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难得聪明》》 · 师小札 · 2026-07-26
……
“我现在想通了,没有爱情的婚姻很无趣。”徐豫从西服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放在唇上,用打火机点上,袅袅热气烧灼了他的眼睛,声音出现了一些戏谑“你爱的是别人,身体可以属于我,心却是总是在别人那里,这对你对我都不公平,不如我重新给你一次机会,一切清零,这次你可以遵从内心所希望的,做出自己的选择。”
……
“你去找你的程嘉烨吧。”徐豫吐了口眼圈,透过薄雾盯着何灿,眼睛越来越红,英俊的脸上浮现隐隐的戾气,“完成你们当年没有做完的美梦。”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要撒花~\(≧▽≦)/~啦啦啦
徐豫OPPA也有不自信和彷徨的时候。
85、晋江原创网独发
何灿怔在原地,半句话都没有,她对视着徐豫铁青的脸,眼角逐渐出现湿意,有很多话想脱口而出,却半个字也吐不出,她承认自己被震住了,徐豫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完全出乎她的逻辑和意料。
徐豫捻下烟,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捏起她的手腕,眼眸有些狠意,盯着她:“你心里只有程嘉烨,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既然那么钟情于他,何必总在我面前装样子,现在我肯放你走了,你应该开心地笑一个。放心,我会照顾好勋勋的,说到底,他也是我逼你生下的,我会负全责。”
他捏住她手腕的力道很重,五指嵌入她肉腻的肌肤,像是要捏断她的筋骨一样,盯着她的脸,将她脸上惊恐,不可置信的神情收入眼底,片刻后有些粗鲁地甩开她的手。手机铃声仓促响起,他走过去接起,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沉声说话,过了一会,只听他说“嗯,好,我会尽快回来处理”……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他出了卧室,将门带上。
何灿一夜无眠,侧躺在床上,伸手抚摸身边的枕头,脑子里一片空白,偶尔闪过的是徐豫那骇人的眼神,她从没有见过那么愤怒,那么粗暴的他,最令人难受的是,他盯着她的那瞬间,她觉得他离自己很远。
因为工作上有紧急状况,隔天中午徐豫就收拾了行李又飞回了B市,临走前抱着勋勋哄了一番,勋勋笑得又甜又憨,徐豫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徐豫在B市住的是五星级酒店的套房,离公司只有五六分钟的车程,大大节约了时间。
自从担任运营总监后,他工作非常忙碌,早晨七点不到就起床,晚上凌晨之后才睡觉,其余时间都花在工作和社交上。
两周后的一个清晨,不到七点,徐豫睁开眼睛,洗漱后换了干净的衬衣和西服,戴上腕表,简单地吃了早餐后坐电梯下楼,然后竟然在一楼大堂处看见了抱着勋勋的何灿。瞬间,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减缓了脚步,认真凝眸,发现自己没看错,那就是何灿,她的身边搁着一个大的行李箱,左肩膀上挎着一只包,右手抱着穿着棉衣的勋勋,勋勋乖乖地坐在她手臂上,双手搂住她的脖子,一脸懵懂地看着周围。
徐豫的脑子出现短暂的空白,然后迅速走到他们面前,沉声问:“你怎么来了?”
勋勋看见爸爸立刻笑得很乐,伸出胖乎乎的手臂要抱抱,徐豫接过了他,他圆圆的脑袋搁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眨了眨葡萄般的大眼睛,嗷嗷地叫了两声。
“想你了,所以就来了。”何灿轻轻地笑了一下。
徐豫拉过她的行李箱,一手抱着勋勋,一边说:“先上去再说。”
徐豫将何灿和勋勋安置好,又将酒店客服的电话,外卖的电话,紧急救缓的电话都整齐写在一张便签条上,递给何灿:“我得去公司了,这上面是各种联系电话,有什么需要可以打过去。冰箱里还有些蛋糕和果汁,吃之前要记得热一热,今天就别出去了,外面风太大,吹了会头痛。”
何灿点了点头。
勋勋坐在大床上,怀里抱着一辆电动小车正玩得很欢,徐豫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头亲了亲他的小手。
徐豫去公司了,忙到晚上近九点才回来,带回来一堆食物和生活用品。何灿正坐在大床上看电视,将声音调得很低,徐豫放下东西后径直走进里间,看了看睡在床上的勋勋,勋勋已经睡得很熟很香,小拳头握得很紧,嘴角还有些残留的奶渣子。徐豫看了勋勋一会,伸出手将他嘴角的奶渣子擦了擦干净,然后替他掖了掖被子。
何灿双手抱着膝盖,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等徐豫出来了,视线才从电视屏幕上挪开,认真道:“徐豫,我有话和你说。”
“你尽快带勋勋回去吧。”徐豫解下自己的领带,卷好后搁在沙发上,又摘下腕表,“我明天让秘书订飞机票。”
“我才刚来,你就要赶我走?”何灿反问,“徐豫,你已经这么讨厌我了?”
徐豫背对着何灿脱下衬衣,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说道:“我那天对你说的话不是开玩笑,是深思熟虑的。灿灿,我不会强留你在身边,你一辈子,你可以重新选择,选择你真正爱的……”
他还未说完,背上被什么东西一砸,侧身一看,竟然是一只大嘴猴的棉鞋,是何灿在家里常穿的,她竟然也带来了。
“徐豫,你是混蛋!”何灿有些激动地起身站在床上,“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带着勋勋飞过来?我是吃饱了没事做吗?你那天心情不好,说出口的混账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可你竟然还敢说一次,我问你,你是认真的?如果我离开你,回到程嘉烨身边,你真的愿意?”
徐豫的背脊有些僵直,手指微微蜷缩,缓缓说:“我说过会尊重你的选择。”
何灿飞快跳下床,走到他面前,提声道:“好,那我告诉你,我是什么选择。徐豫,我的确爱过程嘉烨,他是我的初恋,我和他在一起近三年,有过很深刻的感情,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我对他半点感觉都没有,我早就没有再想他了,无论他成功还是失败,都不是我再关心的了,他和我的生活已经没有半点交集。”
她眼睛微红,满脸的委屈和难受,怎么也抑制不住,继续道:“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和勋勋。你难道不明白吗?你已经是我心里唯一的男人。”
徐豫侧头,对视她红红的眼睛,整颗心被她这句话炸了开来。
“你竟然这么没有自信?你这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我对你的感情?”何灿有些哽咽,吸了吸鼻子,“你一个劲地让我走,还拿勋勋说事,你真的太过分了。”
“你对我的感情?”徐豫低声反问,心底竟然升腾一种抑不住的喜悦。
“和你分开,我会一直惦记你,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很满足,当你说要我走的时候,我怕得不行。”何灿声音掷地有声,“你说这是什么感情?你现在还辨别不出吗?徐豫,我爱你,我不信你会看不清这个事实。”
徐豫的眼眸突然出现一抹复杂的感情,像是长久乌云密布的天空,绽放出亮亮的蓝,那么清澈,那么明亮。心里的激动和喜悦破土而出,血液都热起来。
“我十四岁就认识你了,你在我岁月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的确,我以前当你是哥哥,对你没有特殊的男女感情,但是后来……后来真的不同了,我越来越想着你,离不开你,甚至你的一点情绪变化就可以影响我的心情,你失落我跟着你失落,你开心我和你一起开心,尤其是有了勋勋后,我真正意识到你是我挚亲挚爱的人。”何灿说着,伸出手抱住徐豫的腰,柔声道,“徐豫,我应该早对你说的,我爱你,就算你遇到再大的挫折,就算你变成另一个样子,我也不会离开你。”
片刻后,徐豫才伸手将何灿紧紧抱在怀里,低头亲吻她的发顶:“灿灿,我真的很意外……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等到这一天。”
何灿的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其实我自己也意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非你不可了,心里想的全是你。徐豫,之前是我不好,那次和姐姐说的话是有赌气的成分……事实是我很倔强,如果仅仅是家里人逼我,你逼我,我都不会就范的,嫁给你是我自愿的,有很大部分是我想和你在一起。还有,家里仓库的那些旧东西,不是我故意留着做纪念的,只是我忘记丢掉了,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在意。”
那些和程嘉烨恋爱时候的情物,她当时的确没舍得扔,但也真的没有再去看过。
有时候,那些东西不是纪念那个人,而是纪念自己的岁月,但如果他介意,她一定会将之处理掉。
她不能给他十全十美的自己,但是会努力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真正可以配得上他的深情。
她很清楚他是多么好的一个男人,他干净,专情,成熟,强大,难得至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女人。他等了她那么久,付出那么多,而她给的他太少。
“你以后不许再说那些话了,那些话太伤人了。”何灿闭上眼睛,贴在徐豫的胸口,声音柔软而坚定,“别人怎么样和我都没有关系,我爱慕的,在意的,要共度一辈子的人只有你,任何人都给不了你能给我的,我要的只有你可以给。”
徐豫抬起她的下巴,眼眸满是惊讶和兴奋,他有些颤颤地啄了啄她眼角的湿意,柔声说:“将你老公的那些混账话忘记吧,灿灿,我承认自己小心眼,我在嫉妒,我怀疑自己,我不该……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那些违心的言论,说出来伤她,也伤了自己,他怎么可能“大方”将她交还给别的男人,那个画面他都想象都受不了,如果失去她,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也随之而去了。这段时间经历过多么大的恐惧,此时此刻就有多么大的满足。他过了人生的三分之一,还未曾体会过现在这样饱满的幸福。
她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身心都是他的,她的心满满的是他,唯一的是他。
何灿吸了吸鼻子,委屈道:“以后就算你掉进大酸菜缸里,也不许说那些话,还有不能拿勋勋说事。”她说着捏着拳头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打了打,“勋勋是我和你的儿子,你宝贝他,我也宝贝他,不许再说他是你逼我生下的。”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说那些话,如果有下次,你就打我。”他抓起她的拳头,狠狠地往自己胸口又打了几下。
何灿破涕而笑,看着徐豫清瘦英俊的脸,温柔道:“徐豫,你很棒很优秀,不管怎么样,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永远不要否定自己。”她顿了顿又说:“我这次带勋勋过来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认真考虑的,我不想再和你分开……我已经打了辞职报告。”
“你考虑清楚了?”徐豫惊讶,温柔的语气多了一份郑重,“灿灿,你一直很喜欢那份工作,也习惯S市的生活,真的没必要丢下那边一切和我住在这里,再说我的工作很忙,起早贪黑的,未必能好好照顾你。”
“我想清楚了。”何灿点头,伸手抚摸徐豫的脸,他的浓眉,挺鼻,优美的唇线,还有下巴的淡青色胡渣,“徐豫,我受不了半个月,一个月才能见你一次,我想每天看见你。”
她说完踮起脚尖,柔软的唇贴上了徐豫的唇,徐豫立刻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的身体都荒芜太久了,皮肤和皮肤的摩擦让彼此立刻有了感觉,心头的火窜得厉害,彼此急切地解开对方的束缚,当徐豫解开何灿的衣服后有些意外地发现她穿了一整套的“趣味”内衣,不禁低笑,在她红的要烧起来的耳廓边揶揄:“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他当然不会辜负她的美意,轻松地扯去了她薄薄的内衣和巴掌大的,低头亲吻她晶莹剔透的身体,将她一条白嫩嫩的腿勾在腰间,一手轻怜蜜爱,手寻幽探芳一样,一点点流连,直到滑入她的芳草丛,探入她寂寞已久的地方。
很快,何灿的身体变得又软又水,徐豫扶着自己已经发肿的凶物,挺了一下腰杆子就滑了进去,彻底占有她的寂寞核心,与她交合为一体,肆意逞欢。彼此都很急切,迫切需要对方似的,高级大床无声地震动,承载他们的激烈的欢爱。从没有一刻如此刻这般美妙消魂,身体的紧密链接,心和心的跳动声处于同一频率,魂魄为对方而醉。
不知天地为何物,交颈相拥。
两人的欢爱持续到了天亮,何灿躺在徐豫的怀里,手指在他胸口上画圈圈,笑道:“你都不知道我多怕这床会垮掉,你力气太大了。”
徐豫的手流连在她腰臀凹陷的地方,不动声色地滑下去,促狭道:“你还说我,你自己用力那么大,差点将我的命根子……”他突然压声,在她耳朵上低语,她脸上的红色立刻晕开,嘀咕了一句臭流氓。
时间不到六点,外面的阳光透过厚重窗幔间的缝隙进来,在地毯上投射了一束光。
两人未着丝缕地抱在一起,时不时看着对方,热吻一下。
“你要做好准备,在这里要和我过苦日子。”徐豫说。
“我不怕啊~”何灿笑道,伸手戳了戳徐豫的胸口,“大不了一起上街讨饭吃,有什么可愁的。”
徐豫低头啃了啃她的香肩,一手挑起她的下巴,眼眸带着促狭的笑意,郑重又威胁地逼问:“灿灿,你嫁给我真的没有半点后悔?”
“从没有后悔过,嫁给你是我……”何灿仰脸,凑在他耳朵边说了一句。
徐豫的目光顿时变得很柔和,像是窗外明媚的阳光,微微眯了眯,便低头咬住了何灿的唇,彼此温热的呼吸萦绕在一起,薄被从两人身上滑落,他一个翻身,就压制住了她的全部□,她笑着,两条白腿不安分地在他腰间晃动,他低吼一声,血液迅速凝结在某一部位。
她笑着笑着,眼眸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波光涟漪,满满的都是他。
嫁给你是我难得聪明。
此生最英明的选择,我的大人。
十四岁到二十七岁,你霸道地占据了我的生命那么久,你爱我惜我护我,我又怎么可能不对你动心,不为你情有独钟,不祈祷与你一生一世。
往后的日子,我也会好好爱你惜你护你,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要说:王子公主过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徐豫OPPA和笨灿也过上了性福美好的生活,他们部分就到这里为止,大家对他们说点啥呗。
送分
86
开春的时候,李沐正式退休,忙了大半辈子终于闲下来,却发现自己也是个闲不住的主,何之愚的工作依旧忙碌,何灿跟着徐豫去了B市,她寂寞之余常常打电话给何蔚子,叫女儿回来吃饭,亲手做菜,煲汤,蒸点心给她吃。
何蔚子虚岁三十四了,李沐对此有些发愁,一个女人钱赚得再多,身份地位再高,也弥补不了没有成家生子的遗憾。李沐旁敲侧击许久,见何蔚子和没事人一样,忍不住直说了:“蔚子,你最近有没有认识什么朋友?”
“最近参加了不少社交活动,交了一些新朋友。”何蔚子一边吃饭,一边低头看报纸。
“有合适的吗?”李沐紧接着问。
“什么合适的?”何蔚子抬头,看着母亲笑脸盈盈,带着希冀的神色,察觉她意有所指后摇了摇头,“没有。”
李沐心里感到一阵失望,柔声说:“你别不将自己的终身大事当回事,女人啊,没有家庭总归是件很遗憾的事情,爸妈不能陪你到尽头的,你还是得找一个人过完下半辈子。”
何蔚子点了点头,李沐看出了她的敷衍,伸手轻轻拿走她面前的商报,继续说:“蔚子,你真的要听妈一句,不要总是忙于工作,得抽出时间来谈谈感情,你年龄不小了,别再耽搁了。”
何蔚子微笑:“我是想谈啊,但是没合适的人,再说了,一个人过一辈子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吧,还乐得自在呢。”
“别胡说。”李沐轻斥,“你可不能抱有这么消极的想法。”说着拿起又为何蔚子舀了一碗竹笋鸭汤,继续说:“你真的……”
“什么?”何蔚子反问。
“没什么。”李沐摇了摇头,没有将话说完,其实她想说的是,你真的不再考虑叶斯承了吗?这段时间她也隐隐透露出自己这个想法,但何蔚子总是不着痕迹地绕开叶斯承三个字,她看出了女儿的排斥和抗拒,也就不提了。
虽然何蔚子的终身大事是李沐胸口悬着的一块石头,但庆幸的是何蔚子现在心态很不错,笑容也比以前多,参加了不少社交活动,还常常去健身房运动,整个人的状态调整得很不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三十四岁的女人,脾气也比以前温和淡定了许多,看得出她还是比较满足目前的单身生活的,李沐想着也不去催她了。
饭后,何蔚子又陪李沐说了一会话,等李沐去午睡了,她才离开,开车准备去健身房运动一会,突然接到了秘书的电话,说项目上有些突发问题需要处理,她无奈地调转车头,开往公司。
难得的周末也没法好好休息,何蔚子和几位高层开完会后回到办公室,看见窗外的夜色四合,远处的霓虹闪耀,映在她眼眸里,她抱臂站在窗前,若有所思地看着夜色,一种疲惫和寂寞从心底窜上来。
她不觉得意外,毕竟任何人都会有寂寞的时候,她不会去抗拒,因为知道这是暂时的,等到回家后洗澡睡觉,隔天起来面对繁忙的工作,寂寞也就成为真正的消遣品。
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她现在觉得生活各方面都很平衡,每天工作十小时,一周去一次健身房,半个月去户外运动,周末和朋友聚餐,喝下午茶,或者在家看碟,听音乐,看书,泡澡,网购。生活节奏不算太快也不算太慢,一切都刚刚好,最重要的是以前看得很紧的东西现在都看逐渐淡了,人,能平安过好每一天就是一种福分。
楚蔚然约叶斯承泡温泉,服务员在温泉上搭了一张气垫桌子,摆上了烤肉和红酒,两人边吃边泡,楚蔚然大叹爽哉,然后看着叶斯承说:“对了,有个事情和你说,有人看上你了,非要托我拉媒保纤。”
叶斯承抿了一口酒,用小刀切下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当没听见似的。
“就是上个月我们去度假村滑雪,遇到的那个朱小姐。朱藉华的女儿,身材高挑,人很白,头发很长的那个女孩,她对你有意思。”楚蔚然说,“正巧我最近有个项目是和朱籍华合资的,时常和他碰面,他很宠他女儿,每次都带出来,彼此就交了朋友,朱小姐总旁敲侧击问我你的事情,一脸爱慕挡都挡不住,后来朱籍华直接和我说了,能不能安排你和朱小姐正式见个面,也就是相个亲。”
见叶斯承没有半点兴致,楚蔚然继续道:“朱小姐也是标准的美人,刚从英国读完书回来,性格不错,没有一般富家女的傲气,笑起来挺可爱的,言谈之间对你很是倾慕,难得的是朱籍华不嫌弃你是二婚,怎么样,考虑考虑吧,你也老大不小了。”
“我没兴趣。”叶斯承拿起雪白的毛巾擦了擦嘴角,摇了摇头。
楚蔚然叹气,双手枕在后脑勺:“看你这幅样子,像是要打一辈子的光棍了,我真替你担心,就算和蔚子没缘分,也不能一直做和尚吧,你该有个女人照顾了,否则赚那么多钱干什么?一个人花的完吗你?”
叶斯承轻笑:“钱怎么可能花不完?我真的要花,一个月就可以都败完。”
“没和你扯这事。”楚蔚然蹙眉,“我想知道你到底怎么打算的?真的这辈子不做他想了?”
“再说吧。”叶斯承仰了仰身子,往水里沉浸了一些,热气氤氲在他结实紧绷的身体上,他慢条斯理道,“总之目前没在想这方面。”
“那朱小姐那边,我帮你推掉?”楚蔚然心想,早知道是这结果。
“嗯。”叶斯承拿起烟盒,抽出一根。
“我该怎么说呢?找个什么借口才能不伤朱小姐的心呢?那么可爱的姑娘。”楚蔚然慢慢琢磨,突然促狭一笑,“要不我说你已经改性了,恋上菊花了?”
本以为会被叶斯承喝斥,谁知他只是吸了口烟,悠悠吐出烟圈,笑道:“这个借口不错。”
楚蔚然大笑,拍了拍桌子:“就这么说,太乐了!”
当然楚蔚然没那么坏心,他还是将叶斯承的意思委婉地转达给了朱小姐,朱小姐显然很失望,自尊心有些受伤,反问:“既然他是单身,为什么连和我做个朋友都不愿意呢?”
楚蔚然为了彻底断掉她的念头,直接说:“他还想着他的前妻呢。”
“你说的是何蔚子吗?”朱小姐惊讶,“真的假的?他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楚蔚然点头:“对,而且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念念不忘,所以你还是别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了。”
朱小姐眨了眨眼睛,长长的手指敲着手机屏幕,微笑道:“有意思。”
何蔚子一个人去夜市吃了海鲜炒饭和鲈鱼汤,开车回去的时候经过花市,便找了一个角落停车,下了车后进去买花,买了最后一束马蹄莲,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走出去,回到车前,却惊讶地发现车身上被什么利器划了一个大损伤,她借着路灯俯身摸了摸,的确是很大一道损伤,又深又利,像是有人用刀划上去的。
她只能认倒霉,大概是被哪个仇富的人泄愤了。
开门坐进车里,将花束搁在副驾驶座上,她启动车子,缓缓开出去,却没见后头有个人影在晃动。
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看屏幕,意外地发现竟然是叶斯承的电话,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联系过了,也不认为他会打电话过来,正准备按下通话键,电话已经断了。
然后也没响起,何蔚子觉得是他打错了。
叶斯承的确是拨了她的电话,他翻阅电话薄的时候瞟到何蔚子三个字和属于她的那串号码,凝眸很久后轻轻按了下去,但未等她接起,他就按下了结束通话键。
何必再去打搅她,她过得好好的,他只是一个让她心烦和厌恶的存在罢了。
扔开手机,他打开笔记本,收到一封邮件,是一则喜讯,他获得了去年年度优秀企业家奖,颁奖典礼在四月初举行——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恋上菊花的死撑童鞋,噗噗噗噗!
逮住你,不能霸王!
87章
周六,何蔚子和官哲哲在沿江新开的商务酒店吃自助下午茶。
官哲哲和肖释权的宝宝两岁了,她辞职专心做了家庭主妇,整个人容光焕发,虽然嘴上不停地抱怨着老公和孩子,但心里的那点甜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何蔚子喝着茶,吃着点心,很开心地听她念叨。
“对了,老肖认识一个优质男,年纪比你大两岁,现任……”官哲哲还未说完就被何蔚子打断了。
“饶了我吧。”何蔚子苦笑,“我现在真的没想恋爱。”
“蔚子,你怎么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这样可不成,虽然咱们三十四了,但骨子里还是得保持天真烂漫的少女情怀,向往爱情和美好婚姻生活是很必要的。”官哲哲为她打气,“老肖那朋友真不错,见一个面又不会怀孕。”
何蔚子摇头:“我现在生活挺好的,一个人自由自在,已经习惯了。”
“现在好不代表以后也好,女人总归是需要一个男人照顾的。”官哲哲持壶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说,“等你想通了,岁数就上去了,生娃娃也成了一个问题。”
何蔚子笑了,用餐巾擦了擦手指:“生娃娃离我太远了,好像是一个梦一样了。”
“我说是你豁达呢,还是消极呢?”官哲哲研究般地看着她,“不像是消极,应该是豁达,但是人太豁达是会出问题的,要住到庙里去了,啧啧,你不会真的想后半辈子当尼姑吧?”
何蔚子绕开了话题,起身去了洗手间,等出来的时候看见右转的走廊墙壁上有几幅莫奈的画,她有些感兴趣地走过去瞧了瞧,慢慢欣赏了一番,不知不觉中走到一个雅间旁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平稳,沉沉,悦耳,有条不紊。
虚掩的门透出一条缝,何蔚子几乎是下意识低头,那声音依旧传入耳畔,十分清晰。
室内对面对坐着的正是叶斯承和朱小姐,自从上一次楚蔚然将叶斯承的意思带到后,朱小姐很是失望,虽然心里没有彻底断掉那念头,但是出于一个女孩子本有的矜持和尊严,她也不会主动去联系叶斯承,只是今天巧了,叶斯承来她父亲投资的这家新酒店品茶吃点心,她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他了,心跳飞速,壮着胆子上前搭讪,约他坐下来聊聊天,叶斯承没有拒绝。
“谢谢你欣赏我,但我比你大整整一轮,很多方面都存在较大的代沟和差异,加上我脾气不好,性格也差,对女孩子没有太大的耐心,不懂得体贴和照顾,真的不适合你。”叶斯承有礼有节,但声音透着疏离。
朱小姐干笑了一声:“我觉得你看上去挺不错的呀,不过你都这么拒绝我了,我也不强求……做个普通朋友总成吧,偶尔出来喝个茶,吃个饭,打个球没问题吧。”她懂得以退为进。
片刻后,叶斯承的声音再度响起,说道:“恐怕我也没有那个时间。”
朱小姐的面色一僵,心想,外界说他外表人畜无害,骨子里很难搞,果然是有些道理的。
……
何蔚子意识到偷听是不道德的行为,赶紧挪动脚步,准备往回走,谁知还是听到了朱小姐的下一问话,她声音比之前高了一些,说:“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还想着你的前妻?”
何蔚子微微一怔,随即加快脚步往回走,她走得太快,没有听到叶斯承的答复。
回到雅间,官哲哲正在往嘴里塞叉烧包吃,转着眼睛看何蔚子:“怎么了?上个洗手间遇到鬼了?”
“啊?”
“你看上去很紧张。”官哲哲说。
“是吗?”何蔚子拨了拨头发,“大概是洗手间太热了,我有点出汗。”
“坐下继续吃。”官哲哲笑道,“这里的点心正不错。”
两人又吃了一个小时,才双双离开酒店,坐电梯到一楼大堂,官哲哲眼尖地瞟到什么,赶紧拉了拉何蔚子的袖子,急切道:“你看,叶斯承和一个年轻女孩。”
何蔚子顺着官哲哲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一身正装,高大挺拔的叶斯承,以及和他有些小距离的年轻女孩,他们并不靠近,叶斯承的脚步有些急,那女孩微微落在后面,倒像是特意送他出门似的。
“好眼熟啊。”官哲哲想了想说,“对了!她是朱籍华的女儿,最近圈子里热门的名媛,我和老肖上周去参加酒会就遇到过她[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她刚从英国读书回来,现在帮朱籍华打理公司,朱籍华很宠她,给她很大的权位。她怎么会和叶斯承在一块呢?不会是有什么亲密关系吧?”官哲哲说着瞅了瞅何蔚子,想看看她的反应,谁知她还是一脸泰然,半点惊讶也没有。
“算起来叶斯承比她大好多,老牛吃嫩草?嫩草倒贴老牛?粉嫩萝莉情迷怪蜀黍?”官哲哲继续猜测,然后摇头,“算了,和我们不相干。”
“走吧。”何蔚子伸臂搂过她的肩膀,说道,“别八卦了。”
何蔚子开车送官哲哲回去,正好叶斯承开着他的保时捷往同一方向走,他看到她的时候有些惊讶,视线投在她侧脸许久,等她的车先开走才收回目光,缓缓移动方向盘。
叶斯承开车去了五哥的会所,进去就有人亲自出来迎接,带他到了顶层的包厢,他一进去就听到越剧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五哥穿着中式的衣袍,右手持着一只茶壶,闭着眼睛很有兴致地跟着唱,叶斯承往沙发上一坐,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
过了一会,五哥才睁开眼睛,笑着看叶斯承:“最近瘦了一点,没吃好睡好?”
“忙于工作,所以胖不起来。”叶斯承放下茶杯,摸了摸手腕上的表。
五哥一手搁在大腿上打拍子,一手将温热的茶壶贴在额头上,从容道:“我准备退休了。”
虽然是道上的人,但也流行“退休”两字。
“想好了?”叶斯承反问,“你放得下吗?”
“放不下也得放下。”五哥笑说,“我不能总是过这样将脑袋别在腰上的日子,自己心惊胆颤无所谓,重点是……”他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女人的样子,眉目瞬间变得柔和,笑容更温柔,“我要成家了。”
“你有女朋友吗?”叶斯承问得直接,五哥对女人是很挑剔的,他认识他那么久,从没看见他身边有过女人,他总说女人惹人心烦,会坏事,会让男人精虫上脑,从而做出很愚蠢的抉择。
“认识小半年了。”五哥说,“她只比我小两岁,人不算太漂亮,但是特别好。”
特别好,指的是什么,温柔?大方?可爱?善良?还是其他方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男人说这个女人特别好的时候,那这个女人就真的是捆住了他的心。
“和她在一起很舒服,很踏实。”五哥接着说,“现在一天不见就会惦记着,时不时打算和她过一辈子,这样的感觉从来没有过。我不想她总为我提心吊胆的,再说钱够吃够喝就行了,再赚下去也没多大的意思。”
“那我得恭喜你了,到时候别忘记请我喝喜酒。”叶斯承说。
“酒宴可能不会办了,我们准备简单一点,请双方父母吃顿便饭。”五哥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她跟着我,不是为了我的钱,而是为了我这个人,这点让我特别开心。”
“我也替你开心。”叶斯承说着又为自己斟上了茶水,一饮而尽。
“叶斯承。”五哥转了话题,凝视着他,突然说,“你救过我一次命,我永远记得,不管我做不做了,以后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帮你。”
叶斯承笑了,摇了摇头:“别咒我啊,我可不希望有什么麻烦找你帮忙解决。”
“我就是这个意思。”五哥说,“说实在,年纪大了不得不服输,我不再和高仇斗了,他比我年轻,比我有精力,比我好胜,我不是他的对手了,所以这几次的货,我都拱手让他了,表明了求和的意思,只希望他以后别再找我麻烦,让我过上清净的日子。”他仰头,笑道:“男人老起来比女人还快,女人是皮老得快,男人是一颗心老得快,要换作以前,我哪会认输,想都不要想!现在呢,越来越觉得斗来斗去没意思,赚钱也没兴趣,只想回家吃自己喜欢的饭菜,看自己喜欢的书,抱自己喜欢的女人睡觉。”
叶斯承沉默,眼眸暗了下去,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手指悠悠地转着小杯,灯光下他面如冠玉,一股凉意沁了出来。
……
夜晚,何蔚子坐电梯到了底下车库,走过去取车,却感觉有些异样,这种异样很难形容。
好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她,背脊升上一股凉意,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但减缓脚步,停下来认真观察周围却发现没有任何异样,她揉了揉太阳穴,告诉自己是工作导致的疲惫,神经性紧张。
她上了车,开出车库,却听到咯吱一声,有些不好的预感,赶紧停下来,走下去弯腰一看,两只车轮胎上有好几个针孔大小的洞。
不知是何人所为。
突然有些紧张,车库里没有其他人,她拿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却不知道该找谁,急速翻了翻,看见叶斯承的名字和号码,微微一顿,立刻又拉了下去,片刻后还是打电话给母亲李沐,问她晚上吃了什么,李沐和蔼可亲的声音响彻在她耳畔,让她紧张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
这事发生后她认真地琢磨,自己是得罪了什么人?想来想去想不出,只能提醒自己得小心一点为好。
三月末,叶斯承开车去了一趟绍兴,目的地是章泽凌的墓地。
自从十一年前章泽凌自杀到现在,他只去过墓地一次。
章泽凌的墓碑上还贴着她那张年轻时候的照片,青涩有些内敛的微笑,叶斯承俯身送上花束,对视着她的照片,看了很久,缓缓说:“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以后不会再打扰你。这些年我没来是因为我在逃避,因为你总会让我陷入很为难的情绪,我很不喜欢这种情绪。此外,我向你说一声对不起,你出事后我应该耐心开导你,不该说那些意气话,抱歉我当时不够成熟。”
下起了小雨,牛毛似地落在叶斯承的风衣上,他眼眸凝视着章泽凌的照片,突然觉得她非常陌生,陌生到像是上辈子认识的朋友一样。
“还有一点,我也必须向你道歉。”叶斯承继续说,“和你交往的后期,我其实已经意识到我们之间存在不少问题,但因为自私没有提出分手,最后反而害了你。”
“我喜欢过你,是很单纯的那种喜欢。”他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你走之后,有段时间我误以为自己还喜欢你,将你放在心里,后来发现并不是那样,事实是,抱歉,也许我很早以前对你就没有深刻的感情了。”
“我是个很糟糕的男人,心猿意马,朝三暮四。”叶斯承收敛了笑容,声音低低如凉水,垂眸,“尽管我以前一直否认,但现在必须和你坦承,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的确是在对另一个女孩动心。”
他将花束摆了摆正,又看了一眼章泽凌的照片,转身离开。
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告别,也是最后一次告别。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要将事情都交待清楚的啦。
哇哇哇,从一月五号到现在,三十多万字,业界良心!
小霸王于心何忍!
快浮出水面让我亲一下!
88章
四月初,S市优秀企业家颁奖典礼在华浓大酒店举行,何蔚子和叶斯承双双获得这一荣誉。
颁奖典礼后是晚宴,何蔚子到休息室换下了正装,换上一套水红色的褶皱长裙,将柔柔的黑发披散下来,在脖子上抹了一些清爽干净的乳液,戴上成套的珍珠项链,耳坠和手镯,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又补了补妆才走出来。
恰好遇到叶斯承。
目光相对,叶斯承凝眸在她明艳娇美的脸上许久,心跳有瞬间的加快,片刻后恢复正常,有礼有节地称赞道:“你很漂亮。”
“谢谢。”何蔚子对他微微点头,然后绕过他,缓缓走向大厅。
步步生莲,水红色的长裙将她曼妙诱人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遗,后背腰臀处的曲线起起伏伏,高级丝质的布料熨帖在修长的腿上,腿的线条若隐若现,要命的是她后背有个镂空设计,露出耀眼如雪的凝脂。
直到她走后,叶斯承还留在原地,伸手拉了拉领口的温莎结,不知为何,他觉得一股莫名的燥热升腾上来,应该是这里的热气打得太足的关系。
晚宴上,邀请何蔚子跳舞的男人源源不断,她来者不拒,大方微笑,和他们共舞。
叶斯承却连着拒绝了几个热门名媛的邀舞,只是平静而孤立地站在一边,眼眸淡而疏离,周身散发出强烈的“生人勿近”的气场,逐渐的,也没人敢去打扰他了。
大厅里是丝催急节舞衣轻,外面却已经变了天,下起了大雨。
何蔚子有些累了,换下了长裙,换回正装后提前离开,打电话给司机李师傅,李师傅说雨太大,可能会晚一些,她这才看见外面的雨又大又急,淹没了整个世界,想了想说,我自己想办法回去。李师傅年纪大了,腰椎方面也有毛病,遇到雨天就痛,现在已经不早了,让他特地赶过来接她也挺麻烦,她还是叫车回去。
酒店门口的门童和保安穿着雨衣引车,场面有些纷乱,有几个穿得光鲜亮丽的女人疯笑,尖叫地逃上车。
“我送你回去。”叶斯承突然开车过来,摇下车窗,对何蔚子招手,提声道。
何蔚子摇了摇头,示意不用麻烦。
叶斯承却很坚持,将车又开近了一些,打开门走了下来,大雨立刻倾盆而下,他完全不顾自己被淋湿,认真地看着何蔚子,再次招手:“我送你回去。”
有一种错觉,雨幕里他的眼神比车灯还要亮,如同一束光钉在她的脸上。
何蔚子撑着伞走了下去,叶斯承帮她开车门,她上了车,说道:“麻烦你送我回公司,我要去取一份文件。”
叶斯承点头,随即抽了几张纸巾给她,让她擦擦头发上的雨水,她接过,触碰到他的手指,很凉很凉。
狭小的空间,没有丝毫交流,何蔚子一手臂顶在车窗上,轻轻咬着指甲,侧目看着窗外的大雨。
没几分钟后,大雨就变小,整个世界又清晰了一些。
手机铃声响起,是徐湛的来电。
“喂,徐湛吗?”何蔚子开口。
徐湛已经很久没有和何蔚子联系了,他打电话过来问了问何蔚子母亲李沐的身体状况,他们四院引进了一批疗效很好的胰腺炎病人专用的药,不少老患者服用后都觉得效果惊喜,让他很快想到了何蔚子的母亲李沐。
“好,我过几天带妈去你们那里做一个检查。”何蔚子笑道。
正在开车的叶斯承听到“徐湛”两字,脸上不动声色,眼眸闪了一下,整个人形同雕塑,冷峻的侧脸在夜色中紧绷,没有半点温度。
十五分钟后,车子到了恒鑫楼下,雨已经很小了,何蔚子正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叶斯承说:“我陪你上去。”
不知为什么,他想陪她上去,这个念头是电光火石中产生的,没有特殊原因,只是下意识觉得应该陪她上去。
叶斯承已经很久没来过恒鑫了,这里是他一切的发源地,现在的他功成名就,身家非凡,但对这里始终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何蔚子想了想点头:“好。”
将车子开进了地下车库,他们一同坐电梯到了何蔚子的办公层。因为是周六,整个楼层黑乎乎的,半个人都没有,显得非常安静,柔软厚实的地毯收纳了他们的脚步声,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叶斯承打量着周围,发现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只是绿色盆栽多了一些,走廊上的壁画换了几幅。
却依旧有物是人非的感觉。
何蔚子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拿出钥匙对着锁孔开了门,点了灯,找到柜子里的一份牛皮纸袋文件,打开后确认了一下,再用线绕好,抬眸看叶斯承:“好了,走吧。”
“你这里还是老样子,连味道都是一模一样。”叶斯承微笑,伸手摸了摸雪白的墙地折角,缓缓地摩挲。
“我觉得一切都挺好的,也没必要做什么变化。”何蔚子轻声说。
“也对。”叶斯承低头轻笑了一下。
两人走出了办公室,原路折回。
何蔚子的脚步突然顿了顿,说道:“你现在看恒鑫,是什么感觉?”
“感觉像是一场旧梦。”叶斯承平静道。
当年给恒鑫挂上招牌的时候,他们意气风发,那种气吞山河的壮志,那种耗尽血汗也要站在高峰的意志,真的离现在很远了。不得不说,岁数大了,很多东西都流逝了。
回想那几年,真的像是一场旧梦。
当时的他每前进一步,回头都可以看见她。
不似现在,总是一个人。
何蔚子没再说话,心里想的是,的确是一场旧梦,逐渐遥远而模糊。
关上灯,一切落幕,黑暗中,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电梯,彼此像个两个独立存在的个体,没有肢体接触,没有眼神交流。
彼此拥有的也只是共同回忆罢了。
坐电梯到了地下车库,何蔚子出来的时候就感觉一阵莫名的晕眩,太阳穴跳得厉害,这样的感觉她只在几年前一次地震时候遇到过。
突然背脊升上一股凉风,她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本能想迅速离开这里地方,于是侧头提声叫了一声叶斯承的名字。
“嗯?”叶斯承反问。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那种晕眩感越来越重,何蔚子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然后抬眸看见从车库角落里缓步出来的一个人。
在何蔚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近她和叶斯承,步步带着压迫感,然后竟如电视剧一般,手里持着一把突兀的,乌黑的枪。
何蔚子心跳漏了一拍,血液瞬间凝结起来,她看见来者脸上那种不正常的表情,是诡异的决然。
她的眼神对上他的,他立刻将枪管对准了她。
对准了胸口的位置。
巨大的恐惧像是细虫一般爬上背脊,让她毛骨悚然。
风雨飘摇,何蔚子瞬间感觉自己面对着一个深渊。
“是你这个女人害死了我妹妹。”章泽骏的面色很白,抿着唇,手紧紧地握着枪管,犀利的恨意划过眼眸,轻声道,“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年带给凌凌的痛苦,我会一分一毫不差地还给你。”
所有的一切,袁小圆都告诉他了,当年章泽凌自杀之前,何蔚子去过医院一次,不知说了什么话让章泽凌万念俱灰。
他的凌凌已经够惨了,却还要遭到这个阴险女人的羞辱,是这个女人将他的凌凌逼到了生命的尽头。这个世界果然没有公道可言,老天竟然还让她过得那么光鲜亮丽,财富名誉双,而他的凌凌呢?她死的时候才二十二岁,人生都没有开始,却只能长恨于地下。
车库里的监视系统和报警系统已被他拆除,为了今天他筹划了很久,他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给叶斯承的能源公司使绊,他跟踪何蔚子许久,摸清了她的行程时间,和恒鑫的保安也混熟了。
“你搞错了对象。”叶斯承突然提声,上前一步,迅速分散了章泽骏的注意力,他眼眸寒如冰,一字字地说,“章泽凌是我害死的。”
果然,章泽骏晃了晃手里的枪,本能地对准了叶斯承。
“是我抛弃她的。”叶斯承说。
何蔚子胸口窒闷,完全说不出话来,她想拿出包里的手机,但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只要一个细微的举动就可以刺激到这个男人,后果不堪设想。
“凌凌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抛弃她?”章泽骏眼眸里满是红血丝,面色很白,握着枪的手青筋直暴。
“我只是玩玩她而已,谁知道她会那么认真?”叶斯承冷笑一声,越走越近,对视章泽骏的眼睛,“说起来她真够缠人的,我费了好多功夫才甩掉她。”
章泽骏的眼眸急骤缩了一下。
何蔚子大惊,为什么叶斯承要故意用语言刺激他?
“她有什么配得上我的?我怎么会娶她这样小家子气的女人?”叶斯承淡淡道,“她生性多疑,控制欲强,整天哭哭啼啼,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我对她的新鲜劲早过去了,后来只觉得她很烦。说句不厚道的,她死了,我松了口气。”
“对,你才是罪魁祸首。”章泽骏狠狠道,“你这个薄情寡义,畜生不如的东西,凌凌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你为了名利前途抛弃了她,迫不及待地勾上了其他女人,将她一颗真心踩在脚下践踏,逼得她走上绝路,你才是最该死的。”
看见章泽骏要扣动扳机,何蔚子整个人都在发颤,本能冲口喊了一声,章泽骏的手轻晃了一下,电光火石的瞬间,叶斯承伸腿迅疾,猛烈地往章泽骏的膝盖上一踢,章泽骏痛得一个弯腰,叶斯承扑上去将他制住,左手狠狠地掐住章泽骏握枪的手腕,章泽骏咬牙,使出全身力气将枪对准叶斯承。千钧一发的角力对决,枪口朝上,时而往左,时而往右,叶斯承的力气比章泽骏的要大,压在地上的章泽骏眼球充血,一种被钳制住的屈辱逼得他完全没有理智,只想狠狠毁灭对方,他伸腿在叶斯承的下腹狠狠踢了两脚,叶斯承忍着痛,没有松开手上的力道,他一手扣住章泽骏握枪的手腕,一手横在他胸膛,将他压得死死的。
短短不过几秒的时间,却像是漫长的一生。
生死存亡的时刻,每一秒都非常缓慢。
当何蔚子冲过来的时候,叶斯承感觉肩膀上一阵尖锥般的刺痛,是章泽骏奋力甩左臂,手表上的麻醉针按钮吧嗒一下,如牛毛的细针射在叶斯承的肩膀位置。
身体顿时无力而疲惫,巨大的眩晕和恶心瞬间泛上来,叶斯承握着章泽骏手腕的左手逐渐松开,章泽骏立刻扣动扳机,对着叶斯承就是两枪。
一发子弹打在他左肩上,在他侧倒下去的时候,章泽骏又开枪,一发打在他的头部。
章泽骏狂性大发,准备开第三枪的时候,何蔚子使出全身力气扑向他,他的枪头晃了晃,最后一枚子弹打斜了,擦过何蔚子的脸颊,飞到了远处。
血从何蔚子的脸上滴滴答答落下来,烫烟烧灼她的皮肤,章泽骏正拿起枪往她眼眶上砸,却在瞬间整个人出现了异样,肌肉颤抖而痉挛,四肢抽搐,像是吸毒过量的反应,下一秒,猛吐出泡沫,胸口起伏得夸张而厉害。
何蔚子夺过他手中的枪,狠狠的在他的脑门上一砸。
章泽骏又抽搐了两下,闭上了眼睛。
何蔚子飞速来到叶斯承身边,低头看他,他身上都是血,左耳上方的脑部出现一小孔,浓浓的鲜血无声地流出来,流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她整个人恐惧地发颤,拿出手机求救号码,因为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指僵硬如石头,电话拨了两次才成功。
接着她脱下衣服裹住叶斯承的头部,将他抱在自己大腿上,一个劲地喊他的名字,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发颤得厉害,又粗又哑,眼眸红得发肿,恐惧和心痛让她注意力高度集中,死死地盯着叶斯承。
“叶斯承,你别睡过去,千万别睡过去。”
“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别睡过去,千万别睡过去。”
好像是当年,她被电瓶车撞了之后,他温柔抱着哭泣的她,一个劲地哄着:“救护车马上来了,马上就不痛了。”
血一点点流出来,时而喷泉一般飙出来,时而又如小溪缓缓,总之在不停地流,他的身体一点点变冷,又冷又硬,心跳越来越慢,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残存的意识在几秒钟后消失。
失去意识前,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片段,父亲叶闻达,母亲张莹兰,他的恒鑫,他的失败和辉煌,林林种种,最终停留在一个非常平常的午后,他们还是学生那会,一起写黑板报,何蔚子笑着靠近他,说:“你既然没有女朋友,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纯真的年代,少女美丽的脸庞,放下矜持的告白,可爱可怜,如第一道阳光般清澈,珍贵。
她对他那么好,他还是辜负了。
原来她就是他生命最大的意义,失去她,他可以活下去,只是活得没有意思。
他明白得太迟。
世界在瞬间陷入了黑暗,像是沉入了深海,冰冷彻骨,无声无息。
作者有话要说:章泽骏有吸毒史。
89、chapter89
章泽骏被警方逮捕,经检测,他有严重而长久的吸毒史,以及精神病史。
叶斯承连中两枪,生命濒临垂危,一度陷入休克,肩膀上的子弹容易取出,但脑袋上的子弹就很麻烦,章泽骏持的是□式枪,往叶斯承脑袋上射的那一发子弹,卡在他的头盖骨里,医生经过清创处理后取出子弹。
但大脑物理性损伤不可逆转,他陷入了持续性的深昏迷状态。
何蔚子每天到医院看他,虽然有护工的精心照料,但她还是亲自为他擦拭身体。
如今的叶斯承对她而言熟悉又陌生,他身上插满了管子,边上堆满了各种仪器,时刻显示他的生命体征。
他像是没有痛苦一般睡着,自主呼吸运动和心跳依旧存在,只是醒不过来。
何蔚子坐在他边上,静静地看他。
她神经紧绷,身心疲惫,大脑处像是空了一块似的,注意力却高度集中,呈现非常矛盾的状态。她也无法入睡,不想吃东西,不去公司,每日除了定点到医院来,似乎什么也不愿意做了,时间分分秒秒都走得很慢,慢到像是一点点消耗她生命。
不一会儿,李沐就叩门进来了,手里拎着饭菜,小心翼翼地搁在一边,然后双手按在何蔚子肩膀上,叹气:“好吃饭了,不能饿着自己。”
“哦。”何蔚子楞了一愣,才发现母亲来了。
匆匆将饭菜吃完,填饱了肚子,她就将之搁在一边,然后继续凝视着叶斯承,大脑又出现短暂性的空白。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李沐不得不陈述残忍的事实,“他不太可能会醒过来了。”
专家,主任医生,医学界各方面的精英都赶来为叶斯承会诊,得出的结果就是,他醒来的可能性非常小,小到是零。
“哦。”何蔚子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
“你要坚强,还有妈妈在。”李沐抽泣,摸了摸何蔚子的长发。
“哦。”
……
叶斯承昏迷的时候,不少人来看过他,好兄弟楚蔚然更是隔三差五地来,在他病床前为他打气,有时候还带着兜兜来,让兜兜为他干爸爸打气,兜兜眨了眨眼睛。
楚蔚然提声说:“你再不醒来,你女人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兜兜鹦鹉学舌,稚气重复:“你再不醒来,你女人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楚蔚然摸了摸兜兜的脑袋,转头安慰了何蔚子几句,他发现她的精神状态很糟,完全没有往日的明艳动人,面色苍白如纸,唇上没有半点血丝,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最严重的是眼神,那种倔强,强撑又有些空茫的眼神,让他心里嘀咕了一声不好。
“蔚子,你要坚强点。”楚蔚然说,“不管怎么样,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你要照顾好自己。”
“哦。”何蔚子楞了楞,随即抬头挤出一个笑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楚蔚然沉默。
除了楚蔚然,五哥也闻声赶来,他带来三四个人一起来的,然后命令他们等在外面,他独自走进病房探望叶斯承,摸了摸脑袋笑道:“叶斯承,你怎么成这样了?是演电视剧啊?”
他说着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何蔚子,又回头对叶斯承说:“你女人挺漂亮的,怪不得你念念不忘的。诶,说起来你真够逊的,被一个小喽啰搞成这样,想我当年连中五枪也就睡了大半个月,醒来后还喝了点酒呢,你真是连我十分之一都不及。”
他自言自语说了一会,然后转身走到何蔚子面前,笑道:“你别天天来守着他,你越这样惦记不下,他越不会醒,你就不要来,急死他,他一急就醒了。”
何蔚子一声不吭,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没有半分的待客之道。
五哥笑着摇了摇头,径直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转身,说:“对了,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何蔚子像是没听见似的,头也不抬。
五哥立刻提声,声音洪亮,几乎要响彻整个楼层:“我说我有事情要和你说!你的耳朵聋了啊?!”
何蔚子这才抬起头,对视他的眼睛,问:“什么事?”
“出来说。”五哥有些不耐地走出病房。
何蔚子跟着出去,轻轻带上门,五哥笑着打量了她一下,然后自嘲道:“我真不想说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但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下。”
“到底是什么事?”何蔚子其实对五哥的话没有半点兴趣,对他这个人也没有多少好感,只想让他赶快说完赶快走,不要扰病房的清静。
“反正他现在也听不见,我就直接告诉你好了。”五哥停顿了一下,笑道,“叶斯承是个混蛋,超级混蛋。”
……
何蔚子听五哥说了很久,然后推门进去,又重新坐在沙发上,凝视着病床上的叶斯承,看着他颀长清瘦的身躯,苍白无血色的脸,低而微的胸口起伏。她看了很久慢慢起身,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冰凉的手,说:“别装了,你就是一个混蛋。”
进入秋天,何蔚子回了一趟学校,她漫步在校园里,看着衣袂翩翩的少女和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心境一片清澈。她没有心思去公司,没有心思赚钱,又不愿意待在家里,想来想去还是回到学校来看看。
人工湖里的黑鸭子依旧悠闲地游来游去,梧桐树上有几只松鼠窜来窜去,自行车清脆的铃声在耳畔响起。
还有少男少女的笑声。他们在憧憬,在渴望,在奋斗,在最美好的年华。他们的未来有无限可能,他们要做的只是去享受每一个美好瞬间,去爱,被爱,趁少年美好如花。
校园广播里响起那首老狼的《我把我唱给你听》
谁能够代替你呢?
趁年轻尽情的爱吧。
最最亲爱的人啊,
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我把我唱给你听,
用我炙热的感情感动你好吗?
岁月是值得怀念的留念的,
害羞的红色脸庞。
的确,谁能够代替你呢?爱和恨,等待和错失,希冀和失落,风风雨雨,携手相伴,分道扬镳。
真是一场劫难。
早知道当年就不要去礼堂听他的演讲,就不会对他一见钟情,没有他这个混蛋,她会活得非常幸福非常美好,没有半点伤害。何蔚子涩涩地一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知肚明,生命哪有“早知道”三个字。
她在校园待到傍晚,才缓缓离去。
隔天,又去医院,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和往常一样,她看着护士帮他挂点滴,再次确认一个事实,现在维持他生命的就是那些瓶瓶水水,还有身上的管子,残忍而无奈的事实。
护士忙完后转身对她微笑,然后出了门。
何蔚子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颊,再握了握他的手,这是医生嘱咐的,病人需要亲人的爱抚,亲人的温度会激起他的求生意志。
她摸了他很久,脑海里浮现昨天母亲李沐说的话。
“我知道你准备养他一辈子,我不反对,我们有这个经济条件,只是你必须好好生活下去,不要自[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我放弃。还有你想过没有,也许这是他不愿意的活法。”
诚然,李沐说的没有错,叶斯承非常骄傲,他不会容忍现在这样的生活,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耻辱。
只是她放不下罢了。
何蔚子松开他的手,转身拿过包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一管口琴。
“反正你现在也无聊,我吹口琴给你听。”她浅浅地笑了,“好久没吹了,都生疏了。”
魂断蓝桥的经典曲目,友谊地久天长。
罗伊和玛拉奔去教堂,却迟了一步,错过了教堂规定结婚的时间,从此各奔天涯,没有了在一起的可能。
何蔚子初中时候看那部电影,当时她的英文老师对此评价是:
生有时,死有时,喜爱有时,恨恶有时,战争有时,和好有时。
她一直很喜欢这首友谊地久天长,开头悠悠之声,扣人心弦,慢慢地带着忧伤,无奈,一个音符一个音符打在心上,收尾是尘埃落定中带着一些惆怅,像是看着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上一样,是事实,是规律,是结束,却依依不舍。
虽然很久没有吹这支曲子,但是此刻吹起来还是非常顺畅,也许是当年练了太久的缘故,记忆细胞里都存在这曲目的音符。
美丽的曲子将她带回美丽的少年时光,暖意融融的午后。
她壮着胆子,靠近他,心里紧张但故作镇定地说:“既然你没有女朋友,不如考虑考虑我吧?”
爱与被爱,趁少年美好如花。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有番外,不喜可以不买。
90章
何之愚是天之骄子,很多人都这么说。他的父亲是开国将帅,母亲也是政坛上举足若轻的人物,优越的家境让他自小就备受关注,他天资聪颖,出类拔萃,毕业后就到了政府大院工作,领导们对他寄予厚望,男同事们对他歆羡不已,女同事们对他青眼有加。
也是,何之愚长相极为英俊,身材极为挺拔高大,眉眼间皆是沉稳大气之风,虽然年少,但待人处事非常成熟,加上高干家庭的背景,暗恋他的女同事可以排成一条长龙。
他却一心投入工作,没有考虑感情方面的问题。
直到办公室方主任为他郑重地介绍对象,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确到了谈恋爱的年纪。
方主任笑着递给他一张照片:“余筱华,农业局长的女儿,芳龄二十一,长得可漂亮了,配你很不错。”
何之愚接过照片看了看,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柔柔顺顺的黑发披肩,齐刘海,瓜子脸,眼睛很大,水汪汪的,笑得很矜持。
“之愚啊,你到年纪考虑个人问题了,成家立业,两者应该同时进行的。”方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揶揄了一句,“余筱华可是难得的美人,见过她的男人没有不动心的。”
好像没有理由拒绝,何之愚微笑地点了点头。随即在方主任的安排下,何之愚和余筱华见面了,余筱华对他是一见钟情,毕竟何之愚的硬件软件都是没得挑的,家境好,前途无量,又有一张上好的皮相,笑起来十分迷人,她见他第一面就觉得心跳厉害,甚至不敢和他目光对视。
何之愚对余筱华的印象就是这个小女孩真的挺漂亮,说话轻声细语,有着一般女孩的矜持和羞涩,他觉得女孩子就该是这样的,所以他没有排斥和余筱华的进一步往来。
两人交起了朋友,出去吃饭,沿着河边散步,彼此借阅书籍,偶尔去电影院看电影。
时间有些长了,何之愚觉得自己和余筱华并不是那么合适,问题出在余筱华的性格,她太矜持,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她有些“作”。
譬如,他约她出去吃饭,三次里她只去一次,其他两次都推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头疼脑热,有一次是答应了后临时又说不去了。
又譬如,他带余筱华和几个兄弟吃饭,因为吃的是路边小摊,卫生条件不太好,余筱华就蹙着眉头,拿出手帕将勺子擦了好几遍才肯用,这其实也无所谓,只是当他一位兄弟吃菜的时候打了一个喷嚏,余筱华立刻嘟囔“你怎么这么不讲卫生啊,打喷嚏应该捂着嘴巴的,你都喷在盘子里了,让我们其他人怎么吃”,那位仁兄的面色立刻僵化,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何之愚有些尴尬,说了几句话解围,但余筱华起身轻声道:“我有些头疼,先走了。”何之愚就不太高兴了。
这样的事情多了,何之愚觉得余筱华有些“难伺候”,她在某些方面很偏执,几乎没有商量的余地,让他很为难。
对此,方主任开导他:“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尤其是恋爱的时候会摆摆谱,刁难你一下,但结婚后就不同了,脾气会变好,一心一意地伺候你,何况筱华是难得的美人,从小被大家宠惯了,有大小姐脾气是很正常的。”
何之愚心想方主任说的也不无道理,余筱华除了性格上存在一些问题,外在条件没得挑,家境,教育等其他方面也不错,他作为一个男人,不该太挑剔,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女人呢?
那年夏天,何之愚认识了一个叫李泰的朋友,两人相见恨晚,闲暇之余常常聚在一起喝点小酒聊聊天,很快彼此就兄弟相称了。
有一天,打完篮球后,李泰开心地邀请何之愚去他家做客,何之愚说:“我今天什么东西都没准备,两手空空去你家不太好吧?”
李泰无所谓道:“没事,这个时间段我爸妈都不在家,不必要在乎那些虚礼。”
何之愚笑着点头,跟着李泰去了他家。
李泰家很大,前院种着不少花花树树,蓊蓊郁郁地遮住了大太阳,何之愚刚进去就感受到一阵凉爽,心里很舒服。
正巧,李泰的亲妹妹李沐正坐在客厅的桌子前写作业,听到哥哥的声音抬头一看,目光对上了何之愚。
李泰笑着介绍:“这是我妹,叫李沐。沐沐,这是哥的好兄弟,何之愚,你就叫他何大哥好了。”
“何大哥好。”李沐笑道。
何之愚笑着应了一声,打量了李沐一番。
十九岁的李沐,处于最好的年龄,她长得不算太漂亮,脸圆圆的,扎着两条辫子,皮肤很又白又细腻,笑起来眼睛眯成月牙状,露出可爱的小贝齿。
挺可爱的小妹妹,这是何之愚对她的第一印象。
李沐很好客,起身去了厨房,然后端来两大碗酸梅汤,一碗放在哥哥李泰面前,一碗递给何之愚,何之愚接过,说了句谢谢,然后喝了一口,感觉味道真好,酸酸甜甜,还凉凉的,很解渴。
李沐又蹦蹦跳跳去拿了几种糕点,大方地请何之愚吃。
她见何之愚两鬓有汗,特地将电风扇挪了挪,朝着他的方向吹,何之愚正在吃糕点,突然感受背后一阵风,说不出的舒服惬意,回头一看,李沐正在挪电风扇,心想,这小妹妹真够细心的。
那年夏天,何之愚总是往李泰家里跑,每次去做客,李沐都会拿出各种好吃地请他吃,有时候还会亲自下厨,炒个菜给他和李泰下酒吃,然后不打扰他们聊天,一个人回到圆桌前写作业。
李沐是化工大学化学工程系的,她是误打误撞考上这所学校,读了这个专业,但本人却没多大兴趣,尤其是面对一堆的数据,她怎么都处理不好,叼着铅笔,拿着橡皮使劲擦本子。
何之愚看她发愁的样子,走过去坐下,修长如玉石的手轻轻拿过她的本子,笑道:“这题不会做?”
李沐点头,无奈道:“我最讨厌数学了,好烦好烦!”
何之愚低头看了看题目,片刻后拿过一支笔在边上的空白处刷刷刷写上解题过程,然后还给李沐。
李沐一看立刻笑了:“何大哥,你好厉害啊,怎么解得那么快啊?”
她的表扬和崇拜大大满足了何之愚的自尊心。李泰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妹妹的脑袋:“你何大哥是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复旦的,是众所周知的天才,你这点破题哪里难得到他啊?”
“真的啊?”少女李沐的眼睛立刻亮亮的,饱含崇拜仰慕,拍马道,“那请何老师以后多教教我!”
何之愚垂眸看着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受用,嘴角勾起浅浅的笑,点了点头。
此后,李沐就各种理科问题请教何之愚,何之愚都耐心教她,还要求她举一反三,她答不出的时候,他就反复引导,不直接告诉她答案,她心里将他定义为“严格的何老师”。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投射进来,李沐揉了揉眼睛,看着复杂的题目,打了个哈欠,何之愚轻轻咳了一声,她立刻又正襟危坐,专心研究,何之愚趁机多看了她几眼,发现金色的阳光下,她的皮肤可谓吹弹即破,那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长睫毛如小扇子时不时地颤颤,嘴巴微微撅起,嘴角还有糖果的红色,他凝眸很久,然后自己都没料到似的,伸手在她婴儿肥的脸上捏了捏。
李沐吓了一跳,瞪大眼睛,反问:“怎么了?”
何之愚意识到自己的突兀,眼神闪过一抹燥热的情动,不过立刻调整好,严肃道:“我看你在开小差,提醒你专心一点。”
“我很专心呀。”李沐不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为什么要捏我?
何之愚辅导了她很久,李沐终于解完了所有题,笑着起身去厨房拿绿豆汤喝,顺便给何之愚盛一碗,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边喝绿豆汤一边说话。他们聊很多,聊古今中外的名著,聊时事,聊哪里的风味餐馆做的菜道地,也聊家人,感情。
“何大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李沐突然压低声音,神秘道,“最近有人在追我哦。”
何之愚微微一怔,随即蹙眉,放下勺子,严肃道:“你年纪还小,不到谈恋爱的年纪。”
“我不小啦,快二十了,换做古时候,都生两个孩子了。”李沐耸肩。
“谁在追你?”何之愚英俊的脸顿时冷下来,摆出“长辈”的姿态逼问。
“是我们同年级工程专业的男生,他送了我花,花里还夹着表白的卡片。”李沐作为没有谈过恋爱的少女,自然很憧憬有白马王子来找她,一边喝着绿豆汤,一边悠悠道,“我看他长得不错,就是矮了点,不过我也不高……”
“沐沐。”何之愚立刻打断了她的绮想,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认真地道,“你现阶段应该将重心放在学业上,不到二十岁谈什么恋爱?你不知道外面的男生有多坏,要是上当就不好了。”
“他看起来不是坏人。”李沐又说。
何之愚声音如寒水:“你这么小,见过多少男人,怎么知道他不是坏人?坏人额头上不会写坏人两字。”
李沐惊讶何之愚突然凶巴巴的,有些胆怯地看了他一眼,低头老老实实喝绿豆汤,再不提恋爱两字。
何之愚顿时觉得有些烦躁,不知为何,他一想到李沐以后会恋爱,会有其他男人拉着她的手,捏着她的脸,甚至做出更亲密的举动,他就很排斥,觉得非常不舒服,在心里深处,他希望李沐一直保持对自己的崇拜和仰慕,依赖自己,信任自己,不要和其他异性有来往。
很自私很荒谬的想法,其实他也没有这个资格,但是他控制不住。
“懂了吗?”何之愚反问。
李沐想了想嘀咕了一句:“那多大才能谈恋爱啊?”
何之愚想都不想就说:“起码等到二十五岁。”
“你自己的女朋友也才二十一岁吧……”李沐反诘。
何之愚噤声,没想到李沐反将了他一军,片刻后淡淡道:“她和你不一样。”
李沐垂眸,真的不再说话了。
后面的一个周末,何之愚和余筱华到电影院看电影,巧遇了李泰和李沐。
何之愚穿着华贵,高大挺拔,站如松,余筱华婀娜多姿,俊男靓女,看上去非常登对。
李泰见到美人余筱华,忍不住笑着揶揄何之愚:“难怪你总不带女朋友出来给我看,原来是个大美人,舍不得呀,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余筱华的脸立刻红了。
李沐啃着棒冰,看了看何之愚,又看了看余筱华,大方地笑说:“你好漂亮啊。”
余筱华笑道:“谢谢。”
李泰立刻拍了拍李沐的脑袋,说:“你看人家多苗条,你呢,一个夏天胖了多少斤?还吃!”
李沐巴砸着棒冰,转着眼睛不说话,何之愚将视线投向她,见她今日穿了一条嫩黄色的无袖连衣裙,露出雪白,丰腴,如莲藕一般的手臂,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电影开演了,何之愚和余筱华并排并坐着。黑暗中,他不动声色地侧头往李沐的方向看,心里想的是,真不该今天来看电影。怎么这么巧,碰上这小丫头?她今天穿得有点少吧,手臂和腿都露出来了,真不好。
突然间,余筱华轻轻挪了挪,手肘碰到了何之愚的手臂,何之愚立刻摆好手臂,这一举动让余筱华微微一怔,侧脸看了看他,发现他英俊的脸上波澜无惊,眉目间一点兴致都没有,像是有些疲倦。
电影散场的时候,何之愚和余筱华走出影院,在门口看见喝着可乐的李沐,李泰不在她身边,他轻声对余筱华说了句等我一会,然后迈开长腿,走到李沐边上,问道:“你哥呢?”
“他去接女朋友了。”李沐乖乖地回答。
就将妹妹一个人丢在这里?何之愚心想李泰真是不懂事,又说:“我的车停在附近,开车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和同学约好了,一块去溜冰。”李沐淡淡笑了笑,摆了摆手,“我走了。”
何之愚喊住了她,靠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穿着,声音沉沉:“以后别穿这么露的衣服。”
“好啦好啦,你别管我了。”李沐笑,“我真的要走了,否则要迟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札札札小剧场
深度采访何部长。
肥:恭喜何部长!“纵欲”到您的戏份啦!
何部长咳:我年轻时候也是高富帅,迷人,多金,帅气,六块腹肌,别将我渣化。
肥点头如捣蒜:放心,不会的,您还有啥指示?
何部长:根据党和国家的政策,你要严格把握三观,提倡爱情专一,真挚,一对一的观念,以及—别忘记开船。
肥:为老不尊,道貌岸然。
何部长突然狼变,除了眼睛部位是闪亮,其他都如墨汁般的黑色:我年轻时候也是很勇猛的,一夜可以爱抚我的小沐沐N次……
肥颤抖:不要再说了!您的形象已经完全跌损……
何部长正襟危坐,恢复道貌岸然:好了,我要去视察,看看老百姓们过得好不好。
91章
何之愚察觉到李沐在躲他。
自从上一次和余筱华在电影院碰到李泰和李沐后,李泰总是揶揄何之愚藏了一个大美人,何之愚淡笑不语,显然没兴趣围绕这个话题多说什么。
只是李沐对他的态度有些变了,虽然她还是很乖巧很礼貌地喊他何大哥,大方地请他吃糕点,但是言语,举止让何之愚逐渐察觉到,她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有了女孩子的矜持,对他有些疏远。
一天,何之愚又来李家做客,走进前院,看见李沐正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蹲在一边,他们面前是一只玻璃缸,缸里似乎放了什么东西,李沐很有兴致地看着,那个男人就紧贴在她身边,笑着说话。
李泰见何之愚来了,立刻笑着招待,何之愚点了点头,然后扬了扬下巴,问:“有客人?”
“哦,来介绍一下。”李泰说,“这是我的好兄弟何之愚,这是我最近认识的新朋友,钱泽铭。”
何之愚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叫钱泽铭的男人,他皮肤很白,五官立体,笑起来很明朗,于是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不知不觉中使了点劲。
钱泽铭的父亲钱必山是香港富商,他从小在香港长大,现在回S市是帮忙打理父亲的分公司,李泰生性大方,喜欢交朋友,在一次聚会上认识了钱泽铭,发现他风趣幽默,为人也很单纯,便有意相交,钱泽铭也喜欢开朗的李泰,两人很快成了好朋友。
钱泽铭今天来李家做客,带来了自己的宠物,一条蜥蜴,李沐一点也不害怕,还蹲下来看得很有趣。
“之愚,我们去屋里下棋。”李泰拍了拍何之愚的肩膀,何之愚笑着说好,目光却落在李沐身上,李沐完全没看见,还笑着低头研究那条蜥蜴。
这天,何之愚输得很惨,和李泰下了四盘棋,输了四盘,李泰摇头说你真是心不在焉,想什么呢。
何之愚没有说话,其实在下棋途中他总是侧头看院子里的李沐和钱泽铭,他发现钱泽铭有些不自重,总是靠得李沐很紧,因为是夏天,两人穿得比较少,胳膊小腿都会碰在一起,他心情有些不好,神情也严肃起来。
李沐却和没事人一样,笑着和钱泽铭聊天,还亲切地叫他泽铭哥,亲自剥石榴给他吃。
何之愚喝了口茶,看见他们坐在院子里的长板凳上,李沐低头剥着石榴,剥好后放在碗里,请钱泽铭吃,钱泽铭笑着伸手捞起一把放进嘴里,他眼眸越来越深,盯着他们,心里竟然窜上一股火,怎么也抑不住。
李泰顺着何之愚的视线看向院子里的李沐和钱泽铭,笑道:“泽铭和沐沐倒是挺配的。”
“什么?”何之愚淡淡道。
“泽铭比沐沐大三岁,为人单纯,风趣幽默,人很明朗,家教好,受的教育也好。”李泰啧啧称赞,“我挺欣赏他的。”
“他不是香港人吗?总有一天要回去的,你舍得让沐沐嫁到那么远去?”何之愚不动声色地问。
“他爸爸不止他一个儿子,他是老三,不太受宠,比较有自由,已经接手他爸爸在S市的企业了,应该会留在这里。”李泰分析道,“沐沐看上去也挺喜欢他的,两人挺有共同语言的。”
何之愚握着茶杯的手使力,语气有些冷了:“他每天都来吗?”
“差不多吧。”李泰说,“每天都带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给沐沐,沐沐挺开心的。”
何之愚回去的时候,看见李沐和钱泽铭还坐在院子里笑着聊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尤其是李沐一直对钱泽铭笑,目光都没落在自己身上片刻,他垂眸,感受到从心底涌上的一种叫做嫉妒的情绪。
恨不能一把将李沐拉过来,牢牢全在怀里,让她只能看他一人。
因为钱泽铭的出现,何之愚也隔三差五去李家,从李泰这里听说一个事,昨日钱泽铭带着李沐去餐厅吃饭,开了一瓶红酒,李沐喝的醉醺醺的,钱泽铭送她回来的时候,她的脸红得不行。
何之愚一听,脸顿时变得很难看,轻声哼了一下,然后趁李泰打电话的时候,走到院子里,一把拉过李沐的手腕,给她一种压迫感:“沐沐,你怎么能和男人一块去喝酒?”
李沐一愣,随即解释:“哦,昨天是泽铭哥的一个朋友生日,我们去新开的西餐厅吃东西,红酒是对方点的,我只喝了一点。”
“你哥说你回来的时候都是醉的。”何之愚声音很冷,冷峻的脸上表情有些骇人,一字字地说,“你才十九岁,又是女孩子,不应该在外面喝酒,万一被有心人士占便宜了,怎么办?”
李沐没说话。
何之愚松开李沐的手,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女孩子应该自爱一点。”
“好了,我知道了。”李沐淡淡一笑,她知道何之愚是为了她着想,虽然语气不太好,有些凶,但他是大哥哥,人生经验比她足,她多听一点也不会有错。
“还有。”何之愚突然靠近李沐,一股温热干净的呼吸扑在她如鸡蛋般光滑的脸上,声音很低,低得像大提琴,“你在躲我?”
“啊?”李沐惊讶,立刻摇头,“没有啊。”
“是吗?”何之愚凝视着李沐,浅笑,“那是我误会了。”
虽然李沐否认,但何之愚心里和明镜似的,李沐就是在躲他,还躲得不动声色,他在心里哼了哼,想,你这小丫头敢躲我,你躲得了我吗?
八月底的一天是李沐的生日,她和朋友一边说笑一边走出校门口,那朋友指着门口的一辆雪铁龙轿车说:“呀,是雪铁龙!”
那时候的雪铁龙也不算多见。
然后李沐看见从雪铁龙上下来的何之愚,大热天,他竟然穿了一整套西服加西裤,玉树临风,清越挺拔,浅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李沐惊讶,边上的朋友比她更惊讶:“哇,好高好帅的男人!他在向你招手?”
李沐点头:“是我的朋友。”说着她便快步走过去。
何之愚微笑着拍了拍李沐的脑袋,声音很温柔:“生日快乐,何大哥带你去玩玩,怎么样?”
李沐有些犹豫,自从那日在电影院看见何之愚和余筱华后,她本能觉得自己不该和何之愚走太近,虽然她当何之愚是大哥哥,但是毕竟男女有别,不能总和他黏在一起。
“你上次说没有在躲我。”何之愚突然凑近李沐,轻声揶揄了一声,“别当小骗子。”
李沐只好跟着何之愚上了车。
何之愚亲自帮李沐扣好安全带,凑过去的时候嗅到了李沐身上的瓜果香味,心神一动,他故意抬头,凝视着李沐,李沐尴尬地笑说:“怎么了?”
“没什么。”何之愚眼眸里都是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当然不能承认,他突然有种冲动,将李沐抓到怀里使劲揉一揉。
何之愚开车带李沐去了热门的歌舞厅,他因为社交关系学会了华尔兹,跳得很不错,李沐却完全不会跳舞,他一点点地教导她。他身材高大,李沐比较娇小,他一手拉着李沐的手,一手扶着她的背,像是将她整个搂在怀里。
李沐心无旁骛地学着跳舞,很认真地研究步伐,何之愚灼热的视线却有意无意地停留在她胸口曼妙的曲线上。虽然知道很没礼貌,非礼勿视,但是何之愚发现自己无法挪开视线,总是不经意间落在李沐那对鼓鼓的,丰盈可爱的胸上,喉头微微滚动。
“你应该先出左脚,这样,对。”何之愚低头,声音低低有磁性,带着悦耳的上扬,唇离李沐的额头很近,似乎再靠近一点,就可以……亲到她。
两人跳得有些累了,坐在舞池边的休息区吃东西,何之愚做主点了一堆东西。期间,有些人认出了他是何市长的儿子,纷纷上前打招呼,带着一些逢迎和恭维,何之愚不卑不亢,态度谦和,有着大将之风,李沐心里想的是何大哥真的很优秀。
舞厅的五彩光不停转换,影影绰绰地投射在两人脸上,欧美经典乐曲想起,何之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过去给李沐:“沐沐,给你的生日礼物。”
李沐有些受宠若惊,赶紧说了声谢谢,打开一看,是一个镶嵌着钻石的发夹,还是她喜欢的宝蓝色,她摸了摸发夹,感觉质地很好,瞟见侧面的品牌英文名,知道这是进口的法国货,在华洋百货有专柜,价格不低。
好像不该收,但是不收又怕折了何之愚的面子,犹豫间,何之愚已经拿过那个发夹,亲自为李沐戴上。
李沐的头发很黑很柔,又浓密,发夹很容易固定住,何之愚松开手,微笑道:“很适合你,漂亮。”
“谢谢何大哥。”李沐笑了。
“何大哥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何之愚有些循循善诱,笑容越来越迷人,眼眸却很认真。
“什么?”李沐抬头,反问。
一束粉红的光正好打在她脸上,她的脸立刻变得粉嫩嫩的,眼睛亮亮如饱含水分的葡萄,唇像是樱花瓣一样可爱,何之愚伸出手托住了她的脸颊,在她眼眸闪过一抹诧异时,迅速低头,温热的唇贴在她可爱的唇上。
Yesterdayoncemore的乐曲响起。
李沐被彻底震住了,嘴巴都合不上,何之愚趁机伸出滚烫的舌,窜进去,逗弄她的小舌,与她嬉戏一番,他本来像浅尝则止,没想到越来越深入,吻得狂猛又有力,让李沐简直喘不过气来。那阳刚的男性气息,带着醉人的芳香完全笼罩了她,她耳畔嗡嗡直响,大脑一片空白。
松开李沐后,何之愚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她有些发肿的唇,柔声道:“沐沐,你别躲我,你也躲不了我。”他不给李沐半点缝隙,接着说:“我要你做我女朋友。”
不是“你可以不可以做我女朋友?”,而是“我要你做我女朋友。”
如此强势的命令,志在必得的决心,男性的占有,统筹欲在何之愚心里爆炸开来,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此急切,迫不及待地想完全得到一个女孩子,只要想到如果自己再不出手,她会被别人捷足先登,他就受不了。
李沐完全吓坏了,片刻后擦了擦唇,认真道:“何大哥,你喝醉了,我不会当真的,我必须提醒你,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和余筱华已经半个月没有联系了。”何之愚修长的手点了点桌子,认真道,“我和她不合适,分手是必然的。”
“你这个逻辑是不对的,不管你们合适不合适,你不应该现在对我说这些话,你这样是非常不负责,也是欠缺基本道德的行为。”李沐真的怕了,此刻的何之愚看上去不像一个大哥哥,而是一个充满征服欲的大男人,连眼神都又深又利,和要吞没一切的深潭似的,她都不敢对视,赶紧拎上包,说了句我得回去了,准备开溜。
她还未走几步,已经被何之愚从后抓住了手臂,他一使力就将她扯入了怀里,紧密相贴。
李沐这才急了:“何大哥,你别这样,这里都是熟人,被人看见就不好了,你先放开我再说话行吗?”
何之愚低头在她的脖颈上啄了一下,李沐简直要弹起来,却被他死死扣住。
“还在躲我呢。”何之愚低笑,随即说,“好,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嫌我没处理好和她的关系就来找你,你无法接受。我今晚就打电话和她说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自说自话。”李沐急了,不知怎么解释,事情怎么会发生到这个地步,她不过是和何之愚出来过生日,他竟然说了一堆莫名其妙地话,还说按她的意思去找余筱华说分手,她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见李沐急的脸发红,何之愚缓缓松开她,低头点了点她可爱的鼻子,笑道:“总之你没有直接拒绝我,说明你对我是有意思的。”
“我只是当你是大哥哥,是长辈。”李沐提声,“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你没说实话。”何之愚断然否认,眼睛攫住李沐圆溜溜的眼睛,指了指李沐的脸,“你看你脸都红得和番茄一样了。”
那是因为你对我毛手毛脚,正常人都会脸红,李沐心里反诘,但没说出来,她不打算和他斗嘴。
“我要回去了,不和你多说。”李沐转身就走,因为急着离开差点撞上迎面来的一个胖乎乎的人,幸好何之愚及时拉过了她,低声笑,“走路都走不好,来,我拉着你。”
说着,温暖宽厚的手掌握住了李沐白白嫩嫩的手,紧紧的,大步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剧场。
何部长签好文件,微笑:我的船戏什么时候安排好?
肥札颤抖:您确定您要真身上演?
何部长的脸立刻紧绷:难道还有其他替身?你当我的六块腹肌是假的吗?
肥札继续颤抖:您好像是鬼畜系的,小沐沐好可怜,会被你狠狠蹂躏,那个画面好像非常血腥……?
何部长笑:怎么会呢?我疼爱她都来不及。
蔚子和灿灿立刻拔腿跑来,一手一包爆米花:纳尼?阿爹阿娘的船戏?我们要看,要看,要看!
何部长一手拎起一只扔出门外:滚,全世界都可以看,只有你们不行。
这个番外我个人很喜欢,因为先写所以先发了。结束后有荷叶的花好月圆,生子篇,腹肌篇和煲汤篇,一些比较轻松的,喜欢的,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买来看看。
为八十年代的重口味而撒花~!
92章
何之愚很郑重地写了一封分手信给余筱华,用词有礼含蓄,但字里行间都表达出了自己的决心,以及对她的歉意。
余筱华看过信后情绪濒临崩溃,她万万没想到何之愚会主动提出分手,用另一种说法是,她被甩了。她向来是自尊心非常强的女孩,第一次恋爱就被甩,这个事实让她无法接受,她自问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有段时间冷落了何之愚,怎么就被他甩了?
和何之愚交往了不到三个月,她一直谨记长辈的教诲,说女孩子在恋爱的时候要矜持,要端着点,决不能因为对方一哄一骗就彻底将自己交出去,跌了分,对男人要吊住他的胃口,不要他说怎么样,你就怎么样,她听得多了,也就这么做了,何之愚约她出去吃饭,三次里她只去一次,何之愚打电话给她,她有时候还故意不接。
但她始终很有自信,何之愚是喜欢她的,会一心等她,哄她,她费的功夫会有所回报,何之愚会对她死心塌地,念念不舍。
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
她控制不住情绪,将那封信撕得粉碎,然后倒在床上大哭了一场,瞬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折和伤心,说到底,她心里也是有何之愚的,他那么好,无可挑剔,她早就幻想嫁给他了。
最重要的一点,她和何之愚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现在莫名其妙被他甩了,以后要她怎么做人?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日,除了吃饭喝水就是哭,父母都愁得不行。
何之愚处理好余筱华的事情,觉得神清气爽,身上没了负担,立刻去了一趟李家,要将自己和李沐的关系定下来。
走进院子却看见恼人的一幕,李沐和钱泽铭坐在一块,钱泽铭的手背像是被什么东西割伤了,李沐正低头帮他包扎伤口,神情认真,一丝不苟,而钱泽铭微笑地看着她。
何之愚冷眼看着他们,心里窜上一把火,十指微微蜷缩,心里想的是,这个钱泽铭有什么好的?不过是家里有些钱罢了,整日只懂得吃喝玩乐,用那些花花技巧哄骗李沐,他自问任何方面都比钱泽铭强,为什么李沐总是和他挨在一块。
他咳了咳,李沐听到动静抬眸,看见他来了,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哥哥在屋子里。”
何之愚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大步走向里屋,高大挺拔的背影迅速消失。
其实也不能怪何之愚这样的态度,他自小就是天之骄子,在恭维和逢迎中成长,要什么有什么,从没有对手,心性自然非常高,现在出来了一个钱泽铭,他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对手,他充满敌意,也有些不屑。
钱泽铭坐了一会就走了,何之愚和李泰下了几盘棋,李泰看了看时间,说要去接女朋友,让何之愚随意。
李泰走后,何之愚径直去了厨房,李沐正守着一锅红烧猪蹄,冷不防,耳垂被弹了一下,她回头,看见何之愚靠得她很近,立刻有些慌张:“何大哥。”
“你胆子不小啊。”何之愚凑近她,笑容有些冷,一字字地说,“和钱泽铭那么亲热。”
李沐没想到何之愚会这么说,摇头解释:“我和泽铭哥只是普通朋友,没有亲热不亲热的说法。”
四下无人,何之愚便伸手从李沐身后抱住了她,和她紧密相贴,李沐脸红扭动,让他别这样,但他稳如泰山,笑容淡定,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说:“我已经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了,沐沐,我看你还能找什么借口拒绝我。”
李沐心跳如擂,她向来是个大方,随性的女孩,但是从没应对过这样的状况,压根不知道怎么处理。她之前对何之愚没有什么特殊想法,只觉得他优秀,正派,是一个大哥哥,是她学习的榜样。但自从生日那天何之愚对她毛手毛脚后,她的感觉就不太对了,像是中邪一样,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何之愚英俊的脸,怎么也撇不开,今天何之愚进来的时候,她的心就像是漏了一拍,有些不敢看他的脸,偶尔和何之愚的眼神对视,她就浑身不对劲,这样紧张,抗拒的心态是她从未有过的。
“何大哥,我不知道。”李沐实话实说。
何之愚笑了一下,下一秒竟然将她横抱起来,走出厨房,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修长的手摸了摸她发红的脸颊,[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不知道。”李沐依旧实话实说。
“你看着我觉得很紧张?”
“嗯。”
“想要逃开?”
“嗯……嗯。”
“现在心跳很快?呼吸也很急?”
“……”
何之愚看着白白嫩嫩的李沐,满脸的局促和不知所措,大眼睛一眨一眨像个娃娃似的,乖乖地躺在他怀里,小腿还枕在他大腿上,似乎放弃了抵抗,正在做思想斗争,他哪里容得李沐犹豫,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声音沉沉:“你对我是有感觉的,你喜欢我,是吗?”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道,像是刮胡水,又兼有书的油墨香,萦绕在李沐的鼻尖,她不得不对视他那双又黑又亮,迷人得不行的眼睛,慢慢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这几天你总是出现在我脑子里,看见你我会很紧张,甚至有些怕,但也不是不想见你,你来我家,我还是很高兴的,很矛盾的感觉。”
何之愚低头啄了一口她的唇,又亲了她的脸颊,还觉得不够,又在她耳垂上咬了咬,温柔道:“这就是喜欢,沐沐,你在喜欢我。”
李沐脸红得不行,整个耳朵都快烧起来,她才十九岁,没有恋爱过,看过琼瑶的书,幻想的白马王子是温文尔雅,文质彬彬,非常绅士的那类型,何之愚强势霸道,似乎和她想象的有出入,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完全不排斥何之愚对她的亲密动作,如果讨厌的话她早就一拳打过去了,她之所以放纵他的不规矩,心里知道是为什么。
也是,他那么好,长相身材都没的说,优秀,睿智,大气,成熟,教她做功课,陪她聊天,倾听她的小烦恼,偶尔指导她一下,还陪她过生日,一起跳舞,现在想起来,和他在一起真的挺开心的。
“我是认真的。”何之愚收敛了笑容,柔声说,“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照顾你,呵护你,养着你。”
李沐睁大了眼睛,从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还“养着你”,她瞬间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心里说不出的荡漾,连爸爸妈妈都不会说这样的话。
“可你不是说我现在年纪太小,不到恋爱的时候,谈恋爱起码要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何之愚疯了才会等到那时候,心里有些后悔之前说的话,但依旧耐心哄道:“我收回那些话,沐沐,那不是真心的,那是我怕你和别的男人谈恋爱,所以……总之如果和我谈,现在就可以。”
李沐看着他,又眨了眨眼睛,柔声道:“你为什么不喜欢余筱华?她比我漂亮,比我瘦,气质也比我好。”
“不能这么说。”何之愚拉起她的手亲了亲,“我觉得你比她漂亮,比她身材好。”
“我哪里身材好了?我那么胖,哥哥一直说我嫁不出去的。”李沐笑了笑。
“那就嫁给我,我要。”何之愚英俊的眉眼间是志在必得,她那么乖巧那么懂事,心灵手巧,又善解人意,和她在一起舒服极了,在她没有出现之前,他的生活只有工作和前途,她出现后,扰得他心神不宁,总想着惦记着,怕别人觊觎她,患得患失够久了,他必须立刻拿下她。
李沐微微一怔,外面夕阳余晖投射进来,洒在她身上,她长长的睫毛像是金色的蝴蝶,白皙的脖颈上绒毛清晰可见,缓缓地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好。
李沐和何之愚偷偷恋爱了一段时间后,被长辈们知道了。
父亲李知同立刻持反对意见,他找李沐谈话,非常严肃地说:“何家不是我们能高攀的上的,嫁过去你会非常辛苦,再说何之愚的口碑……也不是那么好。”
李沐惊讶,反问:“爸,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李知同迟疑片刻后,压低声音说:“大家都在传,何之愚是花花公子,玩弄了余局长的女儿后将之甩开,余局长的女儿还偷偷去了医院,看了妇科。”
“这绝对是谣言。”李沐立刻维护何之愚,“他们是交往过,但只是拉拉手而已,何大哥根本没有和她怎么样。”
李知同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是真是假?历史证明很多流言蜚语到最后就是事实,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不管是真是假,他的名声已经不太好了,你不该再和他来往。”
“我不管别人说什么,人又不是为别人活的。”李沐态度很坚定,“何大哥的人品是没话说的,我喜欢他,我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李知同拍了拍桌子,蹙眉:“才多大就谈一辈子?一辈子不是那么简单的,虽然现在提倡爱情自由,但也要门当户对,何家的条件不是我们可以比的,他们规矩很多,也不是你可以应对的。”
李沐的母亲朱婉容也柔声道:“沐沐,妈也不赞成你和何市长的儿子交往,如果你们在一起,你会很辛苦的,何之愚心性很高,以后是要一门心思向上钻的,忙起来根本顾不及家庭,一定会冷落你。爸妈不求你嫁给大富大贵的人家,只求你嫁个小富即安的,能开心过日子。再说,现在他和余局长的女儿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你不该趟这个浑水。”
李沐放下筷子,起身看着父母,再次强调:“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决心已定,我要和何大哥在一起,没有他……我不会快乐的。”
她说完就回房了。
何之愚再次来李家的时候,正巧李知同身体不舒服,请病假回家,一看见他,立刻走出来打量了一下,冷漠道:“李沐还没回家。”
“是吗?”何之愚笑道,“那我可以进去等等她吗?”
李知同摆了摆手,索性将话说开了:“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李沐了,你们压根不合适,我不想别人说我们高攀何家,李沐的性子也不适合做你们家儿媳妇,再说你这个人,在处理感情问题上的方式我也是很不赞同的。”
他指的是余筱华一事。
何之愚一怔,他真没想到李沐她父亲对自己这么反感,但依旧从容道:“我对沐沐是认真的,我不觉得门第是我们之间的障碍,我父母也是很开明的,不看重这些。至于那些流言蜚语都不是真的,李叔叔,你不要误会。”
“行了。”李知同瞟了他一眼,“你不要再说了,总之我是不赞成的,还请你饶过我们李沐。”
何之愚心性太高,太骄傲,太有优越感,李知同阅人无数,一看就觉得不喜欢他。
虽然李沐父母反对,李沐却还是我行我素,和何之愚黏在一起,他们一起逛街看电影,去图书馆,去河边散步,去爬山,去钓鱼,去溜冰,像是最普通的热恋中的男女,在一起就非常幸福,不在一起就会想念。
秋天的时候,两人一块散步,风很大,李沐穿得有些单薄,连打了几个喷嚏,何之愚立刻脱下呢外套给她披上,又拉过她的手,用自己的大掌暖着她,李沐笑得很甜,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从裤袋里拿出一条巧克力,拆开一颗塞进她的嘴里,她咔嚓咬着,立刻惊喜,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巧克力。
“喜欢的话我每天都买给你吃。”何之愚说。
“很贵吧?”
“不贵。”何之愚笑说,“我有这个经济实力,给你最好的生活。”
“何大哥。”李沐柔柔地喊了他一声,然后主动贴到他怀里,轻声嘀咕,“我喜欢你,好喜欢。”
半个月后的一天,李沐从学校出来,迎面走来三个外校女生,其中一个穿着条纹裙的正是余筱华。
“你是李沐吧。”其中一个女生开门见山地说,“我听说你是党员,怎么做事这么没谱呢?”
“什么意思?”李沐反问。
余筱华一言不发,眼睛微红,已经撇过头去了。
“我说的是何之愚和余筱华的事情。”那个女生冷笑,“他们交往得好好的,你怎么能说介入就介入?你不知道你的行为对筱华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你只想着自己愉快,却不替别人考虑,做出这么没有道德的事情,你不心虚吗?”
“这事你们去找何之愚说吧。”李沐淡淡道。
何之愚已经提醒过她,如果有人来找她说这事,让她告诉他们,直接找他谈,千万不要和他们争执。
余筱华一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挺得意啊,还搬出何之愚来,以为我们会怕吗?”那女生继续说,“经过这事,我们都看清何之愚这个人了,他逃不过被骂,你也逃不过,你比他更可恶,只知道躲在他背后。”
李沐想了想,将目光投向余筱华,然后鞠了一躬:“我向你道歉,不管怎么样,这事是我和何之愚没处理好。”然后她挺直腰背:“但是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是单身,何之愚也是单身,我们有恋爱自由,不需要再向别人交代。”
余筱华面色苍白,颤声:“你竟然这么理直气壮……你……我还以为你是挺乖的女孩,没想到你完全不是。”
李沐也不为自己解释,微笑道:“我走了,以后请别来找我。”
“你不怕有报应吗?”那女生大声道,“抢别人男朋友还理直气壮的!人在做,天在看,你不怕吗?”
李沐回头看了她一眼,冷静道:“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就算有报应,她也会坦然承受,既然选择和他在一起,她就会坚持到底。
不辜负他,也不辜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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