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装神弄鬼》》 · thaty · 2026-07-26
《装神弄鬼》全集
作者:tha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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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第一次约会
“一群同学又聚在一块谈论某个鬼片,可他们有谁相信这世上真有鬼的?所以我一直弄不明白,他们不信鬼,但却因为它或者兴奋,或者畏惧。但是,或许就是因为他们看不见才会这样?毕竟,当我把一个好朋友捏在手里揉来揉去的时候,可实在是兴奋和恐惧不起来——《我的日记》”
“小陈,我包养你怎么样?你要拒绝也可以,但是工作就有点问题了。”
问话的是赵恣文,蓝薄荷的老板。被问的是陈休渊,蓝薄荷一楼的普通服务生。
前者今年三十二岁,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他的两个哥哥一个是军,一个是政,姐姐则是个商,父母则是红字打头,早已退居二线的老一辈。
至于后者,母亲早亡,父亲在车祸中去世。所以刚十八岁,他就不得不跑出来打工。
这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陈休渊可以拒绝,但是那个有点问题的工作,会是单纯只代表他在蓝薄荷的工作吗?
“可以,但你要给我一段时间适应。”只考虑了两分钟,陈休渊就点头答应了。但他的干脆,反而之前一脸兴奋的赵恣文有些失望,他喜欢良家出品,尤其是比较难上手的,当然太良家的太也不会碰,他不想玩出人命。而陈休渊既然跑到蓝薄荷工作,那在赵恣文看来,即使在此之前洁身自好,但也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吧。
赵恣文和哥哥姐姐的年纪相差很大,是个意外到来的幺子,所以,他是被所有家人宠着长大的,也可以说是从小玩到大的,不过他是个知道规则的玩家,从来不会太过火。
到你总在规则之内,也是会腻歪的,所有偶尔他也会过界,但他一直都很有分寸。比如在性的方面,他从没兴趣将床上运动扩展成为一种极限运动,也没兴趣向更高层次的跨种族运动发展的。
陈休渊就是他最近看上的,从身材看是个喜欢运动的年轻人,练就了一副模特一样的身材,蓝薄荷服务生廉价的黑色西装背心和西裤,穿在他身上就像是高级的定制货。而且他有一张漂亮并耐看的脸,一个精致的鼻子,鼻梁不是很高,但是很直,鼻尖和鼻翼都很小;好像总是带着笑的,薄厚适中的嘴唇,和他的鼻子很相配;他还有一个方下巴,不是特别粗犷的那种,正好让他看起来不会女气,多了些男子的阳刚。
可以说,陈休渊唯一在容貌上让赵恣文不满意的,就是他的眼睛了。不是说那双眼睛很丑陋,最多只能说不大,但也不小,但那是最合适他那张脸的形状和大小,而且他的眼珠很黑,成年人有那么黑的眼珠子可真的是很少见,那绝对是一双很美的黑色的眼眸。
但是,每次和那双眼睛对视,赵恣文都觉得有些毛毛的,外加冷冷的。也是这一点,让赵恣文犹豫了两个礼拜,才下定了决心——谁让陈休渊太符合他的胃口了呢?就算是现在因为失望,兴奋度略有下降,他也依然想要和陈休渊“交往”下去。
“那我们明天中午十一点半在这里见?不用担心工作,你明天可以休息一天,工资照旧。”赵恣文递过去了一张纸条,陈休渊接过,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赵恣文递纸条的手却忍不住颤了一下,这次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重了。就连陈休渊嘴微弯的唇角,那一刻也恍惚着阴森了起来……
第二天,两人相约的西餐厅。
赵恣文迟到了五分钟,他上楼时,陈休渊已经坐在了他订好的位子上,并在他出现时,朝他看过来。赵恣文对着他微笑,并朝他走去。但不巧的是,地上有什么东西绊住了他的脚,他踉跄了一下,扶住了一边的柱子,才不至于出丑。
他下意识的看向地面,然而光滑的地板上,没有任何杂物。然而他的脚确实是扭到了,并不会疼,但是从脚踝到小腿一阵阵的发酸发涩。他转动了一下脚踝,依旧没有疼痛感,但膝盖以下部位的沉重感好像更加的强烈了。
“请问您没事吧?”二层的服务生走了过来,礼貌的询问着。
“没事。”赵恣文摇头,但同时他感觉胸口一阵阵的发凉,另外还有些憋气,他并不知道这是因为心理作用,店里的空调开太低,还是他今天确实身体不舒服。不过,他的心情确实开始变得糟糕,这一点就没错了。
赵恣文又看了一眼陈休渊,他依旧在座位上稳稳的坐着,这让赵恣文有些生气,但没多久却又觉得这样才是好的。毕竟他不是一直喜欢难上手的,而陈休渊之前有变现的太容易上手了吗?所以,他现在这样并不过来谄媚,那说明他虽然答应了,但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吧。所以,他的眼光还是没错的。
想到这里,赵恣文的心情重新变好了,他的那条小腿好像也重新变得轻快了,他走过去坐在了陈休渊的地面,笑容可掬的。
“请问两位是现在就点餐,还是等一会?”
“小陈,你说呢?”
“我有点饿了。”
“那就现在点吧。”
于是,赵恣文点的是海鲜焗饭套餐,而陈休渊点的则是黑椒牛排套餐。服务员离开,陈休渊继续沉默,而有了斗志的赵恣文则开始寻找话题。
“这地方怎么样?我特意为你挑的。”赵恣文这话倒是真的,在华夏再如何好的西餐厅,也就是那样而已。如赵恣文的身份,到这样的地方其实很掉价。但是陈休渊只是个还不到二十的“小孩子”,带他去真正上档次的地方,八成是赵恣文媚眼做给瞎子看了。那不如来这种小孩子喜欢的地方。
“还好。”
“小陈,你平常的时候都喜欢做什么?喜欢玩游戏吗?”
“我喜欢散步和跑步,偶尔会去游泳。”
“哦,你喜欢健身?”对于陈休渊的回答,赵恣文是这么理解的,“要不然你身材这么好。”赵恣文喝了一口柠檬水,有的色迷迷的笑着。同时也是在期待着,期待陈休渊的反应。
害羞?愤怒?厌恶?或者是兴奋?
但结果都没有,陈休渊只是在打量着他,和他看着着周围的桌椅环境没什么区别的那种打量。让赵恣文不自觉的想起了昨天看到陈休渊离开他的办公室之前,那个让他吃差点发抖的眼神。
他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在大脑找到答案之前,他的身体给了他另外一个不对劲的答案,他按着自己的小腹:“抱歉,失陪一下。”然后尽量保持着绅士风度的,一路小跑的冲进了男洗手间……
十五分钟后,赵恣文回来了。他刚坐下,两个人点的餐就上了桌。赵恣文正想玩点小情趣,比如对陈休渊说“焗饭很好吃,要不要尝一勺啊?”,然后玩玩你喂我我喂你的小游戏,他的肚子又闹了起来。
“我离开一下。”这是第二次,但不是最后一次……
大概半小时后,第一中心医院的门口,赵恣文被推进了急诊室。这里有赵恣文的朋友接手,打车送他到医院的陈休渊回到了西餐厅门口,找到自己的自行车,骑上了回家的路。
陈休渊所住的小区是老房子,没有物业,虽然有居委会开的车棚,但是自行车也依旧经常丢。所以他必须把自己的车扛上三楼,放进自家小门厅里。
房子是他父亲留下的从物质上来说最贵重的遗产,说得好听点这是一套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但实际上,客厅放一个四人餐桌,两辆自行车就几乎转不开身,不过现在自行车只有一辆了……厨房是一个细长条,一边放了煤气灶和流理台,空出来的空间就只能让一个人通过了。而卫生间则更加狭小,浴缸是绝对塞不进那里去的,而且很容易在淋雨的时候碰到洗手池上。
陈休渊放开了车子,决定先去洗个澡,他打开自己的房间。于是他房间里的某个古怪的摆设就出现在眼前了——神龛,摆在卧室里的神龛,而且还正对着床,更古怪的是这个神龛里供奉着的不是任何一位神佛、不是先祖牌位,也不是家人的照片,而是一个汉白玉雕成的桃子……
拿着换洗衣物正要去卫生间的陈休渊,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右手——能看到他的食指上有一个没有任何花纹的很细的玉戒指——朝着神龛的方向甩了两下:“回去吧。”
一道黑烟从他的戒指中冒了出来,像是一条无目无口的蛇,在空气中扭动了两下,一头扎进了桃子里消失不见了。确定自己再没什么漏掉的陈休渊,转身去洗澡了。
从有记忆开始,陈休渊就能看到那些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而独自抚养他的父亲虽然是个医生,但也是个“老派”的人,他也认为小孩子是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的,所以从来都不像其他家长那样,认为孩子的所说的是谎言,甚至哗众取宠。
他父亲只是告诉他不要靠的太近,因为这些东西是很危险的。也不要和别人说,这是陈休渊的特别的天赋,是他们父子二人的小秘密。
陈休渊一直遵守着第二条,虽然小学时听着同学们谈论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曾经让他有着讲出事实的冲动。而他的父亲告诉他,如果实在想要和谁说说,那就写日记,对你的笔和纸说。不过,第一条……不是他不想遵守,而是这世上还有一个词叫做“不请自来”。
于是陈父不得不求教于一些专业人士,但他们这方面的运气很糟糕,遇见的大多是骗子,以及只有半瓶子水的,更糟糕的是最后一次还遇见了一个狂躁型精神病患者,不过长大后看了很多这方面的书——虽然大多是胡编乱造的——陈休渊觉得那个想要把钢针钉到他眉心的家伙,更像是传说中的邪魔外道?
不过总之,自从那最后一次的不愉快,对双方来说都是这样的,之后,陈父再也没带着陈休渊出去寻求支援了。他儿子的能力,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足以自保了,所以对他的要求变成了“不要主动招惹是非”。陈休渊也遵守了,到现在也依然是这样。
所以,送上门来的权二代赵恣文,绝对是自己找死的。
2、002急转弯
“老爸定的规矩:除非情况危及生命,否则禁止伤人。我自己定的附加条款:只要别让老爸发现就好。所以,那个自己出了医疗事故,还把事情栽赃在老爸身上的混蛋,我本来想让你摔断脖子,但是你很幸运,只要需要每天做噩梦就好了(补充:他进精神病院了)。——《我的日记》”
BOSS赵恣文已经将近两个月都没来蓝薄荷,或者他来了,只是一楼的服务生们不知道而已——在天渡市,只要稍微消息灵通一点,或者有些身份、地位、钱财的人都能知道,蓝薄荷的一楼和二楼,虽然业务看起来红火无比,但实际上,这地方的主要营业地点是三楼四楼以及传说中的地下室。
而作为老板的赵恣文,就算到这里来,也是直接上楼,很少在楼下呆着。
同时,陈休渊也恢复了他正常的生活,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在身后对他窃窃私语的人更多了。
赵恣文看上他时的某些想法,其实并不算是错误的,因为到这里工作的男女,大多怀着一些特别的目的,毕竟,这里太子党俱乐部的名字可不只是说着好听的。一楼大多数的普通服务生来说,就算见不到在三楼、四楼以及地下室消费的高级客户,但一楼的客人往往也不是普通老百姓。
如果被人看上了,就算不是包养,但只是一夜,他们也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进账。换句话说,在这里工作的人,大多数都有“兼职”的。当然,这种兼职必须要在工作时间之外,在工作时间禁止任何形式的买卖。
而陈休渊,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因为外形原因,外加是“新货”,而成为了最引人注意的一个,向他“报价”的男女不知道有多少,却都被他摇头拒绝了——不过因为这是蓝薄荷,所以没人敢动粗。总之,陈休渊的同事们从那时候起就开始以他的“清高”,或者“放长线钓大鱼”当做自己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个半月前他钓到了大鱼,他们的BOSS——绝对是蓝鲸级别的大鱼。陈休渊被叫上去之后,虽然人人都称赞他的好运气,给他祝福,但如果他们背地里的诅咒管用,那么陈休渊的尸首此刻八成都烧成灰了。
结果,约会一天之后,BOSS就不搭理他了,这不是把他甩了还是什么?虽然没人当面说,甚至每个人都表示了惋惜,但实际上,显然这才是他们喜闻乐见的。
但背后幸灾乐祸的吵闹议论,对陈休渊来说并没什么,因为他们与他无关,没有危险,没有利益,什么都没有。
不过,今天有点意外,陈休渊端着一个水果拼盘走到半路上,忽然有人小跑着赶上他,把拼盘接走了:“小陈,东西给我吧,总经理在吧台等你呢,还不快过去。加油哦。”临走的时候对方还朝他挤了挤眼,一脸的支持。
陈休渊没在意这位同事的变脸神功——在员工休息时里冷嘲热讽,指着和尚骂秃驴的这位曾经是最大声的人之一——他皱着眉,是在考虑到底要怎么让这位BOSS知难而退,其实从赵恣文第一次说什么要包养他的时候,陈休渊就在想了。
他需要在这里工作,而且也需要蓝薄荷继续保持太子党俱乐部的强大号召力。所以,他不能宰了赵恣文,但也不能把赵恣文吓个好歹失去工作,这个分寸实在是很难把握。上次他把赵恣文弄病,但一个月就足够他恢复了,而现在已经超过一个月了,对方还没来找他,陈休渊以为他放弃了。但显然,他只是有事耽误了,或者养精蓄锐去了……
现在,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赵恣文又想起来他了。
从被劫走拼盘的位置走到吧台的距离并不算太远,这也表示着陈休渊没有太长的时间思考对策,当他站到赵恣文面前,最终还是只能决定再把赵恣文弄病一次。不过不能在这里把他撂倒,周围人太多了,不确定因素也太多了。
“小陈,我们一块上楼去。”相较于陈休渊的面无表情,面带微笑的赵恣文可是亲和多了。
这是陈休渊第二次走进蓝薄荷的专用电梯,必须使用会员磁卡才能刷开电梯的门,不同等级的磁卡激活的按键也不同。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一直到进入办公室。赵恣文示意陈休渊坐下,自己到一边的小吧台倒了两杯果汁。
“这次请你来,是为了两件事。第一,我要向你道歉。”赵恣文将其中一杯放在陈休渊面前时,忽然说。
陈休渊玉戒指里的黑雾正要缠上赵恣文的手腕,结果因为赵恣文的这句话,黑雾被他收了回来。他疑惑的看着赵恣文:“道歉?”
“为我的鲁莽。”赵恣文点头,“另外就是,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陈休渊完全被弄蒙了,他觉得赵恣文是不是把他和其他什么人弄混了?这位“大人物”,有什么需要他这个小人物帮忙的吗?
“我的外甥女,在大学宿舍里,和她的同学玩什么碟仙,结果好像……”
“稍等一下。”陈休渊抬手做了一个停的动作,“赵先生,您不是在开玩笑吗?您想让我在关于‘碟仙’之类的东西上帮忙,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上?”
“我不是在开玩笑。有些东西确实是迷信,但是有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有些人不知道,不了解,没见过而已。”
“……”陈休渊依旧保持沉默,并且戒备的看着赵恣文。他小的时候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是和父亲的秘密,长大之后,则进一步的明白,显露自己的不同要么是被不相信的人当成怪胎和说谎精,要么是被相信的人关进实验室当小白鼠。这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要他用自己的能力帮忙,而且不久之前还想着“包养”他的人,陈休渊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改变主意,直接宰了他了……
“这样好了,你帮我的忙,我也帮你的忙。”赵恣文也感觉到了不对头,他加快了这次谈话的进程,从办公桌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放在了陈休渊的面前,“无论里要做什么决定,先看看再说。”
陈休渊依旧带着戒备,但他知道信封里没危险,所以他打开了信封,从里边取出了几张照片——某监控摄像头所录制的一场车祸现场的截图,更准确的说,是造成陈休渊父亲死亡的那场车祸!
“渡A*****。”陈休渊说出了那辆车的车牌号,赵恣文却愣了一下,录像中那辆车的车牌是被挡住的,而原本警方则干脆告诉陈休渊监控录像头损坏什么都没拍到,所以,他是不可能知道肇事车辆的号码的,“我爸告诉我的。”
这解答了赵恣文的疑问,但也让他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体——陈父是当场死亡的,所以,陈休渊这是承认他有那方面的能力了……虽然早就确认了,但真正亲耳听到,还是让人感觉心里发毛:“所以,你确实是来找仇人的?”
“对。”
陈休渊的世界,比其他人都要大,因为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掌控别人无法碰触的力量。但却也比其他人都小得多,因为他只有一个父亲,那是唯一养育他、理解他、引导他、爱他的人!
而在赵恣文的调查中,一个骤然失去所以依靠的孤儿,跑到蓝薄荷来打工,这听上去挺合情合理的。所以,赵恣文第一次并没太过深入的了解陈休渊的身世,一直到他意识到赵恣文可能具有某种特殊能力……
这个孤儿虽然早年丧母,但他的父亲是个医生,而且还是个比较有名的耳鼻喉科主任医师,虽然这位医生是个好大夫,甚至好到有点懦弱,结果到现在还骑着自行车上班,住着和妻子结婚时的旧房子。但他还是给儿子留下了几十万的存款,这点钱买饭买车挥霍享受是不可能的,但是支撑着陈休渊大学毕业却绝对没问题。
可陈休渊辍学了,并且跑到一个既声名远扬,但也臭名卓著的地方打工,这可就是耐人寻味了。如果再加上他的能力,他做出这种选择的原因就只有一个——寻仇!
“我把仇人交给你,给你重新找个学校,然后你帮我外甥女的忙,怎么样?”
“你把仇人交给我,我帮你外甥女,另外,我欠你人情。至于上学就算了,我在这挺好的。”
“呵呵,那也好。”
“另外,我好奇地问两个问题,你到底是怎么那么确定我的能力的?又为什么要让我来帮你的忙?”
“这对我来说,其实是一个问题。就像是蓝薄荷的三楼、四楼与地下室只对一部分人开放一样,有些情报、资源等等也只为少部分人所知道。正好我也算是少部分中的一位,所以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超自然’的力量存在的。不过……我们家的老爷子,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就算是面对事实,也不愿意借用,甚至是承认这些力量的存在。以至于我们这些小辈,就算需要,也只能偷偷摸摸的用,而且不能找某些知名人士,只能请不显眼的人帮忙。”
“超自然的力量有很多?”
“世界各国都有很多,只是大家都在背地里搞而已,毕竟现在是科学时代。总之,也是巧合,这次我找了一个朋友来帮忙我外甥女的情况,结果他来了却发现我病倒了,又发现我不是生病……当然,那是我自找的。”赵恣文苦笑。
而陈休渊有那么一瞬倒是觉得这个纨绔子弟也有可取之处,他认栽认得很干脆利落,反而一点也没感觉出狼狈,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是一瞬而已。
“紧接着,我的那个朋友虽然看出来了我不是生病,但却没办法帮我治好,而他同样没办法的是我外甥女的状况。所以,我想那么把两件没办法的事情放在一起,是不是就有办法了?”
赵恣文说得很干脆,但这已经是至少二十多天前的事情了,拖延到现在,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他绝对不会想来求助一个可能看他不顺眼的“大仙”的。
“你没说谎。”陈休渊歪着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被警告过,在你们这样的人——别误会,只是形容,并无恶意——面前说谎,是找死。”
“类似于碟仙、笔仙这类的东西我也知道一些,追求刺激和好玩的年轻人,召唤一些‘仙灵’来回答他们的问题。不过结果的随机性很强,原因是叫来的东西随机性很强。甚至大多数情况下,什么东西都叫不来,但一旦叫来,那么必定会发生些什么糟糕和倒霉的事情。看来你外甥女属于后者,而且她叫来的东西很强。”
陈休渊接受了赵恣文的答案,他也不再问问题,而是开始了“工作”,不过,使用自己的能力工作,这还是头一回——挺有趣的。
3、003新店开张
“实验完毕,所以,结论是阳光不会杀死它们,只会让它们变呆变笨而已,夜晚降临它们就会重新恢复活跃。而即使在太阳底下暴晒很长的一段时间,它们也只是会呆过头而难以恢复而已。那么,现阶段,我所知道的杀掉这些好朋友的方法,还是只有那两个:吞噬,以及……——《我的日记》”
协议达成,赵恣文直接带着陈休渊到了三楼的一间包厢,原来他的外甥女薛岚已经在蓝薄荷了。
虽然就是几步路,但路上赵恣文也为陈休渊讲明白了这个碟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门两间宿舍八个女生,一时好奇玩起来的。而且整整晚了一夜,但是第二天早晨八个人偏偏都忘了昨天晚上她们问了什么了,但是当时所有人都没意识到不对劲。但同时从第二天起,八个人就开始出状况,而且是轮流着一个一个来。但是时间上并没什么特别的,有时候一天没人出事,有时候却是一天里几个人都倒霉。
刚开始只是小事,打水烫了手,走路崴了脚之类的。八个人都出事,他们开始意识到不对,于是从网络上找了些驱鬼的办法。比如撒盐之类的,可是不管用。而且情况开始恶化。截止到今天为止,最后一个出事的女生因为车祸住进了医院。
原本早就应该轮到他外甥女了,但因为他那个损友在,所以躲过去了几次灾,不过现在……
赵恣文没接着说现在怎么样了,可很显然,是他那位损友撑不住了。
“那位被我请来帮忙的朋友也在,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忌讳……”走到门口,赵恣文才想起来还有件事他忘记问了,他那位损友说过,做这一行的门派众多,忌讳也众多。对于许多人来说,“同行是冤家”也算其中一条。
“不,我没这方面的忌讳。实际上正相反,我挺想见见他的。”
“那就好,他也挺想见你的。”
赵恣文用磁卡打开门,包厢里有一男一女,女的大概就是赵恣文的外甥女了,她看上去和陈休渊差不多大,鹅蛋脸大眼睛,扎着马尾辫,穿着白T恤蓝牛仔,漂亮、干净、直爽。
另外一个男的年纪略大些,大概二十出头,丹凤眼斜剑眉,脸型很阳刚,留了一头垂过了腰的长发,左手手腕上戴着玛瑙佩珠①,黑T恤,黑西裤,黑皮鞋。
赵恣文进来,女孩抬头,青年站起来问:“老大,怎么……”但没等他说完,陈休渊紧跟着进来了,于是青年瞬间瞪大眼睛,闭上嘴,看样子他想要后退,但忘了背后就是沙发,结果自己被绊倒,用一个狼狈的姿势摔回了沙发上。
“我外甥女,薛岚。这是……”赵恣文有点奇怪损友的反应,但是现在外甥女第一,损友靠后,不过接下来出了点小麻烦,他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彼此,好让他外甥女和陈休渊彼此称呼了。
“不用。”陈休渊帮他解决了这个麻烦,实际上,他直接把他推开了,走到了薛岚的面前,“把你的右手给我。”
这段时间一直担惊受怕,精神极度紧张的薛岚,被吓了一跳,她看了看自己的小舅,又看了看在沙发上僵硬坐着的某人,这两个人都对她点了点头,于是薛岚把手伸了出去。
陈休渊用左手握住薛岚的手,右手抬起,像是在薛岚的右手食指上抓住了什么,接着……他猛地一扯!
“啊!”薛岚叫了一声,她的手指头刚才像是被什么勒了一下,有着瞬间的胀痛。这时再看向自己的手,薛岚在自己的食指上清楚的看到了一圈深红的印迹,就像那里曾经戴过一枚过紧的戒指一样。
“别!那样会让‘那个’缠上……你……”损友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先是看到陈休渊从薛岚的手指头上拽下来了一段黑气——他也知道那东西的存在,可是之前根本不敢碰,因为按照他的经验,这种东西如果不是用大法力净化,而是这种生拉硬拽,那结果就是暴力破解的人自己被缠上。但事实却和他想象的有着巨大的差距。
在陈休渊手上的那东西,就像是被孩子拽住翅膀的可怜昆虫,不停挣扎扭动,但就是不敢朝陈休渊手上缠,结果陈休渊右手戒指里冒出了另外一股黑气,而这后冒出的就像是一条蛇,猛地张开嘴巴把“虫子”吞进了肚子,接着缩回戒指里去了!
“它把它吞下去了!它把它……把它……”损友指着陈休渊,看起来像是被打击过度了。
“你外甥女没事了。”陈休渊对赵恣文说,接下来就不再管这舅甥俩,而是走向损友,并向他伸出手,“你好,我是陈休渊。”
损友看着陈休渊,他伸出的右手,食指上戴着那枚探出“蛇头”的玉戒指,损友的脸变青了……
“你好,我叫洛昶林。”但他还是伸出手,略微有那么点颤抖着和陈休渊握住了手。
“哗啦!”忽然,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呵……呵呵……东西用太久,太旧了。”洛昶林僵笑着说——他的佩珠,断了……
陈休渊总是被他父亲说有些不通人情世故,但他现在还是明白的,赵恣文说想见见他的这位异能人士,看起来对他并没什么同胞爱,相反,他在怕他,很怕很怕。
“我下去工作了,BOSS。有事再叫我。”
“呃,等等,这个给你。另外,你真的不想换个工作吗?”
赵恣文递过去的是一张白金卡,陈休渊接过了卡片,没回答第二个问题,直接开门离开了。
“靠!”陈休渊关上门后有一会,洛昶林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压得我难受死了,老大你欠我人情可欠大了。”
“当然。”赵恣文点头承认,但又有些奇怪,洛昶林自己最烦的就是张口闭口人情之类的东西,就算开玩笑也从来不会涉及这方面的话题,但是现在怎么忽然转性了?另外,还有个问题,“昶林,原本可是你说就算冒着犯忌讳的危险,也要看一眼偶像的,怎么见了面反而软了?”
“软?不软才怪了!”洛昶林抬手抹了一下额头,抹到的都是冷汗,“别说是我这个半吊子,就算我那些师父在这,也得有一半软的!我这还是第一次羡慕你们这样半点感觉都没有的,不知者无畏啊。”
“啊?”
“修士除了分宗教信仰,也分黑白的。刚才那位就是混黑道的,而且道行绝对是这个的!”洛昶林比了个大拇指,“你看看我的佩珠!这可是请真正的高僧加持过的,虽然我这几年胡搞乱搞……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修士的事~你不懂~还有最近几天帮妹子避灾,耗费了些力量,但也不是寻常的物件,你看现在都什么样了!”
洛昶林手上托着几枚刚才捡起的佩珠,圆润的玛瑙上出现了斑斑黑色裂痕!
“我占我外甥女便宜。”
“我自愿当你外甥,你还不乐意?好,不说笑,说正事。总之,单纯的摔可绝对摔不出这样的来,不过人家也不是故意弄的。不过他身上阴气太重,结果佛珠自我保护的反击。不过也挺奇怪的,我珠子都废了了,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好像确实有点夸张。”
洛昶林又研究了一会他的佛珠,结果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如果是被阴气侵蚀损坏的法器,多多少少也会染上些污秽的气息,可是这些毁坏了的佛珠,就只是毁坏了而已,却没有沾上丝毫的秽恶。哪天去找他其中一个师父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大哥,总之你是欠了我一个好大的人情。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惹上了某个入世的修士,结果让人家恶作剧了。正道的修士不能害人性命,你就算做的过分点,诚心道歉,奉上供奉也就没事了。结果你惹的是个走魔道的,老大,不用感谢我的救命之恩了。”
“魔道杀生?”
“杀。”洛昶林干脆利落的回答,赵恣文的脸白了一下,“但也不像那些‘艺术作品’里描写的那么夸张,他们也怕天谴的——真的有哦。而且那时候绝对不会突然蹦出来一个对抗邪恶的正义人士来救命。因为外国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咱们华夏修士奉行的原则是‘大道朝天各走一边’。魔修伤人,绝大多数情况下也是对方惹到他了,所以寻常修士不会没事找事的。”
洛昶林故意在“惹到他”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同时看了赵恣文一眼,但奇怪的是,对方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甚至好像还在思考着什么。
“不过妹子绝对是安全了,别看之前人家只是拽了一下,但那绝对是举重若轻啊,不,是杀鸡用牛刀。”洛昶林一脸向往,虽然当时那情景吓得他要命——养鬼、役鬼、还在他面前用阴气喂鬼,大手笔啊……对付个碟仙实在是太浪费了。虽然那碟仙也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
这些人根本看不见,还认为他小题大做?就算是自己老大,也鄙视一下,虽然是在心里的……
“那洛叔,既然我安全了,我同学也一样没事了吗?”
“那位只是把‘碟仙’和你之间的联系拉断了,‘碟仙’不会再找你,但是你同学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别叫我叔,跟你小舅学坏了。”
“小舅……能请他再去帮帮我同学吗?”
陈休渊正在为一楼某个隔间里的客人结账,今天对他来说绝对是忽上忽下的一天,他刚刚为能够比预计中更快的复仇高兴了没两分钟,但一个事实就砸了他一个头破血流——即使找到了同类,他依旧是孤单一个……
其实他早该有这个心理准备的,普通人那么多,不是一样有许多人孤单一辈子吗?而他的同类更少,能找到知己的可能性也就更低得多。
“小陈,能再帮个忙吗?”让他有些意外,他们刚结束上次谈话没多久,但是赵恣文就又找来了。
“人情这么快你就要花掉了?”
“呃……”
“算了,新店开张,买一送一,帮什么忙?”
陈休渊的回答,让赵恣文忍不住愣了一下,虽然他们俩至今为止谈话的总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两个小时,但是陈休渊给他的感觉一直是冷静淡漠到不像是十八岁的青年人,不过和他身具的特殊能力倒是很般配,没想到他也有开玩笑的时候:“把我外甥女几个同学身上的问题也解决了。”
“哦,等我把这些钱……”话刚说一半,陈休渊手上的账单和钱就被赵恣文抓了过去,随便塞到了另外一个路过的服务生手里,“那就上楼吧,或者找一个人少的地方。”
“不需要去找她的同学,然后再来一次?”赵恣文做了一个在手指头上拽的手势。
陈休渊则表示:“来回跑太麻烦了。”
还是之前的那个房间,还是之前的四个人。洛昶林也还是被吓得要命,但是就算腿软,他也坚持要留在这里,修魔者啊,还是这么强的,虽然危险,但是这辈子能看到一个活的,也是很值了:“请问……你要怎么在那些当事人不在的情况下,解决她们身上的麻烦。”
“吃掉就好了。”陈休渊干脆的说,他戒指里的“黑蛇”,或者以这次出现的粗细看来说“黑蟒”更形象些,迫不及待的冲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①戴在手腕或者手臂上的佛珠
4、004惊声尖叫
“我乐于满足那些喜欢寻求刺激的家伙,他们的尖叫声总是很动听——《我的日记》”
巨蟒窜了出来,身体在半空中摇晃一下,接着前倾贴上地面上,并慢慢在地上将身体盘紧[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当它完全从那枚小戒指里脱离后……猛地一个勒紧!于是,巨大的蟒竟然瞬间缩成了只有篮球大的一团黑雾。
这过程其实有些好笑,但从头看到尾的洛昶林却是大汗淋漓,要不是膝盖发软,八成已经落荒而逃了。但同时,赵恣文和薛岚却只觉得包间里温度有些下降而已,洛昶林顿时感觉不平衡了,俗话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老大,妹子,想看好戏吗?”
“不,我还是不看了。”薛岚立刻摆手,她也有好奇心,但经过碟仙这种事,她觉得还是对这种东西敬而远之吧。
“能看见?”赵恣文倒是有心动了,这一晚上虽然被吓了好几回,但回想起来好像都是他自己吓自己,并没看过真货,陈休渊的表现有时候就像是哑剧。如果能够亲眼看到,当然是好的,反正……鬼片他也看过不少了。
“能,我可以暂时帮你打开天眼。”
“好。”
“陈大师,对不起,稍等一下,稍等一下。”洛昶林想到可能看到老大亲身表演一出惊声尖叫,顿时激动了,甚至对陈休渊的畏惧都少了些,敢开口让他暂停。陈休渊挑了一下眉毛,有一种自己像是在耍猴戏给人看的感觉。不过兴致高昂的洛昶林和赵恣文,都没注意到陈休渊在这短短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洛昶林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抬起右手将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了赵恣文的眉心,然后两指慢慢分开……分开……分开……第二次深吸一口气,洛昶林把手拿开了。
“OK。”
赵恣文坐在那等了几十秒:“OK?太简单了吧?”
“老大,不然你以为要怎么样?穿道袍、拿法器、烧符纸吗?”
“至少也要念两句‘急急如律令’、‘乾坤借法’之类的东西吧?”
“又不是唱戏的。”洛昶林撇嘴,“老大,别一直看着我不扭头,别告诉我你不敢。”
“谁说我不敢?我……”赵恣文扭头了,先看见陈休渊,他站在那的姿势很漂亮,服务生的白衬衫和黑色小背心虽然只是三流货色,但穿在他身上就像是特别订制……他肩膀的弧度就像是特意画出来的,手臂肌肉的弧度让人很想将自己的手掌贴上去抚摸,还有他的胸膛,当然是平的,但是和收紧了腰线以及圆翘的臀放在一起看,那是另外一种诱人——真的非常合他的口味……
赵恣文咽了一口唾沫,同时在心里无比遗憾对方身上那个“只可远观”的属性,不过他脚边上的那是什么?“那‘黑篮球’是什么?”
“那是鬼仆,只是现在貌不惊人而已。”洛昶林的后半句话加重了一点语气。
“哦。”赵恣文点头,不过显然并不理解那后半句话要表达的是什么。
“能继续了吗?”陈休渊问。
“抱歉,抱歉,大师继续。”
“直接叫名字就好。”“大师”这称呼叫得陈休渊浑身不自在,洛昶林嘿嘿笑着点头,心里却连叫着不敢。
没见陈休渊有什么动作,地上的黑球蠕动了两下,分裂出了更小的一块黑雾,陈休渊把这块分裂出的雾握在掌心里,用眼睛盯住:“过来。”他说。
“嗯?”赵恣文还以为是叫他,洛昶林拍了下他的肩膀:“不是叫你。”
“那他在叫什么?”
“叫魂。”洛昶林猜测这就是鬼仆之前吞下去的那块“记号”,但这才多长的时间,就已经几乎把这个记号同化了,它现在可是半点也没有了之前的桀骜不驯,怪怪的在陈休渊的手心里卧着,一动不动。
“……”相对于洛昶林的严肃,赵恣文却差点笑出声来,毕竟这个词用在这个地方,也太搞笑了。
“过来……”不管那两个家伙心里是怎么活动的,陈休渊第二次唤着,这次他的声音更轻,也更低。顿时,灵感强的洛昶林在沙发上弹了一下,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人揪着胸口的衣服提了起来!赵恣文和薛岚感应迟钝,可也有一阵说不出的难受,薛岚下意识的坐的离赵恣文更近了些,抓住了他的手臂。
赵恣文和洛昶林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有着畏惧,赵恣文也再也不觉得自己所见的事情有什么滑稽……
在三位观众对陈休渊的第三次召唤严阵以待的时候,陈休渊忽然把手里的东西随手一丢——它瞬间重新和黑球融合为了一体——接着对三人说:“来了。”他的话音刚落,“兹啦”一声,包厢里的所有的灯在同一时间灭了!
薛岚尖叫了一声,而在黑暗中,忽然吹起了一阵风……明明这里是个封闭的包厢,空调的风吗?
“砰!”灯忽然亮了,风还在继续,赵恣文无意中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花瓶,鲜花和绿叶都是静止不动的,甚至他们的发丝也只是随着每个人的移动而摇晃,所以,这风只有活物感觉得到吗?
“啪!”“啪!”“啪!”“啪!”
脚步声在包厢中响起,并没想要看见的薛岚,现在却看见了有什么东西走了进来,只是模糊不清,她的喉咙一阵发紧,惊恐中将头扎进了小舅的怀里。而能看见的赵恣文和洛昶林更是脸色铁青浑身紧绷,赵恣文紧紧抱着他外甥女,洛昶林则紧紧抱着赵恣文,三个人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在赵恣文看来,那走进来的东西,比陈休渊脚边的一团黑雾,更有人样,也更贴近人们想象中的鬼魂——那是一个模糊的普通中年男子的影像,身上缠绕着黑气。他好像并没注意到包厢中的其他活人,两只眼睛只是盯着陈休渊,然后……
耳朵没听见任何声音,但是大脑中却忽然响起了用任何词语都无法形容的恐怖嚎叫,或者说就像是有一只手直接在你的大脑中拨动了那根名为恐怖的弦!鬼魂的一安静依旧只是看着陈休渊,并在同时张开了它的嘴巴,并且越张越大,以至于扭曲了它的脸,但它依旧在张大嘴,甚至他的整颗头好像只剩下一张黑洞洞的嘴,可它还在张,它的上半身一点点被吞没,腿和脚也在不久后消失,于是它站立的位置,就只剩下一个用两片扭曲的嘴唇包裹的巨大的黑洞……
观众们感觉头晕目眩,他们的手、脚、身体、脖子、脑袋全都失去了控制,他们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用越来越大的声音尖叫——要被吃了?要被吃了!!要被吃了——!!!!
赵恣文虽然是老大,还是个舅舅,但是他的情况比其他人好不了多少,他同样只知道抓紧身边的人,同样只知道尖叫。同样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束手无措。又是“兹啦”一声,包厢再次陷入了黑暗,但是这次和上次有些不一样……
有什么同样是黑色的,但是粘稠的东西蔓延了开来,不过却也把他脑海中的恐惧挤开了一些。赵恣文开始能够正常思考了,他能听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彼此争斗着,撕咬着,惨叫着,然后,一方吃掉另外一方……
世界恢复了光明,包厢里已经没有了黑洞一样的嘴巴,没有了鬼魂,也没有了黑球,只有抱成一团抖成筛子的三个哭包,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他们对面,喝着柠檬水的陈休渊。
赵恣文首先意识到,一切可能都已经结束了,但接着他发现,自己仍旧在尖叫……那种可媲美女高音的,可以刺破屋顶的尖叫。他强迫自己闭上了嘴巴,一巴掌拍在洛昶林后脑勺上让他也闭嘴,然后慢慢的哄着薛岚恢复冷静。
“好了。”陈休渊说。
“呃,陈……休渊,你把它怎么了?”洛昶林哑着嗓子问,因为那个碟仙,好像不是什么凶灵恶鬼。
“吃了。”
“你吃的?”赵恣文的声音也比洛昶林好不到哪里去,嘶哑得他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一半一半。”陈休渊摇晃了一下自己的戒指。
“你不怕损功德吗?那可不是这边流窜的凶灵,那是个被从那边强拉过来的!”洛昶林瞪大了眼睛。
“功德是什么?”赵恣文皱眉问,他脸上莫名其妙的表情,绝对不是装的。
洛昶林这下把眼睛住都快瞪出来了:“你师父什么都没告诉你?”
“我没师父。”陈休渊的能力完全都是天生的,外加他自己玩出来的,师父之类的……从没找过。
“靠!靠……靠……”洛昶林只知道说这一个字了。
“这下确实没有我的事了吧?”
“没有,再没有了。”赵恣文立马摇头。
“那我……该下班了。再见,BOSS。再见,二位。”没想到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陈休渊笑眯眯的告别,然后离开。
“靠!我得去找我师父,这事不对劲。”陈休渊走了,洛昶林总算恢复了神智。
“什么事?”赵恣文问的有气无力。
“他才多大,就这么强?而且走的竟然是自己瞎折腾的魔道,竟然到现在也一点阳气衰竭的情况都没有,反而活蹦乱跳的滋润无比。正道修士没师父引着,还会把自己折腾个三灾九病的。按照他的做法,还有那一身的阴气,早该死得骨头都不剩了。而且他竟然真的吃鬼?吸鬼的阴气?咳咳咳!”洛昶林语速极快的连说了一大堆,结果把喉咙弄得更疼了,赶忙灌了一大杯水下去,这才没事。
“这些我不懂,不过我有点奇怪,你刚才说这个碟仙不是这边,是那边的,什么意思?”
“老大,这世上有鬼,也有阴间。不过,真正的阴间和咱们想的略微有那么点不同。但到底怎么不同,我不知道。”
“……”赵恣文给了他一个白眼。
洛昶林又喝了口水:“人死了,有的去了那边,有的留了下来。其实要留下来挺容易的,但绝对不是只要留下来就能像电视里那样变成厉鬼找人索命之类的。鬼大多是弱小而无力的,而且鬼的记性很差很差。比如你活着的时候对某人有深仇大恨,死了想要找那个人报仇,但可能你刚死,就把这仇忘了,甚至把你自己是谁都忘了,只能在原地徘徊。所以,老大,小妹,死了就立刻好好的走,千万别留恋啊。”
“说正题!”
“呵呵。”洛昶林知道自己走题走得有点远了,傻笑了两声,“那个碟仙就是个那边过来的——走了的不是不能回来,但是很少——原因是感觉不同,看起来也不一样,小妹,你之后要带你的同学找个地方去拜拜,要赎罪。轻易的把那边的鬼拉过来,可是大罪过。这就好像一个人存了五十年的钱,刚在城市A买了房子,结果忽然城市B的几个不认识的人,要请他帮忙,结果不问他愿不愿意,就把人拉到了城市B。但等他帮完了忙,那些人就把他扔下不管了。而他身无分文,根本没办法回到A了。”
“嗯,我知道了,不过去哪里拜??”
洛家和赵家都属于家里家教严格的,都知道做事要掌握一个度,不会出圈,所以薛岚不会问类似“何不食肉糜”或者“怎么不在B买房”之类的问题。况且和举例里不同的问题是,他们这里的主角是个鬼,就连不承认世界上有鬼的人,大概也认为鬼杀人是天经地义吧。更何况,还是冒犯了鬼的人,虽然鬼原本也是人……
“回来我带你去吧。”
“多谢,洛叔。”薛岚表示感谢,接着又抓着赵恣文的手臂说,“小舅,今天晚上让我住你家吧。”
“都是大姑娘了……”
“我吓死了……”薛岚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
“好吧。”
“老大,也让我住你家吧。”刚才还一脸严肃做长辈状指导的洛昶林,此时同样泪流满面的恳求。
“你不是说要去找你师父吗?”
“我不是还得带着小妹找地方吗?”
“……来吧。”
“多谢老大!”
同一时间,正在一楼员工休息室换衣服的陈休渊露出了猫儿偷了腥一样的笑容。
千里眼、顺风耳?他的能力没有那么夸张,但是在方圆五百米之内的世界,对他来说确实是完全透明与无防的……
另外,他把那位碟仙吃了吗?是的。但需要等对方弄出来那么大的阵仗,吓得三个观众屁滚尿流才动手吗?如果只是要吃掉它,当然不需要,但如果他也想看戏呢?那就需要了,而三位演员很配合,他感觉很满意。老爸也说过,他是属睚眦的,锱铢必较。
不过,他已经很久都没这么高兴过了,自从老爸离开了他……另外,原来师父很重要,而修士是需要积功德的吗?还有,原来这个叫鬼仆啊。陈休渊看了看自己的小戒指。
略微发了一会呆,陈休渊换好了衣服,期间完全忽略了那些同在这里换衣服的同事,投过来的想在他身上找到什么的眼神,接着骑上自行车,回家。
大概十分钟后,BOSS带着其他两位也下了楼,并去停车场取车立刻。但必须得说的是,他走在平地上的时候,忽然腿软了一下——天眼的效力还在,结果他发现这个世界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干净,出了蓝薄荷大街上就是一片的……——而这情景无意中被另外几个取车的员工看见了。
他们BOSS一直都是攻啊,陈休渊那小子何德何能,竟然搞“上”BOSS了!
结果,夜还没过去,谣言就已经传遍了蓝薄荷,并且经由那些来这里消费的各路人士们,向更“深远”的方向传播……
5、005路上的闲聊
“今天的语文作业是写一篇作文,题目《我的童年》,但是我该写啥?写我和‘好朋友’们捉迷藏?还是我把他们一个个敲得鬼哭狼嚎?算了,去问老爸吧。——《我的日记》”
第二天,陈休渊刚到蓝薄荷,还没进休息室换衣服,就被人叫住了然后一路领上了楼。不过,这次领路的不是BOSS赵恣文本人,而是蓝薄荷的二号人物——童魏。童魏同样是个英俊的男人,年纪大概和赵恣文差不多,而且明明是个成熟的男人,但因为身上的忧郁味道,所以很容易引起一部分人的保护欲,以及另外一部分的征服欲。
陈休渊是两种感觉都没有的人,不过就算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如他,听那些客人以及同事这么谈论,也已经听得耳朵磨出了茧子。
而且,童魏这个二号人物,实际上才是蓝薄荷的真正管理者,赵恣文起到的作用只是个招牌外加靠山。甚至不只是蓝薄荷,赵恣文在天渡的一家酒店、一家保安公司,一家物业公司,也都是童魏在管理——赵恣文这可不算是从商,这些业务对他们家来说只能算是玩闹性质的。所以说,童魏其实是赵恣文的大管家。
陈休渊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位官家会特意一直瞪着他,还送他上楼。其实只需要和警卫,或者随便他任何一个同事说一声就好了。毕竟,童魏可不同于赵公子的清闲,而是个真正的忙人。
而童魏直到把他一路送到了总经理办公事门口,终于说了第二句话——第一句是“你跟我来”——他一边将一张名片递给陈休渊,一边说:“小陈,有什么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不需要觉得不好意思。”
“??”他童魏的语气很充满关切,并且异常的诚恳,但正因为如此,陈休渊才更加的莫名其妙。
而童魏也误解了陈休渊的疑惑,他抿了一下嘴唇,苦笑着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我们都是普通人……而且我知道你的感受,很多事我也曾经经历过,我明白这绝对不好受,但是忍过去就好了。”
“童先生,你好像误会了。”陈休渊囧然,郁闷无比,不过他也明白对方是好意,所以倒是不会产生什么攻击的念头。
童魏直视着陈休渊的眼睛,大概想看出他是不是强忍伤痛?最终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声:“有事给我电话吧。”看来,他最终还是不认为陈休渊在说真话。
童魏离开了,不过陈休渊记下了他的好意——他老爸说过,既然他锱铢必较的性格没法改了,那就必须学会不知计较别人的伤害,也要记住别人的恩情。
陈休渊敲门,里边传来了赵恣文的声音:“请进,门没锁。”赵恣文的脸色相比起昨天憔悴了不少,陈休渊一进门,就就对着他举起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并且摇晃着,“昨天多谢,今天我来履行部分诺言了。”
“什么叫部分?”陈休渊皱眉。
“放轻松,不是我要赖账。”我也没那个胆子,赵恣文在心里说。尤其是在昨天晚上,洛昶林给他补了一夜课之后,赵恣文已经清楚明白地意识到了陈休渊的危险性。
他这样身具强大能力的,如果死了不想走,那必定是百分之百变成一个大恶鬼。所以,想要赖他的帐,就得杀了他,而且是灵魂与身体两方面都能处理得干净利落。赵恣文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
陈休渊点头做了一个请继续说,我在听的手势。
“首先得说明一点,撞了伯父的,不是我们本地的——按照老百姓的说法——太子党。其实,越是大城市,家里长辈等级越高,我们越不敢惹事。闹也是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闹,而且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条线,因为给老爸老妈惹了麻烦,到时候可就不止是打一顿屁股那么简单了。更何况,咱们这还算是天子脚下。所以,跑到这瞎折腾的,大多是外地来的。”
听起来这像赵恣文跑了题,这像是和陈父的那场车祸八竿子打不着。但是,赵恣文必须得把这个讲明白了,否则要是陈休渊误会他随便找了两只小虾米来糊弄他,那他可就冤枉大了。
“这点我明白。”怎么说也是在这长大的,虽然高三辍学了,但同学里也曾有过二代子弟,陈休渊还是明白的,“其实我知道那两个人长什么样。我只需要得到他们的籍贯、姓名就足够了,当然,如果你有他们的随身物品,那就更好了。”
“就算没有他们本人,你也能报仇?”这叫啥?原来电影里的咒杀现实里真的有……赵恣文以为自己在经过昨天那些事情后,已经不会再因为别的什么害怕或者吃惊了,但是事实告诉他,他知道的还很少。
陈休渊对他笑了一下,接着赵恣文就发现,陈休渊那对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忽然变得毫无焦距,就像他在发呆一样,然后,陈休渊忽然说:“打电话给昨天你那位损友朋友吧,问他是不是摔了一跤?”
赵恣文的嘴巴瞬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鸭蛋,他真想大吼一声“这太TM的不科学了!”,虽然这事本来就不科学……
“不、不用了,不用电话了。”赵恣文咳嗽了两声,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确实有他们的名字、籍贯,甚至连他们祖宗八代的情况我也有。”他指了指那个牛皮纸袋,“不过,如果你能等三天,我就能让你见到他们本人。”
“三天?”
“对,最迟三天。伯父出事之后,他们就躲回家里去了,原本是要躲一年的。但是前天我给他们家里去了一个电话……所以我说‘今天’我只能履行部分诺言,因为显然,我的办事能力和你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赵恣文用手指比了一厘米,但是又觉得不妥当,立刻变成用两个手比出了两尺左右,“呵呵,可能多了一点……”
赵公子的号召力啊,这也是陈休渊当初没宰了他的原因,他也知道那两个人离开这里避难了,而且是在当天晚上就离开的,否则他不会找不到他们……但他们最终还是会回来天渡的。而只要赵恣文还是蓝薄荷的主人,那两个人就一定会再来!
“非常感谢,我很愿意等他们三天。”陈休渊没在意少一点还是多一天,他也愿意等三天,他要亲眼看着仇人惨叫哀嚎!陈休渊的眼睛眯起,唇角上弯——那是个笑……绝对是个笑没错!但被感谢了的赵恣文,却感觉背后一阵发凉……比昨天见鬼的时候好不到哪里去。
赵恣文咽了口唾沫,暗自下定决心,这些事完了之后,立刻离得陈休渊越远越好。
“另外,还有件事想要你帮忙,我想请你帮我‘打扫’一下我家里。我会付酬劳,我从洛昶林那里问了一下价码,清理家宅一般是在五万到三十万不等,但是我……”
赵恣文对于自己的家,完全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都不知道自己家里竟然那么“脏”。虽然洛昶林一个劲的说,其实他家很干净,那些零零碎碎的都只是些无害的小家伙而已。但赵恣文还是坚决要举行一次大扫除,而且他信不过半吊子洛昶林,大魔头陈休渊虽然吓人得很,但是必须得说,他也可靠得所。
“我不要钱,能让我和洛昶林(是这么叫吗?没错。)再见一面吗?我知道他还在天渡市没走。”
“见他?”
“我没有师父,我昨天刚知道我算是一个修士,还是个修魔的?所以我想向他请教一下,关于这个圈子里的问题。我对同类,很好奇。”
“他现在就住在我家里……”赵恣文毫不犹豫的就把损友卖了。
“那我今天去‘大扫除’,就能见到洛昶林了?”赵恣文当即点头,话说他今天都不敢回家了,不过他也是看见了才知道,原来蓝薄荷干净得厉害——“废话,有个史前巨兽级别的在蓝薄荷工作,赶跑过去的都是送菜的!”洛昶林语。
赵恣文和陈休渊都是行动派,商量好了立刻下楼取车,不过陈休渊有点问题。
“我的自行车怎么办?”陈休渊是车盲,根本不知道赵恣文这辆银白色的跑车是什么牌子什么型号,但他知道自己的自行车绝对塞不进那个后备箱里去。
“等完事了我把你送回来。”赵恣文也不想自己的后备箱里露出一个前轮外加车把。
“好。”陈休渊点头,表示没问题。却不知道一边来上班的某员工听了个七八分,结果,谣言……
赵恣文根本不知道无数个关于他的,有确切证据的小道消息,正用比他此时车速的更快的速度,在蓝薄荷,在天渡市,甚至有走出天渡穿向全国的趋势传播。现在的他,只是觉得车里太安静,但是放古典音乐好像有些做作,流行歌曲又不知道陈休渊的喜好,至于评书相声他没有。
可是这暗劲让他越来越难受了,甚至赵恣文开始思考是否和陈休渊说话,而一旦这么想,他就停不下来了。
他确实在陈休渊身上感觉到了危险和黑暗,但同时也有安全和强大。这个少年人,并不是洛昶林那种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半瓶子醋,他强到像是从动漫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而且还有一张漂亮的脸。他对于赵恣文这样的玩家来说,充满了诱惑……
“小陈,你这种能力是天生的?”
“嗯。”陈休渊点头,他还以为会沉默一路,但这突然开始的问题,让他有些意外。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你有这种能力的?而且,你从一开始就这么强的?”
“我也忘了我是怎么知道到的了,这就和大多数人都不会记得自己怎么学会走路说话的差不多,关于我这种能力的最遥远的记忆,大概是我三四岁的时候,把一个‘好朋友’捏来捏去,拍来拍去,还把它捏成一块一块的重新搭起来。至于强不强的问题……洛昶林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同伴,在此之前,我完全没有参照物,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强还是弱。其实我原来以为,同伴应该和我都一样。”
“哈、哈哈……”赵恣文笑得有气无力的,洛昶林听到陈休渊对于同类的想法,大概会哭吧。另外……别人小时候的玩的是橡皮牛、皮球和积木,而他玩的是鬼、鬼、鬼吗?真是多功能使用环保玩具,“小陈……杀过人吗?”
“杀过。”
“你回答得太干脆了,太没戒心了吧?我和你真正认识还没有两天吧?”
“反正你永远也没证据证明。”
“你信不信我没证据也能把你弄进去?”
“我不信,你要证明给我看吗?”
“……”赵恣文张口结舌了那么几分钟,“当我什么也没说。”
赵公子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但是他也明白了,物质上讲他是强势的那个,俗话说叫高帅富,而身为孤儿的陈休渊则是个屌丝里的屌丝,所以赵恣文大可以笑哈哈的俯视他。但是从非物质上讲,他们俩的地位顿时对调啊!
陈休渊笑了,露出八颗牙的那种,他可是一直记得某个人得意洋洋的说要包养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1VS1,CP是~猪脚和BOSS
6、006快感
“‘好朋友’的用处小结:1、夏天的冷气。2、冬天的暖气。——《我的日记》”
“小陈,你真的不想换个工作吗?”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后,赵恣文决定换个话题。
“为什么要换?”
“蓝薄荷虽然是我开的,但对于想要好好过日子的人来说,那里并不是长久之地。我这里还有几个工作,可以任你选。或者,要是你想自己开个店,启动资金我也可以出。”
“谢谢,我现在挺好。”
“你不想有个更安稳的工作,赚更多钱的工作,能让你开车、买房、娶老婆的工作?”
“我觉得现在的工作挺安稳的,你会把我辞退吗?”
“……”赵恣文如遭重击,顿生吐血之感,“不会。”
“至于赚钱,我现在够花,每个月还能存点。这工作赚的钱已经很多了。”
“一个月两千五,这叫很多?!”某人表示完全不能理解!
“嗯。”陈休渊则毫不犹豫的给予了肯定回答。
赵恣文忍不住将视线从前方移开,上下打量了陈休渊一番。他没穿那套背心、衬衫、西裤的工作服,而是和第一次见面时差不多的衣着,牛仔裤加T恤,绝对的地摊货,两件加起来保守估计二十。他骑的自行车也是个没牌子的,保守估计三百。
他看过的关于陈休渊的资料上,陈父留给他的那套房子还是公产的,每年要交两千多的房费。他连有线电视都没有,但是有电脑有网线,不过这大概也是他唯一的奢侈品了,再加上他每天吃饭的钱……
“你有手机吗?”
“没有。”
“……”赵恣文不得不学洛昶林,在心里靠了一声,所以这人一个月花费还没有他夜宵的一盘凉菜多呢,“你总这样不行,你真的不想开车、买房、娶老婆呢?”他忍不住扮演了一回苦口婆心的长辈。
“自行车挺好,我老爸的房子也挺好,至于老婆……”
“也挺好?”
“不挺好,我好像不喜欢女人。”陈休渊皱着眉,有点苦恼的说。
“你喜欢男人?”
“好像也不喜欢。”
所以,结论是这家伙是个性冷感的原始人?!赵恣文在心里咆哮,坐在他旁边的不只是个活的魔修,还是个活的化石。因为心情太过复杂,赵恣文甚至拐错了路口,不过没关系,最多绕了一点路而已,反正陈休渊也发现不了……
因为赵恣文停止了提问,所以车子里又安静了下来。赵恣文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了下来,并且,与此同时有一个声音也开始在他心里冒头——外国人叫小恶魔,华夏人叫心魔。
小陈确实很强,不过,他也确实很纯啊。那么,大概、也许、可能……我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了。而如果能够搞定这么强的一个男人,绝对会是充满了满足感与成就感的一件事。当然,善后有那么“一点”问题……
想到这里,赵恣文像是牙疼一样咧了一下嘴,但是就这么放弃他又不甘心。于是在冷静思考了一会之后,赵恣文觉得自己可以选择一条迂回进攻的路线。
在最初的时候,他可以不将把“将陈休渊弄上床”这个目的放在一边,不是和他一块玩,而是带着他一起玩。也就是做一个引导者,将这个世界上更光鲜夺目的东西,展现在他的面前,让他知道这世界并不是那么简单而苦闷,而是充满着无数乐趣的。
于是总有一天,他也会成为一个玩家,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玩一次,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赵恣文这想法绝对缺德,不是说把人朝火坑里推,但是也差不了多少,但也说明在他心里陈休渊已经有资格作为一个玩家了。即使他没有强悍的爹妈,但是他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就是让绝大多数人都对着他低头的强大资本。
“小陈,你两个都不喜欢,是两个都试过了呢?还是一个都没试过?”大灰狼开始摇尾巴,试图从现在开始,带着猎物走向陷阱。
“一个都没试过,完全没有兴趣。”
“没试过怎么知道没兴趣?”
“曾经在网上因为好奇看过录像,结果……”
“一点都不兴奋?”
“我笑了半天。”
“为什么要笑?”
“两个光着身子的人,一脸陶醉的摸来摸去,插来插去,难道不滑稽吗?”
“呃……那是一种虽然原始,但是美妙的互动,会给人在身体上带来极大的快感,让人欲罢不能的快感。”赵恣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充满诱惑。
陈休渊像是没注意赵恣文改变的语调,垂下眼帘像是在想什么,嘴里半是疑问但又半是现在确定什么似的念叨着:“快感啊……”
“对。”赵恣文回答,陈休渊的语气让他觉得不大对劲,但是陈休渊也没再多解释什么。于是,这让赵恣文隐隐觉得自己好像碰到了什么很危险的东西,可是他又觉得这可能是疑神疑鬼。最后,赵恣文告诉自己欲速则不达,现在暂时谨慎些,不要问太多的问题,剩下的可以慢慢来。
又过了十五分钟,车子驶入了止水小区。这地方几十年前就被天渡人称为外籍村,那个时候这里就没有一座高于三层的建筑物,全部是两层的花园式别墅,不过现在在这里已经没多少外国人了,大多是像赵恣文这样的“国产贵族”。
车一路行驶到十八号楼,赵恣文直接把车开进车库,两个人从车库的侧门进到别墅。
“要脱鞋吗?”进入室内前,陈休渊问。
“没事。”
“哦。”陈休渊点头,这才迈了进去,向客厅走了两步,他忽然转过了身说,“把手给我。”
“嗯?”
“手,左右手都可以。”
“干什么?”赵恣文好奇的问,但还是把手递了过去。陈休渊没回答他,只是握住了他递过来的手……就是两人肌肤相触一瞬间,一道白光撞上了赵恣文的脑袋,他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接着全身都僵住了,他的头向后仰,双眼望天,迷茫、不知所措,但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下一秒,他身体的感觉回来了,但并不是正常的,却也更不是什么痛苦的……他感觉到有温热而甜美的溪流在他的身体中流淌,滋润着他的血液,抚慰着他的骨头,浸泡着他的肺腑。他好像刚刚洗过一个热水澡,整个人的毛孔都张开并舒服的呼吸着,甚至比那更要舒适而放松。
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是那么坚硬,肌肉是那么的强壮,他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他像是一头熊,一头狮子、老虎,诱惑着他能轻易的撕碎这些野兽!那种野性的力量让他兴奋而又骄傲!
他体内溪流的温度渐渐上升,但并不会让他觉得痛苦,反而让他越来越兴奋,他仿佛正在云海间飘荡,在山林中奔跑,又或者在深海中畅游……
温度依然在上升,赵恣文的眼前已经只剩下了一片亮白,他在高潮,没错,就是做爱时达到顶峰的那种。原本对男人来说,那种快感只存在于那个短暂爆发的刹那——你把子弹射出去,一切就都消失了——但是现在,他就一直停在那,在顶峰上,不断不断的享受着这美妙的滋味。他的记忆、理智、意识已经破碎,或者完全融入了他眼前与周围的那一片亮白,他的整个世界,就只是快乐着、兴奋着、发泄着!
时间在这极度的快感中变得极慢但又极快,但如果能够一辈子都呆在这种感觉中,赵恣文并没有异议,但那白终究是退去了,真实的世界重新回到了他的眼前,只是有些模糊。
他的双臂无力,伤腿酸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但他甚至发不出一声惊呼,因为他的大脑依旧是一团浆糊,无法发出任何一个命令。
面对着倾倒下来的赵恣文,陈休渊一把抱住了他,无意识状态的赵恣文并不知道,陈休渊的动作有那么一刹那的僵硬——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感受过活人的体温了,他的上一次拥抱还是老爸参加医疗队去外地之前。而且,抱住赵恣文和与老爸的拥抱,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过陈休渊并没花太过的时间思考到底什么地方不一样,很快,他就半抱半拖的把赵恣文放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让他躺好。
赵恣文的双眼依旧朦胧着,就像是含着眼泪,他的脸潮红,鼻尖上有着汗水,嘴巴微微张开,他的喘息着,胸口的起伏清晰可见。陈休渊弯腰帮他把领口的扣子多解开了两个,正好看见了他的喉结因为吞咽唾液而上下滑动,锁骨上也有着晶莹的汗水。
或许……也不是所有人脱光了衣服,都像是没了毛的猴子一样可笑,陈休渊在心里想着。
大概五分钟或者更久一点的时间后,赵恣文总算恢复了理智:“刚才那是什么?”
“有快感吗?”陈休渊没回答,但是反问。
“……”赵恣文能说啥?特别是在他的裤礻当仍旧湿淋淋的时候,他十五六岁还是个点火就着的热青少年时,都没这么丢人过。所以他只能老实回答,“很爽。”
陈休渊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所以……因为你有这个了,就不需要任何女人或者男人了?”
“没有这个,我一样不需要任何女人或者男人。我只这么对我自己做过一次,十六岁的时候。原因是我一直在寻找它们的更多用处,比如夏天做冷气,冬天做暖气之类的。”
“暖气……冷气……冷气我能理解,暖气是怎么回事?”
“鬼记忆最深的,其实是自己的死法,有些鬼是烧死的。”
“……我能说我后悔问了吗?”赵恣文深深的觉得,无法理解某人的生活方式,他像是呻吟一样的念叨着,“你一点也没有想再试一次的冲动?”如果是别人,赵恣文绝对不能相信这个人可以忍住不做第二次,因为作为一个亲身体验过的人,即使他刚刚从那种冲击中清醒过来没多久,但他已经开始怀念了。可是陈休渊不同,即使他们俩认识的时间很短很短,但赵恣文就是知道他现在说的都是真的。
“我干嘛要做?”
“会让你很舒服。”
“除此之外呢?”
“就是……让你很舒服。”
“那也就是说除了让人失控之外,这样做毫无用处。”看见赵恣文哑口无言,陈休渊又补充了一句,“我讨厌失控。”
“……”赵恣文知道了,站在他眼前的这位,不是纯,也不是吝啬,更不是没见过世面,他只是个极端实用主义者,他的思考方式大概是这样的:吃好东西?反正吃饱就好,口味有用吗?住大房子?能睡觉能避雨就好,大了有用吗?买汽车?自行车也能到地方,要汽车干什么?其他类似情况以此类推……
“你活着有乐趣吗?”赵恣文忍不住问。
“乐趣很多啊。”陈休渊点头。
“能讲讲吗?”
“抓宠物,养宠物啊。”
“宠物?宠——!”赵恣文记得陈休渊家里没养什么动物啊,然后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指着陈休渊浑身颤抖,但是说不出话来……
陈休渊配合的对着他摇了摇右手,他手上的玉戒指颜色内敛款式简单,但是看在赵恣文眼里,这东西比什么贵重珠宝都更刺眼。
这绝对是一般人玩不起的高雅乐趣啊……赵恣文的心里,那个在一个多小时前刚刚滋生出来的小小心魔,在这一刻彻底的被他自己掐死了,他渴望刺激和激情,但他从来不喜欢玩命,所以,还是算了吧。就现在这样,挺好的。
7、007每逢“佳节”倍思亲
“今天老师问:‘你们最喜欢的节日是哪个节日啊?’我回答:‘农历三月十四清明节、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农历十月初一寒衣节。’我说了三个节日,为什么老师不给我小红花?——《我的日记》”
在赵恣文恢复平常心后,他看见陈休渊仍旧坐在他对面:“呃……我的房子……”
“已经打扫好了。”
“什么时候?”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
“我能问问,你是怎么打扫的吗?”这已经不只是用神奇足以形容了,因为陈休渊可是从进门起就一直没离开他身边的!
“说一声,在我的脑海里说一声,它们就都离开了。”
“不,我不是不相信,我就是惊讶,单纯惊讶的而已。毕竟,你知道,我看到的那些电视电影。”赵恣文连忙做出摇铃铛,念咒语之类的动作,“果然,现在的节目都不能信,一点都没有现实依据。”
“如果洛昶林在这就好了,可以让你看看。但是,我不会他那一手。”
“不,我是真的相信,不需要看了。但是……你不会?”赵恣文惊讶于陈休渊的“不会”,毕竟,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看来,陈休渊显然是比洛昶林要强的。所以赵恣文以为,在各个方面陈休渊都是更强的那个,但是原来还有他不会,而洛昶林会的。
“不会。虽然我不是没有在活人身上练过手,不过……”陈休渊的表情有些苦恼。
“不用说,我明白了。”赵恣文点头,表示一切尽在不言中就好了,“我去拿点饮料,你想要喝点什么?”他迫切的需要喝点什么,稳定情绪。
“橙汁就好。”
十分钟后,赵恣文拿着红酒和橙汁回来,两个人继续面对面的坐着,于是安静的客厅里就只有偶尔玻璃杯与茶几碰撞时发出的声音。结果想要安神的赵恣文反而越来越紧张,就算是他小时候犯了错,被自家老爷子抓了个正着,然后让他到书房里跪着等待惩罚时都没这么紧张过。
“BOSS。”
“嗯?啊?什么事?”陈休渊忽然叫他,让赵恣文吓了一跳,差点把酒洒在自己身上,如果不是已经被他喝下去大半的话。但是,他确实没想到,陈休渊会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这个给你。”陈休渊拿出了从裤子口袋里拽出了一根红绳,红绳上面缀着一个玉葫芦。并不是什么好玉,雕工也差得离谱——至少在赵恣文眼睛里是这样,不过陈休渊在把这个玉葫芦递给他的时候,说了三个字,“护身符。”
于是外在怎么样都无所谓了,这东西的内在绝对是千金不换:“谢谢。”赵恣文结果的时候甚至有点兴奋,但是很快,他想到了一个问题——陈休渊的老爹最终还是去了,而且是死于非命,这应该也算是护身符保护的范围内吧。
所以,陈休渊的护身符大概也就是比寻常寺庙开光的护身符好一点,有限吧?他还是别太神话这些东西的好。不过这个护身符的象征意义还是不错的,至少这说明陈休渊在向他示好。而能够与这么一个强力的,而且现阶段并不出名的灵异人士保持友好关系,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不过,有些“小事情”是关于陈休渊的那份资料上并没有提到的,也就是说赵恣文并不知道的:陈父车祸的前一天,把他的护身符送给了自己的一个小病人,十二岁淋巴癌。并且忘记了告诉自己的儿子,结果隔天陈父车祸身亡,而那个小病人,在两个月后奇迹般的康复……
“另外,BOSS,你有什么一直想见,但是已经见不到的人吗?”
“问这个做什么?”
“中元节快到了,我要去见我爸,如果你想去,我也能带着你去。”陈休渊的回答平静而自然,那语气就像是普通人之间“哥们,要回家吗,我顺路,正好开车带你一程”之类的对话。
“啊,哈哈,原来这样啊……”冷汗瞬间湿了赵恣文的后背,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也不用着急,要是现在没想到,十月初一想到了也没问题。或者明年也行,清明、中元、寒衣,华夏三大鬼节,都能过去。你可以慢慢想,另外你也不用担心,我是新手上路,我六岁时就带着我爸过去看我妈了,去过十几次。”
“十几次?还是十几年?”
“十几次,五六年的时间,我初中毕业那年,我妈说她放心了,让我们不用再过去了,她要走了。”
“都已经到了那个地方,还能继续走?”
“朝轮回走啊。”
“真的有轮回?”
“有鬼,有阴间,当然有轮回。”
“是吗?”赵恣文叹气,并且忽然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谁,是干什么的?”
“想知道吗?”
“这事你也能办到?不过算了,我这辈子过得挺好的,上辈子的事情就算了,否则要是让我知道了些什么情啊爱啊仇啊恨啊,没事找事而已。”
“你想知道我也没办法告诉你,因为我也不知道。”
“故意大喘气!”赵恣文怒指着陈休渊,“不过,原来你办不到的事情还挺多的,我还真的一度以为你就是个神仙,不对,应该说是妖怪?魔头?”
“鉴于我的种族是人类,所以说是魔头更适合些。”陈休渊很认真的点头回答。
“小陈,你怎么突然……”赵恣文沉默了一会,出身问题,他还是很讲究语言艺术的,但是他觉得,面对陈休渊的时候,还是直来直去比较安全,“你怎么突然这么……热情了?其实我知道你还记着我当初想包养你那回事呢。但是你现在送我护身符,然后又邀请我到那边去。我也知道你没有恶意,但是……我胆子挺小的。”
“因为我欠你人情。”陈休渊回答,“而且我本人也确实想谢谢你对我的帮助,护身符让你能尽量活得久一点,以免在我没还完人情之前,你就跑到我爸那去告状了。至于去那边……我真的很顺路,而且从我自己的经验来讲,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反而更方便一点——对这边的感应更强。”
“不用解释专有名词……”赵恣文有气无力的说,他感觉胸闷憋气,于是这半天的胆战心惊完全是他自己自作多情吗?!
“总之,如果BOSS实在想不到,你也可以问问你外甥女,或者洛昶林。”
“我什么?”陈休渊的话音刚落,另外一个声音就接了上来,“老大,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我已经把小妹安全送到学校了,你不用担心……呃,呵呵,陈大师好。老大,我不打扰你和大师说话了,我……”
“小陈是来找你的。”赵恣文站了起来,于是刚转过身的洛昶林立刻僵住了,他收回了脚,转身用半是震惊半是哀求的眼神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老大,但是,他从赵恣文脸上看到的只有虚伪的同情,与真实的幸灾乐祸,“你们俩聊吧,我不打扰了。”
他已经被刺激了半天了,也该换个人来享受了。赵恣文毫无兄弟爱的想着。况且,他必须得马上把自己的裤子换了……
赵恣文没义气的扔下洛昶林跑了,洛昶林一脸控诉的看着某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最终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坐下来,等着“审问”。
“抱歉,我来的有些唐突。”陈休渊不是瞎子,当然看出了洛昶林的不情愿,而既然自己有求于人,那多少也要表现得有礼貌讲文明一些。
“不唐突,不唐突。”洛昶林笑得挺像老电影里的汉奸翻译官的,再加上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作揖……于是更像了。
陈休渊挑了一下眉毛,既然对方已经接受他的道歉了,那么就进入主题吧:“其实我来是想请教你一些问题?”
“陈大师请教?我?”洛昶林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错愕。
“叫我名字就好,真的请别叫我大师。”陈休渊对“大师”这称呼有阴影,毕竟他老爸带他见过太多的大师了,“洛先生,您知道我是刚刚才了解到我自己这种人算是修士的,还是从你的嘴里,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同类。所以,我很想知道我们这个群体,到底是怎么样的。当然,如果这触犯了某些忌讳,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洛昶林的表情慢慢没那么夸张了,他的表现虽然在外人看来很滑稽,但实际上那种无奈和恐惧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别看只是和陈休渊面对面的坐着,但他却觉得浑身都像是在针扎的一样。原本他总是因为自己迟钝的灵感而自怨自艾,但现在却为此庆幸——如果换成他师父其他那些好资质的徒弟坐在这,八成已经瘫了。
不过,当现在,陈休渊表情陈恳的说着只是想知道些修士的情况的时候,虽然洛昶林难受还是难受,但也有点同情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大魔头了。他强归强,但是一直孤孤单单的,虽然有一个好老爸,是他能够倾吐的对象,但这个老爸毕竟不是他的同类,而且在他十八岁的时候还被人撞死了,于是,为了报仇刚成年就跑到老大开的声色场所工作……
这简直是狗血连续剧的剧情啊,洛昶林感叹之余,忽然也想自家老头了,上次见到他,貌似他的头发掉的更多了,就算是地方大面积支援中央也无法挽回颓势了。
虽然中间略微走神了一会,但总之,洛昶林是真心实意的下定了决心和陈休渊谈谈。他的能力确实不行,但是理论绝对知识丰富,而且把很多规矩讲明白了,也算是为华夏的安定团结做共享了——这就是一个在街上走的人形凶器啊!还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那种……
“也别叫我洛先生,一样叫我名字吧。”洛昶林深吸了一口气说。
“好,昶林。”陈休渊眼睛一亮,一边回答一边笑了起来,很开心很干净的笑容。
洛昶林忍不住在心里小小赞叹了一下:他还真漂亮,而且声音真好听,要不然老大好死不死盯上人家了——在此之前,洛昶林的眼里陈休渊全身上下都被浓郁的阴气包围,他根本不敢拿正眼看人家,所以,其实一直以来洛昶林都没看清陈休渊的脸……
“不过……我还真的从来没给别人当过老师,不太知道怎么该从什么地方说起。”洛昶林挠挠后脑勺,“干脆你问、我答怎么样?”
“我也能提问吗?”说话的是换衣服回来的赵恣文,他可以在楼上玩游戏看电影的,但是那些往常对他还算有点吸引力的东西,现在看来索然无味——他所经历的现实可是比电影或者游戏更富有戏剧性多,也更刺激。
况且,他也知道他客厅里的两位实际上很安全,他也对他们即将进行的谈话很感兴趣。毕竟,之前他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群超自然的人,有这么一个超自然的世界,但是那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他曾经以为他们距离他很远,所以并没有去深究这些东西。但这两天他所经历的事情告诉他,实际上那个世界离他很近。
洛昶林看了赵恣文一眼,那眼神在说“老大,你还知道回来,总算还有点义气。”
“那我今天就来一个挥泪大发送!你们要的~我一定给~”洛昶林捏着兰花指,对着两位听众放电中~
“……”
8、008报应
“爸爸,我想你了。——《我的日记》”
当先问问题的,当然是陈休渊:“什么是功德?真的有天谴?天打雷劈那种的吗?”
“功德……我一直觉得挺简单的概念,现在要解释还挺难的。”洛昶林一边嘀咕着,一边低头想了一会,整理好了思路才开口说,“对功德的理解要拆开了说,而且在具体讲功德之前,我还得说一下别的。首先,华夏境内的修士,主要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修佛的,另一部分是修道的。当然还有其他宗教人士,但是,这个比例很少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另外,并不是所有的修士所具有的能力,都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很多人身上的能力,是通过后天的累积与修行才获得的。”
“后天也行?”赵恣文忍不住打断他的话。
“后天也行,你忘了我昨天帮你短时间打开的开天眼了?而且,给我那串佩珠开光的高僧,也是并没有天赋但却拥有神通的。他只能看见现实的东西,也没有灵感,但是被他开光后的东西就是很强。”
“那为什么修士还这么稀少?”
“宗教原因,另外就是借用一句爱迪生的名言:成功就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但是那百分之一的灵感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更重要。并非来自于天赋的能力,也就是表示这他们的神通并不属于自己的,而是借来的。”
“从哪借来的?”
“护身的神灵。”
“……”赵恣文一脸囧然,“你真没开玩笑?别告诉我这世上还有龙王爷、孙悟空之类的。”
“老大,你信有鬼不信有神?”
“我见过鬼害人,没见过神救人。”赵恣文耸耸肩,“小陈,你见过吗?”
陈休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眉思考了一会,然后一脸恍然的说:“原来那东西就是神啊!”
“你见过?!”
“其实神……也是鬼吧?”这个答案出自于陈休渊个人的经验之谈,他不太能确定是否正确,所以用的是反问,并且一直看着洛昶林。
“洛神棍!解释!”赵恣文兴奋了,甚至把平常相处时的外号称呼都带出来了。
洛昶林翻了个白眼,不过谁让他是小弟呢?就算做了老师也没人权啊:“休渊说的基本没错,至少我那几位师父是这么教导给我的,而其他各个门派,虽然解释有些差异,但是大体上是相同的。”
“你的解释和没解释没什么不同……”
“我这不是尽量把方方面面都讲到吗。好的,不啰嗦,不罗嗦。”洛昶林第一次知道自家老大还是个急性子,他咒他在床上也是个“急性子”,“人死了,其实就是灵魂脱离这身臭皮囊,而绝大多数没了肉身的灵魂都是阴性的,这也就是一般意义上的鬼灵。但也有些人死后,灵魂不是阴性的,反而是阳性的,而且这些人一般在生前都是些大智慧者,或者虔诚修行者,所以我们称呼这种灵魂为神灵。”
“这和羽化飞升的意思不是差不多吗?”赵恣文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而这么说起来,神就没那种神秘感了。
“这其实就是羽化飞升的本意。”洛昶林点头,“另外,大体上来说,鬼害人,神救人是没错的,从他们阴阳的本质属性上就决定了这一点。而之所以很少见到神救人,是神也有和鬼一样的缺点,大多数神也是没有自主意识,而且记性很差,所以他们是不会自己活动的,而是经常附身在活着的人身上。而被附身的人也是多种多样的,可能是他生前的后代或者亲人,可能是同样的修行者,也可能是同样信念的同类,附身在修行者身上的情况是最多的。他们会为这些被附身者提供保护,甚至还会将自己的能力借给他们,让他们拥有了各种不同的神通。”
“也就是说,这些借用神通的人,和我的情况有点类似。”
“不,他们要比你弱得多。你和你的鬼仆之间,是主从关系,你完全彻底的束缚住了它们,而它们也没办法违抗你的任何命令。但是神通者和他们身上的神灵却是共生的,甚至是更松散的关系,而且神通者出于弱势,因为神灵如果呆的不舒服了,随时可能闹脾气不管他,乃至于离开他。”
“一个是完全控股,另外一个是外人控股,你自己只是个被雇佣的总裁。这么理解怎么样?”
“差不多。”
“这个问题明白了。所以,我们是不是回到一开始的功德那个问题上去?”
“呃,对,我差点都忘记了一开始我们在谈的是什么了。”
“……”
“讲功德,就要先讲这些需要功德的人——修士,这个词的意思就是修行的人。所以,我们修士这个群体,从广义上讲,也包括了所有‘修行的人’,就算是那些在家念佛诵经的普通人居士其实也能算在修士里边。而从狭义上讲,修士则只代表修出了神通,或者生有天赋的修行人。而这些人,在华夏又分成了佛道两派,因为两派所倡导的东西有所区别,于是对功德理解也有些不同。”
说到现在,洛昶林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不过,他可不敢去喝陈休渊的橙汁,但是赵恣文上楼之前喝了一半没拿走的葡萄酒他就没什么顾忌了,拿起来就全倒进嘴里了。他大大咧咧惯了,和赵恣文两个人之间也是真的像亲兄弟一样,所以这么做是平常事,两个人都没在意这一点。
“佛家和道家都有也很多派系,具体细节方面还是各有不同的,如果每个都说,八成要说到明年,所以我只是把大方向讲一下。”喝完了酒,洛昶林继续说,“佛家方面把神通和天赋分得很清楚,神通是苦修所得,大多用来开光、赐福、超度等等等等。这些都是好的,是功德没问题。但是天赋呢,则完全不同。他们认为天生具有的这些能力,不该是凡人应有的。所以除了佛家里的少数特殊人物——活佛,这些生在人世的真佛之外,其他普通人就算有天赋,但也不能说、不能看、不能听、更不能用!否则你就是在制造罪业。”
“无论做好事还是坏事?”赵恣文问。
“一个人偷了一把手枪,用它打死了一个杀人犯。这个人做了好事,但是他依然是犯罪。”
“明白了。”
“好,再说道家。道家并不认为天赋是罪,实际上,就算是现在,许多大门派也依然经常派遣门徒下山,四处寻找有天赋的孩童。小陈,我挺奇怪怎么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找到你。在天渡市来来往往的修道人无论是有门有派的,还是单身散修可是有不少,更别说那些常驻在这里的了。”
“这个大概就是缘分的问题了。”陈休渊没回答,说话的是赵恣文。
“也确实只能用缘分来解释了。”洛昶林也叹气,他为陈休渊觉得可惜,因为要是有师父带,以陈休渊的天赋绝对是一代大师,怎么可能走上魔道?虽然他现在也是大师,但是至少就洛昶林所知的一般情况来看,就算他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但是他的英年早逝是一定的了。
“继续说道家,道家的学说虽然是崇尚自然,讲究无为而治。但实际上道家一直也追求长生、飞升、得道这些超脱凡俗的事情,而这实际上就是逆天了。而逆天自然是罪,于是,为了将功折罪,道家的功德标准也就是和普通人认为的差不多了,简单的四个字——除魔卫道。”
“洛神棍,你戴着佩珠,但又没被封了能力,那么,你到底是道家的还是佛家的?”
“我是杂家的,我连十字架都戴着呢。”洛昶林毫不犹豫的拽出了脖子上一根银链子用以证明。
“别胡闹!讲正事!你还没说是不是真有人遭报应了呢。”赵恣文立刻摆出了老大的威严,怒斥小弟太没正经……
“靠……”洛昶林表示无语问苍天,这到底是谁先胡闹的,不过他又不敢顶嘴,只能一脸悲愤的继续老实解答疑难问题,“确实有,而且不是听说,而是亲眼见到的。那是我是一个师兄,听说他收了一大笔钱,帮某企业的二把手咒死了该企业的一把手和一把手的女儿。让二把手顺利上位,还给自己的老婆来了个更新换代——那一把手是他岳父。结果拿到钱没两天,我这个师兄就开始生病,一开始是发烧,然后是起水泡,浑身溃烂,最后死得奇惨无比。在他住院期间,我那个师父特地轮番的带着我们这帮徒弟们跑医院‘探病’去,外地的都被他叫回来了,其实他就是用这个实例给给我们个警告。”
“你师兄都这样了,那个二把手怎么样了?”
“挺好的,最近又升官了。”
“他才是主谋吧,况且这世上恶人多了,比如我,我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我现在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吗?你师兄是不是只是恰好得病了?”赵恣文倒是正大光明,半点也没朝自己脸上抹金。
“这世上确实恶人多了,而且做出来的事情禽兽不如,但他们用的是凡人的手段。”洛昶林叹气,不只是赵恣文,其实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并不是说这世上所有缺德事他们就都赞同了,很多人很多事,他们也一样看不过眼,但是没办法,“所以,作为一个修士如果用刀子捅人,那这是警察的职责范围。但如果他用自己的能力杀人,警察十成十发现不了,但却并不表示没有谁能管了。我的师父们都说这是天道,看不见摸不着,但却一直勒在所有修士的脖子上。”
“可如果这么算的话,我早就该遭报应了。”陈休渊倒是不避讳,很直接的问了出来。
洛昶林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开口道:“小陈,我说点什么你可别朝心里去。这就是我自己瞎想的,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好了。”
“??”陈休渊莫名其妙,但是点头应下了。
“小陈,你想没想过,其实……你已经遭报应了?就是……就是因为你太强,俗话说命太硬了,所以,报应没报在你身上,但是却……报应在你亲人身上了?”
9、009凶宅(上)
“今天去见了天渡传说中的凶宅,远远的看着我还以为是个烟囱,即使是正午的时候,冲天的鬼气也把整座楼都包了起来。另外,里边住着的那个大家伙,还是我第一次碰到的不听话的鬼——《我的日记》”
陈休渊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太突然,以至于他的膝盖撞到了茶几,橙汁瞬间洒了一地,空掉的高脚杯坠落在地板上碎了一地……
“小陈!我就是猜测!不,我是胡说!你别朝心里去!”洛昶林瞬间大叫着解释站起来解释,并且跑到了赵恣文的椅子背后。而赵恣文也表现得像是个大哥了,他的脸色此刻也有些发青,但他却毫不犹豫的站了起来,直接把洛昶林挡在背后。
但这房子里没吹起阴风,也没有什么恶鬼嚎叫着把他们俩吞没,被他们深深畏惧的陈休渊,只是站在那,低着头,讷讷的问:“所以,我爸爸因我而死,甚至我妈妈也是因我才离开的吗?”他的年轻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只有茫然和痛苦……
“他是胡诌的。”赵恣文说,为了保住洛昶林的小命,也因为他不想戳陈休渊的痛处。洛昶林刚才所说的,几乎就是在指控他弑[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父弑母了,这对一般人都是难以接受的,更何况,陈休渊对于父亲的感情远超于寻常父子……
“对,我是胡诌的。我这人就是个大嘴巴,还是个人来疯,一旦来劲了,什么都能说,什么都爱瞎说,你可千万别信我。”洛昶林忙不迭的点头。
陈休渊慢慢抬起头,视线停留在两个人的脸上,接着,他对他们笑了一下……可是,无色的泪也在此时滑落了他的面颊……他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沾了碎掉的泪珠,而更多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几乎在他的面颊上连成了一条线……
没有啜泣或呜咽的声音,他就是站在那里,默默的流泪。此时,赵恣文和洛昶林都僵住了,他们想要劝慰,但是大脑里一片空白,找不到半个可以发出的音节。
终于,陈休渊重新开口说话了,带着鼻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昨天晚上,第一次听到你说功德的时候,我就想过了。电视上不是也总有什么天煞孤星,命中相克之类的事情吗?其实今天,我就是想来确认一下……”
“没有什么好确认的,电视你怎么能信呢,那全都是胡编的。你看我告诉你们的这些东西,哪个电视里说过?我说的才是真……不对,也不都是真的。关于你的就是假的,是完全没有科学根据的。”
“全华夏每年死于交通事故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赵恣文推了洛昶林一把,又瞪了他一眼,终于让胡言乱语的洛昶林闭嘴了,“伯父的事情是意外和巧合,也是某些人过度放纵造成的悲剧。而你当时根本不在场,这和你能有什么关系?”
“即使我不在场,也有很多事情是我能做的”
“你总没控制着那两个混球去撞伯父吧?”赵恣文问,陈休渊瞬间抬起了头,黑眼睛满含凶光,杀气腾腾的瞪向他,“擦擦鼻子。”但这次赵恣文却没背后一凉浑身发软了,他直视着他,拿起手边的纸巾盒递了过去。
“……”这次的瞪眼比赛中,陈休渊输了。他收回自己了凶悍的目光,他沉默的接过纸巾盒,老老实实的低头擤鼻子。
“至于伯母,你也说了,她甚至都已经放心的离开,走向新的人生了。这说明她快乐而幸福,不是吗?所以,别把罪过朝自己的身上揽,这世上比你惨的人多得是,你能说他们都是遭到了报应,或者被家人所克吗?显然不能。”
陈休渊并没立刻回答,他低着头沉默了好意会,才终于抬头用低低的声音说:“……谢谢。”他的眼睛和鼻尖还是红红的。原本就不大的年纪,也并不老成的脸,配上现在这种可怜兮兮的摸样,难以想象他曾经是多么的让人畏惧……
现在,他看上去仿佛年纪更小了,就像是只有十五六岁。以至于,赵恣文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因为他也有一个这么大的外甥。但当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刚才表现得很强悍的BOSS大人,终于再次汗流浃背了——他不会被误以为是在占便宜吧?
但是,陈休渊并没有发怒,他只是又对他笑了一下,并且第二次对他说:“谢谢。”
“客气了,不用谢……”赵恣文回答,但心里却有个警钟响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这警钟为什么响得这么厉害。难道是因为他忽然心跳过速?
“打扰了这么长时间,我该告辞了。”
“我送你回蓝薄荷。”
“不……”陈休渊想了一下说,“BOSS,我今天想向请个假,我想回家。”
“可以,我准假。我这就开车送你回去。不过你的自行车怎么办?需要明天我去接你上班吗?”
“不麻烦了,我可以坐公车回家,明天也能坐公车上班。”
“不麻烦,反正我也没事。”赵恣文一边说,一边很自然的和陈休渊一块走人了,两个人……好像都忘了点什么。
所以当他们俩关上房门,总觉得好像看到了什么比昨天晚上的碟仙,还要奇怪而且诡异的东西某神棍,忍不住大喝一声:“靠!瞎了我的狗眼!”
此时外边的车子已经发动了,赵恣文在打着方向盘让车驶出车库的时候,忽然说:“小陈,关于到那边去的事情……我确实有个人想见——我母亲。”
“好,那天带一件老太太生前用过的东西来。”
“梳子可以吗?”
“可以。”陈休渊点头。
两人的谈话到此为止,虽然从赵恣文的家里到陈休渊的家,比从蓝薄荷到他家里的路程更长。然而,赵恣文却并没有像是过来时那样,没多久就感觉到烦躁不安,实际上正好相反,他几乎是有些享受这种平静。
在来往车辆不多、或者红灯的时候,他会有意无意的扭一下头,看看陈休渊,又或者有时候不需要转头,他的余光就能够看到陈休渊,后者一直安静而专注的看着窗外。
陈休渊的眼眶和鼻尖依旧还有些发红,黑眼睛在夜里越发的幽深,眨眼时睫毛的影子一定会然许多女孩嫉妒,他的嘴唇略有些发干让赵恣文后悔没有给他多倒一些饮料,偶尔对面的车灯照在他的脸上,还能依稀的看出他的泪痕……
忽然间,赵恣文对自己当初把陈休渊叫到办公室,自以为是的说什么包养的行为,感到了强烈的后悔与羞耻。他那个时候为什么会那么的傲慢而自大呢?他差点毁了一个这个孩子,如果不是他有着那些危险而恐怖的力量的话。
赵恣文第一次由衷的庆幸陈休渊拥有这些力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车停在路边吧,房子周围的道路比较窄,你离开的时候掉不了头。”
陈休渊开口的时候,赵恣文才意识到他们竟然已经快到目的地了,这让他有些遗憾:“没关系,我倒车的技术也不错,送你到家门口没问题。”
“BOSS……”
“嗯?”
“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一直都没告诉过你,我家住在什么地方。”陈休渊第一次把眼睛从车窗外并不怎么样的风景上受了回来,转而盯在了赵恣文的身上……
“吱——!”急刹车的太过匆忙,以至于轮胎与地面在剧烈摩擦后发出了难听的声音!万幸,现在这个时间,陈休渊家附近并没多少车辆,这才没有发生什么血腥的事故。
“小陈……”刚才,赵恣文对于陈休渊力量的那点美好的感慨,瞬间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而原本种胆战心惊的感觉,又都重新回来了!同时赵恣文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他在可怜一个强者,为强者拥有力量而觉得庆幸,只因为那个强者暂时表现出了脆弱和无主,但不会有下一次了!赵恣文努力在自己的心里写上谨慎两个字,同时努力想法子为自己窥人隐私的做法作出合理的解释,“我确实是查了一些关于你的资料,但是……”
“BOSS,你真有意思。”但是,陈休渊并没等他说出一个完整句子,就用自己的笑声打断了他,并且用手拍了拍赵恣文的肩膀,“查就查吧,没关系,谢谢你送我回家。”
说完这些,他就主动下车了。一直看着陈休渊走进了楼群,赵恣文忍不住趴在了方向盘上,并且好一会之后,他才重新坐好,启动了车子。
当赵恣文回到家的时候,本来说好要再住上几天的洛昶林已经不见了,只是在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
老大,我想我家老头,回去看他去了。PS:看好那位大师哦,下次回来我还会带几位专业人士过来,把他那么放着可不行。PS2:如果看不好也无所谓,别强求,老大的生命安全才是第一位,有事打我电话。
赵恣文叹了一下,他明白洛昶林为什么会这么急匆匆的离开,其实看到陈休渊为了自己的父亲痛哭流泪的时候,他同样也有些忍不住想他家老头是不是还硬朗,进而想起了前几年刚走的妈……
如果是往常,这个时候其实他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是今天,他决定现在就去洗澡睡觉,然后明天早起给老头子打个电话。
第二天,就像昨天赵恣文说的,陈休渊坐公共汽车来到了蓝薄荷上班。
今天同事们格外热情,就算是平常往常最喜欢装看不见他的人,今天也满面堆笑的主动跑过来和他打招呼。他换衣服的时候,一群人堵在他周围,就算女同事看来也都选择性忽略了这地方是男更衣室,同样挤了进来。
男的女的都叽叽喳喳个不同。不过主要表达的意思全都差不多“把我也介绍给老板吧”“哎呀,不是要和你争啊,我们也知道自己争不过的。”“想多认识些老板的朋友,也好脱出苦海啊。”
如果这些人是在背后对他议论纷纷,那么,陈休渊可以很自然的无视他们,但是当他们挡着他的路,在他耳朵边狂轰滥炸的时候,陈休渊就没办法无视了。
一阵冷风……忽然吹进了温度过高的更衣室……除了陈休渊外,其他人大多打了个哆嗦,同时感觉心里发毛。他们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巴,但最多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而还没有人选择离开,直到……
“小陈!这么这么多人都挤在这?外边快做开场准备了,还不都去工作!”听声音竟然是童魏。
真正主事的来了,众人眨眼散了个干净。
“童副经理。”
“别叫副经理,叫我童哥吧。”童魏笑笑,“跟我上楼吧。”
“等我换下衣服。”陈休渊点头,也总算来得及换上工作服了,“BOSS找我?”
“他还没来呢。”童魏摇头,刚才的笑容没了,但忧郁重新回来了,“你也别总想着他,该为自己多做打算。”
“呃……童哥你真的误会了,我是帮BOSS做事,并不是被他包了。”
“哦。”童魏点头答应着,但是明显没相信,毕竟以赵恣文的身份、地位、钱财,他有什么事是需要找陈休渊这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帮忙的?
陈休渊也只能闭嘴,一会看情况再决定到底是不是要用实际行动为自己证明一下吧。
但是让陈休渊和童魏都有点出乎意料的是,他们俩刚迈出电梯,童魏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立刻让陈休渊稍等一下,而他自己走到旁边去接电话:“喂,BOSS?三号包厢……让小陈上楼,就他一个人?BOSS……”
一开始还好,但后来就是虽然极力压低了声音,但是激烈的争吵了,一刻钟后,童魏结束了对话,脸色阴沉的走了回来。
10、010凶宅(中)
三号包厢,赵恣文进来的时候,童魏和陈休渊都在这里等着他,而且,童魏的俊脸绷得紧紧的——这看起来可绝对的不正常,童魏虽然很少笑,但他很少这么严肃。以他和童魏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的了解看,童魏只有在生气,并且非常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而这可是非常非常少见的情况。尤其是,看样子这怒火还是朝着他来的……
“BOSS,我们得谈谈。”果然,赵恣文这才刚刚迈进一只脚,办个身子还在门外边呢,童魏就已经飞一样的速度窜了过来。
“好,不过稍等。”赵恣文忙点头,示意童魏先让他进门,紧跟着他进来的,是三个年纪在二十七八上下的年轻人,“这是李卓。”赵恣文指着一个苦着脸的小胖子,“任书源。”是个皮服黝黑一脸精悍的平头帅哥,“刘晖宇。”这位则是个戴着金丝边眼镜一脸傲气的文艺青年,最后他一指陈休渊,“这位就是陈大师。”
这介绍显然是单独对着陈休渊的,童魏看来早已经和他们认识了。
“老大,你和神棍不是消遣我的吧?”小胖子的表情更难受了,五官几乎揪在了一块,就像是个捏了褶的包子。谁让陈休渊这么“年轻貌美”呢,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也都不像是个大师,倒反而……更像是他们老大的新相好……
“我和神棍确实总消遣你,但是大事上我们俩骗过你没?”
“这倒是没有。”小胖子摇头,“那他真是……”
“你先等会,我得和陈大师单独说一会话。童魏,先帮我招待一下。”童魏和陈休渊都是一头雾水,但是两个人也都点了头,童魏知道能从赵恣文的朋友嘴里套话,而陈休渊则是知道赵恣文叫他出去就是要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两个人来到了走廊里,赵恣文关上门:“小陈,这事情简单来说,就是李胖子工作上出了点事,本来想找神棍帮忙的,结果神棍回家了,不过他介绍了你,所以,他就来请你帮忙了。”
“帮‘好朋友’那方面的忙?”
“对,就是和你那些‘好朋友’有关的忙。不过也不能说是帮忙,其实应该算是给你介绍了笔业务,如果你接了,绝对不会让你白忙的。不过,如果你不接也没关系。”赵恣文说,小胖子是他有限的几个兄弟之一了,如果能帮他的忙,他当然愿意帮。但如果不知没能帮上忙,反而惹恼了眼前这位,那可绝对是得不偿失。
“好啊。”出乎赵恣文的意料,他的话刚说完,陈休渊几乎半点也没犹豫就点头了。
“你答应了?”
“为什么不答应?不过我不想要钱。”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有昨天的那次谈话垫底,赵恣文对于陈休渊会这么说,完全不意外。
“没什么想要的……”陈休渊的眼神有那么一阵显然是很迷茫,因为在他看来自己想要的都有了,隔了好一会他才说,“要不然我就要一台配置最好的电脑,然后他再给我交两年的网费好了。”
“……”一台电脑加两年的网费?这可真TM是个大手笔啊……赵恣文在心里感叹着,同时觉得一阵头晕,“你也太便宜那胖子了!等会进去,除了专业问题之外,其他的东西你就别插嘴了。”
“BOSS,他不是你朋友吗?”
“作为老板,我要保护员工的利益,更要保护蓝薄荷。如果李胖子那么大的事情,你都用白菜价给他解决了。那么,明天找你帮忙的人就会堵满了整个蓝薄荷。而且,不按行业规矩办事的结果,就是你还会损害到同行的利益,而就算有什么功德之类的东西限制着他们,但我不认为到时候他们不会来找麻烦。”
在现实中,赵恣文的背后站立着强大的靠山,只要他不折腾得太过天怒人怨,那么他就能舒舒服服的走完整个人生。但是在另外一个世界中,赵恣文什么都不是!那些人动一动手指就能要了他的命,甚至让他生不如死,而偏偏还没人察觉,至少现实中的大多数人察觉不出来。
而既然陈休渊这位史前巨兽已经在他的家里作窝了,即使目前看来,陈休渊带来的只是好处——虽然伴随着那么“一点”惊吓——但不可否认的是,一定还会有麻烦跟随着过来,所以,赵恣文觉得就算是为了他自己,也要尽量让陈休渊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得“普通化”,就算是相对来说的普通化也好啊!
“好,麻烦你了,老板。”这次陈休渊答应得很干脆。
“不用总是这么客气。”赵恣文甚至忍不住怀疑陈休渊是不是有点双重人格,有时候他文质彬彬的像是个羞涩少年,但有时候……算了,还是别想了,“不过,小陈,你真的是自己愿意才接下这份工作的吗?我希望你完全出于自愿,而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比如你觉得这也是还我人情之类的,才答应下来。因为很可能以后还会有人来找你……”
“是我自己愿意的。过去我爸爸把我的能力隐藏得很好,极少有人知道我的能力,更没人来找我帮忙。而现在这样,接任务做任务,我觉得很好玩,很有趣,像是玩游戏一样。”
“呵呵,玩游戏……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赵恣文笑得僵硬,但同时也确实是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陈休渊因为还他人情强迫自己。那样的话一次两次还可以,次数多了,陈休渊没了耐心,万一到时候赵恣文自己没察觉,那麻烦可就大了……
“另外,我有一点私人建议,李胖子和任大侠算是自己人,那个小眼镜吗~~是很自视甚高让人讨厌的一个家伙,另外,他不信鬼……”赵恣文对着陈休渊挤了挤眼睛,“小陈,让那小子好好相信一下吧。”
“可以。”陈休渊笑了,这个建议好,他很乐意接受,“BOSS,这次工作能让童哥一块吗?”
童魏确实在生气,就如赵恣文进门时看到的那样。不过童魏并不是因为之前电话里“让小陈一个‘招待’你们四个?”而生气。而是因为他想要让陈休渊重新回到学校,或者找一份新的工作,至少在离开赵恣文后能够独立生活。
可谁知道陈休渊是一条道走到黑,自甘堕落,总之半点想要奋发图强的意思都没有。可童魏也是个执拗的人,他看陈休渊的言谈举止,不像是那种贪图欲望享乐的孩子,所以火气就转到赵恣文身上了,觉得是赵恣文这个情场老手把这个小孩子迷晕了头,完全看不清现实,只生活在梦里了。
“童魏确实是误会了。”赵恣文耸耸肩,“带什么人一块由你决定,只要我们这些看热闹的不会妨碍到你,三个或者四个都一样。”
“三个、四个?”
“除了胖子和你外,其他人不都是在来看热闹的?”
“BOSS也要跟着?”陈休渊还以为最近两天内发生的事情,会让赵恣文敬而远之。
“能看见小眼镜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我为什么不去近距离围观?”
“哦……”陈休渊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不过,当一群人都围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是没办法保证,只让其中的一个屁滚尿流,而且他人却安然无恙的,至少现在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做。也就是说……BOSS,除非你自己胆子够大,否则是没办法单纯看戏的……
不过陈休渊并没有“多嘴”警告,胆子这种东西啊,吓着吓着也就大了~
陈休渊对着赵恣文咧开了一个露出八颗牙的笑容:“BOSS,我想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工作。”
“进去听李胖子讲吧。”毫无警觉的赵恣文点头打开了门。
包厢里的三个人正在激烈的讨论着什么,不过当赵恣文和陈休渊进来的时候,他们就立刻闭上了嘴巴。而且几乎同时用疑惑或者怀疑的眼神,看着陈休渊。
“李胖子,说说情况吧。”
小胖子犹豫了一下,但对于赵恣文的信任显然是占了上风,况且反正情况也已经糟糕到不能再糟了,那么让自家兄弟介绍的这个“大师”试一下也无所谓:“大师,我最近承包了一块地。我是来请您作法赶走钉子户的……不!看我这张笨嘴!您别误会,我不是让您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说的这个钉子户,不是人,它是个鬼。”
“无稽之谈!”眼镜青年冷哼一声。
不过看来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出言冷嘲热讽了,没人搭理他。小胖子依旧说着自己遇到的麻烦:“一到夜里它就出来乱喊乱叫,但是白天工地上也总出奇怪的事情,地面多了个大坑,莫名其妙的有砖头忽然从天而降,水管子忽然炸开。到现在了,老房子只拆了一半,但光医药费都搭进去一百多万了,而且工人们都不敢上工了。”
“李先生,你建房的地方在哪里?”说了半天,小胖子都没说到正题上。
“他买的那片地,其他地方都没问题,有问题的只有一个四合院。昌森道一百二十五号,天渡四大凶宅之一。”是赵恣文替小胖子回答的,用的是明显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都在天渡住了十几年了,竟然还会像个外地来的傻帽一样买下那种地方,你的脑子呢!”
“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路痴啊……”
“那你拍卖前不会找人问问啊?!你随便找个人都能告诉你多便宜那地方都不能买!那就是用钱打水漂!那些人根本就是下个套让你钻啊!骗骗你就钻了,甚至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打!”
“老大……我……”
“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胖子也是不想给咱们添麻烦……”大侠站起来劝着。
“老大,我错了。”小胖子这下真哭了,还是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那种。
“大男人,哭什么?还哭得那么丑。擦擦!”赵恣文扔了一盒纸巾过去,转过头来一脸诚恳的问陈休渊,“小陈,怎么样?”
“去看看吧。四大凶宅我只和福州路、李家园的打过交道,昌森道上的没进去过,所以我得亲自去看看。”
“装神弄鬼。”还是眼镜青年在嘟囔,不过依然没人搭理他。
“现在就去吗?”小胖子问。
“当然不是现在去,胖子,先把报酬说好了吧。”赵恣文刚才还是小胖子的老大哥,摇身一变就成了周扒皮了……
半个小时后,六个大男人才鱼贯而出,小胖子脑门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泪珠子还挂在腮帮子上呢,怎么看怎么可怜。
而陈休渊则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小胖子那个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了——当然,是在他成功除掉恶鬼后。
蓝薄荷营业的工作时间,是从下午五点开始,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六点。所以营业人员分成两班,第一班从四点开始,到第二天两点。第二班从夜里一点半开始,到早晨七点。陈休渊基本都是上第一班的,而谈话到现在,也只是刚刚六点半多一点,外边的天色只有略微有些发黄,还是很明亮的。
一行人,开了两辆车,中途在快餐店停了一下,打包了大堆的垃圾食品,四十分钟后,来到了小胖子的工地。
11、011凶宅(下)
天渡市四大凶宅:福州路三十七号、李家园三百二十四号、小红楼十二号、昌森道一百二十五号。这个是按照天渡市从南到北的顺序数下来的。
他们现在去的就是昌森道一百二十五号,如果进一步精确一点,就是一百二十五号二楼三门。这是栋老式的筒子楼,七层,没电梯,二十多年前是某厂的职工宿舍楼。原本这一块也都是类似的建筑物,不过昌森道这附近也属于天渡市的好地段。所以,近年来这附近的老楼大多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新式高层住宅楼,但是一百二十二号到一百二十七号这六栋楼却一直毫无改变。
原因是这六栋楼刚好围成一个矩形,一百二十五号是在中间的,而这栋楼的某些影响,也是辐射到周围的。所以,没有哪个开发商敢买,愿意买,直到某个被人忽悠的笨蛋小胖子……
而现在,这六栋楼也有大半成了废墟,完全完整的,只剩下一百二十五号。在四周一片残垣断壁的陪衬下,浙东残破的老房子更显得苍凉、悲哀而又阴森……
“陈大师,在您之前,其实我已经找过很多人了。”下车的时候,小胖子忍不住说,“好多人一听是这地方,立刻就不让我说了,直接讲干不了了。而那些来的人,大多数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立刻退了订金的。也有俩没退的,但一个从楼上摔下来断了腿,我就给他当医药费了。还有一个拿了钱,我就不知道他人跑哪去了。”
“李胖子!”
“老大,我不是说陈大师是骗子。哎哟,我这嘴!”小胖子拍了自己一巴掌,“我,我就是说……大师,我知道这地方的东西不好对付,所以你别因为老大的关系强撑着。我真不想再有人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了,实在不行就算了,反正老大你也不会让我要饭的,我到你们家给你看门去,也一样能活。”
小胖子把这番话讲完已经满脸是汗了,不过,最后胖脸上的那一笑,还真是憨憨的可爱。虽然陈休渊没有读心的能力,但一个人的言辞是不是真心实意,他还是听得出来的,现在,小胖子所说的,就确实是真心实意。
看来赵恣文虽然是个混蛋,但是他选兄弟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别的不说,小胖子,而且还是个地产开发商的小胖子,能有这份善心,绝对是难能可贵。
“别叫我‘大师’,直呼名字就好了。这里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我要具体看了才知道。李先生,您有二楼三门的钥匙吗?今天晚上我就住在那里了,你们可以先回去。”
“那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呆在这?!”
“你一个人呆在这,那当然什么事都是你一个人说的算了。”他们说话的时候,另外一辆车的人也都下来了,眼镜文青用他一贯的傲慢的语调说着,“我今天晚上绝对要看看,你们这些人到底搞什么‘鬼’!”说话间,不管别人怎么说,他自己推开其他人朝里走去了。
“我也挺好奇的。”一直很少说话的大侠微笑了一下。
“小陈,有你在应该没事吧?”赵恣文觉得……再恐怖也不会比那个碟仙更恐怖吧?所以他这一问完全是在做戏。
“按我说的做,我就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当然,只有你才才是专业人士。既然今天要在这待一夜,大侠,和我一块去买点夜里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吧。”赵恣文招呼着大侠和他上车。
“老大,现在还是别分散的好吧。”小胖子立刻着急起来,他们这么一走,万一回来的时候撞上恶鬼怎么办?又或者让这位大师去接他们,那呆在二楼三门的他们遇上鬼又怎么办?
“没事,BOSS不会有事的。”他看见了赵恣文脖子上的红绳,既然他戴着护身符,那么就算回来的时候真的和这地方的“地主”撞上了,至少逃命是没问题的。
“大师,你还是在这等一等他们吧,我看现在天还亮,楼上应该不会碰到脏东西。”小胖子苦笑了两声,虽然他没见过那东西,但是这段时间的经历,以及从那些亲见者那里知道的事情——甚至其中没有一个人呆在那间房间里,和传说中的凶灵面对面,他们最多只是和它擦身而过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块在这等他们回来呢?”陈休渊问,从到这开始,小胖子就一直在出汗,现在他两条大腿更是明显的在打着颤,可想而是他是有多害怕了。
“谁让刘家的眼镜上楼了呢?虽然我也想那小子吃苦头,不过那人就是傲点,心地还是不错的,不能因为这个就让他有个三长两短啊。”小胖子又笑,“陈大……”
“小陈。”
“好,小陈,现在老大不在,你跟我说个实话,你真的是个修士,不是老大找来消遣我的?这地方可是真闹鬼,而且不是普通的鬼,咱们在这真是拿命开玩笑的。”
“李先生,你是个好人。”陈休渊的手,在小胖子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这……谢谢。”小胖子苦笑。
“你放心,今天我在这,没人会出事的。”陈休渊语气很淡,但是很坚定。
“好,那我信你。”小胖子想了想,一咬牙点了点头,也在陈休渊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转身上楼去了。
小胖子走了,童魏还站在那,有点无奈外加尴尬的说:“抱歉,小陈,真的是我误会了。”
“童哥是为我好。”陈休渊摇摇头,“不过,今晚上童哥你要和他们一块吗?”
“你不是说没事吗?”
“皮肉伤是绝对不会有的,但会不会有精神损失,我就不知道了。”陈休渊实话实说。
童魏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也该让这群太子爷尝尝什么是精神损失的味道了。”但话刚出口,他却又沉寂了下来,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碎石,“小陈,既然有鬼,那为什么这世上造孽的人却总是得不到报应?”
“确实有很多人是想着报仇才做鬼的,但是,做了鬼一切却就都由不得自己了。”陈休渊回答,“所以,死了就乖乖到下边去才是最正确的,留下来八成报不了仇,反而只会让自己受罪,甚至祸及他人。不过……童哥,你想‘报应’谁?”
“没有谁。”童魏一怔,像是忽然惊醒一样头一抬,对着陈休渊又是一笑,不过,他眼中却是半点笑意也无,“好吧,我也上去了,你自己……”话说到一半,陈休渊也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怎么了?”
“按个手印,有用的时间不长,但多少管点用。”
“那就多谢了。”童魏想起了刚才,他也在小胖子肩膀来了一下,原来那时候他就开始“施法”了?
陈休渊一直等到七点一刻,赵恣文和大侠才总算是满载而归。两个人买了两箱啤酒,两大盒果汁,四个大袋子的各种零食,充满电的应急灯,扑克牌,一大摞光碟,另外还有一台显然是刚买的笔记本电脑——“配置不好,就是今天晚上拿来看看电影。”赵恣文很随意的说。而那一刻,就算是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的陈休渊,也忽然有了一种非常非常别扭的感觉……
他们三个人搬着东西上了楼,到了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锁。
“胖子!开门!”赵恣文用脚踢着门。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是我老大?”隔了半天,才听见小胖子犹犹豫豫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你小时候偷看隔壁……”
“别说!别说!”门瞬间就打开了,小胖子一脸紧张的蹦了出来,一把就接过了赵恣文手里的啤酒,且谄媚的说,“嘿嘿,老大,快进,快进来。”
这个单元的结构和陈休渊家的差不多,甚至还要小一点,毕竟都是老房子,门厅很小,此刻六个大男人在厅里一挤,几乎就是肩挨着肩了。
“去屋里吧。”赵恣文眉头一皱就去开旁边的屋门,小胖子叫了一声“大哥!”但终究是慢了一拍,一股腐烂恶臭的味道从屋里冲了出来,赵恣文关门的速度也不慢,否则留个人里至少有五个要开吐了。也幸好这个小门厅还有一扇窗户,离得最近的童魏反手开了窗,过了半天,众人才能正常呼吸,“胖子,这地方怎么回事。”
“黑狗血,三牲祭品,还有些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前几位‘大师’留下来的。”
“另外那间房也是这样?”
“嗯,那间房也是这样。这屋里只有门厅干净。老大,要不然咱们到隔壁去。”
“到隔壁去?!”不用问,用这种怪因说话的,当然依旧是那位眼镜文青,“谁知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我做手脚?我有什么手脚好做的?况且,我在这地方做手脚干什么?毁了我自己的事业?我吃饱了撑的?”小胖子指着自己一连气的问。
“你以为你看起来不像是吃饱了撑着的?”眼镜文青冷哼。
“你……”小胖子原本就心里发堵,被文青这么一说,差点要掳袖子上全武行。赵恣文他们赶忙上去,七手八脚把小胖子拉住。
“就在这吧,大家挤挤,也好壮胆。”童魏一边把几个人进来时无意中踢倒的小板凳都扶起来,一边招呼着大家坐下。
文青哼了一声,自己抓了个板凳,倚着门坐角落去了,一副“我不与你们同流合污”的摸样。其他几个人也不会用热脸去贴他那个带刺冷屁股,大家围成一圈坐下,用啤酒就着已经有些凉了的汉堡、薯条,吃起了迟到的晚饭。
“小陈,你怎么不喝酒?”上次陈休渊到他家做客,要的也是果汁,现在喝的也是果汁,赵恣文忍不住好奇的问。
“我不喝酒。”
“酒精过敏?”
“不,我爸不让我喝酒。”陈休渊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瞬间!包括离群索居的眼镜,五个男人的眼神都变了。
“男人,怎么能不喝酒啊?而且还是你爸……”小胖子话说一半被赵恣文的肩膀撞了一下,差点让原本就下盘不稳的他从小板凳上摔下去。小胖子稳住自己,正义一脸委屈的想问为什么,但一看自家老大的眼神……顿时让他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小陈,过去是因为你没成年吧。不过现在你早就过了十八了,男人吗,该喝点……”
“来了。”陈休渊猛的站了起来,赵恣文谆谆善诱到一半,也只能把话咽回去,和其他人一样,站起来看向门口……
“呼……”有风吹来,童魏立刻转身关上了小窗户,但还是有风,仿佛……绕着他们吹拂的风……但放在地上的纸盒与塑料袋,却一动不动……即使有了上次的经验,赵恣文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呵呵,一惊一乍的。”眼镜说,但他的语气却并不再是一直以来的坚定的,反而……在发着抖?
“砰!砰!”沉闷的敲门声忽然响起,胖子“啊!”了一声,朝后退去,结果绊在了自己的板凳上,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童魏和大侠去扶他,就在这时——“开门——!开门——!开门啊——!我要回家——!!”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12、012超度(上)
“那些死去的,有的离开,有的留下。但去留之间的界限并没有那么明显,离开的偶尔会回来,留下的也有又离开的。不过,想回来的很容易,想过去的,却需要有人给他们指一条路。——《我的日记》”
“胖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外边是你请的人!现在的人,有了钱什么不干?!”眼镜念叨着,同时伸手就去开门,但他与其说是在指责小胖子,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别、别、别别别……”小胖子吓得要命,也不顾刚才摔得疼死的屁股,一脸惊恐的要去阻拦眼镜,但是,他却被拦住了!被自己人拦住了!小胖子惊恐的看向大侠和老大——从眼神看来,很可能小胖子在怀疑他们是不是像恐怖电影里那样,被附了身——不过,很显然大家的理智还是正常的,甚至赵恣文还捂着他的嘴巴,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实际上,在变化一开始的时候,赵恣文就用眼神询问过陈休渊了,而陈休渊对他的回答是点头,对此赵恣文的理解是“没问题”。而他们俩之间的“眉目传情”,只有实心眼的小胖子没注意到,其他人都看得很清楚。
虽然就算并没有事先商量过,但对于教训一下某个鼻孔长在头顶上的眼镜,他们很快就在无声中达成了共识……
“砰!砰!砰!让我进去——!”外边的呼喊声越来越凄厉了,几乎就让他们以为门外的是一个无家可归的老人了,如果不是电脑屏幕已经是雪花,而应急灯变得一闪一闪,房间内的温度更是快速下降,窗玻璃甚至已经结了一层白霜的话!
看着自己嘴巴里呼出的绝对不正常的凉气,赵恣文甚至都有那么点后悔了,因为很显然,论出场声势,貌似……那个碟仙并没有这里的凶灵生猛啊……
但是,现在后悔也已经迟了!
因为手指不听使唤,所以眼镜的开锁时间有点长,但最终,他还是把门打开了!
“轰——!”门只是被拉开了一个狭窄的缝,下一瞬,眼镜就被门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弹开,当他摇摇晃晃的撞上了墙,所有人——即使这里并没有一个洛昶林为他们在短时间内打开天眼——都清楚的看到了一团浓重的黑雾,从敞开的门里涌了进来!
那根本就是3D恐怖电影里的场景,它扭曲嘶嚎,汹涌翻腾,并夹杂着一种特殊的臭气。这显然不是一位可怜的老太太,而且确实是一只臭名卓著的凶灵……
眼镜张大嘴巴,看着近在眼前的非人,接着他后知后觉的注意到,自己的两条腿感觉不对,他觉得有点凉,还有点重……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腿,两只黑雾形成的手正各自抓着他的一条小腿。而同是黑雾形成的,依稀像是个老妇人,但却扭曲丑陋的脸,也恰好从那两只手中间冒了出来,张大嘴嚎叫着,并向着他冲了过来!
那张脸像是哭又像是笑,像是愤怒又像是悲哀,黑洞洞的眼睛直直的等着他,巨大的嘴一张一合,仿佛要将他整个吞进肚去!
半个字都没发出来,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眼镜的白眼一翻,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陈休渊及时踏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眼镜的胸口,快速的把他朝里拖。此时黑雾已经吞噬到了眼镜的腰部,但碰触到陈休渊的手臂时,却瞬间动摇了一下,并最终放开了眼镜。大侠和赵恣文及时接上,把眼镜拉到了最里边。
他们想打开刚刚紧闭的房门,相比起眼前的这个家伙,房间里的恶臭和肮脏根本不是问题,但是明明门锁已经打开,但任由几个人用足了力气,乃至或踹或撞,房门却依旧纹丝不动……
结果,他们只能紧紧的缩在最角落里,看着近在咫尺的陈休渊的背——因为除了他的背之外,他们眼前的其他位置已经被凶灵占满了!
“小陈,能解决吗?”赵恣文努力让自己的牙不要打颤,但显然不怎么成功。
“不会让你们有事的。”陈休渊没回头,而是深吸一口气,张开了手臂。
“吼——!!”黑雾已经不再发出属于人的声音了,而更像是野兽一样吼叫,它的身体也像是暴雨之前的乌云,翻滚膨胀着猛然间砸了下来!
眼镜在这个时候清醒了过来,但只是看了一眼,就再次晕了过去……
“啊啊啊——!!!”小胖子惨叫着,闭上眼睛开始念佛。
童魏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盯着那恶鬼动也不动。
“我TM的应该把配枪带来。”大侠咬牙切齿的说着,一把把童魏拉了过来,将他护在身后。
“就算你带来了,但是那有用吗?”赵恣文同样咬牙切齿,他的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陈休渊给他的护身符。
面对凶灵,陈休渊昂着头,却是在那一瞬间不退反进,向前踏了一步!但众人想象中的恶灵退散的画面并未出现,相反,赵恣文清楚的看见那丑陋的邪物,直直的穿过了陈休渊的胸膛!顷刻间,对于凶灵的让人软弱的恐惧离开了他的心脏,但是对于失去的痛苦与愤怒却立刻填塞了进来!
赵恣文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重新恢复思考能力的时候,也是他被撞飞进主屋的时候——那扇门之前明明怎么都打不开——因为在那空白的时候,他竟然直直的朝着凶灵冲了过去……
“老大!老大!”小胖子吓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但他依旧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挡在了赵恣文的身前。大侠和童魏也看见了他的状况,但他们俩刚好被横穿过来的凶灵拦在了角落。
“都别动!”就在所有人都想着静止不动也是死,那么不如和凶灵拼了的时候,一个焦急的声音喊着……这个时候,他们才注意到,被凶灵直穿而过的陈休渊竟然还活着!只是被凶灵翻滚的前半身遮挡住了,“一会就没事了,大家都放松一下。”
在这种状态下放松?这显然是不可能了。但是别动,每个人还是能做得到的。
陈休渊微微皱着眉头,他的双手抓住凶灵的后半截,一点点的把它朝外拽,同时向两边撕扯着。而看起来如同无形雾气的凶灵,也一点点的在他手中发出有形的物体断裂时,才会出现的让人牙酸的声音。而另一头,雾气凝聚成了一张巨大的嚎叫着的面孔,它挥舞着两条手臂,像是要抓住,或者直接撕裂小胖子与赵恣文。
即使撞碎了门,又摔在地上,但是赵恣文并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适。所以这个时候,他反而能拽住来救人但是因为双腿发软而动弹不得的小胖子,两个人同时后退。于是,那两条手臂先是抓了一个空,在地上留下了十条狰狞的爪痕,而它并没有来得及第二次抬起双手,随着一阵不甘的哀鸣,凶灵破碎在了空气中……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恶臭的空气,庆幸着自己的劫后余生。而这个时候,应该是最大功臣的陈休渊,反而一脸做错事小孩的表情:“对不起,BOSS,是我的错,我只是想吓你一下……”
谁让赵恣文之前让他吓眼镜呢?除了自己老爸之外,陈休渊可从来没有乖乖听过第二个人的话——就算是老爸说的话,也经常被他钻空子的。所以,陈休渊的决定就是“你让我吓眼镜,那我就大家一块吓”。
但是,他没想到赵恣文竟然会扑上来……那根本是一件不要命的鲁莽事!但那也说明,他对陈休渊很关心……所以,陈休渊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他应该来道歉。
“什么?”浑身虚脱,觉得骨头都软了的赵恣文一开始没听明白,但明白过来的瞬间,他立刻站了起来,“你是说,刚才那东西从你胸口穿过来,是你故意的?!”
“嗯……”这里房间的门打不开,也是他故意的,不过……他已经这么老实的认错了,就不要太多追究了吧……
童魏和大侠都哑然,大侠的脸色比赵恣文还难看,但鉴于双方还不算熟悉,所以只是铁青地看着陈休渊,并没说话。童魏也是生气,但无奈更多些,原本他就觉得陈休渊很孩子气,所以才对于赵恣文朝他伸手怒不可遏,现在事实证明,他比他想象的更孩子气……
“你多大了?!还做这种事!!这已经不只是恶作剧了!你知道刚才我们都以为你没命了吗?!”赵恣文怒气冲天,指着陈休渊没头没脸一阵数落。
“对不起……”
“BOSS,小陈要是不承认,咱们谁也不会知道。但他现在却主动站出来承认了,说明他确实知道错了,别再说他了。”童魏过去压下了赵恣文的胳膊。
“算了算了,老大,小陈知道错了,况且现在这事情也完了。”小胖子也喘着粗气走了过来,不过他走到陈休渊身边的时候,明显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算了吧。”
“没完。”陈休渊忽然插嘴。
“什么叫‘没完’?你还想干什么?!”赵恣文刚刚略微缓和的脸又变得怒目圆睁。
“那凶灵没死,我只是暂时打退了它而已。”
“让你撕碎了还没死?”小胖子哆嗦了一下。
“那是鬼,又不是人?”谈到自己精通的事情,萎靡不振的陈休渊又变得活力四射了起来,“况且那个也不是凶灵的本体,只是个分身而已。不过我也已经知道它的本体在什么地方,就在这附近,我现在就可以去处理掉。”
“算你戴罪立功,快去吧。”赵恣文沉着脸说。
“小陈……我想问问,你的处理,是指什么意思?”陈休渊刚要离开,小胖子忽然有些犹豫的问。
“简单地说,就是让它消失于无。”
“不能超度吗?”
“超度?你指的接引到那个世界去?那有点麻烦,我一般不会那么做。”
“小陈,如果我给你两倍的报酬,你能‘麻烦’一下吗?”小胖子眼睛一亮,“一般不会那么做”,就说明陈休渊“不一般的时候做过”。
“胖子,你也别太好心了。”大侠皱眉,显然不同意小胖子的提议。
“是我的错,就算是来到这的时候,我都没以为小陈能处理这件事。直到刚才才算是信了……”小胖子又哆嗦了一下,“为了让这里的这位住户搬走,我做过不少的功课,连她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我都查清楚了。”
小胖子苦笑,说出了一个发生在十几年前的真相……
13、013超度(中)
这里原来住着一家四口——姓张的一位老太,她的长子与长媳,还有她的孙子。
那一年临近年关,天降大雪,张老太却依旧外出晨练,这原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张老太的晨练已经保持了十几如一日,风雨无阻了。但偏偏那天就发生了意外,她在回家的路上,滑到在地,因为磕到了头部,就此陷入了昏迷。因为她晕倒的地方太偏僻,竟然一直没人路过。
而长子夫妇一直到午饭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张老太之前也曾因去朋友家做客而晚归,但必定会在午饭之前回来——当他们找到老人的时候,张老太已经浑身冰凉。
之后,救护车而来的大夫,一探体温也是未作任何急救措施,就认定了张老太已经死亡,“尸体”直接送进了太平间。
张老太的儿子女儿自然都通知到了,众人先是一阵嚎哭,接着当然就商量起怎么办后事来了。按规矩应该是停灵三天再送到火葬场焚烧下葬,但是当时快过年了。如果停了三天,儿女们都不用额外请假了,但是过年时办丧事太晦气了,况且其他人也要放假的,而且过年的时候各方面雇人都要花更大的价钱,以及等等等等一堆的不方便。
所以,一开始还有人觉得对不起老人,但是商量了几个钟头后,儿女们就觉得“反正老太太都走了,应该会了解他们的难处的”……于是,转过天来的上午,就把老太太直送火葬场了。一把大火,灰飞烟灭……
儿女们匆匆忙忙安置了骨灰盒,这事情就算是完了。或者他们以为,这事情就算是完了!
头七之日,正是大年初三,长子一家正围着圆桌谈笑着吃饭。“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沉重得让人心惊肉跳。
“谁啊?”长子以为是来访的亲友。
“开门啊!我还没死!为什么把我烧了!我要回家——!”
从那一天开始,昌森道一百二十五号二楼三门有鬼敲门。
小胖子一开始语气还是很平淡的,但是说着说着就变得绘声绘色了,不知不觉间几个大男人都蹲成了一圈听他讲故事。
“胖子,你的意思是这老太太是活活被烧死的?”其实小胖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的,但是赵恣文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那位老太太自己说的,而且,听见的不只是他大儿子一家,当时住在这一层的住户,也全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楼上楼下,虽然听不到张老太说什么,但也都听到了敲门声。不过除此之外,医院,或者火葬场却都没有证据能够证明。”
“胖子,你查得还真是够详细的。”赵恣文挑眉说。很显然,小胖子这是问过那些邻居之后得到的结论。十几年了还能找到那些人,可真是不容易。
“别夸我了,我得把拆迁的钱送到人家手上,当然得知道。”小胖子苦笑,“自从闹鬼之后,张老太的大儿子和这层的邻居,没多久就都搬走了。楼上楼下的住户原本想着装作不知道,谁知道等到这层没了人,老太太竟然也转换了阵地,跑去敲其他楼层有人家的住户。整个一百二十五号楼都没了人,她就又去了其他一百二十二到一百二十七,也就是这个矩形的其它几栋楼……半年之后,这地方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有伤亡吗?”大侠皱着眉头问。
“期间确实有人死亡,不过死因众说纷纭,年纪大的老人、车祸、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子、绝症病人之类的。不过,那三个月这六栋楼里的死亡人数,确实比之前几年同时间内的死亡人数要高出三倍。”
众人顿时都是心里一沉,怪不得是天渡四大凶宅之一啊。而且,其实华夏人的胆子还是很大的,如果这位老太太没伤过人,也不可能让这地方连流浪汉都不见一人。而这种地方的房子也不会有人愿意住进来的,就算一时被蒙骗,但搬进来的人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
“小胖子,我还是得说你查得可是真够自私的。”赵恣文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不过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我可都不是夸你,你这根本就是马后炮啊。你要是之前能把这事查清楚,还用得着我们几个大半夜的陪你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吗?”
小胖子低头,一脸“我错了,我认罪”的表情。
“BOSS,今天是你自己要跑来看热闹的,不能怪李少。”童魏标准的胳膊肘朝外拐。
“好吧,就算我也有责任。”赵恣文耸耸肩,“但是,虽然说这老太太是个可怜鬼。但不管之前高出的那三倍,到底和这位老太太有没有关系,我们姑且认为没关系。但是,刚才的事情大家可都是亲身经历过的,如果跟着来的不是小陈,而是换一个,比如洛神棍……那咱们的下场会是如何的?”
“……”众人沉默,但是答案不用说,只有一个字——死。
“而你现在还因为老太太可怜,想让小陈把它超度了?刚才小陈确实是打退了它,而且他也说了刚才弄得那么惊天动地,是因为他想让咱们都一块挨吓。”说到一半,赵恣文有点咬牙切齿,陈休渊则老老实实的低了头,“他是够强的,但并不表示他就没有危险了。而你想过,超度那么一个大家伙,小陈所要面对的风险吗?”
“胖子。”一直寡言少语的大侠也说话了,“虽然我对于通灵的这些东西也不了解,但我知道把混蛋变成好人,可是比把混蛋一枪崩掉更困难不知道多少倍。”
“呃……”眼看着就要变成批斗大会了,之前因为自己做错了事,所以不敢吱声的陈休渊像是个好学生一样举起了手,“我能说两句话吗?”
“说。”赵恣文斜挑了他一眼,外边怎么看怎么像是个乖宝宝,但做出的事吗~~
“超度确实比直接杀掉有些难度,不过,现在这个凶灵,咬牙一下,我还是能应付的。”
“别,小陈,确实是我混账了。”小胖子连忙摆手,肉嘟嘟的胖脸上表情苦涩,“我这人总是这样,自以为是……”赵恣文和大侠一边一个拍着小胖子的肩膀,小胖子努力笑出来,“没事,老大,大侠,我皮厚,别看我今天承认错误,明天大概又得找你们给我收拾残局。你们可得做好我这公司赔光,把你们的钱也赔光……”
“胖子!”赵恣文大叫,打断了小胖子的话,但是,貌似还是晚了。
陈休渊很“天真”,外带不解世事,但这绝对不表示他是白痴。相反,他很聪明,反应快,而且联想能力丰富。
果然,当赵恣文看向陈休渊的时候,他正一脸若有所思的将视线在小胖子和赵恣文间移动。
“小陈,现在很晚了,尽快把那个凶灵处理了吧。大家还能回去睡几个小时。”
“嗯。”陈休渊收回视线,很干脆的点头,“那我下楼去了。”
“去吧,去吧。”赵恣文赶人,一直到陈休渊的脚步声变得悄不可闻,胖子才可怜兮兮的开口:“老大……对不起,我说漏嘴了。”
赵恣文叹气,摇了摇头:“这件事,早晚他也会知道的。况且,我那么也没损害他的利益啊,应该说,反而是让利。”
“BOSS,你说话的时候,如果不是眼神游移,底气不足,那么还有点说服力……”童魏依旧贯彻着胳膊肘朝外拐的政策,凶狠的戳中赵恣文的心窝!
正在四人同时无语的时候,一阵风忽然吹了进来……还有什么“嘎吱”“嘎吱”的响了起来!原本就是惊弓之鸟的四人,立刻聚成一团挤进了墙角。房中却是半天没动静,倒是一个纸团滚进了屋里,又见被赵恣文撞破的那扇破门在摇晃,原来四人才明白这次终于是真的风了,而那嘎吱声则是年久失修的门轴在呻吟。
“太瘆人了。”赵恣文摸着自己起满了鸡皮疙瘩的手臂,后悔今天穿短袖了,“还不如跟着小陈一块下去呢。”话音一落,四个人彼此对视……继而立刻开始行动!
大侠把一直被以往在角落里的眼镜拎起来背在了背上,其余三人随便收拾了些东西:“啤酒饮料扔这就算了,零食都带上。”
“老大,你想学我啊?”举着应急灯在走道里照亮的小胖子把脑袋探进来说——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阴森森的。
“折腾了半夜,你不饿啊。”赵恣文当没听见,依旧拎上了没拆包的零食。
其实,他们和陈休渊前后没差多长时间,而且陈休渊走得并不快,他们却是赶火车一样朝外跑。于是,出了楼栋,一扭头就看见陈休渊了。
陈休渊也看见他们了,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几个人就惊天动地的跑过来了:“小陈,完事了没?”
“还没,你们坐车先回去吧。我可以在这里睡一夜,明天早晨……”
“没完事就快办正事,今晚上都住我家里,明天早晨的事情明天再说。”赵恣文皱眉,对于陈休渊的“见外”,异常不满——该见外的时候不见外,不该见外的时候总见外!
“好,那你们可以在车上等我。”
“……”赵恣文用眼神表示不满。
“你们最好离我远一点,这次的动静会比房间里大得多。”
“二十米,够远吗?”
“够了。”陈休渊点头,当先向一片废墟走去,众人既紧张又好奇的跟在二十米外的地方,直到陈休渊忽然站住,对着他们摆着手臂并且喊着,“别动了!千万别过来!”
几个人停下脚步,小胖子忽然“哎哟!”一声。
“怎么了?”
“那地方……张老太就是在那出事的……”这周围都已经是废墟了,但是小胖子来过这里不少次,当然大体的位置还是记得的。陈休渊所站的位置,原来是两座楼一百二十五与一百二十四中间的夹道。
那个年代,一二楼的老百姓都习惯把废置不用的旧家具、蜂窝煤、鸽子笼、破木头烂砖头之类的东西都堆在,使得夹道两边越来越脏,也越来越窄,慢慢地也就没多少人从那里走了。可是张老太当年大概是赶着回家,走了这条夹道,摔倒在里边,以致于无人发现。
“不过有点奇怪,这里是张老太昏迷的地方,怎么这个凶灵的主体不在她执念最深的家里,也不在她惨死的火葬场,而是在这呢?”童魏忽然问。这种高深的问题,小胖子当然不知道。看来要找答案,只能等事情结束,询问陈休渊了。
陈休渊依旧是没什么咒语,也没什么大动作,他就是站在那个废墟上,略微抬起头,那动作到有点像是在看星星。可是下一瞬间,“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他脚下冲天而起!像是扭曲的阴影,又像是黑色的火焰……
14、014超度(下)
不远处的那种景象,骇得四个人都不忍不住脚下一动。只不过其中三个人是后退,赵恣文却是前进。后退的三人猛然意识到赵恣文脱队的时候,立刻窜了上去,拦腰、抓胳膊、挡路更有分工,死活不能让他再动了——赵恣文上次被撞飞的景象,可是就在眼前啊。
“没事,没事,我不是要冲过去。”动弹不得的赵恣文连忙解释,他就是很正常的吓了一跳,不过,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他的选择不是很正常的后退,而是很不正常的前进,但他知道现在他是不会再冲上前去的,因为虽然身影被遮挡得有些模糊,但是陈休渊依旧在那里稳稳的站着,并不像是会到了伤害。
僵持了一会,三个人虽然依旧将信将疑的,但还是松了手。但刚松手,就听将旁边有人用夸张的音调大笑着:“哈哈哈哈——!果然这世上没鬼!”
不是应该昏迷中的眼镜还是谁?原来刚才大侠去抓赵恣文,没扶着他背上的眼镜,而且动作又大,竟然把眼镜摔了下来,而这一下,就把眼镜给摔醒了。但是他到底是怎么在醒来之后,面对着近在眼前的那么一副穷凶极恶的景象,而得到了这么一个结论呢?他那眼镜难道是假冒伪劣产品?
四个人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眼镜,接着齐齐将视线重新集中到了陈休渊和凶灵的位置。谁知道,不过是他们拉扯的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原本那一团浓墨般的漆黑凶灵,竟敢已经变成了浅灰色,体积也从五六层楼高缩小到了两三层楼高,并且这显然并不是结束,它还在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小……
而就在它即将从视线中消失的时候,他们好像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老人的形象!但那只是一闪,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他们的眼睛过度疲劳而产生的幻觉,废墟上就只剩下陈休渊一个了。
超度这种活计,就是指将留在世间的灵魂送到它们应该去的地方。
而要使得超度成功,超度者只需要做两件事,一、“说服”留在世间的灵魂,让它明白自己该走了。二、给它指明到该去的地方的道路。
说起来很容易,而做起来……至少陈休渊做起来,也并不困难——虽然之前陈休渊和小胖子说的是“咬牙一下,还是能应付”,但那时因为,他和清楚地知道,赵恣文在教训人,在这种情况下,陈休渊认为自己不该拉他后腿……
现在,陈休渊站在这,凶灵怒气冲冲,满含杀意,咆哮怒吼。看起来就如同落在地面的漆黑雷云。但是没用的,陈休渊知道,魂灵的这些把戏,无论看起来如何的声势惊人,都是伤害不了他的。
而他却正相反,他有很多手段,能够伤害他们。
但至于他为什么知道?现阶段陈休渊还没找到答案,因为这同样也是他的本能。
因为角度的关系,有些状况,赵恣文他们就选是没有打打闹闹,也是无法看到的无法看到——两股黑气,其中一头连接着凶灵的身体,而另外一头,则连接在陈休渊的掌心,这就像是两根吸管,让他疯狂的吸收着凶灵身体中的阴气!
凶灵早就已经知道了不对头,但它无法逃跑,也无法躲藏,塔就像是被什么钉在了这里,只是看似凶猛危险,实则痴傻呆愣的,站在这里,眼睁睁的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弱小,直到再无任何保护……陈休渊这才断掉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他看着张老太,现在的她只是个虚弱的灵魂罢了,她的眼神呆滞,表情麻木,整个“人”就像是一道虚幻飘忽的烟气,随着夜风颤抖闪烁。即使就此放着不管,这种状态的她也不可能重新长成一个凶灵了,她只会在某一天的晨曦中破碎成连陈休渊也无法再看到的碎片,甚至成为其他鬼灵的食物。
陈休渊的工作其实现在已经完成了,但是他忍不住想起了洛昶林说的话——报应在亲人身上了——而超度,也算是积功德吧?他抬起右手,用食指点在张老太的眉心上:“看到了吗?”
“回家……回家……”张老太的眼睛动了一下,嘴巴嗫嚅着,模糊的重复说着这一个词。
“你迷路了,你的家不在这,别去朝后看!向前,看着我给你指的路!”不需要回复全部的意识,只需要一瞬间的闪光,她就能去到那边了,但是,她的执念实在是太深了……
“家……家……”但老太天还是只念叨着这一个词。
陈休渊皱眉,他钻了牛角尖,正路走不通,他应该试试绕一下路:“家门就在你面前,为什么不推开门,走进去呢?”
“回……家……”张老太的眼神变得迷茫,摇摇晃晃的伸出手,向前迈出了一步……
“小陈在干吗呢?”小胖子哆哆嗦嗦的问。他们五个人看见某个大家伙消失了,于是就好奇又紧张的靠了过来,但是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陈休渊抬着手臂,指着一个空荡荡的地方,并且对着那里说话,立刻就把脚步又停下了。
“看来还没结束,只是咱们看不见了。”相比起其他人来说,赵恣文怎么说还是经历过一些的,略微一想就明白了。
“装神弄鬼!”又是冷哼,眼镜不管其他几个人就要朝前冲,结果被其他人七手八脚的拉住了。
赵恣文实在是后悔让这个神经病炮仗也跟着来了,连累着他们都被吓了个要命。而要是他在某个要命的关头把陈休渊打扰了……电视里不是都那样的吗,什么一时受惊走火入魔之类的。要是真发生那种事情,那可真是把眼镜宰了都不能弥补。
不过,没等他们开始再一次的拉拉扯扯,陈休渊那边却已经放下了胳膊。
“知道我要去检查,他就停了,我就说这明显的有问题吧。”眼镜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自以为是的说着。但一抬头,却感觉有谁在他额头点了一下,还没看清到底是谁,在这天晚上,眼镜就第N次白眼一翻,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无人管。
“呃……好像手重了点。”陈休渊看着自己的手指,尴尬的咧了一下嘴。
“这个……到底是什么状况?”赵恣文不得不问一下。
“原本只是十几天的,但我也没想到……不过,他依旧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做四五个月的噩梦而已。”
“……”一时间,众人自然是觉得解气,可同时却也觉得瘆得慌,眼前这位,比恶鬼也好不了多少~
“事情都解决了吧?”知道眼镜死不了,虽然看他躺在地上四肢一阵阵抽搐,但也没人再管他了——可见眼镜人缘之差,赵恣文问起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大体都解决了,我已经把人送走了。”陈休渊点头,转而对着小胖子说,“不过还有一点问题,刚才我站的那个地方,你清理的时候小心点,那下边有东西。”
小胖子听人送走了,顿时放下心来,但又听下边还有东西,胖脸顿时再次苦成了一团:“有、有东西!这是还有第二个恶鬼?”
“不,强大的恶鬼,不只对活人有害,对于鬼也是很危险的,一般某个范围内就只会只有一只。所以你不用再担心什么鬼怪之类的危险,而我指的东西,确实就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我能感觉到它确实在那,但是我并不知道它是什么样子,什么材质。可能是玉佩,可能是块不起眼的木头,甚至可能是个纽扣之类的……”
“那我清理那块的时候,请你再来一趟吧。”小胖子知道没鬼就好了,而这东西既然陈休渊自己都不知道是啥,那就干脆到时候让他自己来看。
“好的。”陈休渊也答应的干脆。
“既然都好了,那咱们也走吧,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赵恣文发话,也没人和他客气。大侠拎上眼镜,其他人拿着杂物,六个人回到了停车的地方。
童魏、赵恣文和陈休渊一辆车,童魏坐到后座的时候,赵恣文愣了一下:“你还和我们坐一块?”
“你是我老板,我当然和你坐一块,毕竟,我和他们又没什么交情。”童魏正正经经的回答。
“今天大侠表现得还不够好?”赵恣文可是记得,大侠谁都没护着,就护着童魏了。典型的要XX不要兄弟。
童魏看了他一眼,表情木然:“那你帮我告诉他,他今天的表现让我很感动,所以他要是想睡我,我给他打五折。”
“艹!”原本还笑嘻嘻的BOSS顿时变了脸,“你怎么现在还……”
“小陈,你总揉胸口,怎么了?”赵恣文要教训人,童魏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身子前倾,关心的问着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陈休渊。而且,他这也并非是单纯的转移话题,没事找事。
从那片废楼到走进车里,又到坐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陈休渊已经揉了好几次胸口了,而且是皱着眉头揉的。
“没事,就是有点撑着了。”
“撑着了?你吃什么了?”赵恣文果然不再管童魏了,有点紧张的转过身开看着陈休渊,不知道是因为心理作用,还是因为光线的原因,这么一看陈休渊的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不是食物,是阴气。”
赵恣文顿时想起来他说吃掉的那个碟仙了:“你不是说人送走了吗?”
“是呀,人是送走了。但那种张牙舞爪的样子,我能送,那边也不会收的。所以需要先‘净化’。而对我来说,吃掉阴气是最简答的方法。不过我忘了前几天吃的还没消化,今天这个体积有点太大,所以我撑着了。”
“……”赵恣文和童魏同时摆出一张囧脸,童魏低头翻了一下自己的手提包——出去的时候就放在车里没带上楼——片刻后拿出了一个小药盒,“需要……胃动力吗?”
“谢谢,我消化这个不是在胃里。没事,我睡一觉就能好很多了。”
“哦,那好,你睡吧。”两个凡人还能说啥?只能囧囧有神的该开车的开车,该发呆的发呆了。
15、015早饭
“‘我不想死’死都已经死了还整天这么吵!吵!吵!其实它们都已经忘了为什么要活,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死亡已经是终点了,为什么不干脆点呢?——《我的日记》”
第二天清晨,八点半。
一群人昨天折腾一直到半夜三点多钟,按理说,赵恣文应该是一觉睡到下午无压力。但实际上他七点刚过就醒了,之后就是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个多钟头。他不是不累,不是不困,但却就是睡不着。躺在那闭着眼睛,最后反而弄得自己头疼欲裂,于是,赵恣文干脆爬起来准备喝杯浓茶。
但却没想到,因为他脑袋晕晕乎乎的,下楼的时候竟然一脚踩了个空,当时吓得他一身冷汗。且眼看着自己就要大头朝下,自由落体栽下去了,赵恣文只来得及双手抱头,尽量保护自己身体的脆弱部位。他已经感觉自己整个人完全腾空了,可忽然,背后有谁拽了他一把!
这拽他的力量很大,赵恣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扑通一声坐在台阶上了。虽然当时尾椎就一阵酸疼,坐在原地半天没法动弹,但怎么说命是保住了。等到缓过劲来,赵恣文扭头想看看到底是哪位帮的忙,可看到的却只是空荡荡的二楼走廊,半个能活动的影子都没有……
顿时,赵恣文顿时就是一身冷汗,可只是一瞬他就平静下来了。陈休渊可是为他家里驱过鬼的,况且他本人现在还在客房里睡觉呢。而这几天内所经历的事情,让赵恣文对他有了强大的自信——绝对不可能有什么魑魅魍魉敢跑到有陈休渊在的地方来。更何况,就算真有个胆大的鬼,但对方也是绝对没有恶意的,毕竟,那鬼救了他一命。
但这么想着,赵恣文又忍不住猜测,拽他的那位,会不会根本就不是鬼啊?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前的玉葫芦,这块玉刚戴上的时候冷冰冰的,而现在早已经与他有着同样的体温了……
昨天,六个人回到别墅,眼镜最简单,直接扔客厅沙发上了——现在还在那爬着呢。而他人,虽然也都想着早点洗澡睡觉,但事实却不允许。原本在凶宅的时候,他们全都是精神高度紧张击中,肾上腺素上升,有了伤痛也全都下意识的忽略了。
而在别墅里,安全了,平静了,小伤小痛也就都找来示威凑热闹了——五个人里,竟然有三个受了伤。大侠不知道什么时候后背上被划了一道大口子;小胖子后腰、大腿上青紫连片;童魏两个膝盖,还有小腿上擦伤严重。
至于没受伤的两个,陈休渊完好无损没人奇怪。但是赵恣文竟然也是毫发未伤,这可就不正常了。其他的不说,在单元里的时候,他可是勇敢的冲向了凶灵,结果被震飞,还撞破了一扇门,摔在了水泥地上。
虽然那扇门只是很薄的木头门,而且陈休渊也承认,之前是他捣乱锁住了门,不过那时候他就没在门上动手脚了。但那股力量,也绝对不好受。而这连串的惊险动作下来,赵恣文不但全身的骨头都完好无损,甚至连块淤青都没有,昨天其他三位不约而同的鄙视了赵恣文的狗屎运。
而因为那个时候又困又累的赵恣文,脑子不太听使唤,所以,当时的他这么认为的。但是,结合刚才的那件事,这绝对不是因为他自己的狗屎运那么简单,而是因为某种外力的影响,比如,护身符……
当时他只是怀着多一点保护安全一点,可有可无的心态,才把这个玉葫芦戴上的。但现在看来,这东西可真不是“一点”的有用啊!不过,在赵恣文感到安全的同时,却又有些毛骨悚然——到底是什么东西,刚才拽了他的衣服?而陈休渊出品的护身符,到底又是用什么原理,护人安全的?
赵恣文的手,抚摸着这个来自陈休渊的,并不精致的,小小的玉葫芦。想着想着,他的思路,竟然不知不觉的从“护身符到底是怎么保护我的安全的”,变成“为什么昨天晚上,我就那么毫不犹豫的冲过去了”?
这件事也是昨天赵恣文被奚落的重点,大侠还特意提醒他“要干什么抓紧,趁现在这位‘神人’没什么名气。”。这点上得说赵恣文这位兄弟还是很讲义气的,能看得出来,大侠也很想和陈休渊加深点了解和认识的——毕竟这种特殊人士,他们这些人都是想要亲近的,谁知道自己或者自己的家人以后是不是会遇到困难?但是昨天晚上大侠并没主动去找陈休渊说话,而是把机会都让给了他。
毕竟那怎么说也算是患难之后啊,应该是见真情的时候。而赵恣文自己,其实也是动心的,不过想想上次被陈休渊摸了一下就爽到失神,还要上楼去换裤子的悲惨遭遇……赵恣文很怀疑,就算他和陈休渊的“前路”一切顺利,但到了床上他胜算不大啊……最终,在陈休渊门外边磨叽了半天,赵恣文还是灰溜溜的跑了……
“BOSS,你坐在这干什么?”想谁谁来,赵恣文正想着陈休渊,陈休渊就站在他身边说话了,弄得赵恣文顿时一惊。
“没事……就是刚才绊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再睡会?”
“不了,我需要的睡眠时间很短,而且饿了。”
“哦,怎么把你自己说得像老人家一样?”赵恣文笑,“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饿了,一块下去吧,我给你做点东西吃。”赵恣文站了起来,示意陈休渊一块下楼。
“BOSS会做饭?”
“泡面、鸡蛋、火腿。还是面包、牛奶、火腿?”
“泡面。”
“嗯,我也喜欢吃泡面,那咱们俩就煮三包吧。你要吃几个蛋?”
“一个就好。”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一路到了一楼厨房,赵恣文先是找出了泡面,又把脑袋伸进冰箱里一阵寻找:“只有两个鸡蛋,正好咱俩一个人一个,不给他们留。”等他举着两个鸡蛋站起来时,满脸都是得意的坏笑。
泡面下到锅里,水沸了,赵恣文立刻磕鸡蛋,但磕了两下,才发觉手感不对,这蛋不是生的,是熟的……
“哎呀?!怎么是个咸鸭蛋?太小了吧。”再磕另一个,这个是鸡蛋没错了,鸡蛋打在锅里,赵恣文用筷子搅合了几下,整颗的蛋就变成了蛋花。这面也就是完全煮好了,赵子文把火灭了,锅端下来,又给了陈休渊两个碗,“去分面。”
陈休渊乖乖听话,在一旁的饭桌上,给两个人分别捞了两碗面。刚分完,就见赵恣文端了两个小盘子过来了,盘子里放着切好了片的火腿、榨菜,还各有半个咸鸭蛋。不过,陈休渊盘子里的那半个蛋,金黄色的蛋黄明显更多,或者说,赵恣文的那一半,根本就只有一点点。
陈休渊注意到,赵恣文把那个小盘递给他的时候,看着蛋黄的眼神充满不舍与留恋……
BOSS原来也有这么居家和有趣的时候。陈休渊挑眉,思考着要不要把蛋黄分一点赵恣文,但是,两个大男人不至于为这么指甲盖大小的小事情,还这么让来让去的吧?他还不如早把蛋黄吃掉,让赵恣文眼不见为净,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于是,陈休渊早饭的第一口就是吞掉了蛋黄。
“好吃吗?”
“嗯,谢谢BOSS,你的厨艺不错。蛋和面都很好吃。”
“呵呵,多谢夸奖,下次你想吃我还以可以做。”赵恣文干笑两声,之后厨房边的小饭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俩胡噜胡噜的吃面的声音了。这背景音乐听起来不太雅,但却充满了居家感……赵恣文塞下曲了大半碗面,觉得总算不再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后,开始询问刚才他想到的那个问题,“小陈,你的护身符……到底是怎么起作用的?”
“我的护身符,是有‘好朋友’在里边才起作用的。”陈休渊比赵恣文吃的还快,碗里就只剩下汤了,而对于赵恣文的提问,他也会回答得很干脆。
“好朋友……”赵恣文暗叹果然,同时觉得胸口处一阵冰凉,他也知道这完全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但是,作为一个几天前还生活在正常世界的普通人来说,至少短时间内,他是没法克服这种反应了,“能说得具体点吗?”
“具体点……”陈休渊把汤也都喝了,“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有些东西,主要是石头、木头、金属这些,也是彼此不同的。不过这种不同并不是指它们的种类,而是指它们给我的感觉。有些让我觉得冷,有些让我觉得热,还有一些我能闻到它们散发出来的特殊气味。不过,这只是其中的极少数,另外的绝大多数都是让我半点感觉都没有的。”
“只有你能感到的温度,和你能闻到的气味?”
“是的。”
“那么这些特殊之处,有什么用?”
“用处有很多。有的能杀掉鬼,有的能让鬼变得强大,有的能让鬼居住。”陈休渊指了指赵恣文脖子上的那个,“护身符就是能让鬼居住的,我的第一个护身符是误打误撞来的。我小时候,有户邻居要搬家,我当时和那家的男孩感情很好,于是就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他了——我最听话的一个‘好朋友’。不过因为他没地方放,我就把那个‘好朋友’,塞进了一块能住鬼的石头。并且命令它,要保护那个男孩——他的名字我现在都忘了。后来,他们家搬家的车子,刚开出两条街就出了车祸,和他同车的父母姐姐都死了,他却安然无恙。”
“那伯父……”
“护身符没在他的身上,我不知道他是忘了戴,还是送了人。”陈休渊苦笑着。
“你只是在把它给我的时候命令了一下,它们不会不听话吗?”害怕归害怕,但赵恣文必须要承认,陈休渊的护身符,确实是比那些开光啊,赐福啊得到的护身符,要可靠得多。前提是这里边的东西一直听话的话,这也是唯一赵恣文担心的问题,毕竟一百二十五号的那个老太太,可就是不听话的。
“不用担心。”陈休渊笑笑,“它们是家养的,和张老太那种野生的完全不同。”
赵恣文刚想让陈休渊解释一下,鬼这种东西怎么还有家养和野生一说?它们不同,到底不同在什么地方?他的手机就响了。赵恣文暂时离开厨房,两分钟后就回来了,并且表情带着明显的紧张:“小陈,你要的人提前到了,他们今天晚上十点会到我家。”
收拾了自己的碗筷正在刷碗的陈休渊顿了一下:“BOSS,在你家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在天渡,还没人能给我添麻烦。”赵恣文轻轻一笑,霸气侧漏了一把,但没多久,想起来什么的他立刻就萎了,“小陈,只要你别在我家把他们分尸了就行。”
陈休渊笑着摇了摇头:“BOSS,不会闹出人命的,死人……无论死亡之前,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只要死掉之后,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将之遗忘,这太轻松了……”
16、016反包……那个养
“今天我的书桌里找到了一封情书,还有一大盒巧克力,结果全班起哄。烦躁!回家和老爸诉苦,结果被老爸感叹,说我也总算到了品尝甜美爱情果实的时候了,竟然还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要好好珍惜女孩子,就算不喜欢人家也要有绅士风度之类的。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无聊的东西!(有点模糊的小字:喜欢上某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的?其实我还是有那么点……)——《我的日记》”
“喝吗?”收拾完了碗筷,赵恣文招呼着陈休渊坐回餐桌边喝茶。
陈休渊点点头,接过了赵恣文递过来的被子。
“小陈,我想你也猜到了吧,胖子那个房地产公司,并不全是他自己的。”昨天在凶宅里,“我也有份。”
“分我股份不是你忽悠人家的,而是你自己想这么做的?”
“对。”赵恣文点头,“所以,我得向你道歉。是我自以为是,枉顾了你的意愿,我骗了你。”
当时赵恣文忽悠的其实不只是小胖子,还有陈休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答应了。明明他一直坐在那听两个人说话,一字不落的。但结果却像是他中间睡觉了,完全不理解事情是怎么发展到那样一个情况的。
很显然,处理神啊鬼啊之类的问题,陈休渊是个行家。但在谈判桌上,即便赵恣文还算不上什么行家,但他绝对比陈休渊强了很多。毕竟是家学渊源啊,生下来就在人精堆里边混的,即便一直是被宠着,没让他接触生曾的东西,但把一个不到十九岁的孩子绕到坑里,赵恣文毫无压力……
小胖子的那句“把你们的钱也赔光”,那就明摆着说这房地产公司不是他一个人的了。不过,这绝对不是说送陈休渊股份这件事,因此变成了坏事,相反,这些股份也就更加具有价值了。
几个平头百姓建立的小公司,不一定就没有发展潜力。但是,几个背景雄厚,脑袋也不笨太子党插手其间,建立起来的小公司,除非某些特殊原因,否则做大做强是一定的。这倒不是说他们必定会是用什么非常手段,最简单的一条——人脉,就不是其他企业可以相提并论的。
别人都要花大价钱去打通,或者维持人脉,他们却根本不需要,反而会有人排着队的要来“共襄盛举”。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赵恣文相信,陈休渊单纯归单纯,但他绝对是看得明白这笔账的。
而陈休渊并没提这件事,赵恣文也可以选择装不知道的,但是他没有,他道歉。
不过这不是说他人格多高尚,而是他知道,自己要是不道歉,那么陈休渊和他之间的隔阂可就大了。
一般来讲,一个在一家声色娱乐场所打工的人,就算他没有做出任何有违道德事情,但终归也会觉得这份工作是不体面的,并且羞于启齿的。但凡有一点进取心,或者并非有什么难言之隐的,那么必定会想方设法离开这样的地方,并且把曾经的这段经历当做人生中的污点,埋藏在记忆中最阴暗的角落里。
而成为一家大公司的股东——而且是一家钱景远大的公司——坐在家里看着钞票从天而降,这则明显是一份轻松、惬意、干净并且上等的工作。
那么,一个人从前者变为后者,必定会更加想要与曾经的自己一刀两断。这就是世俗的道德观念,就算他们不这么想,这个社会、他们周围的人也会推着他们这么干。不过……陈休渊是凡人吗?
他绝对是那种地上掉了一地金子,也目不斜视走过去的家伙。不是他道德水平高尚,是黄金在他眼里确实价值不大……
陈休渊想了一下,问:“李先生是好心吧?不想让你做好事不留名?”
“没错,但他弄巧成拙了。”赵恣文苦笑。小胖子根本本就不是说漏嘴的,虽然他性格也确实耿直老实,少有的好人,但是这点心机还是有的。不然赵恣文他们也不可能愿意把钱都交给他,固然兄弟间要互相帮助,但他们又不是做慈善事业的——让一个木呆呆的烂好人去打理他们的钱,那么有多强的靠山,也都是拿钱打水漂啊。
小胖子当时是想让陈休渊知道,你看我家老大多好,帮你挖自家公司的墙角。可他根本不知道陈休渊的为人啊,这公司要是小胖子自己的,他们俩又不熟,陈休渊之前被忽悠着答应了,那也就一直答应了不会反悔了。
可这里边赵恣文掺合进去了,那么站在陈休渊的立场,他不想歪就不可能了,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能问一下,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吗?”
“想和你之间的联系更紧密一些啊。”赵恣文答得干脆,“就算你对于金钱方面并不在意,但有公司股东这个名义,利用公司的力量和你保持联系,就方便多了。”
“你现在不是已经是我的BOSS了吗?”陈休渊表示不理解。
“我现在是啊,但就算你想一辈子在蓝薄荷当服务生,现实也不允许的。比如这几天这样,我找你帮忙,你不就没上班吗?如果是别人找你呢?”
“不是你不让我上班的吗?如果是别人……童哥找我我可能会去,其他人就算了,我和他们又不熟。”
“那有一天你要是和他们熟了呢?”
“先来找你请假啊,你让我去我再去。”陈休渊一脸天经地义的回答着。
得承认,听陈休渊这么说的时候,赵恣文又那么点暗爽,不过,很快他就摆正了态度:“你知道吗,这次小胖子这件事,按市价给你报酬,两三百万都算是他赚了。这些钱对我来说不算多,但对你来说,你花一辈子都够了。而且你今天就能报仇了,那班对你来说还有什么用呢?”
那种黄金地段,没了脏东西捣乱,立刻火箭一样的升值。小胖子买地皮的时候,是被人骗了,但是用不了一年,他赚到的利润能让当初算计他的几个混蛋,嫉妒到吐血。
“因为在家呆着很无聊啊。”
“那别人请你帮忙除鬼,你不就有事干了吗?”
“有趣的鬼又不是天天都有,天渡市一共也只有四个凶宅而已,现在还只剩下仨了。”
“那天天来上班你就觉得有聊了吗?你还以为打打游戏啊,看看书啊,甚至你也能写小说,把你自己的经历写下来,绝对生动形象。”
“BOSS……”
“嗯?”
“你真的不是找借口让我辞职?”
“绝对不是!”
“你真的想和我联系更紧密?”
“这个没错。”
“为什么?”
“你大概不知道你自己的价值吧。有些东西,普通人遇到得少,甚至就算是遇到了,也根本不会朝着那个方向思考。但是对我们来说,这并不算是新鲜事,像我家老爷子那样,总是高喊着‘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绝对是少数。位置站得越高的人,越疑神疑鬼。”
“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你不只想自己在需要的时候能够得到我的帮助,而且还希望,在必要的时候,借助我的能力去为你赚人情,对吧?”
“嗯。”陈休渊很聪明,绝对的举一反三。赵恣文干脆的点头,但紧接着却长叹了一声,“不过,这其中也有更私人的原因——我确实很喜欢你。我知道现在这种时候你听我这么说,会觉得我的这种喜欢太过功利。不过这确实是真心话,我不想因为你未来‘事业’的发展,而拉远你我之间的距离。但糟糕的是,我只会用这种方式挽留你……”
“想包养我那种喜欢?”
刚刚深情告白的赵恣文顿时泪流满面,敢不敢不要说这么破坏气氛的话?
“当然比那种要更有深度!”
“哦……”陈休渊点点头,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了赵恣文的身边,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半天,接着一屁股斜坐在了餐桌上,并且伸出双手,捧着赵恣文的脸。
“干什么……”感觉着脸颊上双手的温度,赵恣文浑身都僵硬了,不知所措,惶恐,窘迫。
“BOSS,我包养你怎么样?”陈休渊近距离看着他,两个人的鼻尖近乎贴到一起,而陈休渊深黑的瞳仁几乎闪烁着光。陈休渊确实在理智上对失控没有好感,觉得那种事情古古怪怪的,但是……他毕竟只是个十九岁不到的孩子,热血上头能直接煮鸡蛋的,一柱擎天能直接砸钉子的年纪啊……
再怎么理智,好奇心和X冲动,也都不是他能够控制的。现在就是这两样东西战胜的理智,毕竟,赵恣文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啊,之前又暗示过陈休渊应该多玩玩,现在更是直接指明了说喜欢。陈休渊呢,觉得自己也不讨厌他,体验新事物也是好的。
“啊啊啊啊???”赵恣文的大脑完全反应不过来。
“其实也不算包养,应该算是互惠互利吧?你喜欢我,又想让我帮你忙,我能满足你得喜欢,又能帮你忙。报酬就是做快活的事情,怎么样?我记得你也是很喜欢爽的。”
“……”赵恣文完全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陈休渊会提出这么一项建议。他想拒绝,但是看着陈休渊那双现在几乎发光的黑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忽然浮想了上次陈休渊那一摸之功……身体立刻就热起来了,喉咙也发干发涩。他拒绝的话就没说出口,反而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结果就是这么一会犹豫的功夫,陈休渊就又说话了:“BOSS,我当你答应了哦。”
陈休渊的脸忽然在他眼前放大,赵恣文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嘴唇已经被电了一下,这不是形容陈休渊的吻如何高超火辣的,而是个事实。
那确实是被电击的刺痛酥麻感,他下意识的想要躲开,但是陈休渊的一只手按在他的脑后,让他动弹不得。而还没等他还是挣扎,那电击的感觉就再一次传来了,这次不再是转瞬即逝,而是以极快的速度从他的嘴唇扩散到了全身。
这几乎让他感到有些痛苦了,他的舌根发木,喉咙发紧,手脚不听使唤,心脏狂跳,血液加速,体温升高,呼吸困难……可同时,这种感觉却有又如同略微粗暴的爱抚,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在同一时间爱抚过另一个人身体的每个角落,并且是从里到外的……
赵恣文的精神和肉体,完全来不及反抗,就在陈休渊的凶猛攻势前,一败涂地!
当陈休渊放开赵恣文时,后者依旧无法回神,而是双眼失焦的软趴趴的瘫在了椅子里。
“童哥?”陈休渊笑着和童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童魏打着招呼。
“抱歉,我好像打扰你们了。”童魏眼神古怪的看了看坐在桌边上的陈休渊,又看了看依旧瘫在那,就算是他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的赵恣文。
“没事,我们俩已经完事了。”陈休渊又低头吻了赵恣文一下,赵恣文一个激灵,瞬间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差点[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撞上陈休渊,但接着他就因为脚软身子一歪,如果不是陈休渊一把扶住了他,八成他就要跌回去了,“BOSS,要我服你上楼吗?”
“别!别!”赵恣文却像是刚刚受了惊吓,连蹦带跳的躲开了,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我自己能上楼。”就跌跌撞撞的跑开了。
“做得好啊,小陈。”赵恣文前脚刚跑,童魏就对着陈休渊举了大拇指。
陈休渊眨了眨眼睛,笑了。
17、017复仇(上)
“原来不是只有死人的灵魂才能离体,活人也是这样——《我的日记》”
童魏看来也是饿起来的,而且他对这地方显然不陌生,熟门熟路的翻出来了泡面,做上了热水。一边煮面一边问:“小陈,刚才某个思想道德极度败坏的人士,占你便宜了?”
童魏刚到厨房门口,就看见两个人在那KISS,先入为主就觉得“某个思想道德极度败坏的人士”是在做坏事了。但后边赵恣文跳起来就狼狈而逃,看起来却又像是他反而在陈休渊那里吃了亏。
所以,童魏对陈休渊的夸奖,完全是下意识的,至于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根本不清楚的,甚至是一头雾水的。看表明情况,明明应该是赵恣文占便宜?况且某人虽然不是没羞没臊,但脸皮的厚度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更不可能因为发现他来了以至于害羞的落荒而逃吧——这种想法刚刚闪过脑海,童魏就打了个激灵。
“不,实际上说是我占了BOSS的便宜。”陈休渊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总是实话实说的。
“!!!”正把面从锅里朝外倒的童魏,手一抖,差点把热面浇在自己脚上,他现在穿的可是拖鞋,“你占他便宜?”
“嗯,我占他便宜。”
“……”沉默了一会,童魏忽然笑了起来,“继续努力,这个月给你奖金加倍。”虽然依旧不太明白陈休渊这个便宜到底是怎么占的,但是这并不妨碍童魏开心。毕竟,某人这辈子吃过的亏,用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吧。所以陈休渊绝对是要大大的表扬啊——虽然BOSS也是童魏的BOSS,但谁让童魏仇富呢?
“谢谢,童哥。”
“不过,小陈,你也要有点分寸,别把他逼得太过了。虽然你有特别的能力,但毕竟也只是个普通人。而他们那些人,手里掌握的资源,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想象的。”
“嗯,谢谢,童哥。”陈休渊点头,他不是不知道好歹,童魏后来的这两句规劝,可是比加工资什么的可贵得多。
陈休渊和童魏正在厨房里说话的时候,二楼的赵恣文和大侠也碰到了一块。
大侠比童魏也就是晚起了一会,他正要下楼,结果就看见赵恣文脚步虚浮,脸色铁青的一步一步爬上楼来:“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没睡好,头疼。”赵恣文闷声闷气的回答。
大侠当然也看出来了,赵恣文没说实话,但他也没追根究底:“我扶你进屋吧。”
赵恣文看了一眼大侠,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在别人眼里好不到哪里去,但还不至于惨到要人搀扶的地步吧?那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有事想和我谈谈?”
“童魏……”
“进来吧。”赵恣文叹气,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转头招呼着大侠,“昨天晚上一句话也没说上?”
“如果嗯嗯啊啊也能算的话,那倒是说了好几句了。”
赵恣文看了大侠一眼,大侠之所以叫大侠除了他的性格原因外,就是因为他的长相了,脸有点微黑,剑眉星目鼻梁子很挺,脸上的轮廓也很刚毅。而且他也是和赵恣文一块在军区大院长起来,不过比起赵恣文这个纨绔,他可是从小被家大人操练长大,身高和陈休渊差不多,但身材却比他大了一号,不过当然不是肥肉,而都是肌肉。
他算不上彪形大汉,但这种身材配上这种脸,那就是标准的武侠小说里大侠啊。现在就是这位大侠,哭丧着脸,满眼的委屈……赵恣文可真想好好吐糟他一番,但是看他也实在是太可怜,最终没开了那个嘴。
“其实,昨天回来的路上,他倒是确实有句话让我转告你。”
“什么话?”大侠眼睛立刻就亮了。
“他让我告诉你,你的表现让他很感动,所以你要是想睡他,他给你打五折。”
“……”大侠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
“大侠,你放弃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不可能,我这辈子这么喜欢的人,也就是这一个了,放弃不了。”大侠的声调并不高,甚至语气都是平平淡淡的那一种,但更意味着他早已把这结论当成了理所当然的平常事。
“其实你就算追上了童魏你又能怎么样?你和我不一样,我生得好,这辈子就是来玩的。可你还得自己奋斗呢。你要是玩玩无所谓,现在有俩钱的谁不玩?可你要是认真的,那你可是在警务系统里搞同,到时候倒霉的可不止是你自己。”
“只要童魏点头,我就不干了,然后到你物业公司当保安去。”
“你想得倒是美,但是你想没想过我抗不抗的住啊,到时候你们家亲戚还不拿枪把我突突了。”赵恣文苦笑,帮兄弟偶尔两肋插刀一下无所谓,反正时候到了他也会插回去的,但问题是有些事他就算挺身而出,也不一定能顶得住啊。
“不是有你大哥,还有你们家老爷子挡着吗?我们家那一窝的大校捆起来,都比不过你们家的俩将军。”
“要真闹到那种程度,那我哥就先把我突突了。”
“老大,不开玩笑了。”大侠的表情终于放松了那么一小会,轻轻笑了一下,“我刚才说的可是真的,我爸也都同意了。”
“同意?同意你跑我这当保安,还是同意什么?”
“我跟家里出柜了……”
“你胆子可真不小啊,你爸那火爆脾气,没拿皮带抽你个好歹的?”
“我也以为至少也得在医院躺个一年半载了,但我那时候不是想不能委屈了童魏吗?就和我爸实话实说了。我也没想到,我爸竟然意外的开通,只警告我不能乱搞。就算不能结婚,也不能因为人家是男的三心二意,得好好对人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半路复员,跑来当警察了。”
“不会吧……你那时候就喜欢上童魏了?还说胖子是一根筋,你比胖子更牛,你连筋都没有。”
“……是不是因为我这样,童魏才一点机都不给我?”大侠竟然没反驳,反而一脸认真地低头苦思。
“不是你的关系,童魏那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赵恣文叹气,也不再打击好友,“他对谁都是充满戒备的,想要让他接受你,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干脆我帮你去问问他打五折之后价钱是多少,你一尝所愿之后,就把这事忘了得了。”
“老大……”
“好吧,当我没说,你们俩继续持久战吧。反正这刚三年,日子还长着呢。”
没想到大侠倒也是想得通,赵恣文这么一说他反而一扫刚才的苦相,很认真的说:“嗯,反正这是一辈子的事,我们俩还年轻,现在人均寿命也都长,就算我追他用了二十年,那么我们至少也还能有二十年的时间,能够在一起。”
谈话结束,大侠也下去吃饭了。赵恣文坐在自己卧室里却发了半天的呆,大侠这条慢慢追“妻”路,他看着都觉得累,但看刚才那小子志得意满的微笑,再配上他说的话……赵恣文忽然有点羡慕啊。
正这么想着呢,他忽然觉得裤子凉冰冰的,接着才猛然意识到了某个问题,暗骂了一声灰溜溜的跑去换裤子了,换完了之后他却没敢再下楼。干脆打开电脑玩游戏,可没玩两分钟,就不知不觉走神了。等他反应过来,人物已经被怪挠死了。如此惨事接连发生了数次后,他也没有了继续玩的心思,干脆关了游戏,专注发起呆来——他到底该把陈休渊怎么办?
最安全的选择就是疏远他,就此老死不相往来了。可于公于私他都不甘心啊,这么强的一个灵异人士,外表这么合他胃口,他自己也已经如此的心动,而陈休渊也已经变得如此的主动……
唉……问题就出在陈休渊突然如此主动上了……尤其是他的主动,配合上他的能力的时候——不是说他抓鬼的能力,而是另外的那些……当然,赵恣文得承认,爽确实是前所未有的爽,但被陈休渊一摸就软,而且还软的迅捷无比,那他不就成了砧板上的肉,随便拿刀的人要怎么料理就怎么料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