍照。

“啊!”余昆这才反应过来,不好,得赶紧走。

这次他连招呼都不打,双手抱住脑袋就跑,顺手还给自己加了一个隐匿法术。

看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一个肥胖的人影猛然飘起,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惊恐的惨叫声接二连三,断天门的剑仙们这些日子以来都习惯了——现在的凡人总是大惊小怪,以前他们在人间的时候,不小心被人看到,不是被顶礼膜拜就是被当成妖怪追打,可现在的凡人总爱拿着一个会闪光的玩意对准他们。

“哼!”

翎奂剑仙不悦的一拂袖,所有相机手机一瞬间都在冒黑烟,

他再一扬手,手电筒的灯泡也全爆了,四周乍然一片漆黑。

白鹤一翅膀拍到穷奇脑袋上,后者乖乖的飞奔,众剑仙面面相觑后,只好追上去。沈冬苦中作乐的吐槽,翎奂剑仙这种行径也算是毁灭证据了吧!挺好的,现在的社会是没图没真相,空口白话说在庐山看到老虎,估计一半人就会笑死,再说看到一群吊死鬼,剩下来的一半人也会笃定相信他们在集体梦魇。

风声呼啸,浓云密布,一口气奔出几百公里,穷奇才放慢了速度。

最先跑的余昆已经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

“天尊,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穷奇讨好的问。

白鹤鄙夷的瞥了穷奇一眼,声音威严悠远,振聋发聩:

“别跑了,停下!”

于是夜奔大队骤然收步,停在千米之上的高空,脚下是一座万家灯火的繁华都市。

肥鹤很严肃的收拢翅膀,傲慢的点了一下脑袋:

“尔等何人,胆敢暗算阐教上仙的坐骑?”

“……”

这要怎么回答?断天门?

阐教知道断天门是哪根葱那根蒜?人家封山不出都五千年了。

长乘剑仙的弟子晚辈?万一对方不认识长乘门主怎么办?听说当年截教光是通天教主的记名弟子就有三千,他的徒弟还有徒弟吧,封神之战的时候截教还摆了万仙阵,这是多庞大的教派?阐教与截教齐名,天知道那昆仑山里养了多少死宅神仙?

沈冬觉得就是一个学校的全体师生,随便拎两个出来,人家也不见得互相认识啊。

这种尴尬的冷场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那只白鹤盯着几个剑仙手里的剑看了一阵,很失望的拍了一下翅膀,怒斥:

“吞吞吐吐,连个名号都不敢报?”

穷奇竟然昂起脑袋,跟着摆出盛气凌人的架势,还不忘讨好的说:“天尊,他们是断天门的剑仙,有眼无珠…我来吃了他们!”

“……”

沈冬叹为观止,原来这家伙的属性是狗腿?白瞎了长成老虎的样子啊!

“闭嘴!”

白鹤的声音很威严,可是它挺着一个装满水的肚子,翅膀还盖在肚子上面,这实在没法让人肃然起敬,庄重得起来。

“是这么回事,咳!”沈冬发现诸人不是在发愣,就是憋笑,眼见情势不好,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们这里有一个严重的失忆患者,据说阐教能治得好他!只是昆仑山…不不,我是说阐教大门往哪边开,我们实在不知道。”

“对对,是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众剑仙一致点头如捣蒜。

沈冬纳闷的看了他们一眼,这些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说话了,还这么客气?噢,是了!现在得想办法治好长乘门主!如果对方不买账或者治不好,再抄家伙也来得及!

——这么一只肥鹤,又不是阐教上仙本人,就是把它逮住也没用啊!附神术大家都不懂,也没听说过,不过顾名思义,八成是分出神识依附在这只白鹤身上。哪怕宿主被炖了吃掉,神识照旧可以收回,毫发无伤。

“哈哈,真是笑话,几万年来第一次有人找上阐教,竟是求吾等救人。”

白鹤歪歪斜斜的飞起来,眼神带有一种透彻的锐利,直接视诸人为无物。同时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弥漫开来,沈冬是第一个察觉的,他不由自主的退到杜衡身边,紧跟着剑仙们手中的剑也略微轻震。发出警惕的低吟声。

穷奇特别兴奋的在旁边磨爪子。

这个欺善怕恶的家伙,恨不得立刻就落井下石,煽风点火。

杜衡一伸手,拦住按捺不住要动手的翎奂剑仙,沉声说:

“我们想求阐教救的人,名叫长乘。”

白鹤翅膀一顿,像是吃了一惊:

“长乘?失忆?有这种事?”

众仙赶紧点头,说起这件事他们真是一脑门汗,只要能把这事解决了,什么都好说。

白鹤用翅膀摸着长长的鸟喙,半晌才问:“他忘了多少?”

“只记得上辈子…”

“他忘得还真挺多。”

白鹤忽然捧腹大笑,真的是用捧。

“天,天尊?”穷奇很失望,难道不打了?

“哈哈哈!我阐教什么都…还真没…”白鹤笑得豪爽极了,当然前提是只听声音,必须忽略掉它的模样。沈冬努力试图从笑声中分辨他在说什么,却一无所获。

白鹤笑够了,立刻严肃的一摆翅膀:

“带我去看看。”

“你有办法?”翎奂剑仙失望无比。

“本天尊无需向你交代…”白鹤似乎很不喜自己的话受到质疑,声调骤然变冷,无形压力也增大了一倍。

这还只是附神在一只肥鹤身上,真不知如果此刻面对的是真身,大家会多狼狈。

沈冬擦汗庆幸阐教的上仙不走寻常路或者安稳的遵守誓言,没亲自跑出来,不然以杜衡他们原先的计划,这场硬仗拼下来,他估计全身骨头都会断掉。

翎奂剑仙被震得一滞,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勉强一拱手:“那就多谢黄龙真人。”

“后辈无礼,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天尊是黄龙真人?”

“……”这说得也对,大家每只眼睛看的都是一只肥呆鹅。

翎奂剑仙还没反应过来,指着鹤就问:“这不是你的坐骑?”

“哼,暗算黄龙师兄的坐骑,不就是想引他出来,阐教岂是尔等可以算计的?”

穷奇在旁边挤眉弄眼的偷笑。

“你这畜生,又在作甚?”

“没…天尊饶命,我什么也没想,根本没想黄龙真人实力差的事啊!天尊饶命!”

“……”

好像确实听说过黄龙真人是阐教十二仙里面实力最差的。

“滚!”白鹤很不耐烦。

“这…”穷奇不肯走,抱着爪子就在云上趴着跪求,圆溜溜的眼睛简直在发光,沈冬发誓饕餮看到吃的就是这种眼神,雷诚看到钱也是。

这只欺善怕恶的凶兽到底是什么毛病啊,众剑仙茫然。

“我老大是刑天,他特别蛮横一意孤行。还有还有,我刚才遇到的这位剑仙…”

躺枪的翎奂剑仙冷笑看穷奇,他以为穷奇在告状,虽然不懂这家伙为什么会巴结阐教上仙。

“…他说要剥了我的皮给那个什么门主做衣服,还有杜衡…对对,就是这一个。”

众人齐刷刷扭头看杜衡。

“他在北邙山下面杀了十万妖魔…”

沈冬觉得有点不对,穷奇这是挑拨离间?难道这位阐教的什么天尊是好战分子,听到这些就会手痒?不可能啊,封神之战都打过,十万妖魔算什么…

那边穷奇终于说到了重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可是这些人跟您一比都不算什么,我这么多年以来,再没有见过比天尊大人您更蛮不讲理的恶人了,天尊你就带我回去吧——”

“滚!!”

白鹤大怒,一挥翅膀,狂风卷过,穷奇连影都不见了,只有断断续续的“天尊…”还在坚持不懈的遥遥传来,终于远去,四周重新变回静寂无声。

一滴汗从沈冬额头滚下来。

这还真是…没法说啊!

“这家伙,脑子不太好吧!”沈冬忍不住跟杜衡嘀咕。

“不…它很正常。”

杜衡表情丝毫不变,他跟断天门那群在飞升前是死宅的剑仙不一样,余昆知道的事情他多半也知道:

“如果说我师父是阐教的…咳,穷奇就是一辈子都在崇拜不讲理的人。”

甭管对方有没有实力,如果对穷奇好声好气的讲话,这家伙就看不起你,张牙舞爪浴血奋战也要吃了你。如果对它口出恶言,穷奇倒不会立刻动手了,这时候只要你再把揍它一顿或者你本身就是有显赫凶名的人物,穷奇马上就会客气到谄媚。

——这是一只崇拜恶人,并且自己也一直坚持做坏事的凶兽。

作者有话要说:PS:穷奇,山海经传说里的怪物,看到别人吵架,就要吃掉有道理的那一方,听说哪里有恶人,会专程上门去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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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最新更新章节...

展远抱着一种必死的决心留在风尘客栈等结果。

他虽然不知道断天门的剑仙要去做什么,不过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尤其看到他们“挟制”余昆,这摆明了就是想让余昆领路。断天门这群胆大包天,天塌了能当被子扯过来闷死别人的极品,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大师很纠结。

长乘门主要是不能恢复,修真界就完了。

可是阐教如果出现在人间,修真界还是完了。

诸天神佛,快来告诉他,要何去何从!

大师合掌喧佛号,然后他忽然醒悟,这天上的神佛是不是还活着都是个问题,他求谁保佑去?这人间啊,再无可奈何大家也要在这里待着,因为已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啦,天庭遭殃地府解散,话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阐教封山的时候硬是将昆仑仙境搬到了人间,难道他们是早有准备?

展远还在深思,远远就听到风尘客栈入口处传来一阵嘹亮的大笑声。那只看门的异兽见人就笑,就跟挂在店门口的风铃似的,不过风尘客栈住的多半都是妖修,它一年也笑不上了几次。断天门入住风尘客栈的消息,都上电视了,肯定不会有别人赶在这时候跑来。

展远长叹着走出去,准备问问事情的进展。

远远的一群剑仙过来,展远就发现不对——体型最大的那个不见了。

“余昆呢?”

“跑了!”翎奂剑仙恼怒的说。

还好不是被你们卖了。

大师的心立刻放下来一半,然后他看到众人表情都有点古怪,沈冬更是很别扭的一直回头,顿时那个叫不妙的预感陡然窜出:

“那个,你们…找到阐教了?”

杜衡点头,沈冬摇头。

“什么意思?”

“我们没找到阐教,阐教的上仙找到我们了…”沈冬无力说。

“啊!”展远刚想追问事情始末,就看到剑仙们带着古怪的表情,齐刷刷往旁边挪开,露出了飞在最中间的一只肥鹤。

很圆很标准,可以媲美凡人的圣诞节火鸡大餐。

“这是阐,阐教的?”大师惊得合不拢嘴,声音都走调了。

“佛宗后辈,一边去!”白鹤傲慢的抬着脖子,尽管它那细长的脖子很像一根弯曲吸管插在剥掉外皮的椰子上,那肚子实在太圆,飞起来的时候就更圆!

展远已经傻眼了,梵文佛经都倒背如流的他,现在口齿不清:

“不,不知这位上仙名讳是?”

剑仙们有苦说不出,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对阐教八卦如数家珍的泰岳不在,沈冬跟杜衡也没办法记得住阐教那些上仙的名号。

天尊,这来头好像不小。不过就像上仙是穷奇喊人的时候爱用的谄媚称呼,其实真正能称得了上仙的,至少得是阐教截教那个级别。这些神仙活得太久,留下的传说更多,称呼乱得一塌糊涂,譬如说太乙真人,还有个太乙救苦天尊的名号呢。天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救苦的,但见面说话,客气一点的话,喊一声天尊也没错,毕竟修真界的长老还能叫真人呢,总不能让太乙真人跟白术真人相提并论吧。

所以从天尊这个自称,完全没法猜测。

至于别的——穷奇人生的第一偶像?更没谱了,阐教就没出过几个讲理的。喊黄龙真人为师兄?这个也派不上用场,听说黄龙真人虽然本事差了点,也没做过啥彪悍事迹,在封神之战里每次倒霉都会轮到他,但这位上仙在那一辈里的排行还是挺高的。

还好关键时刻,白鹤自己开口说话了:

“吾乃文殊广法天尊,阐教十二金仙。”

“咦,你不是…”沈冬蓦然抬头,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捂住了。

展远直着眼睛看这只肥鹤摇摇晃晃飞进楼船,他咕咚一声往后就倒。

“大师?”沈冬挣开杜衡的手,同情的瞥了眼展远后,就不满的质问:“你干什么?”

“让你别提。”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沈冬想了想,决定还是保险起见,凑过去小声嘀咕,“这个文殊,不是成佛去了?叫什么文殊菩萨!西游记里出来过,我记得他的坐骑还跑出来变成妖怪呢…”

“凡人说的神仙是什么样的?修道者又是什么样的?你觉得呢!”

“……”好吧,真相一直跟传闻有天堑之别。

“几百年后,倘若有人问你,你就是沈冬,那柄为了化形不惜挨紫霄神雷的剑,你会怎么想?”杜衡又问。

“灭了丫的!不,揍飞他。”

“所以让你别提。”

“喂,别转移话题,你至少告诉我,这种跑去成佛的传言是怎么形成的!”沈冬一个箭步,跟上杜衡,继续追问。

杜衡叹口气,然后表情不变的回头:“我也不知道。”

“嗤!”沈冬鄙夷看。

一群人又闹哄哄的跑上船,紧张无比的围在舱房里,长乘门主还没醒,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秦峰剑仙苦着脸守着鼻青脸肿一样晕迷的泰岳。

这么一群剑仙看着肥鹤大大咧咧的用翅膀拍了下长乘门主的脸。

“没事吧?”沈冬可没忘记某上仙一翅膀扇飞了穷奇。

肯定有事!你拿羽毛往口鼻前凑试试,神仙也受不了啊!

“啊嚏——”长乘门主茫然的睁开眼睛,下意识的用手去摸鼻子。

某鹤被撞得往后一滚,肚子朝上,肉压住了脖子,半天没爬起来。

第一次当鹤的文殊广法天尊暗自咒骂这鹤太蠢了,回昆仑后一定要去找黄龙算账。

长乘也被忽然出现在眼前的这一团吓了一跳,就这样低头看着,愣住了。

好半晌,都没一点动静。

“门主不会想把它吃了吧…”

翎奂剑仙惴惴不安的问,鉴于古天神连火都很少生,也许看到肥鹤就撕吧了直接吃掉。

只见长乘门主忽然抬起手,看了眼身上盖的被子,紧跟着又茫然扭头看船舱,视线顺着将断天门剑仙一个个扫过去,连沈冬都没放过,最后落在紧张不已的翎奂剑仙身上,长乘松口气似的说:

“我们从破界通道出来了?”

“……”

剑仙们当场愣住,然后齐刷刷看白鹤。

那翅膀,也就是普通的翅膀吧!附神术就是一缕神识分到白鹤身上吧!这到底是怎么一拍,竟然这么简单就能让长乘门主恢复记忆——呃,不,还是失忆的,因为门主好像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了。

“翎奂?”

长乘见徒弟表情不对,眼神游移像是做了什么错事,当即喝问。

翎奂剑仙本来就最怕他,被这一喊,差点趴到洛池身后。

长乘门主还要再说什么,可是身上一动,被子滑下来,他感到胸口一凉,愕然低头,顿时愣住了。

腰间的皮毛很柔软,但硝制得很粗糙,看斑纹应该是豹子的。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他的衣服呢?

还有被窝里这个毛茸茸的东西是什么?

他不解的伸手一拽,一条豹尾生生被拉了出来。

“……”

沈冬死死忍着笑,然后轻手轻脚的溜到杜衡身后躲起来偷笑。

翎奂剑仙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长乘门主那时候在纠结尾巴,也不用把尾巴塞进被窝里去陪门主睡吧?这又不是洗澡澡盆里扔小鸭子。

长乘门主的脸都黑了,他知道自己上辈子是谁,但没上辈子的记忆。

嬴母山长乘神,天之九德,没什么不对,只是人身犳尾的记载让他郁闷了很久。这也难怪,他作为人这么多年,思考逻辑当然是正常的——人要是长出一条尾巴来多奇怪!

这件事简直成了他心底的忌讳,尤其是飞升之后,三十三重天难免总有上辈子就认识他的古仙荒兽。那群混账说话时,就喜欢往他身后看,长乘门主一怒之下,直接抽剑把那些家伙都砍翻了,于是无辜的荒兽传出了断天门跋扈的第一次名声。

如果门主前世是怪模怪样的异兽也就算了,哪怕是贰负那种人兽蛇身的也没问题,毕竟转世是成人,大家都能明白之中的区别。

可是——该死的!据说他与前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缺了一条尾巴!

“翎奂!你不想活了!!”

长乘门主这一怒非同小可,手上光华流转,一直沉睡在识海的长乘剑都被他召出来了,踢开被子跳下床就要找“胆敢用尾巴这件事讽刺自己”的徒弟算账。

结果他才踩到船舱地板,就觉得颈后脑后一阵剧痛。

长乘只能停住,莫名奇妙的伸出左手去摸。

虽然脑门后没长眼睛看不到,可神识不是摆设,粗粗一看,手指摸到的地方全部瘀肿得厉害。长乘门主依稀记得在三重天危急关头,他让翎奂带着断天门其他人赶紧逃命,话还没说完他就晕了,绝对是翎奂劈晕他的!

好啊!这徒弟胆子肥了!

长乘门主气极反笑,提剑就砍:“翎奂,你敢跑试试!”

不跑是傻子!

“…师父,不不,门主你息怒啊!”翎奂剑仙果断拽过秦峰做挡箭牌,又把洛池丢出去,惊慌失措的辩解,“当时情况危急,我是逼不得已的!”

“还在胡说八道!”长乘气得都要吐血了,怒吼,“我头痛成这样,还有脖子后面的瘀肿都有两指高,你到底劈了多少下?”

“……”

原本看热闹的剑仙们瞬间脸上变色。

这伤嘛,除了杜衡,他们都有份!

于是懒散不动的洛池剑仙也赶紧爬起来阻拦长乘门主,拼命的朝床榻上打哈欠看戏的白鹤示意:“门主息怒,还有外人在,不能闹笑话啊!”

“外人?”长乘扫了一眼船舱,自动将沈冬分类成杜衡的剑,然后就冷笑不已,“好啊,你也帮着你师父,今天我非要看看翎奂到底长了几个脑袋,冥顽不灵忤逆不驯,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收下这种徒弟!”

“…门主,那个…我是你捡来的啊!难道你忘记了,那年人间闹饥荒,小孩子都被吃了,你是从锅里把我捞出来的…”

“我就应该看着你被煮成汤!”长乘大怒。

秦峰剑仙冷汗直冒,也赶紧扑过去拽住长乘持剑的右手:“门主,我师父没骗您,阐教的上仙在呢!”

长乘门主闻声一震,疑惑看:“什么,在哪里?”

这次他停的位置恰好正对着床榻,肥鹤那么大体积,长乘都视若不见,这让众人面面相觑,最初他们以为长乘门主是怒极之下没留意到这只鹤。

“呃,就在你眼前,圆圆的肥嘟嘟的…”

长乘闻言更是气得暴走,一脚踩得翎奂剑仙趴在地上:“胡闹,阐教也是你能拿来开玩笑的。”

堂堂文殊广法天尊,当然是想让谁看见,谁就能看得见,反之…

“门主你脚下留情,我没说谎,真的啊!”翎奂剑仙怄得发慌,拼命大喊:“喂。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帮忙啊!”

长乘更怒:“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还让大家跟着一起胡闹?谁让你对他们呼来喝去的?”

翎奂觉得自己要冤死了。

白鹤悠哉拍了下翅膀,从窗口飞出去,回昆仑了。

穷奇都说了,这位天尊是它人生偶像与奋斗目标…天尊一定能让你后悔之前对他说话不客气的。

——祸从口出啊,翎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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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最新更新章节...

这世上大部分旅馆都兼有餐饮服务,风尘客栈也不例外。

放心,它提供的不是西北风跟沙尘暴。

这里河岸上、门口的牌坊、洞窟前的石头、甚至缠在树干上的藤萝,全都篆刻有聚灵阵,在这里修炼比空气重度污染的城市好多了。只是大部分妖修都很难戒掉口腹之欲,哪怕它们道行再深,所以风尘客栈每半个月总要往河里倾倒几大桶青鱼鲫鱼黑鱼河虾,森林中央有一小块空地充当自助餐台,隔三差五会出现家禽家畜什么的…但这是一项很麻烦的工作,因为投食之前,必须要调查清楚客人的资料。

譬如说,这里住有兔妖,那么自助餐饮的菜单上就不能出现兔子。

幸好能修炼成妖的种类都挺特殊,极少会有鸡鸭鹅这种…连老鼠都特别少,整个风尘客栈只有一个池茂。但还是让不少蛇妖猫头鹰妖很不满,至于猫妖?它更爱吃鱼罐头。

自助餐台有荤食,素菜当然也不能缺。

客房里面的蘑菇灵芝是摆设,吃掉或损坏要照价赔偿,在树林的另外一边,背阳面长满青苔地衣,最普通的灵草与蘑菇,还有几棵果树。

风尘客栈的自助餐饮算得上贴心了,可这些东西没有人能吃的!全部是生的!

沈冬郁闷的蹲在一棵树前面,左手抓了一只蘑菇,右手拎起一只饿得半死的鸡,再瞪这两个东西也不会自动变成小鸡炖蘑菇。最后他终于投降,将这些统统抛回空地,转头问杜衡:“我能去前面的火锅店吃东西吗?”

“不用,你要吃什么锅底,喊客栈的人送过来就行了。”

火锅外卖这也太猎奇了。

“那小鸡炖蘑菇呢?”沈冬还是不死心。

杜衡环顾静悄悄的树林一圈,指着树干底部树根隆起的房屋说:“这里一大半住客都在前面厨房做过活,这位手艺不错。你拎着鸡跟蘑菇去找它就行了…只不过它会偷吃掉一半。”

“我,我能问他的原身是什么吗?”沈冬有不好预感。

“黄鼠狼。”

“……”

黄鼠狼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不对,妖修都有人形,沈冬也没见过池茂脏兮兮浑身异味。所以卫生状况还是过得去的…可是,那只黄鼠狼偷吃一半,到底是下锅前就把鸡撕吃,还是烧熟了偷吃。

沈冬纠结的表情太过明显,杜衡一眼就看出来了:

“妖修不爱吃熟的东西,这是他们的天性…”

就算变成人,舌头味蕾也不习惯各种调味品,更不喜欢烧熟的食物。

沈冬忽然很囧,要是前面厨房洗菜的,偷偷掰下一片菜叶塞进嘴里吃掉,杀鸡的…停下,不能再想了好恐怖。

“前面厨房…就不怕它们干活的时候偷吃?”

“一般都是狐妖虎妖洗菜,那些爱吃叶子的去炸肉丸子。”

“算了,我还是叫火锅外卖到船上来吧!”

沈冬放弃了,拖着步子走回楼船上。

自从长乘门主醒来,日子应该算安稳好过了,却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众剑仙战战兢兢,不是各自闷在房间里,就是恨不得贴墙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而且众人一致在心里默默期望门主找翎奂的麻烦就好,期望翎奂再坚持一天,这样他们就安全了。

一根绳子,从高高的船头拴挂下来。

是这条船的锚绳,现在上面正倒挂着一个人,这种造型古老的木船,船头非常大,刀削似的甲板宽船体窄,如果不是从岸上来,乍看还很难发现贴在船板的人。

——翎奂在打瞌睡,以他的修为,这样倒挂几天几夜也没关系。

沈冬不由嘀咕,难道长乘门主气糊涂了,怎么会让翎奂这么轻松?

杜衡带着沈冬落到甲板上的声音惊动了翎奂,只见他悚然一惊,赶紧抬头上望,发现是杜衡,这才松了口气,挤眉弄眼的拼命朝他们使眼色,又举着手比比划划。

“他在说什么?”沈冬迷惑望。

杜衡不答,恍若未见,直接走了过去。

沈冬跟上去,还打算说什么,迎面就看到了脸色铁青的长乘门主。

门主现在穿的衣服很正常,宽袍长袖,衣袂飞扬,峨冠美玉,乌发如漆,这样仪容脱俗气势不凡的人走出去,说不是神仙都没人信。长乘的眼睛略细长,眼角上挑,瞪人发怒的时候,眼角都会气红,威迫感倒是十足了,问题是那同样也是丰神俊秀,眉目如画。

沈冬默默扭头。

没办法,哪怕现在门主衣服穿得再整齐,头发梳得多么一丝不乱,他眼前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冒出那个头发披散,袒露身躯,傲慢又难说话的古天神。

——长乘门主失忆事件,其实论证了只要长得好看,穿什么是无所谓的,哪怕什么都不穿…也无所谓!

“翎奂人呢?”

杜衡摇头,沈冬赶紧跟着摇头。

“就这么大一条船,他能躲到哪去?”

“……”还有船边跟船底。

“胆子愈发大了,等找到,看我不收拾他!”

长乘门主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收了这么一个徒弟,没有之一。

他总觉得如果徒弟是别人,不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至少能独当一面,凡事省心。可是翎奂呢?长乘真不知道除了整个门派去跟人打架,翎奂还能凑个人数外,别的还有什么用!可是断天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好战分子,有翎奂不多,没他不少。

“我就不信了!”

他堂堂断天门主,前世还是天之九德,会连一个徒弟都教不好。

——事实上,您不但没教好徒弟,连徒孙也…整个门派都…

“门主,你伤势未愈,还是回去歇息。”

“唉!”长乘门主满腔怒意只能化作一声无奈长叹,走回船舱。

倒挂在那里像条风干咸鱼,一动都不敢动的翎奂这才悄悄松口气,小心翼翼的探头看情况。

沈冬看到杜衡跟长乘门主走远了,这才悄无声息的绕到甲板上,同情瞥:

“那个…翎奂祖师,你不会把什么都说了吧?”

翎奂剑仙嘴角抽了一下,不吭声。

“你真说了?”

“嗯…”

“你把门主不肯穿衣服,说自己没尾巴,还坚持说要养大熊…猛豹的事都说了?”沈冬震惊看翎奂剑仙,什么叫找死,这就是!而且找死程度是大家都望尘莫及的!

“这…真的都是事实啊!我不说,他怎么会相信我把那条尾巴塞进被窝里是好心?”

“……”会相信才有鬼!

被沈冬“你果然是笨蛋的”眼神打量,翎奂剑仙实在气不过,忿忿说:“这世道太不公平,我做错事就要被师父揍得死去活来,师父他做错事,不但不承认,还要把我揍得爬不起来。做人徒弟太难了…做门主的徒弟更难,早知如此…”

“你要怎样?”

“我死也不会答应去修道。”

“你现在死也不晚!”长乘门主站在船头冷笑。

沈冬趴在栏杆上,决定还是明哲保身闭上眼睛好了。

翎奂剑仙一个哆嗦,自己跳进了河里。

“我…门主,你说要游多少圈,我马上游!”

——翎奂剑仙,你面对别人时的矜傲呢,跟刑天对砍的嚣张肆意呢,在三重天毫不留情的砍杀魄力呢!我看错你了!

沈冬默默后退,把甲板这块空地留给长乘门主折腾徒弟了。

他还是等着吃火锅吧,火锅比较值得期待。

话说风尘客栈已经做好了被断天门剑仙肆虐破坏的准备,妖修们都挖地三尺严阵以待,可是几天过去,什么事也没发生,这让大家有点蠢蠢欲动。其中胆子最大又好奇的妖怪,就埋伏在河岸边偷窥楼船。

咦,河里怎么有位剑仙?

不好了!肯定是躲在河里的道友被发现了,估计它们会被吃掉!!

冒出来的脑袋嗖的一下全部缩回去,重新爬进地洞等。

然后有电视机的洞窟客房收到了一条最新讯息。

“各位道友注意了,百宝阁现在面向全修真界招收临时人手,具体工作是建造房屋,工资日结!最重要的是不需要凡人等级证书!只要会搬砖头懂法术就行!!你还在等什么?一旦山海易购开门,物价必然高涨,你还能买得起想要的法宝跟丹药吗?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那个长着鹿角脑袋的主持人被一阵乱七八糟的东西砸得上蹿下跳,

不断愤怒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

“滚,老子要闭关,谁要搬砖头?”

“法宝就是百宝阁卖的,这边要我们出劳力,那边又给法宝涨价,坑妖啊!”

那主持人赶紧对着屏幕说:“既然道友们如此热情,我就透露一个幕后消息,百宝阁这次建的房子是给断天门剑仙住的!”

“那又怎么样?”

“混蛋,幸好没去,否则一定会被折腾死!”

“道友们冷静啊…哎哟我的角!我长了七百年才长出这么美的形状!!”主持人双手抱角,脑袋只能暴露出来,被砸得青青紫紫,好不惨烈。

“风尘客栈的妖修们,你们想想啊,要是房子造好了,断天门的剑仙就会搬走啦!”

“……”

边看电视边涮火锅的沈冬一惊,笋片没咬到,咬到自己的舌尖,痛得直吸气。

然后他觉得楼船整个一晃,放在桌子上的火锅,沸腾的汤都泼出来了一点,浇得下面的酒精炉滋滋响。

沈冬伸头往窗外一看,好家伙,整条河都像煮沸的锅一样翻滚了。

树林那边奔出来许多妖怪,沙洲那边也是,河岸洞窟边也爬出来好多条蛇啊什么的。许多妖修连人形都来不及变,直接顶着原样就奔去风尘客栈入口,黑熊白狮黄鼠狼,大象骆驼猫头鹰,还有吃力的拔出树根拼命往前挪,结果被大部队撞得晃悠悠的树妖、体型小差点被踩死的池茂…

沈冬筷子都抓不住了,笋片直接掉到了地板上。

这壮观的景象!

风尘客栈的大门是红汤大桶,试想忽然有一个加强排,不不,是一整个动物园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从汤锅里面爬出来,嗷嗷叫着冲出厨房,冲出火锅店,冲去当建筑工地劳动力…

沈冬愣愣的看杜衡:

“要是有罚单不会算在断天门头上吧!”

“就算是,也跟我们没关系。”

“对,我们的罚单是大师解决。”沈冬淡定的把剩下来的笋片全部倒进火锅,香味四溢,辣椒在汤汁里翻滚。

“这是什么味道…”

秦峰剑仙好奇的探头来看。

“杜衡,你的剑在吃什么?”这是看热闹的。

剑要吃东西,多么新鲜的事啊!

什么,你说外面浩荡的妖修大部队?谁管啊,跟他断天门又没关系。

“不对,这是!”洛池剑仙也来了,他盯着红彤彤的锅底,走过来好奇的伸手。

“用筷子啊!”沈冬吓得大喊,他对涮剑仙的手没兴趣。

秦峰剑仙赶紧给他师父一双筷子。

然后筷子就被扔进去了。

沈冬茫然低头看着在汤锅里翻滚的竹筷。

这不能吃吧!

古时候也是有筷子的吧!

洛池剑仙却纳闷的说:“这不就是我们进来的地方?为什么这个走不过去?我还以为是这个锅比较小,只有筷子才能掉下去呢!”

“……”投筷问路吗你好样的!

沈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一群剑仙跟着凑过来,拿出一把筷子往锅里丢:

“真的,为什么过不去!”

“我丢的也过不去…”

看着一锅汤里全是筷子,沈冬额头青筋都暴出来了!!

他想掀桌!

杜衡,你这都是什么师门!还要这种师门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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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最新更新章节...

于是继长乘门主记忆恢复恼羞成怒,死不承认那些荒诞事后,断天门的剑仙又不幸遭遇了第二重低气压——他们惹毛了杜衡的剑。

打扰吃货的正事,而且还是沈冬被强迫飞升再逃回人间后正式吃的第一餐。上次回到家后吃的是什么,就拆了零食开了啤酒然后就被人吃了(双关意),再往前呢!最像样的一餐还是山海易购中秋节加班,杜衡让饕餮大厨给沈冬做的食堂餐。

啥,工作餐不算?那就是再之前的牛肉面。嗯,吃面的时候还探讨了一下丹田到底在哪的问题,惊悚了一店的服务员。

什么,这也不算,就一碗牛肉面而已,实在太寒酸了!那就只剩下夜市烧烤那次了,沈冬杜衡重逢还没多久呢。如果不是杜衡出钱,沈冬未必能那么豪气的去吃夜市。

摇头也不行,没有更之前了!就是说这餐火锅是沈冬是去山海易购应聘后吃过的最豪华的一餐…就这样被一锅筷子破坏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冬周身十尺都弥漫着一股骇人的煞气。

偏偏他自己还觉察不到,以为只在生闷气,咬牙死死忍着掀桌的冲动。结果按在桌面的手掌,从指尖冒出浅淡灰光,桌面无声无息的出现数道裂缝。

还在热烈讨论这个入口障眼法为什么如此高超,竟都没看出来的剑仙们感到杀意,本能的一惊,齐齐低头看桌子。

“砰!”

再结实的桌子也经不住十方俱灭的煞气,裂缝从中扩张,然后陡然断开,分成不规则的木块,以沈冬按在桌上的手为中心,猛然向四面八方爆开。

沈冬一惊,这才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滚烫的火锅被掀得砸上船舱顶,汤汁滚倾而下。

救命…这得多烫!

发现自己干了坏事的沈冬慌张的准备闪避,结果绊到了椅子腿,站立不稳的往前一扑,然后整个后领被杜衡拎住猛然向旁边一拖。使的是巧力,沈冬没被衣服勒住脖子,还借着这股力险之又险的避开泼洒而下的滚汤。

“咣!”

空锅落到地上,滚了一圈,最后一点底料顺着砸歪的锅口往外流。

沈冬心有余悸的大喘气,然后抬头看。

这间舱房里狼藉一片,壁上悬挂的一幅水墨兰花写意图,华丽沾染上了三四点汤汁,又顺着画轴淌下来,那鲜红的印记倒像是兰花长出了几条半萎的红叶。花瓶倒了,香炉翻了,地板也完蛋了,船舱里到处都是那股辣得让人吸鼻子的刺激香味。

至于剑仙们,都维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或贴着舱壁站,或侧身闪到架子后躲避。衣袍须发都整洁异常,只是身前散落着浸泡着红汤的筷子、笋片,还有火锅底料的尖椒生姜枸杞…有的已经齐刷刷裂为两半,放射状飞溅到四周——开玩笑,如果连翻掉的汤汁都躲不开,剑仙们也别混了,玩偷袭的法宝比这厉害一百倍好吗!

数数,怎么少一位剑仙?

沈冬一抬头,发现秦峰剑仙跳到舱顶上去了,背靠着成三面舱壁的角,单手还撑在侧壁上,没搞清状况的往下看。

忽然舱门飞出去,狠狠砸到了那幅画上。

众仙同时一惊,僵在原地。秦峰剑仙失手掉下来,好悬没站稳。

门板碎裂,带着画轴一起落到满地红色汤汁里。一身白袍上沾染星星点点红色汤汁的长乘背光出现在门口。

“……”

糟了!门主肯定是在外面教训翎奂太投入,伤势又没恢复,结果反应慢了一步,飞出窗外,从天而降的汤汁倒是没可能把他烫到,只是那仙风飘逸的外袍还有头发遭殃了。

蜿蜒的鲜红色直接顺着衣服流淌,硬是将符箓法阵的暗纹都印了出来,远看就像衣服上开出暗红花瓣,那纹路还挺好看。

“你们在做什么?”长乘门主冷声问。

剑仙们缓慢挪移步子,然后贴舱壁站着,有的看舱顶,有的看地板,谁回答谁就是傻子。

船舱里一片安静,只有电视机还在坚持不懈播放建筑工地招人的新闻。

长乘门主疑惑的转头看电视:

“这是什么?人间最新的水镜术?”

“差不多…”沈冬原来心虚的想往后缩,随即一想,他怕什么呀!又不止是他理亏。

“这红色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味道为何如此呛人?”长乘门主对电视毫无兴趣,只对造成自己狼狈模样的事十分恼怒,用手指沾了一点袖子上的汤水,抬手放到鼻尖下细闻,好没辨别出个所以然,众剑仙已经大惊失色,纷纷往前扑。

“门主不可啊!”

“千万别尝,千万不要!”

他们势头太猛,长乘被撞得后退一步,还没闪开,秦峰剑仙又扑过来拦截,手臂更是被死死拉住。那感觉就像长乘手上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门主惊住了,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上挂了一串人==

“够了!都成何体统!”

长乘门主猛然一甩袖子,硬是用暗劲震开众仙。

“杜衡你说,这是什么?”

“…火锅底料。”

杜衡跟沈冬倒是始终站在旁边闲闲看戏,忽然被点名,杜衡也只能开口解释,只是还没说完,窗口就爬进来一个浑身湿淋淋的家伙,正是翎奂剑仙,他连用法力弄干头发衣服都来不及,赶着就扯着嗓子喊:

“师父千万别吃,那比毒药还可怕!您要是吃了…”

“就怎样?”长乘门主冷笑。

“这船就不会飘了。”翎奂剑仙脱口而出。

“……”

众剑仙表情扭曲了。

长乘门主没弄明白,下意识追问:“跟船有什么关系?”

“因为河里有水,船才能飘…”翎奂剑仙干巴巴的说,他忽然发现不妙,抱着头就往外跑,长乘门主将袖一拂,将他拖了回来,拽到自己面前。

门主一低头,乱掉的长发就散下来,衬着那冷厉得让人哆嗦的眼神,让翎奂恨不得缩成一团蹲着。

“为师没听懂,再说一遍!”

“……”能不能不说?

翎奂眼神飘移,四处求救,结果发现这么一堆人,全都像没看见自己一样。

于是他只能垂头丧气,很含蓄很委婉的解释了一下,他们到底是怎么用这玩意坑的阐教上仙坐骑。以及那只鹤最后喝了一肚子水,走路都必须捧着肚子的惨状。

长乘门主先是挑眉,然后死死抿着嘴角,最后终于按捺不住,一掌将翎奂抽了出去:

“我是不是当年只救回了你的人,把脑子漏在锅里没带回来?你觉得这么长一条河,我能喝得完吗?”

众剑仙在旁边跟着点头附和,忽然发现不对,又赶紧摇头。

翎奂趴在地上,不服气的嘀咕:“可是前段时间,我们送山泉给你喝,你摔碗说这是什么水太脏了,我们成仙后倒是不用像修真界渡劫时忌口不食五谷,但这么多年以来都不吃东西,你又忽然说要吃东西…还说你一餐就能吃完三只豹子一头猛虎。古天神的饭量确实是这样,那么喝干一条河算什么…”

众人表情抽搐,纷纷低头装作自己不存在。

沈冬见过找死的,但真心没见过这样坚持不懈找死的!

——翎奂是怎么活到今天的?所以说长乘门主还是很克制,没有眼不见心不烦,直接砍掉徒弟。难怪每次翎奂剑仙惶急之下逃命的时候,都会改口喊门主,平常也很少称师父。想来也是,长乘门主本来就怒不可遏,如果再听到“师父”两个字,提醒他眼前这个家伙是他唯一的徒弟,保不准长乘会一时气晕头,做出啥惨绝人寰的事。

只是这次包括沈冬在内,所有人猜错了。

长乘门主是很恼,但更多的是因为又一次听到翎奂提起他们铤而走险,跑去用一碗毒药灌倒阐教上仙的坐骑,还打算设陷阱坑黄龙真人,再以此为要挟把阐教别的人都引来——这是多胡闹!

他气得脑门都痛,再加上颈后的伤,一时心力交瘁,后退几步坐倒在一张椅子上。

“门主?”几位剑仙齐齐上前一步。

长乘无力抬手,阻拦他们上前,深深吸口气,复又睁开眼:

“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准离开这里…这条船一步!”

要是阐教想要跟他们过不去,长乘门主觉得自己搞不好都看不到活的翎奂他们,说不定长久以来的愿望也能实现——换个徒弟!得去找转世后的翎奂,再次从头教起了。

众剑仙还不以为然。

“也不准拆了这条船!”长乘门主当然知道他们的小算盘!

众人一滞,这才不甘愿的点头。

“也不准离开我的视线之外!”

“这…”如翎奂洛池,瞬间就感到压力山大。

“还有!”

长乘门主扫视周围一群,不意外的在他们眼中看到了愁苦无奈之色,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翻手一拍,那碎裂的木块硬是全部倒飞过来,在他法力凝固下重新恢复成一张桌子。然后看着散发着煞气自己却不知道的沈冬,转头问杜衡:

“这是怎么了?”

杜衡犹豫了一下,大概觉得要把事情前因后果说出来也很麻烦,只好含糊的敷衍了一句:“翎奂祖师说的那个不能吃的东西,沈冬很喜欢…”

不是很喜欢,是整个省城的人都很喜欢!!

沈冬怒视,连火锅都没吃过的神仙,挫到家了!

长乘门主听了杜衡的话后,却自动理解成沈冬在吃火锅,但是剑仙们认为这东西不能吃,就跑过来掀了锅,顿时皱眉。

虽然剑吃东西是件很奇怪的事,但杜衡的剑毕竟化形了。仙界也有化形的法宝兵器,照样可以喝仙酿吃仙果,就好比树妖化形前只能晒太阳,有了形体后也不会介意来坛美酒。

于是长乘门主冷冷横了众仙一眼:

“那个什么…火锅呢,再来一份!”

“啊?”

“这次去拿一份最大的!”长乘门主看着沈冬发愣的样子,还很和颜悦色,与刚才的恼怒的模样截然相反,“想吃多少,想在哪里吃都随便。”

“呃!”

沈冬还想说什么,结果转头发现杜衡已经不见了。

长乘门主用一种你们连晚辈都比不上的恨铁不成钢目光,从翎奂扫到泰岳。

泰岳剑仙一直在冒汗,他挣扎了半晌,才问:“门主,那个…阐教的事,是真的吗?”

“这是你该管的事吗?”长乘不悦。

泰岳还想再问,秦峰在后面踢了他一脚。

火锅来得很快,相比刚才的那个小锅,这个完全可以当洗脸盆使。

杜衡当然不会端着火锅进来,是一些哆嗦个不停的妖修,放下配菜跟火锅、加汤料的铜壶就逃命似的跑了。

沈冬看看那口红彤彤的大锅,又看堆满整张桌子的菜,还有电视机旁刚才没吃完的土豆片蘑菇牛肉卷,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眼角:“其实我…”

刚才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再说饱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么多剑仙盯着的情况下,怎么吃得下去。

结果杜衡若无其事的坐到沈冬旁边,长乘门主也开口说: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

“啊?”

“剑都能吃,你们为什么不能吃?”长乘门主没好气的说。

“……”

剑仙们惊恐看那个大火锅。

“杜衡,你伤势是否影响修为?”长乘门主还特意多问了一句,毕竟这些人当中,唯有杜衡成仙的日子太短,后来又听说他劈了建木,伤势不轻,按照修真界在渡劫期的习惯,是不吃任何东西的。

“无妨。”杜衡淡淡说。

沈冬正硬着头皮往锅里倒豆芽,果然下一句话就惊得他手一抖,筷子落地。

“所谓道,我已得了,无需再做他想。”

“说的不错,天界已不复存在。”长乘门主怎么可能知道杜衡言外之意。

沈冬只能闷头吃,无意识冒出的煞气更浓了。

一众剑仙更心惊胆战,他们拖着步子走到桌边,表情就跟赴死差不多,偏偏门主剑意是九德之气,对煞气免疫力很高,杜衡更是完全不在乎沈冬煞气剑意什么的,也是没感觉的一个.

可是其他人压力就大了,冷汗直冒。

豆芽熟得非常快,沈冬很快吃了一半,杜衡虽然面无表情,但从他很慢的动作来看,其实他对辣也不在行。

“门主,你再考虑考虑…”翎奂剑仙鼓起勇气,狠狠瞪火锅。

“多言,我决定的事,就是九重天劫也改不了!”

长乘门主虽然这么说,可是他一口下去,从脖子到眼角全都红了,举筷子的手也僵在那里。众仙心惊胆战等着门主说太可怕不吃了,结果等来等去,长乘门主只长长出了口气,眼神一亮:“果然有趣。”

然后去捞第二筷,随即发现众人还傻站着,顿时问:“你们站着不动做什么?”

“……”

众剑仙齐刷刷看窗外,懂了,今天这条河就是他们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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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最新更新章节...

“现在播放一条特殊新闻,今日上午省城闹市区一家商业大厦,忽然窜出猴子蟒蛇和疑似山猫的猛兽,以下是商厦物业拍到的视频…”

电视屏幕晃动的画面很模糊,确实能看到是一些动物,还有人们的尖叫声,但很快镜头就晃荡了一下,好像从高处落下,拍到了一条黄金蟒蜿蜒的身躯,还有那片片整齐,漂亮干净的鳞片,几秒钟后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脚掌猛然一下将摔在地上的监控头踩得粉碎,视频转为漆黑。

“一些市民受到了很大惊吓,但经有关部门证实,都是商厦高层住户用户饲养的宠物,近年来不少人追求猎奇,饲养奇怪的宠物,譬如猿猴蟒蛇或是小鳄鱼彩色蜥蜴等等,专家在此提醒这些宠物很多在我国都是保护动物,是不允许私人饲养的…那么这些宠物为什么会在楼层里大肆奔逃呢?有人说可能是地震预兆,这是不可能的,除了这栋大楼外,别的家养宠物并没有躁动,现在为了市民的人身安全考虑,警察与消防队已经封锁了这栋楼…”

被紧急清空的商厦里,一家湘菜馆的电视机没来得及关,恰好在播放这条新闻。

全套设备的消防队员穿着防挠抓的防护服,带着面罩,其中一个顺手关了电视机,然后把桌子家具全部挪开,仔细的搜完湘菜馆每个角落。

说起来也很悲催,一个城市的消防队要做的事不止是灭火,通常紧急情况都会喊他们来处理,比如说小孩的手腕卡进了钢管里啦,路人掉进窨井盖下水道啊…统统都是消防队出动。简直就是万能突发事件处理大队。

“报告,A座3号没有情况,也没有可疑痕迹!”

“收到,堵住所有通风管道,再锁住门,接着排查下一个目标!”

拿着对讲机的中年人严肃的给手中平面图标注扩大安全区域,然后一抬头,顿时极度纳闷:“老周,你来做什么?”

周队长脸挂得老长,干咳了一声,将现场指挥拉到楼梯口前,指着塌陷掉一块的门框说:“看出来这是什么了吗?“

那位现场指挥起先还有点恼火,看到这块痕迹后,猛然一怔,揉揉眼睛,不敢置信的说:“这是被撞的…不,从裂痕看感觉像是被水牛角顶的!”

可是商厦里面哪来的水牛?

就算是偷偷饲养猎奇宠物,也没人会对这玩意感兴趣的吧!

水牛能干啥?耕地?这算省城市中心区了,房价几万块一平米,连过街天桥都没地方造,统统改往大厦间隙采光带或地下隧道发展。一栋下面是餐饮中间是写字楼高层是快捷宾馆的商厦里面怎么会冒出一头水牛?

这不天方夜谭嘛!

“这些动物出现得非常蹊跷!”周队长沉重的说。

现场指挥点头,随即又觉得不对,这不是废话吗?

周队长又补充了一句:“你懂吗?这些动物不是普通的动物。”

“我知道啊,很有可能是国家二级三级保护动物!”对方纳闷的说。

“……”

周队长暗暗咒骂了一遍这该死的,整天都在穷折腾,考验警方与政府对外发言人想象力与胡扯能力的妖怪们!

没错,他接到局里通知,叫他来善后,周队长立刻秒懂。

——见鬼的猎奇宠物,这些玩意肯定是妖怪!搞不会就是在哪家餐厅里面喝多了,耍酒疯时一不小心现原形。

根据他多年在犯罪现场勘探的经验,门框这处损坏肯定是某只长角的生物晕头转向的一磕到,因为过不去,所以又变回人,直接用脚走出去了。

等等!他多年的经验只是凶案抢劫案现场啊,啥时候变成诡异事件调查经验了!

周队长自己都想撞墙。

消防队正在搜索楼梯间,人们出行都用电梯,很少会走这里,地上有积尘,很容易就发现了大量动物的爪印、蹄印,还有羽毛。

“报告,损坏的监控头在三楼墙角找到了!”

一个消防队员匆匆跑过来,举起那个被踩得变形的监控头。

现在的技术虽然能做到不着痕迹的监控,但公共场合为了警慑窃贼,仍然会装一些明显的监控头作为警示,暗处还布有不易察觉的其他型号监控头针对死角。

这个被损坏的监控头是被踩坏的,中间还留下了深深的爪印。

“猫科动物…”多锋利的爪子。

但什么猫有这么尖的爪子?养这个猫的人,家里的沙发还是完整的吗?

就算是山猫爪子也没这么大,众人都疑惑不解。

周队长已经在冒冷汗了,他希望这个东西不是狮子或老虎。

“痕迹顺着楼梯,越来越少,全部变成了市民慌乱奔逃的足印,那些动物竟然神奇的消失了…”对讲机里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汇报情况。

“拉网搜索消失的那个楼层…”

“别!顺着足印往上勘探,看那些‘市民’跑到哪里去了?”周队长赶紧说。

现场指挥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不过鉴于省城警察局的周队长可能要升职的传闻,他没发火,忍着不满顺口吩咐了一句。

于是当消防队员还在反复排查十六楼情况的时候,周队长已经得知足印与痕迹全部消失在了商厦顶端的平台上,原本锁着的大门也被撞开倒在地上。

平台上的东西很少,都是一些杂物,还有应急用的水塔,周队长看看灰蒙蒙的天空,然后松口气给局里打电话,表示那群妖怪应该都飞走了,想办法找个理由撤回封锁大厦做无用功的人员吧。

“这都什么事!”周队长晦气的骂了一句,边走边摸出烟来,刚刚点上就看到墙角有人影一闪。

大厦都封锁清空了,这人是从哪里来的?

周队长也没多想,循着方向就躲到了一根柱子后,还将嘴里的那支烟抽出来悄悄摁灭,警惕探头往前看。

这是一家火锅店,桌椅已经被全部堆叠起来了,店堂里倒是还好,只不过走廊侧边的安全通道一片狼藉,墙壁上到处都是裂纹,地面也有明显被抓挠过的痕迹,火锅店前的玻璃门被撞碎了,满地都是碎玻璃还有被踩掉的鞋子。

——就好像怪物是从火锅店前排队候位区尽头弯曲的通通跑出来一样。

周队长心中一紧,准备看看情况就走,这种特殊事件必须交给专人来处理,他那点身手完全不够看。

没想到就在他打定主意准备撤退的时候,听到吧台后面传来嘟嘟的按键音。

然后就是一个压低了的声音在嘀咕:

“…是售前部门吗?我要订九套四级教材,当然要最新的!有没有历届考卷出售?啥,没有?你们干什么吃的,懂不懂商机?历年考题叠加的题海战术才是真秘笈!难怪这么多年没多少人能考到四级证书…”

周队长愣住了。

这个神秘人,在出现过妖怪的封锁大厦里,摸进距离第一现场最近的火锅店,就为了打电话订购几套英语四级教材?

——没病吧!

周队长忍不住从柱子后再次探头去看。

锐利的视线停留在还算整洁的吧台上,这里也是火锅店的收银台,后面架子上满当当的放着泸州老窖口子酒洋河大曲什么的,还有不少啤酒跟饮料。

周队长悄无声息的走过去,果然看到有个瘦削的年轻人,挠着头发扯着电话线蹲在吧台下面打电话,本来声音压得还算低,可是因为太愤慨了,他就忍不住捶地面,脚边的印花地砖都被砸出了好几条裂缝。

打电话的人却恍如未觉,咬牙切齿的对着话筒说:“所以…也没有四级培训班?”

周队长站住了,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他见过的人太多了,一辈子办案调查询问的嫌疑人目击者更多,这一时他还真想不起来这声音到底在哪听过,只能确定不止一次遇到过这说话的人。

但这家伙蹲在吧台下面打电话,只能看到后脑勺跟背,怎么认得出来?

“…行行,我不跟你们这些没文化的人废话,快把百宝阁建筑装潢施工队的电话号码报给我!什么不合规矩?我现在是业主!我强烈要求先装修我的家,然后再清理建造断天门驻地…告诉你,就算是剑,也没办法跟那群剑仙继续待下去!”

后面的那段话说得又急又快,周队长只听到一个大概,就看见那家伙似乎恼羞成怒,将话筒从耳边拿下来,对着低声吼:

“现在、立刻、马上将我刚才说的九套教材用熊猫快递过来!账在杜衡卡上扣!”

话筒里传出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亲爱的道…剑友,熊猫快递已经改名叫猛豹快递了!广告词是猛豹一样的速度…”

“我去,那是慢递吧!”地砖又开裂了一块。

“是的,如果要把猛豹的速度变成豹一样的速度,你需要另外支付一笔加速费。”

“变相涨价就是涨价,乱安什么名头!怎么不叫变形费?”

周队长觉得脊背后窜出一阵阴冷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好像很多年前,在另外一座城市破获超过十年的埋尸案,去野外挖乱葬岗就有这种恐怖而阴寒的感觉。后来又有人说,那个地方以前是古战场,有煞气,邪乎得很。

可这里是火锅店,哪来的死过许多人的苍浑森寒?

“收货地址是风尘客栈,再给我加满满一车的啤酒…那个,最便宜的那种,快点来,不然客栈就没有了!”

“什么车?卡车还是火车?”

“…板车!”

沈冬吼完,重重搁下电话,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很熟悉的脸。

“呃!”

“是你…沈冬啊!”周队长表情极度精彩,他点着头,伸手指着沈冬的模样大约想说,你这小子,果然回来给省城治安添麻烦了!你这小子,果然跟大厦闹成动物园的怪异事情有关!你这小子…

就不能消停点吗?!

正常市民的日子还要过!他还想安安稳稳的从这个职位上退休呢!

“咳,周队长,好久不见啊!去你那里喝茶就不必了。”沈冬赶紧辩解说,“刚才的动物园事件跟我完全没关系啊,我就是跑过来借这里打电话买东西。”

谁让杜衡发神经把手机捏碎了呢?

话说,难道是没缴话费欠了太多,索性毁尸灭迹?不对啊!修真界的手机都是用灵力做信号,压根不用充电也不需要缴话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