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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装神弄鬼》》 · thaty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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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它还没来得及在陈休渊的身上用它的颚,就已经被捏成了一滩碎渣!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电光火石间,陈休渊刚解决了这一颗头,另外三颗正好同时到了!陈休渊弯腰躲过一颗头,随手自地上捡起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正好扔在了第三颗头的脸上,砸的它原本就扭曲的一张狰狞面孔,干脆变成了一个大大的血洞!而第二颗头,这时候眼看这就要咬在陈休渊的脸上,陈休渊却是“砰!”的一声,一拳头把它打得将头扭向一边,接着拽着它的脊骨朝侧面一挡!刚刚被陈休渊躲过,现在飞回来的第一颗头,正好咬在了自己同伴的耳朵上。

但即使是同伴,飞头显然也是没太大的忌讳的,咬上了耳朵,它也并不松口,反而用力一扯,把第二颗头的左耳外带一块脸皮全都撕扯了下来!塞了满嘴飞快的大嚼着!鲜血从它的嘴角滴落,随着它的吞咽,能清楚的看见食管中有什么被吞进了胃里……第二颗头却也并不是宽宏大量的,见自己被撤去了耳朵,甚至放弃了陈休渊,也反嘴去啃第一颗头,一口咬在了对方面颊上,用了最大的力气,撕扯啃咬着!

第三颗头此时已经大体恢复,至少能看得见了,这时候也冲下来加入了战团,无奈它的“战友”却已经起了内讧,他那张鼻子尚未完全复原的脸,被陈休渊两根指头戳进了眼窝,一把甩在了地上,不等它重飞起来,一只脚已经踏了上来……

解决了第三颗头,陈休渊转头看去,那两颗头却还在你咬我我咬你,短短的时间内把对方撕咬得面目全非。两头相争,结果变成了陈休渊得利。

“别过来,地上的东西都有毒,无论受伤没受伤的,只要是和那些东西接触过的,都先到那边的小溪里洗个澡,衣服从里到外都要换掉。”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让洛昶林帮忙拿把铲子过来。”

他们也不亏都是精锐的战士,现在显然已经把心里调试了过来,十一个人,不多说不多问,甚至都没多看一眼陈休渊还有他造成的一切,只是搀扶着队友先离开了这片狼藉。

没多久,洛昶林拿着把工兵铲过来了,这情况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别走了,就在那扔。”

“小陈,有个战士失血过多,大概咱们要分派三个人把他尽快送回去。”洛昶林把铲子扔过去的时候说,“少了三个人,对任务接下来影响大吗?”

接过铲子陈休渊就开始挖坑,听到洛昶林这么问,他杵着铲子想了一下:“应该能应付。”

“只能是‘应该’?”

“我不知道对方到底还剩下多少人,而且,其实我对降头师也不太了解,再加上对付他们,我只能用肉搏的,肉搏同样也不是现阶段的我,能百分之百应付得来的战斗方式,虽然这挺爽的。”陈休渊笑了,那笑容有些调皮和无奈,漂亮的脸,白皙的皮肤,雪白的牙齿,趁着的是飞溅到在他脸颊上的鲜红的血、乳白色的脑浆、粉色的碎肉……

洛昶林感觉自己的牙齿好像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会:“应该就好,应该就好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那些战士的身边了。

只能说,虽然他们彼此知根知底,而且有了即使不能用深厚形容,但也绝对并不浅薄的友谊了,外加洛昶林自己也对神神鬼鬼的感兴趣,但面对那样的陈休渊时,他还是……毕竟,那不是修士,而是个天魔……

陈休渊不知道洛昶林的复杂心情,挖着坑的他,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主要是眼前的事情。就在刚刚,他使用自己真实的手、脚去杀戮,那是一种过去灵魂和精神上的对抗,完全不同的……享受——陈休渊也不清楚自己这个词用的是否正确,不过,他不讨厌这种鲜血淋漓的感觉,甚至觉得心情很好,那么用这个词就算不恰当,但总归是不错的吧?

他想着那个即将开打的降头师,如果形象一点比喻,寻常的修士也就是鸡鸭鱼肉,蛊毒师和降头师则是螃蟹或者龙虾,后者是面目狰狞,并且需要用些力气弄开硬壳才可以吃到其中美味的……

只不过,陈休渊明白,他显然还不是个善于剥壳的“食客”。

李蒹给他的记忆中,天魔在肉搏战中主要所依靠的有三样:首先,是他们的感应能力,这个能力只要是修士就都有,只不过天魔的最强,近身搏斗中完全能预感到对方的攻击从哪来。否则,飞行中的飞头在正常人眼中,只能看到一条黑色的线,先“看到”再躲,绝对已经是来不及了。

其次,天魔天生的有一副强健的身体,稍加锻炼就能强于普通人,如果是像陈休渊这种本来就喜欢锻炼的,那就更强到让人(例如赵恣文)天怒人怨的地步了。

最后,就是那个出自枣核的血色光带,李蒹说过每个天魔炼化灵魂之后得到的武器都是不同的,这个武器可不只是能用来杀鬼,也能用来杀人,直接切碎灵魂可不是有意思的事情,而这个“武器”也能够附着在一些外形相近的兵刃上,这样不只是魂魄,就连人也能一块切了。传说,修士们的飞剑灵感就来自于天魔的兵刃。

实际上,在此之前陈休渊一直在思考,自己的兵刃到底应该附着到什么东西上面,总不能拿丝带吧?虽然他对好恶的评价和正常人不同,但他也依旧觉得扮飞天压力有点大……陈休渊武器头一次附着的“武器”,是他自己,也就是前几天他空手撕封印的那次——其实说起来……完全是歪打正着的,因为除了他自己的“爪子”,再也没有其他趁“手”的工具了。

但没想到效果不错,这次,陈休渊也是把光带直接附着到身体的四肢上了,否则,飞头那种东西,比正常人的头骨要坚硬得多,如果不是被加强过的手脚,陈休渊绝对没有那个力量击碎这些骨头,抓到隐藏在大脑深处的虫子。

不过,陈休渊对这些能力的运用还并不纯熟,对付四个凭本能行事的飞头,他没问题,如果是有降头师控制的各种降头,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想问题的时候,大坑已经挖好了,陈休渊把尸体和沾染了秽物的泥土草叶,还有他自己从里到外的衣服鞋袜都扔进了坑里。原本应该点火烧掉的,但是现在显然没有这种可能了。

反正这地方也没人看,陈休渊就这么赤裸着,一路走到了水边——没有任何蛇虫鼠蚁来找他的麻烦——用溪水洗净了自己的身体……

96、096虫子很讨厌...

“虫子很讨厌——《我的日记》”

陈休渊洗好了从水里出来,正要朝其他人已经建立起来的小营地走去,突然他停下了脚步——有什么在看着他,陈休渊非常确定这一点。可是,无论用什么方法“看”,这周围都是既没有或者的东西,也没有死去的东西……

不,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陈休渊猛然看向一棵树的树顶,但还没等他有所行动,身边的地面响起“沙沙”的声响,无数赤红色的蜈蚣,突然从枯叶与腐土中钻了出来!飞快的向陈休渊爬来!下面难道会出现虫群噬人的可怕场景?要知道陈休渊现在是全裸的!

不过陈休渊没动,而那些蜈蚣在来到距离陈休渊的脚两三厘米外,就开始原地不动,就算被后来的蜈蚣推搡得翻了个肚皮朝天,也是坚决不上前的。而陈休渊则迈开了脚步朝着那棵树走去,距离那棵树越近……

嘶嘶嘶!!!一颗足球大的草绿色三角蛇头,猛地从青绿色的枝叶中窜了出来,即使陈休渊先一步感觉到危险侧过身子。窜出的巨蛇虽然没能咬到陈休渊,但它也成功的挂在了陈休渊的肩膀上,它的尾巴开始缠上陈休渊的身体,蛇头也转向另外一边,要去咬陈休渊的肩膀。

陈休渊用有点别扭但是足够快速的姿势,一只手抓住了蛇头,另外一只手扣向了蛇的身体。大概是发力有些仓促,陈休渊和这条蛇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小陈!”洛昶林和一个战士这时候正好过来,毕竟这么长时间了,陈休渊还没回来,洛昶林就算信任,也不由得担心了,结果带人刚过来就看见了一幕现实版的人蟒搏斗。立马和战士一块朝这边跑。

刚开始的时候,洛昶林和战士还是并肩跑的,大没跑两步,就变成他跟在战士后边了,没办法,奔跑速度太慢。不过不管是跑得快的战士,还是跑得慢的洛昶林,他们的速度都慢了一点——当他们来到陈休渊身边的时候,蛇和人都已经不动了,而陈休渊一身的鲜血淋漓……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洛昶林眼泪都下来了,一个劲的念叨着跪倒在了陈休渊的身边,“小陈啊……我来晚了啊……”

“来晚什么?”陈休渊的眼睛一转,疑惑的看向洛昶林。同时扭了两下,从地上坐了起来。

“靠!你没事?!”

“没事,不过你们最好离远一点,这条蛇也不干净,我得把它也挖坑埋了。”陈休渊对着那个想要来帮他来开蛇尸的战士和洛昶林轻轻摆着手——因为满手的蛇血,他不敢动作太大,免得血飞溅出去。

洛昶林这个时候才顾得上自己看,原来那蛇……已经几乎断成三截了,它的身上有两处撕裂的伤口,都只是连着一些皮肉,鲜血直到现在还兀自朝外喷射着。陈休渊竟然硬生生的靠着两只手,撕开了一条蟒蛇的蛇皮,扯开了它的肉,硬生生把它干掉了!

洛昶林深切的认识到,确实是完全不需要他们这些人,当初只要让陈休渊自己背个包进来,貌似就没问题了……

再次重复了挖坑埋尸的工作,这次再没出现什么变故了。但是陈休渊却并没觉得放心——那些赤红色的蜈蚣在他回到河边后,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而那个让他感觉到的窥探者,也并不是那条蛇,而同样是一只赤红色的虫子,不过是甲虫,一只拇指大小的锹形虫,不过就在那条蟒蛇窜出来的瞬间,那虫子就飞走了……

也就是说,敌人现在隐藏到了暗处,甚至可能那还不是敌人的头领,只是个比较强的喽啰而已。

陈休渊回到那个小营地后,首先当然是找来更换的衣服穿上,而接下来他对洛昶林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明天不能出发了。”

“为什么?你发现什么了?”洛昶林一怔,他知道陈休渊也是希望尽快抓到那位首脑的,既然他要留在这,必然是发现了什么。

“这有脏东西,我不能放下其他人不管。”那东西可能会跟着他们走,但如果对方想要做点什么,留在这里的受伤的战士,以及保护的战士是完全没办法反抗的。甚至……陈休渊现在还有些担心,其他入林搜捕的战士,他们的身上可是一点保护都没有……

“好,我们等接应的人上来了再走。”已经和后方无线电联系了,最晚明天上午,就能有接应人员到来。

“洛神棍,现在情况有变,到时候我自己去,你也和他们一块走吧。”

一开始陈休渊就是个来带路的,主要战斗力量应该是随行的特种士兵,但是现在对方从武装毒贩,变成了武装降头师毒贩,在小范围的战斗中,对方所掌握的非人的力量比人类科技的力量更具威胁和杀伤力。

其他人跟上去,不过是增加陈休渊的负担而已。

“这个……其他人能回去,但是我不能回去。”洛昶林苦笑,“你先别反驳,听我说完。其实我也是想回去的,毕竟寻求刺激和自找死路的区别,我还是知道的。”

“嗯。”陈休渊点点头,这时候,一个战士给他们俩送来了两杯水——他们出来时随身携带带的纯净水,早就已经喝完了,现在喝的,都是从附近水源里取来的清水,经过药物净化后的水。味道不好,但是干净。

“你算是新近的成员,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必须至少有一个‘文职人员’跟着,任务完成,你和我要分别交一份报告。这样做表面上来说,确实是监视。但这是为了保护普通人,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国家的特别部队里,很少有散修,大多是和国家合作的大门派里出来的。散修,尤其是有能力的散修大多是心高气傲的,不能接受这种监视,他们就算知道这是好处,但也会觉得这是对他们的不信任,是一种侮辱。

但陈休渊没那么多复杂的想法,既然知道这是规章制度,那身为员工就遵守:“我可以带着你,但是会很危险。”

“这个……”说实话,洛昶林有点肝颤,但还是咬牙点头了,“我会绝对听话……另外,我要是不小心壮烈了,我爸请你帮忙照应着一下。他这几十年得罪了不少牛鬼蛇神,如今眼看着他就要退下来了,一旦他退了,就算明面上没人敢动手,但暗地里的事情谁都不知道的。”

“明白。”

“行,那就没事了。”洛昶林一笑,“真没想到,这样的话能从我的嘴巴里说出来。”

陈休渊也笑,没说话,低头喝了口水,但水刚进嘴,就让他吐出来了,外带一巴掌打翻了洛昶林的水。

“还有谁喝水了?!”

结果是所有人都喝水了,毕竟在经历过了与那种东西的遭遇战后,喝水是很正常的事情。陈休渊也干脆,确定了之后,先来到了那位伤势最重的伤员身边,示意另外两个战士把人扶起来,陈休渊在对方的额头轻点了一下。

这战士忽然睁开眼睛,歪着头对着陈休渊事先拿过来的钢盔呕吐了起来,他吐出来的不是食物或者胃液,而是黑色的古怪液体,还有……拇指长短线绳粗细的黑色虫子……

顿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伤员吐了快五分钟才止住,这时候要找漱口的水都没有。只能用纱布擦一下他的嘴唇和舌头。接下来是其他两个伤势略轻,然后是没怎么受伤的战士,最后是洛昶林——陈休渊不在的时候,他已经喝过一次水了。

这也幸亏这十四个人要么是精锐的战士,要么就是已经知道这些鬼鬼神神事情的人,否则接脸皮鞥见这种事情,非要精神崩溃了不可。即使如此,战士的精神状况也异常糟糕,毕竟这些事情太过超出正常人理解的范围了……

“小陈,这水源不会把下游也污染吧?”洛昶林还担心下游的事情,下游有农田、有鱼塘,还有自来水厂,这如果下游被污染了,结果不堪设想!

“这些东西离开母体过一段时间就会死亡,也就是说这周围的植物和动物可能会被污染,但是到了下游人口稠密的地区,这些虫子就已经死亡了,所以,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危害。不过……还是从三科找一个精通这些的人来看看比较好,毕竟这不是我所熟悉的范围。”

“希望能把任老爷子和苏老爷子请来了。”洛昶林点头,绝对是要请过来的,而且不能只请来一个……

97、097防毒面具的渴望...

“外出任务,别的都可以忘,就是绝对不能忘带防毒面具!——《我的日记》”

这天晚上,除了站岗的战士,陈休渊也没睡觉,即使他同样闭着眼睛躺在睡袋里——而且陈休渊确定,有东西在看着他们!而那很可能就是白天的那只虫子……

无奈,那东西待的地方,距离他们很远,比白天虫子与他的距离要远得多,而且,这些东西很善于隐藏自己,陈休渊没办法确定它的准确位置,他也就不可能离开这里。他能做的,只是隐隐的对那只虫子发出威胁,让它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毕竟,天魔的强大在于进攻,而不是保护。而必须得说,降头师的能力也是在于进攻,尤其,是在群体进攻方面。于是,当陈休渊这个新手天魔,碰到了如今这个老手降头师,而现阶段陈休渊出于防守地位,并且还找不到对方的准确位置时,陈休渊就变成了出于绝对劣势了。

“沙沙沙!”

陈休渊正在一边保持着威吓与监控,一边思考着对策——李蒹遇到头一个降头师敌人的时候,已经足够强大了,更何况他曾经还有个好老师,于是,他教给陈休渊的那些对付降头师的“案例”,大多是直接依靠力量碾压,但是具体的技巧运用,陈休渊就算曾经亲身经历过,此刻真的运用到了自己的身上,现阶段显然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轻微的如同风吹树叶一般的声音响起。陈休渊猛的坐了起来!

其实现在这个时候,除了受伤的三位战士外,其他人大多并没入睡,战士们无论心理素质多强,平常的时候能够天塌了当被盖,到了现在也多少有些胡思乱想,开始怀疑白天所经历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是否只是一个荒诞的梦?

洛昶林虽然知道明天只有他自己要跟着陈休渊去“拼命”,今天晚上最好养好体力,但一躺下就眼前忽然就浮现了他被一群虫子啃咬致死的画面,然后就自己把自己吓醒了。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睡觉的时候没说梦话,要不然一嗓子嚎出来,再把狼招来……

所以,这个时候陈休渊起身时发出的动静,让其他几乎所有听到的人都翻身坐了起来!戴着夜视镜站岗的士兵,更是直接进入了战斗状态,端着枪寻找任何移动的目标。

这种沉默持续了十几秒钟,夜晚黑暗的雨林中除了水滴落树叶与偶尔风的声音外,静默得可怕——谁都知道这是不正常的,夜晚的雨林本来应该比白昼时更加的热闹。

洛昶林忽然听到了某种巨响,震得他耳膜发疼,他刚想要询问别人这是什么,才意识到,那竟然是他自己粗喘时发出的声音!洛昶林攥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的保持镇静和庆幸,他甚至开始在心里默背《长恨歌》,否则,他害怕自己会什么都不顾的拔腿就跑!这种压抑,简直能把人逼疯!

“啪!啪啪!啪啪啪啪!”突然,终于又有些其他的什么声音了,但这声音有那么一会,竟然诡异的让人找不到出处。直到洛昶林突然看到了两个红点,他“哎哟!”一声叫出生来,才意识到那是陈休渊的眼睛。

接着又听人说:“那是什么?”洛昶林刚要解释那是陈休渊的眼睛,这时候他的眼睛已经有些适应黑暗了——今天晚上的星光很明亮,就算有茂密枝叶的遮挡,但大概的轮廓还是渐渐能看出来的——这才发现,对方指的根本不是陈休渊,而是在站岗战士脚下,靠近小腿的位置。像是有什么东西,很细小但是数量众多的东西,跳起来又落下来,跳起来又落下。

“都别动!”陈休渊说,他现在的精力全部集中在杀掉那些小飞虫上,即使只说了三个字,也差点让他出现了漏网之虫。

李蒹的知识里,他在对待那些降头师的时候,对方根本来不及用处这些讨厌的小东西,于是陈休渊只能摸索方法,摸索的结果就是用最笨的方法——慢慢的一个一个抽死。

以洛昶林的能力还根本看不见的,陈休渊的暗红色光带,发疯一样起舞,一个个的把所有意图前进的黑色小甲虫全部凌空抽爆!突然,陈休渊站了了起来,那只先前逃跑,之后又远远窥探的到虫子,忽然接近了!但也不算太近,它停在了上午战斗的地方,也是……埋尸的地方!

“都在这呆着别动!”暗红的光带围着所有人转了起来,在所有人的外围环绕着,渐渐的,当它停止旋转,已经从一个光圈变成了把所有人罩在里边的光罩,所有意图冲进光罩的飞虫,都在“兹”的一声后,落在了地上。

暂时解决了安全问题,陈休渊刚要跑,忽然对洛昶林说:“洛神棍,把你腰带给我。”

“啊?”洛昶林虽然满脑袋问号,但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腰带给了陈休渊。陈休渊拿到了那根腰带,就向埋尸处跑去!

埋尸处距离他们的宿营地有一段距离,但也并不是太远,可是奔跑中的陈休渊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尸臭味道——真的是非常的突然,就仿佛他跨过了某一道隔离了这个气息的屏障,一边完全没有味道,另外一边却臭得像是毒气弹。

不过陈休渊只是皱了一下眉,继续朝里跑,在绕过了一棵阻碍视线的大树后,他已经看到了那撒发出浓烈恶臭的东西——如果从更远的看来,很容易会误会这是一只无比巨大的蜘蛛,然而实际上,这是四具无头尸体拼接起来的怪物!

它们失去的头颅的凑到了一起,两边各有四条腿支撑着身体,紧靠在一起那一层的手臂陈休渊看不见,但是外围的手臂长出了一层细密的黑毛,不仔细看,根本难以相信那是两只手臂,倒像是蜘蛛的獠牙,它们咬合在一起的颈项的位置,此刻则长出了森白的獠牙,不断开合间暴露出的牙缝上的血丝与红肉,不知道是它们自己的,还是什么倒霉生物的……

陈休渊的到来,让这人肉蜘蛛的速度陡然加快,实际上,它瞬间从那个坑里跃了出来,八条腿刚刚触及地面,就在此跃起,朝着陈休渊砸了下来!

陈休渊握着洛昶林的那根皮带,暗红色的光带瞬间附着在了那上面,皮带瞬间拉长,变粗,同样变成了暗红色,它看上去也已经面目全非了,就像是一条鸭蛋粗的暗红色长鞭。陈休渊甩动长鞭,一阵煎肉一般的“兹啦”声响起,这看起来斤两绝对不轻的蜘蛛瞬间被抽飞了出去!

陈休渊咧了咧嘴,这东西真的是……太臭了!!!他要快点把它解决了!因为听说尸臭是很难消除的!如果这味道给他来一个“沁人心脾”,以后任务结束,碰到BOSS的时候,BOSS八成会把他有多远踢多远……

被抽飞的蜘蛛刚落地就弹了起来,但陈休渊已经决定了速战速决!怎么还会给这东西反击的机会?!

陈休渊没学过怎么用鞭子,如果是真正的这么长的鞭子,他用起来的结果可能是抽死自己……但是他手里的这个,却可以说是他身体的延伸,完全随着他的想法而动!

蜘蛛刚刚离地,就被正好抽在了“嘴”上,也就是两个无头脖颈的接合处,且不只是抽中,鞭子顺势一卷,在“滋啦滋啦”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响声中,把蜘蛛整个卷了起来,抡飞出去,砸在了一棵粗壮的老树上!

鞭子乍收,不等蜘蛛重新站起来,又是一鞭抽了上去,并且同样是抽在了嘴上,抽得蜘蛛立刻重新跌了回去,而且这并不是一鞭即止,而是狂风暴雨一般的一顿狠抽!抽得蜘蛛嘶哑的惨叫起来,腐烂的尸水与抽飞的血肉四溅,蜘蛛的整个身体开始痉挛颤抖起来,而这里的味道也愈发的恶臭!

陈休渊下定了决心,回去一定要让洛昶林向上边申请配备防毒面具,而且以后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要随身带着!

“砰!”的一声,这人肉蜘蛛在被硬生生抽出来的恶臭的血雾中,重新分成了四具无头尸骸!但陈休渊的鞭子却依旧没停,只是……略微偏移了一下方向,抽向偏右的一具尸骸!但他的鞭子还未落上目标,又是“轰!”的一声,尸骸炸裂成了一大团青绿色的烟雾。

看到这烟雾,陈休渊都是脸色一变,匆忙后退,退出来的时候,他的鞭子上竟然也附着了一层绿色,陈休渊赶忙抖动鞭子,明明是气体,但这武器却像是油脂一变,缓缓的“滑落”了鞭子……

“吼——!”就是陈休渊短暂分神的空隙,一头似人——手和脚显然还是人的,但非人——没有头这是当然的,脖颈处向两边撕裂,本应该是内脏所在的地方长出了獠牙,变成了一张嘴,总之就是这么一个东西,四肢并用的直窜向了陈休渊!

陈休渊,绝对已经来不及后退了!甚至鞭子抽过来也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那张扭曲的大嘴就要咬到陈休渊的脑袋,可是蓦地……那东西开始破碎,破碎成一块一块大小完全相同的肉块!

陈休渊的手动了一下,无数细如发丝的暗红色线条,收回到了陈休渊的鞭中……

那一堆恶臭的肉块中,偷偷摸摸的钻出了一只小小的红色飞虫,飞虫正要展翅离开,陈休渊的手一动,那飞虫瞬间被鞭子抽成了碎肉!

“唔!”遥远,当然也不算太遥远的地方,一个满脸脓疮的男人猛地呕出了一口鲜血!

而此地,陈休渊却眼睛一亮——找到他的确切位置了!

98、098降头师(上)...

“外边太恶心的食物,虽然传闻中很好吃,但我实在是……下不去嘴啊——《我的日记》”

红色的小虫死掉了,之前那团凝聚的绿色烟雾,在一阵风吹来后,也渐渐开始向周围扩散,依稀能看见,地上的另外三具无头尸体,现在只剩下了森森凌乱的白骨,至于白骨上的皮肉……看来都已经化为了绿雾的原料——这么看来那个降头师可真是能够充分利用资源。

之前一直沉着应对的陈休渊,却因为眼前的情况,而瞬间脸色一沉,转身就用最快的速度朝营地跑。

“快!抬上伤员,快跑!”

这是败了?被人追过来了?

怪大家朝坏处想,实在是陈休渊这表现看起来太像是败退下来的逃兵了。不过倒是也没人在这个时候废话,全都是用最快的速度把必要的东西收拾了,稍微笨重些的全都没去管,包括每个人睡觉的睡袋,以及安置了伤员的帐篷——这是战士们用十四个人的雨衣拼起来的,并不大,勉强能睡下三个伤员。

一群人抬着伤员就朝外跑,也是幸好战士们都训练有素,而且都配备有夜视设备,至于并不训练有素的陈休渊和洛昶林,尤其是根本不会用夜视设备的陈休渊,他们俩的眼睛可是比夜视仪好用得多。

一口气狂奔了近半个小时,陈休渊才招呼众人停下来:“好了,没事了,大家可以原地休息了。”

“小陈,到底是什么追在咱们后边?”

“毒雾。”

“毒物?什么毒物?”

“有毒的雾啊。”

“我知道是有毒的物,我问的是……你说的是雾气的雾?”

“嗯。”陈休渊点头,眼神有着疑惑,不是雾气还是什么?

“那么你……打赢了?”

“赢了,不过我不会后续处理。”陈休渊有那么点惭愧的说,那些毒雾对他也是没有任何威胁的,但是对普通人,甚至对寻常的植物草木来说,都是剧毒一般,所以他只能带着人跑。

“赢了就没事了,赢了就没事了。”洛昶林刚松了一口气,猛然跳起来,“不行!得赶快通知其他人!”

从他们这队人马踏入雨林开始,其他队伍搜索的方向,就是朝着他们前进的方向靠拢的,虽然按理说应该没有哪队人马距离他们那么近,也在毒雾的笼罩范围之内,但说不定真有谁不小心撞进来呢?那真出事了可就完了。

陈休渊知道这周围除了他们之外是再也没有其他的活人了,但是又一想,这件事洛昶林向上报告也是出于责任,也就不多话了。

战士们清理出了一块地方,把伤员放下,其他人抱着武器各找地方坐下。虽然陈休渊很明确的说了,确实不会再有其他事情了,但众人依旧多少心里有些不安,就算是强迫自己睡着,但也大多睡的并不安稳。

到了转天的上午十点左右,来支援他们的人到了,伤员初步得到了妥善的照顾。而陈休渊和洛昶林却是在下午一点之后,才能够出发——洛昶林要说服上面的人,单独让他们两个新手加菜鸟去追数量未知,并且穷凶极恶的毒贩子。

但是……根据洛昶林的情报,普通人的战士不管多精锐送上去也几乎是送死,而如果再派人过去……三科附近倒确实是有人,但是那地方电磁干扰强烈,而且林木茂密,直升机没办法把人送到确切地点,也就是说,新派人进去也要靠两条腿从出发点开始追。可是对方眼看就是要出国界了!

最后上面研究来研究去,一看竟然已经浪费了几个小时,于是也只能拍板让他们俩去了。不过,上面也很明确的说了,如果危险那么就不要蛮干,只要尽量拖延毒贩的逃跑速度就好了。

不过洛昶林虽然也是这么向陈休渊转达的,但看意思,陈休渊貌似根本一点都没明白什么叫“拖延逃跑速度就好”……

陈休渊根本就是在雨林里狂奔,鬼都不知道他这么一个未经过任何特殊训练的前老百姓,是怎么在这种险恶的地形里如履平地的!一开始,洛昶林还能跌跌撞撞的跟在陈休渊身后,但在他脚下打滑连摔了两跤后,陈休渊就让他拉着自己的背包带了,虽然看起来这只是借了洛昶林一点力,而且使得陈休渊的速度不得不降低,但这已经足够洛昶林不会在陈休渊背后,莫名其妙的摔死自己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狂奔,第二天他们刚出发没有半个小时,陈休渊忽然停下了,洛昶林匆忙之间没来得及反应,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怎么了?”

“对方又分兵了。”

“这次……是几个?”

陈休渊看了一眼洛昶林,貌似他刚才听见了他牙齿打颤的声音:“一个。”

“啊?”

“扭头阻止我的只有一个人,不过逃跑的却有三个人。而且……有点奇怪。”陈休渊其实想先干掉逃跑的三个人的,但奇怪的是,他明明能看到他们,却无法操控他们。陈休渊决定干脆不抓活的,直接干掉,但却又发现,对方竟然杀不死?

或者说,他明明感觉自己已经杀掉对方了,但是视力所及的地方,那三个人竟然还活蹦乱跳的逃命?

“怎么奇怪?”

“应该是替身。”陈休渊回答,虽然记忆里有这样的东西,但陈休渊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其实护身符也算是替身的一种,但护身符的远离是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与其说是替身,不如说是护法。而这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替身,将顶替对象身上承受的一切伤害转嫁到某物,或者其他人身上。

当然,这应该也是能反过来的,即将某物受到的伤害,转嫁到某人的身上……

天魔的护符虽强,但这种事情,他们却永远也做不到。这也就是术业有专攻了。而很显然,他要杀掉或者抓住这三个人,必须首先杀掉那个降头师!

虽然一路上遇见了讨厌的虫子,又遇到了丑的要死的尸变,但是此时此刻,陈休渊竟然有些兴奋,这么强的降头师……味道一定不错吧?

他扭头看了一样洛昶林:“洛神棍,如果动上手了,我让你在某个地方等着别动,你就千万别动,无论看见什么都别动。”

“明白。”洛昶林擦一把额头上不知道是因为奔跑还是紧张,而溢出的汗水,点了点头。这不是陈休渊头一次说了,但是洛昶林一点也不觉得陈休渊啰嗦,因为……其实他也真的挺怕自己忘了的……

这天,眼看着天色暗了,洛昶林以为他们会停下休息,谁知道陈休渊依旧继续狂奔,直到洛昶林实在是被饥饿折磨得有点受不了了,才问了一句:“小陈,咱们什么时候休息?”

“打完了就能休息了吧。”

“啊?”

“前面……那个降头师在等我。抱歉,我忘了说了。”陈休渊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太兴奋,以至于没把最重要的事情告诉洛昶林。那个降头师,从和那三人脱离之后,就不再隐藏自己,天黑之前,更是直接给陈休渊发来了邀请——“咱们……见个面吧……”

洛昶林当时就有点两腿发软,但终于是没跪下去,而是老老实实的又跟着陈休渊狂奔了两个小时。这个时候,透过树叶的缝隙,洛昶林发现,今天……竟然是满月!

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块雨林中少见,并且并不算大的无草无木的空地,一个满面烂疮,像是得了什么难言之病的男人,盘膝坐在空地上……

“洛神棍,坐在地上等我。”一路上,陈休渊重复了许多次的叮嘱,终于在这里要现实演练了!

“我、你、比武,我赢、让他们走。”那男人站了起来,生硬的说着。

陈休渊却觉得他说废话,如果他赢了,那必然是陈休渊和洛昶林都死了,到时候毒贩子也自然是已经跑出过境了。所以陈休渊根本没搭理他的废话,他抽出了鞭子——其实……还是洛昶林的皮带,陈休渊就一直没还回去——半个招呼也没打的一鞭子抽了出去!

99、099降头师(中)...

陈休渊的鞭子因为是附着在实体上,所以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看见,但因为这鞭子是随着他的心意而动的,因此一旦发动攻击,移动速度就会变得非常快,大多数人,甚至包括洛昶林这样已经开了眼的人眼里,最多也只能捕捉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了,但具体的大小长短,甚至颜色,八成都来不及分辨。

应该说他的鞭子大概比子弹略慢,但也慢的有限。近身作战,这种速度的攻击,正常来讲应该是躲不过的。然而,他面对的显然并不是正常人。

这个降头师,从脸上看起来已经是烂得能看见骨头,甚至左眼眼窝处的肌肉都仿佛完全溃烂,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而且他散发出的腐烂的味道,与陈休渊不久前宰掉的那四具腐尸几乎可以说是不相上下。于是可想而知,他身体上的状况绝对也不会太好,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生化危机里的丧尸。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让人觉得他动一下,身上的烂肉就会朝下掉的活死人。竟然躲过了陈休渊的鞭子,甚至于因为他躲闪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看起来就好像是他突然学会了传说中的“空间跳跃”,瞬间从一个地点消失,出现在了另外一地点。

不过,他也并不是完全无损的,他的外衣被抽破了,暴露出了部分身体的模样。即使只是部分,也已经能证明所猜想的——他身体上的腐烂,比脸上的更加严重!而恶臭的味道,也因为越发的浓烈了。

“沙沙”和“嗡嗡”的声音响起,地面上出现了血红色的蜈蚣,树丛里飞出了大拇指大小的飞虫,它们看起来和马蜂很像,但却同样也是血红色的。

那些蜈蚣扑向了洛昶林,但到了以洛昶林为中心的半径一米之外,忽然像是撞上了一道火墙,发出“滋”的一声,油煎一样的声音,翻倒在地扭动了两下就立刻不再动弹了。

马蜂则是全冲着陈休渊飞来。陈休渊却是一个眼神都吝啬放在它们的身上,依旧追着降头师抽。马蜂眼看就要“立功”。却没等它们碰到陈休渊的头发,已经凌空爆炸!

没多久,虫子的尸体,竟然已经扑了一地,陈休渊走动间,踩在地上都是“嘎吱”作响。而那降头师,也已经被陈休渊抽得衣衫褴褛。但陈休渊都知道,不管地上死了多少虫子,无论降头师的衣裳是否已经被抽成了破布,其实对方根本没显露多少真本事吧?

刚刚这么想着,陈休渊忽然感觉这地方的尸臭味里多了点什么,脚底下脚步一边,踩着厚厚的虫尸,又是一阵“嘎吱”声,陈休渊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低头,看见的就是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除了虫尸之外,又摊上了一层淡黄色气体。而且,这些气体正在缓缓的上升……但因为颜色太淡,因此当气体升到一定高度,就算是陈休渊也都看不到了。

毕竟,这个同样不属于神神鬼鬼的范围内……

陈休渊下一个反应就是去看洛昶林,虽然说不管他,而且此时此刻貌似也没办法管他,但是是死是活还是得看一眼的。

但陈休渊的头刚转过去一半,降头师的反击开始了!天魔的感知,让陈休渊匆忙停下了动作,转身一让,同时鞭子回撤,极细的红色“丝线”织成了一张大网!降头师要冲过来,他骨头架子上剩下的那些烂肉,也就别要了!

陈休渊反应快,降头师在脸上出现第一道溢出鲜血与脓水混合物的伤口时,他就退了回去。而陈休渊,则头一次确确实实的因为自己的敌人见了血——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三道极细小的血痕……

再怎么说天魔肉搏强悍,但至少对现阶段的陈休渊来说,如果和眼前的这位看起来快死了甚至是已经死了的家伙一拳一脚的互殴?那绝对是找死。

大概是因为那细小的伤口在脖子上,所以陈休渊没忍住咳嗽了两声,并且觉得那伤口有些发热发胀,但很快那种不适的感觉就消失了。而明明是那么小的伤口,陈休渊却觉得脖颈处一片濡湿,不过现在他已经来不及伸手去摸了。

降头师也亮出了他的雾气,那是一把剪刀,去卖废品都没人要,甚至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剪刀,上面锈迹斑斑,剪刃上还有几处明显的缺口。而且作为一个大男人拿着剪刀,总是有些可笑的。不过这个时候,当然是谁都笑不出来的。

降头师的动作依旧快的惊人,他的剪刀割不断陈休渊的“丝网”,但却已经可以扰乱。而只要对方扯动“丝网”,陈休渊就感觉一阵难受——真正意义上的难受,就像是刚刚跑完马拉松一样。

陈休渊是几乎静止的,他动的只有他的鞭子,或者说是他的能力。因为降头师是动的,而且陈休渊知道自己绝对没法跟上他的速度,就连他对危险的感应,有时候都无法跟上降头师的移动。

不过,陈休渊是把自己从头裹罩脚的,滴水不漏的防备。

现在看起来,倒像是陈休渊处于下风了,然而实际上却和刚开始的时候正好相反,现在,他才是占优势的那一个。

降头师身上的口子越来越多,甚至已经真的出现了他身上的肉朝下掉落的情况,另外,降头师的速度……在一点一点的降低!继续这样的情况下去,他会被陈休渊磨死,被一点一点的割成满地的碎肉!

陈休渊很明白,降头师当然也知道。

这一次,降头师依旧没能割开“丝网”,但当“丝网”反卷的时候,他却并没跑开,反而干脆的一把抓上了“丝网”,他的五根手指,瞬间被割断。但他的手指却并没就此掉落在地上,而是依旧朝着陈休渊冲去!

陈休渊不敢把“丝网”收回来防御,暗红色光带及时从胸口涌出!将五根手指拍了回去,手指落在“丝网”的背面,随着“滋滋”声,先是化成了五条长短不一的白生生肉虫,接着又化为五滩黏糊糊的绿色液体,滴落在了地上,铺满地的虫尸体,顿时被腐化了一片。

“你的,同伴。”到了此刻,降头师脸上身上的腐烂程度已经更加严重了,他的嘴唇甚至都已经没了,白森森的牙齿和红彤彤的牙床清晰可见,他说话时的声音也就更加含糊了。他话音刚落,陈休渊身后就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显然是洛昶林就要爬起来。

陈休渊说过不让他动弹的,洛昶林也一直坚决不动,但现在他突然动了……不是他受不了了要逃跑,而是他身不由己!

陈休渊缓缓的后退,用余光看着洛昶林,果然,洛昶林一脸的憋屈和麻木,颤抖而又僵硬的正朝他走来,略微细看就能发现,他竟然是同手同脚的。

“就要,死了。咳咳咳咳咳咳!噗!”降头师发出的声音像是咳嗽,然而实际上他却是在大笑,然而笑到一半,他的舌头就从嘴巴里掉了出来……

100、100降头师(下)...

陈休渊只看了一眼洛昶林,就把视线收回来了,不是他狠心,就算是他家BOSS在这,他也是一样的表现。毕竟……现在要是因为洛昶林而分心,甚至示弱,那他们俩全死在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那么与其闹出一个全军覆没,还不如专心眼前的生死相搏。

而这个降头师,绝对已经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烂人”了……语气称呼这个降头师为他,还不如用它更恰当和形象些。

因它的五根手指掉落为开始,它身上的皮肉与零件,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朝地上落。落在地上就变成或白色或深红的肉虫。

白色的肉虫如果没被陈休渊干掉,落地不久身上那看似毫无防御效果的柔软外皮就会慢慢变黑变硬,最终便是变成了一个茧子,几乎是眨眼还不到的时间,茧子就会破掉,一只白色的看起来和最普通的白蛾没什么不同的虫子,从里边飞了出来。它们也不去攻击陈休渊,只是越飞越高,但阳光照射过来,能看到在它们的翅膀扇动中,有什么细细密密的粉末掉落了下来……

深红的肉虫则一落地就不会在地面上待着,它们的身体看似笨拙,实则灵敏,头朝地面一扎,扭动两下就消失在了腐叶覆盖的泥土中,因为看不见它们在底下的状态所以不知道在泥土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过不了多久,就会在另外一个方向,有一小堆泥土被顶起,一只只血红色的虫子从泥土里钻了出来,它们有半截手指的大小,身体细长,外表看起来和螳螂很相近,不过它们的嘴巴像是蚊子一样有一根长长的针。这些虫子或者隐藏在草叶子的后边,或者干脆依旧藏在自己钻出的洞里,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然而,陈休渊现在用的根本不是身体上的耳朵和眼睛。

距离他一尺外的头顶,经常能有白烟冒出,这当然不是武侠小说的体外发功,而是陈休渊正在处理那些磷粉,如果白蛾靠得更近,那么就连这些蛾子也一起烧掉。至于红色的螳螂,这可真的是麻烦的东西,陈休渊甚至也不小心中了一次招……

降头师的皮肉不只是朝地上掉,它有机会就会将自己的皮肉扔过“丝网”,朝陈休渊的身上扔,它身上那已经绝对不能成为鲜血的橙黄色的脓水一样的体液更是已经成为了主火力,朝着陈休渊泼洒。

陈休渊甚至也有些头晕了,但不是因为中毒,而完全是被熏的,现在,这地方已经比夜里的四具腐尸带来的味道更加恐怖了。他们的周围开始变得雾气弥漫——单纯的看景色竟然还有几分“迷人”,不过身处其中就完全不是了——地面上的青草野花,甚至苔藓蘑菇都变得枯黄萎靡,树木的叶子也渐渐变黄凋零。

“嘭!”洛昶林倒在了地上,不知道是死去了还是昏迷,但陈休渊的注意力半点也没有因此而转移。

降头师“咔咔”的动着自己的上下颚,它大概是想说些什么,无奈没了舌头,喉咙也在腐烂中,声带就算还在也很可能已经不敷使用,腹语之类的技巧就算他会,但她的肚皮也已经撒气了,所以最终,只能发出牙齿碰撞的声响。

陈休渊则渐渐的已经摸到一点门道了,但他不敢贸然的进攻,还是依旧决定继续这么“削”下去,等到自己摸到更多的门道,又或者对方已经确定无力反抗的时候,再实验他自己新的感悟。

蓦地!降头师张大了嘴巴,那个血肉模糊窟窿里竟然真的发出了声音,而且是一种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黑板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嚎叫!

不过,也只是嚎叫而已……这并不是陈休渊听过的最恐怖的声音——以普通人的“审美标准”来说——甚至他还从其中看到了机会,因为这个从开打以来就一直都跳来蹦去的家伙,此时此刻,是静止不动的!

陈休渊的手动了一下,“丝网”里分出三道“丝线”,闪电般的速度戳向降头师!其中两道直冲降头师的双眼,另外一道则朝着降头师的心脏而去!

陈休渊的速度够快,然而最终却只有一道击中了——心脏!降头师的脑袋,就像是陈休渊之前见到的那四颗飞头一样,与自己的身体切断了联系,飞了起来!不同的是,降头师的飞头并没有连带着内脏。而它剩余的身体,在陈休渊的“丝线”此种它心脏的瞬间,整个爆裂开来!

陈休渊为躲避因爆炸而飞溅的“杂碎”而接连后退,他一直都有清理地上的虫子,然而……百密一疏!他的脚底猛然一痛——他穿的可是军靴!虽然这东西又重又磨,但鞋底子确实很厚实!就是这么厚的鞋,却竟然被一只虫子的嘴巴戳穿了!

瞬间,胀、痛、麻、酸诸般滋味顺着一开始疼痛的那一点,先是扩充到整个脚掌,接着便直朝上窜。陈休渊的整个左腿都动不了了!

眼看摇晃着就要栽倒,陈休渊的“丝网”出现了那么一点漏洞,降头师的飞头揪准了那漏洞,冲了进来!“丝网”已经撤不回来了,而且身体确实在失去平衡,眼看着这腐烂的脑袋冲着自己飞了过来……

“嘭!”一只仿佛长着暗红色鳞甲的拳头,正正击中了飞头的颧骨,虽没骨骼破裂声,但也是将飞头击飞了出去,又是“砰!”的一声,脑袋砸到了树干上。那大叔被砸到的地方,立刻兹兹的冒起了白眼,瞬间碳化出了一个黑色的印子!如果是之前的四颗飞头,这种力道被打出去,必然是已经骨折了。但是这颗头骨在撞到树后,只是摇晃了一下,眼看着又要飞起来。

但本来应该站立不稳,甚至跌坐在地的陈休渊,这个时候却猛地窜了出去!和他手臂上一样暗红色的鳞甲,正在从他的脖子上向脸蔓延着……

飞头也只是短暂的迷糊了一下,看见陈休渊冲过来,却不逃,而是也对着冲上来——它的速度比陈休渊快得多,真面搏斗……它自信能够把陈休渊一点点活撕了!

然而,明明是血肉之躯,飞头白森森的牙齿,却已经撕扯不动了!或者至少只是一口它绝对撕不下来,至于第二口……陈休渊的速度虽然依旧慢于它,但是还没慢到被咬了依旧来不及反抗,并且……此刻的陈休渊比开始的时候,快了很多!

飞头被击飞了出去,已经进嘴的“瘦肉”却是硬生生吐了出去,它在半空中要稳住自己,陈休渊人没到,鞭子却抽到了,直抽过飞头的眼睛,甚至干脆把它的一枚眼珠硬生生抽爆!几滴眼珠中的液体飞溅在了陈休渊的身上,把他的军装腐蚀了两个洞,却并没伤到陈休渊的身体。

紧接着,陈休渊整个人已经追到了,他依旧还没怎么学近身搏斗——李蒹是从小学武的,他记忆里的战斗方式,不适合陈休渊,很多东西,知道了并不一定就是会用了——所以,面对这颗飞头,当他速度并不占优势的时候,陈休渊能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用最大的力量,送给这颗人头最多的拳头!

并不是每一拳都能击中飞头,但只要击中,就会有碎肉烂汁飞溅出去,渐渐的飞溅的又加上了白森森的骨渣或者牙齿!另一只眼睛也也已经爆裂!但陈休渊也已经气喘吁吁,覆盖着鳞甲的狰狞的脸上看不出他的脸色,可是,单看他已经衣不蔽体的破烂衣服就能知道,或许他并没那么凄惨,但也并不好过。

飞头已经连下巴都失去了,但是它嘶叫的声音却从来没有停止。突然,在陈休渊的一拳之后,飞头凌空爆裂!它碎裂的骨头像是爆炸后的弹片一样飞射而出!它的脑浆并不是白色而是青绿色,冒着热腾腾的黄烟,同样大多数飞溅向了陈休渊!

陈休渊匆忙向一边扑倒,躲过了碎骨,但还是被脑浆溅到了肩膀,肩头上的鳞甲颜色瞬间变浅,眼看着脑浆腐蚀到了皮肉,陈休渊的肩头皮肤瞬间发黑,却又有鳞甲以更快的速度“长”了出来,重新为肩膀提供了保护。

这并未结束,一只看起来与飞头无异,但是却绝大了至少十倍的黑色飞头恶鬼,朝着陈休渊冲了过来!

但是……和鬼打架?天魔怕过哪个鬼?陈休渊的眼睛闪过红光——老账新帐一块算!

洛昶林醒过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吐,不停的吐,他看《哈利·波特》电影的时候,里边曾经有个角色吐鼻涕虫,当时他只觉得有趣。但现在……轮到他自己呕吐出一条条蜈蚣与白色肉虫,而且还是短时间内的第二次,这可就一点也不有趣了!

当他觉得自己的胃也一块吐出来的时候,才终于停止了呕吐。他才有精力去看四周,在他不远的地方,有着一团古怪的黄色浓雾,风一吹,有恶臭的味道传来,洛昶林匆忙后退,结果碰到了人。

“啊!”洛昶林吓得大叫,转过身一看,原来是陈休渊,“小陈!小陈你还活着吗?”洛昶林当即明白,是陈休渊救了他,可是陈休渊现在的状况看上去可是糟糕透了。他的左肩膀像是烧焦一样,黑了一片。右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全都变成了黑色,并且肿得像是左腿的两倍,皮肤都别撑得发着亮光。洛昶林也不敢碰他,只敢轻轻的试他的鼻息,外加在他耳边小声念叨着。

“全部击毙,任务完成。”陈休渊张开一只眼睛,只说了八个字,就又失去了意识……

101、101帮不上的事情(上)...

“厉鬼只是凶残,而有些活人往往的无耻,比厉鬼还要让我愤怒——《我的日记》”

陈休渊头一次恢复意识,感觉自己像是在颠簸的车上又或者是摇晃的船上。他的视线有些奇怪,像是隔着一层水帘。听觉更是严重受阻,即使模模糊糊的还能看出来眼前是一个人在说话,但耳朵里却只有“哄……哄……”的有着抑扬顿挫,但是却完全无法理解的噪音。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次失去意识了。

第二次恢复意识的时候,陈休渊看到的只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灯,几个穿着手术服的人围着他走来走去,有个人大概看见他清醒了,拿着一个氧气罩一样的东西朝他脸上一盖……

第三次的时候,陈休渊确定自己终于不会耳鸣心跳,眼前发懵了。他发现自己在一间单人病房里,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左手连着输液管。

陈休渊累得要死,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他张开右手——相信在此之前已经有人发现了,他右手握着的拳头怎么也打不开——里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这就是那位降头师化作的厉鬼。

既然是鬼了,它就只能任由陈休渊搓扁揉圆,乃至于捏成小球,握在手心里,再也逃脱不出去了。至于他保护着的那些毒贩子,陈休渊对这些人之间是否存在着什么深刻的故事,证明“恶人也是有感情的人”不感兴趣。尤其是在他自己也已经即将体力不支的情况下,他没时间想人性和柔情。

所以,陈休渊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干掉了远处的毒贩,同时拽着洛昶林远离了险境,紧接着,他就GAMEOVER了。然后,就是现在了……

陈休渊倒是也熟悉医院的配置,醒过来了缓一缓,就开始找呼叫铃,一般来说呼叫铃应该在床头,或者床头柜的边上。但是他现在骨头都是酸的,左肩膀在他刚醒过来的时候是麻木的,现在渐渐的开始火烧一样的疼,他稍微一动,更是疼得钻心。右腿比左肩也好不了多少,不但异常疼痛,并且极端无力,陈休渊还以为自己被截肢了呢……

总之,他动起来很费力,在床上折腾来折腾去,折腾了半天。还是没看清楚自己床头到底是有什么,呼叫铃的开关也没找着。

正折腾得他满身是汗的时候,门开了,竟然是BOSS拎着个袋子走了进来。

“小陈!你醒了!”看见陈休渊行了,赵恣文立刻就是一喜,他好不容易没事的跑到南边来找陈休渊了。原本已经做好在这版度上两三个月假的准备了,谁知道没两天,洛昶林就给他电话说是能见面了……

但更没想到的是……是跑到某军医院见面的!

陈休渊当时还是在重症监护室里,他的左肩被酸性物质烧伤,整块皮都没了。右腿则是被某种虫子咬伤后产生的中毒过敏反应,那张虫子的毒性很像是眼镜蛇的蛇毒,但又略微有些不同。

据大夫说,他能一直活到现在,内脏没有任何衰竭迹象,这绝对是个奇迹。

两天前,陈休渊搬出了重症监护室,到现在,他总算是醒过来了……

“你以后可别接这么危险的任务了。”赵恣文一边帮陈休渊喂水,一边念叨着他。

“没想到是这么危险的,原来以为只是个找人的任务。”虽然昏迷期间先是有护士,接着有赵恣文,隔一段时间就用干净的面纱帮他滋润嘴唇,并且向嘴巴里滴水,但陈休渊还是干渴得厉害。

“那干脆你打报告换个‘奶妈’吧,你和洛昶林搅在一块,那必然会出大事。”赵恣文退而求其次,事实也是如此,每次陈休渊和洛昶林有点联系,两个人必定是小事变大事,大事……看陈休渊先在的模样就知道了,那是变成要命的事情了。

“老大,我也是你兄弟吧。”这时候洛昶林正好也一瘸一拐的进来,听到赵恣文说的那句话——都已经没事了的,回来的路上他自己一脚踩进了软泥里,无巧不巧的,小腿骨当场骨折,而且还是断成了三阶……大概也是上次他变身木乃伊,虽然有三科的人帮他加速治愈速度,但骨头毕竟还是脆的愿意吧。现在他正打着石膏呢。

“谁让你只会找麻烦……”赵恣文半点不留情面。虽然不知道具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是赵恣文还是打听到了,当时跟着陈休渊到最后的只有洛昶林,于是赵恣文很确定,跟着去的洛昶林一定是拖了陈休渊的后腿了!

“老大……”洛昶林无奈,却也只能承认,他当时也算是拖了陈休渊的后腿了,比如最后的时刻,他被控制——大概只有那个降头师的死鬼知道为什么他身处陈休渊的保护圈,却还是中了降头了——虽然没有攻击陈休渊,当然,以他的能力,上去无论对谁都只是碍手碍脚的。但是他也局限了陈休渊在战斗中的移动,陈休渊不能退到他周围去。

因为那个降头师飞溅出来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沾上一点,洛昶林就要没命了。

“算了,你也还在住院观察阶段呢,回你的病房躺着吧。小心点骨头错位了。”洛昶林住院不知因为他的骨头,还因为他被下了降头,当然,他住进来的时候,是不能跟医院这么说的,只能说是他曾经得了某种少见的寄生虫病,想要住院观察并且详细检查一段时间。其他和他们一起行动的是战士,也同在这个医院里。

“我钢镚打过来,然后老大也不让我歇一歇喝口水,就再让我蹦跶回去,这不错位的也错位了。”洛昶林开始叫苦。

“我去给你推个轮椅过来。”赵恣文倒是干脆,直接站起来找轮椅去了。洛昶林原本还想继续耍无赖在这窝着,但是转念一想……陈休渊这都出来多长时间了?元旦都没回去,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况且赵恣文见陈休渊第一面,两人还是隔着玻璃一个闭着眼戴着氧气面罩,一个睁着眼且心急如焚的。

洛昶林也不打扰人家情侣聚会了:“小陈,这次你的报告还是我帮你写了,谢谢你又救我一条命。”说完洛昶林就囧了,怎么感觉像是他的一条命就值一份报告?“呃,不是,就算你没救我命,我也会继续替你写报告的,不过你自己也要学。”

“我明白。”陈休渊笑笑,却又对洛昶林伸出了右手,“洛神棍,这个你要吗?”

“什么?”洛昶林看了半天,才看出依稀有个小黑点,不是陈休渊手上的痣,而是……

“那个降头师。”

“靠!”洛昶林吓了一跳,“你没把他……”

“太恶心了,吃不下去。”陈休渊摇头,见识过这个降头师“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算这东西根据传闻来说很好吃,陈休渊还是忍住了美食的诱惑……

他觉得如果他是正常人,就一定会是那种死活都不会吃臭豆腐的人,无论其他人说臭豆腐实际上多好吃,他也绝对不会去尝试的。

“我立刻就去联系,能继续在你这放几天吗?”降头师的这个鬼魂是绝对不能随便找个地方放的,它必定是个恶鬼的,就算是热带雨林那深山老林子里,也总有一天它会跑出来害人的。陈休渊吃了是最一了百了的,但是人家吃不下去,洛昶林也不能强迫,当然是赶快联系三科,把它灰飞烟灭了。这下,洛昶林是心甘情愿的赶快走了。

不多时,赵恣文找了轮椅来,洛昶林乖乖坐上上,也没让赵恣文送,自己滚着走了~

洛昶林一走,赵恣文拿了个iphone凑了过来:“看点电影?还是小说?我帮你选。”

“BOSS……你有心事,怎么了?”

“你可真敏感。”赵恣文笑了一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陈休渊用眼神表示怀疑。

“好吧,有点事,但是,和神神鬼鬼的无关,完全是人的事情,你帮不了忙的。”

“……”陈休渊再次用眼神表示怀疑。

“真的是你帮不上忙的事情,能帮我不就早说话了吗?”

“……”陈休渊第三次用眼神表示怀疑。

赵恣文把头一低:“好吧,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件事你要做什么,可是千万千万要跟我商量。”

“BOSS,你认为现在我还能做什么吗?”陈休渊示意了一下。

“我对你从来都不会低估。”赵恣文说,同时也开始讲述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102、102帮不上的事情(下)...

让赵恣文烦心的事情,确实不是陈休渊“职责范围”内的,无论是对于他那个国安公家的身份来说,还是对他掌鬼的私人身份来说。

这件事,最早还要朝前说,原本不是大侠和赵恣文半开玩笑的说,把他那个特警的兄弟和陈休渊楼下的姐姐配成对吗?陈休渊出差的这段时间,就真的把玩笑变真事了。

虽然两边都不熟悉,但薛雅雯的母亲不久前听说了她那前亲家一家,依稀听说是得罪了上面的人,全都回家吃自己了。当时她首先想到的是恶有恶报,但接着又觉得不对劲,她那亲家的一家,可是十足的会做戏——要不然她当初怎么能把宝贝女儿嫁过去呢?直到薛雅雯生了个姑娘,那边才算是原形毕露。

但总之,这么一家人,在领导面前,当然是卖乖讨巧的,而且他们也不是完全的没能力,这些年下来,还是有些政绩的。更何况,那位妇联的亲家母又是快退休的人了,做事更是老实谨慎,就怕出现晚节不保的事情。怎么可能得罪了上面的人?

于是薛母就想到了那天赵恣文来问了,进而联系了这些日子小区里发生的稀奇事——首先是总有警车来,其后又听说圆圆当兵了?还有人说是当了警察,总之是这段时间执行任务去了……

可是别人不知道,十几年的邻居,薛母能不知道陈休渊高中都没毕业吗?怎么可能突然就穿了制服?

薛母就想到了赵恣文身上,顿时,薛母就觉得后悔了,她并不是后悔没能占上便宜之类的,而是后悔当时对赵恣文的态度——人家显然是真心想要帮忙的,结果她当时只把赵恣文当成是好奇心旺盛来听新鲜事的,又或者是没有自知之明想来惹麻烦的。

结果她当时态度那么不好,人家却还是帮忙了。薛母这个老太太也有意思,打听到消息的当天下午就炖了一锅肉,敞着门看赵恣文回来,说看他们两个男人天天只能在外边吃,她就做了点菜。

也没说是特意致谢的,毕竟一锅肉而已……相比起帮的忙,实在也是太微不足道了,但对于薛母来说,除了这些事情,她也想到了是不是买烟买酒给钱,但又觉得那样不合适,于是最终也只能做这些小事而已。

赵恣文当然不能要,但对着一个端着锅的大妈……他是有劲没地方用,结果你推我让中,还是招待薛母进屋了。

而一进屋,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着说着薛母就哭了起来,哭女儿,哭孙女,不知道薛雅雯年轻轻轻的该怎么办,小孙女没有爸爸要是被欺负也没人护着了。按理说这种事是不该和赵恣文这么一个大龄未婚青年,外地陌生人诉说的。

但是,大概是薛母压抑得太久了吧?等到薛母终于冷静下来,赵恣文无比尴尬,她自己也是极端的不好意思。不过,赵恣文却把曾经的玩笑话想起来了,其实也不能算完全的玩笑,当时赵恣文和大些也还是有些真心的。

这两个人,男的不算是十分英俊,但也是男子气概十足,外加高大威猛。虽然原先冻坏了身体,不过现在也好了。工作也不错,就算以后离开特警队伍,也能在警察系统里得到一个不错的职位。而且虽然他性格有点木讷少言,但是认识了不少不错的哥们,以后彼此照顾,绝对能够说他是前景光明。

女的陈休渊说好的人,绝对就不会坏。以赵恣文自己的感觉,住在这段时间来来去去看薛雅雯和邻居和自己的女儿相处,她的长相虽然不能算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美人,但也是个甜美的小家碧玉,而且性格温柔。一开始她前夫那件事上,赵恣文甚至觉得她有些胆小怕事,不过后来一想,无论怎么说男女平等,女性在这种事情上本来就是处于劣势的。

就是薛雅雯这样确实的彻底的受害者,在他们这个众人心态平和安宁的小区里,竟然还有人背地里说薛雅雯生不出儿子活该,没和前夫复婚,八成是因为在外边早就又有了,表面正经骚在骨头里呢——赵恣文起得晚,睡醒下楼的时候正好听见楼下几个大妈闲聊。

薛雅雯当初要是据理力争,八成只会被某些人冠上泼妇的名号,还不如这么隐忍这呢。

结果赵恣文一提,薛母只是犹豫了一下,回去就开始劝说薛雅雯。最终把薛雅雯劝服了。结果这两个人还真的看对眼了。当然,总共他们认识并没多长时间,具体未来到底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但终归是有一个好的开始。

可是没想到的是,这好的开始刚开始没多久,就出事了。

不是现实世界,是网络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流传出来的附有图文并茂的帖子。说某男(薛雅雯的前夫)勤勤恳恳工作,孝敬老人,爱护老婆。但他老婆(薛雅雯)勾三搭四,女儿没满月就和某男闹着离婚,某男老实,不要房子不要钱,只想要女儿。谁想某女的姘头是穿警服的,有路子,结果不但让某女卷走了大笔财产,还把女儿也带走了。

之后某男的亲戚看不过,找到它家去理论,被某女找老来个流氓,把老人给打了——此照片中为那位跑到陈休渊楼下来撒泼的大婶,还有那位秃头的邻居,也不知道是谁,是什么时候照的,把那位大婶照的惊恐万状,那位秃头邻居照得穷凶极恶。

接着下面还有某女打孩子,话说这么大的孩子哭闹是正常,但是照片上的角度小姑娘可怜无辜,薛雅雯那么一个温柔的妈妈竟然有几分白雪公主后妈的架势。

再接着还有某女和她的姘头,逛街遛弯,挥霍无度,其实那照片上的两人刚从电影院出来,路过某名牌店,根本没进去,但对贴图者来说,他要的显然不是真相,而是看图说话。

确实有不少缺德违法的人,是因为网络的曝光而被社会所知,乃至于锒铛入狱的。不过,网络上的水深了,想要浑水摸鱼的人一样不少。显然他们这就是遇上要摸鱼的了。呃这个要摸鱼的人,不用问就是薛雅雯的那位前夫了。

这件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短时间内闹大,薛雅雯这次实在是忍不住了,当即就要去告他。但是,这件事原本对方就说他们“有路子”了,你要是告了他,就算本来这事情是无论从哪个方面说,都应该是他们赢的,而且确确实实也是他们赢了,但最后八成有不少人也是反而会站在“某男”那边。

毕竟,大多数人看不到,也没那个时间去看真实的证据,去倾听真实的证人,基本上他们“觉得”什么可信,也就信什么了。

况且这事情已经从网络上传开了,如果是用“强权”手段,使得对方道歉认错,八成影响更坏。而既然已经知道罪魁祸首是谁,赵恣文他们的意思是私下解决。这个私下解决,当然不是给他钱财收买,而是——你不是说我们以势压人吗?那就让你尝尝什么是真的以势压人的味道。

这事当然不是大侠或者赵恣文出头,而是交给童魏去办的——别看童魏斯斯文文的,但是下黑手这种事情,如果其实基本上都是他去办的。

可谁知道,童魏还没动手——这位前夫先生还不算太笨知道躲起来,因为找人所以动手就慢了——先是薛岚找来,接着赵恣文就被绑架了。而就是赵恣文被陈休渊救回来的当天晚上,这个人又发了另外一个帖子。

《拾荒大爷误刮宝马,被逼下跪》

这次的主角换成赵恣文了……

然而实际上呢,就是那天赵恣文和一群人救下来的跳河老大爷,他们把人从栏杆上拽下来的时候,大爷那姿势正好跪着!

“现在我……”陈休渊刚要点头承认自己帮不上忙,忽然顿住了!

“怎么?”赵恣文紧张起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千万不要想着跑到北边去找人啊。”

“不用去,他就在这。”陈休渊挑眉,这也是个很“有趣”的事情,他发现自己的能力,至少是感知方面的能力,变强了?

103、103神经病...

“遇到一个打不过又赶不走的神经病怎么办?——《我的日记》”

“要不然童魏一直在天渡找不着人。”赵恣文一怔,也是他们小看了那位前夫同志,明显的他不只是一时冲动为了对他老婆报仇——虽然绝大多数正常人都能很清晰的明白谁对谁错,但是对某些人来说,只要事情不按照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那就是严重错误的——而且他显然也还是或多或少的知道了赵恣文和其他人的身份,明白不能留在天渡硬碰硬,所以提前跑到南边来了。

“要不要我……”

“别,你一出手就要人命。”赵恣文叹气,“这件事要了他的命也没用。你把他现在呆的地方告诉我,剩下的我去处理。”

赵恣文家族的势力一直是在北边,无论是分别从政从军的两个哥哥,又或者是从商的姐姐,他们的根本都是在北边的。甚至和南边的某些人还有矛盾,要是处理这么一个麻烦的人,麻烦的事,还真是……有些麻烦。

“BOSS,这件事可能并不是你自己的事情。”陈休渊的眼睛刚刚恢复了焦聚,他皱着眉说。

赵恣文笑了,戳了戳陈休渊的额头:“放心吧,真的需要你的时候,我从来都不会客气的。”

“不,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不只是他个人。”陈休渊抓过了赵恣文的手,把刚才他看见的画面传递了过去。

“刘先生。”那位貌似姓肖的前夫在一处陌生的房子里,迎接一个有些微胖的中年男子进门。

“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来看看,肖先生在这还住得习惯吧?吃饭之类的,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刘先生笑眯眯的说着,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虽然他和王副队一样是胖子,但王副队笑起来让人觉得舒心,他笑起来却给人一种怪怪的头皮发麻的感觉。

“很好,很好,这里的气候很舒服,北方现在都要裹上毛衣了,这里现在还是不冷不热的,气温刚好,很舒服。吃的东西也很好,好多我们北方都没有的。”

“适应就好,适应就好。对了,这个……是沈少让我交给肖先生的。沈少说,这个不算在说好的价钱里边,只是最近辛苦肖先生的奖励,用的是你的名字开的户头。”刘先生递过去了一张卡。

姓肖的立刻眼亮了一下,倒是没表现得太迫不及待,只不过是一叠声的道谢,顺带着恭维眼前的这位刘先生,还有那位仍未见面的沈少。

赵恣文看到这就已经够了,他对着陈休渊点点头,两个人的手这才分开,他们的视线也回到了当前。

“果然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赵恣文皱眉,“小陈,我离开一下,会尽快回来的。”

“有需要的就来叫我,自己小心。”

“放心吧。”赵恣文在他唇边印上了一吻,急匆匆的转身离开了。

赵恣文一走,陈休渊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下。大概因为这次伤害他的并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灵异能量的对抗,因此陈休渊这次的伤恢复得很慢,而且很容易疲劳。

可是他刚刚闭上眼睛,病房里就出现了一种……诡异而强大,但也并不是太陌生的气息——李蒹!

张开眼之前陈休渊就猜测到了,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也只是确认了而已。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李蒹的元神。

“看来你最近玩的很开心啊。”李蒹的元神浮在半空中,眯眼睛笑着。

“你……”在没看见李蒹之前,陈休渊并没把他和最近的情况联系到一起,但是……或许他有些神经过敏?在他出现的一瞬间,陈休渊仿佛看到了些若有若无的丝线,把他和那位绑架了BOSS的赵素,以及数天前差点让他没命的降头师系到了一起。

“小陈,和我走吧。”李蒹对陈休渊伸出了手。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不会离开的,如果你不能等了,那么……”

“我不明白,经过这些事,你难道还没能明白吗?你的那位爱人,他只会拖你的后腿,他无法理解你,无法和你并肩作战,也无法保护你。而你的那些朋友,他们只是在利用你,甚至很多情况下他们还是畏惧你的。你为什么要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他们和我们从根本上就是不同的!”

“但是……我现在过得挺好。”陈休渊皱眉,虽然李蒹说的那么愤怒,那么慷慨激昂,但是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非常明确的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他就是被他老爹从小到大灌输着长大的。站在正常人的集体之外,不是应该的吗?否则让人害怕无所谓,但是可能会无意中弄伤了谁,那样老爸会很伤心的……

而现在,虽然他依旧不同,虽然在执行任务中,也确实有许多人对他另眼相看——他感觉到了,但是从来不会去注意,因为无论那些人在心里怎么想,他们总归也依旧是要专注于任务上的。

至于他身边的人……包括老神仙和王副队在内,都有些神经兮兮的,最严重者就是洛神棍,也就BOSS还正常点。但是就在这群人中间,他活的很轻松,也很充实,虽然偶尔有些危险,但他这么做BOSS和老爸都会高兴。况且他不止有工钱,福利也很不错。另外……两套制服都很帅……

总之,陈休渊对于被排斥,毫无压力。对于给普通人干活,被普通人“利用”,他觉得——这很正常啊?

“这就叫好吗?他们在拿你当一条狗!养着你只为了让你去咬人!”李蒹显然有些精神过于激动。

“这个……”陈休渊挑眉,他举得自己的脑袋就足够不正常了,但是……李蒹显然比他更进一步,“我觉得我只是个正当的工作,而且还是国家公务员,这个是公平……呃,那个词好像是……劳务交易?这个工作虽然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虽然不能正大光明的和别人说,虽然有时候些危险。但是你看现在我不是也住在最好的医院,最好的病房,用着最好的药物吗?”

“小陈!你为什么就不能明白了?”

“其实我也奇怪,为什么你也不能明白?”陈休渊头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头大……“前辈,我虽然是个天魔。但实际上,我也只是一个普通孤儿,被一个当医生的单身爸爸养大,唯一特别的就是有一个红二代的伴侣。所以,你认为什么样的生活更适合我?我自己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

“我喜欢你身上的这种单纯……”李蒹忽然没那么愤怒了,他定定的看着陈休渊,温柔的笑着。

不过这下子反而让陈休渊寒毛直竖了:“我觉得,你如果觉得这样就是单纯了,那么……出门上街,你能找到不少和我一样的。”

“所以说你是单纯的,那些即使表面上和你相同的人,但他们都是些平凡的没有丝毫力量的蝼蚁,他们的平凡本质上是一种无奈。但是你不同,你有力量,可你依旧如此单纯,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是你的本质。”

“……”陈休渊的脸皱成了苦瓜,“前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神经病?”不是陈休渊不知道迫于形势,该低头的时候就应该低头,问题是,现在这种情况,他还能怎么低头?答应和对方走吗?那是他绝对不可能越过的底线!

“抱歉,吓着你了。”李蒹却并没表现出丝毫愤怒或不满,他很温柔的笑笑,“我孤单得太久,也失望得太多,直到找到你……我以为自己能等,毕竟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但是现在……但我意识到我渴望的就在眼前的时候,我的耐心想火中的干柴一样,飞快的消耗殆尽了。”

104、104假死...

“小混蛋!小混蛋!小混蛋!小混蛋!(蓝色笔)BOSS不但偷看我日记,还偷骂(黑色笔)我是正大光wωw奇Qìsuu書com网明的骂!小混蛋!你吓死我了!(蓝色笔)——《我的日记》”

陈休渊无力着,他和李蒹完全无法用语言沟通,他们之间……大脑的思考回路完全对不上!

“但是我知道,现在你还是没办法被我说服。”李蒹苦笑着说,配合他现在这种半透明的被阳光穿透的状态,还真有种寂寞忧伤的感觉……

“……”陈休渊却觉得自己更有资格说这句话。

“不过没关系,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的。”李蒹紧跟着表情一变,重新阳光明媚了起来。

“你说过你不会对BOSS做什么的。”陈休渊猛地一惊,戒备的看着李蒹。

“我确实也不会对他做什么,但我却并没说不接受他家族对头的雇佣。毕竟,我依然是这个世界的人,也就表示我依然要穿衣吃饭,我要工作。”李蒹一副耸肩无奈的表情。

“我会出院的。”陈休渊盯着他,手已经抓上了自己的被子,很明显的表示着“你一走我就撩被子下床”。

“你斗不过我的。”李蒹的表情和语气,都像是面对一个有些调皮,但又极端惹人怜爱的小孩子。

“我会拼命的。”陈休渊的语气没有一开始的那么阴阳顿挫了,而是平静而自然。而他拼命的意思,可并非是一般意义上的捋袖子和别人对掐,而是他会抹了自己的脖子,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做鬼也不放过你”。

“到不了那个地步。”李蒹却笑着既自信又得意,“我不认为你和他之间的感情会持续到那个时候,实际上,大概用不了三五个月,你就会看到那些人虚伪的本性了。当他们失败时,不回去寻找自己的错误,而只会盯着其他人身上的不同。”

有口难言是个什么状态,陈休渊彻底的领会到了。

“好了,不打扰你养病了。”李蒹笑着,“实际上,我认为,当你出院的时候,也就是我来接你和我一起离开的时候。”话音刚落,他就已经消失在陈休渊的病房里了……

几乎是李蒹刚刚离开,后脚赵恣文就进来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放松,但是陈休渊感觉得到他的心情十分的不好。

“怎么了?”

“别担心,你帮不上忙,安心养伤吧。对了,这次教训记住了吧,下次别这么拼命了。要吃苹果吗?”赵恣文坐在床边,从不知道谁拿来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我去给你洗?”

“好。”陈休渊点头,赵恣文绝对不会忘了他的味觉不正常,那么现在也就是转移话题而已。不过陈休渊并没穷追猛打,这就像是他现在已经学会不把自己的一些工作带回家,而现在这些事显然是赵恣文的家族事务,而且还有他的“公事”,出于很多方面的考虑,赵恣文不告诉他是应该的。

但是……

“小陈,以后别这么拼命了。”就像赵恣文回来一遍递给他苹果,一边这么说。他这也算是“插手”陈休渊的公事了。

想要陈休渊完全对他漠不关心,尤其是知道这件事还掺杂了那位神经病前辈李蒹,那么,陈休渊依旧更要插手了!

“其实,这也不算拼命。”陈休渊一边想着心事,一边笑着接过了苹果,“虽然我得承认,确实有点危险。”

赵恣文几乎要翻白眼了:“这个叫‘有点’?我真想戳你伤口。”

“想戳就戳吧。”陈休渊又咬了一口苹果,很无所谓的把肩膀亮了出来。

赵恣文这次真的翻白眼了,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拿你没办法,对了,你这次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怎么没吃?”赵恣文指了指他的手,“这个是大头吧?”

“太恶心了……”陈休渊很干脆的回答。

“还有让你觉得恶心吃不下嘴的东西?”赵恣文好奇了,陈休渊那种独特的口味……赵恣文还以为只要是他能吃的,他都来者不拒呢~

“BOSS,你想看看具体什么样吗?”

“不,算了吧。”好奇归好奇,赵恣文没有自虐的爱好,所以还是算了吧。而且他很有自知之明,能让陈休渊都食不下咽的,如果轮到他身上,八成十天半月都食不下咽了。虽然他对于陈休渊次次都表示喜欢无比的,那个属于他自己的……小、肚、子!很有怨念,但他可并不希望通过挨饿这种方法减肥!

“BOSS……”陈休渊把咬了一半的苹果随手放在了桌上。

“怎么?”赵恣文挑他一眼,觉得陈休渊的状况略微有点不对劲。

“我想你了……”陈休渊笑眯眯的看着赵恣文,手搭在了赵恣文的膝盖上。

赵恣文的脸,瞬间红了:“都这样了,还想乱七八糟的?你是不是真的想我戳你伤口?”

“我想你了……”陈休渊却不管,还是那句话,还是那个语调。

“……”赵恣文动摇了。

“我……”

“好了,别说第三遍了。但是,你的身体确实不能……”赵恣文无奈的叹气,什么时候他竟然也是送上门的人了?“我帮你摸摸吧?”

“我也想摸摸你。”陈休渊笑得像是晒太阳中的猫,得寸进尺的朝一边挪了挪,拍着身边的床,“BOSS,上来。”

“别这么急。”赵恣文弹了一下陈休渊的脑门,他先去关好了窗户拉好了窗帘,接着跑到护士站确定接下来陈休渊不需要任何药物,也没有其他的治疗或者检查项目要做,这才回来锁上了门。然后……他又去小洗手间简单清洁了一下自己,最后,脸略微有点红的赵恣文这才脱了上衣和裤子,钻进了陈休渊的被子里。

盖住他们的被子高低起伏折腾了一会,才平息了下来……

陈休渊触摸着赵恣文温暖而光滑的皮肤,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BOSS……你是我的……”

“嗯~嗯~”赵恣文答应着,同时有点奇怪,这个小家伙什么时候也像纯情少女一样,讲什么你的我的了?但是很快,从陈休渊手掌上传来的让人浑身发烫甚至痉挛的美妙热流就让他再也没心思嘲笑某人了,“不能……犯规……”

“很久都……我想让你尝到最美妙的快乐……”

“你……”赵恣文想说他说话不算话,想说这可是医院、病房、病床!如果真的……那么必然把病床弄得一塌糊涂!难道你不觉得丢人吗?!然而,他已经无力多说什么了,即使只有一只手能用,即使他们甚至都没有真刀实枪,然而天魔的能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赵恣文的理智,很快被汹涌的“最美妙的快乐”所淹没,他的手、脚、身体、甚至大脑、自我!都在短时间内停止了工作,他尖叫着因为仿佛自己获得了永生,他哭泣着因为自己如同落入了地狱,挣扎反抗,却又抱紧了在身体上抚慰的那只手,渴望哀求着!

“天啊……”这是赵恣文醒过来之后的第一句话,他的身体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麻木,因为那些轻微触电一般的美妙余韵,而当他完全恢复了对肢体的控制后,可就一点也不美妙了——他像是躺在了湿泥里!而身上盖着的是一块破烂的海带菜!唯一的好处是这些东西是热的,不会让他冷得打哆嗦。

他的腰麻木得像是快木材,两条腿虚软无力得仿佛不属于他,他的小肚子……又酸又硬像是做了一百个仰卧起坐,他的眼睛、喉咙、胳膊、肩膀等等等等,总之,他全身的零碎没有一个是好的!

又过了更多的时间,赵恣文才意识到身边有一个人——主要还是因为那个人在用一块苹果擦着他的嘴唇。又干又渴又饥又饿的赵恣文立刻张口就把咬上了苹果。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一口苹果竟然能救命!

“混蛋!”但总算因为时间和苹果重新活过来后,这是赵恣文说的第二句话。

陈休渊却就是在一边笑,什么也没说,直到赵恣文怒气冲冲又两腿虚浮的离开病房,陈休渊才对着那扇关上的房门说:“BOSS……我要保护你。”

在那张现在已经变得湿冷冷的,越发不舒服的床上,陈休渊双手交叠,放在了小腹上,他闭上了眼睛……

活着的他,在现实的方面帮不上忙,甚至就是在神神鬼鬼的反面,也帮不上赵恣文的忙,因为……他的能力不够!但是,死了的他就不一定依旧能力不够了!至少他有一线希望了。可是,他舍不得死,那样就拥抱不到温暖的BOSS了!那么,真死不成,就用假死吧!

105、105空战(上)...

“做鬼有风险,假死需谨慎——《我的日记》”

赵恣文刚离开了医院不到半个小时,因为正好碰上塞车,他被卡在一段路上,前不前后不后的,周围吵闹混乱到一定程度,这时候电话就响了。赵恣文一看来电显号码是洛昶林的,家里的事情,让他原本就够郁闷的,现在这个时候被噪音折磨的已经变成烦躁了,在家上身体的疲劳……

赵恣文实在是不想和咋咋呼呼的洛神棍通电话,就把电话给断了——他现在可没时间和洛昶林说闲话,但是,刚按了没两秒钟,也就是信号灯刚变绿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赵恣文一看,还是洛昶林,对于他这样的锲而不舍,赵恣文有点无奈,于是又按了。

这次洛昶林没再打过来,但赵恣文安静的时间也不过是两分钟不到,这次不是电话,是短信的铃声。赵恣文感觉出有点不对劲来了,但现在外边正好车流繁忙,过了五分钟他才找了一个能八成停下来的地方看短信,那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却是让他瞬间仿佛坠进冰窖的一句话——老大,快来医院,小陈垂危!

垂危?!半个小时之前还那么生龙活虎的,把他折腾得要死要活的,然后现在就垂危了?!

赵恣文甚至觉得这会不会是洛昶林那个混蛋对他开的一个玩笑,但他知道,洛昶林喜欢开玩笑,但不会开这种事关生死的玩笑……

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给洛昶林回拨,那边响了一声就听洛昶林的声音传了出来:“老大!老大!你在哪?快回医院!小陈忽然恶化了!刚推进手术室抢救!”

“到底怎么回事?”赵恣文听洛昶林的状态,唯一的那一丝侥幸和自欺欺人也没有了,洛昶林不是个会演戏的人,他这焦急和担忧绝对不是装的。匆匆忙忙把手机的耳机找出来别在耳朵上,赵恣文找着把车转向的机会,但是现在车流众多。他在这地方转向,那就绝对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我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只知道十几分钟前护士发现的,他陷入了深度昏迷,心跳都几乎停了。明明他都没事了啊……”洛昶林声音越来越低,他经历过死亡,但是不认识的人或者敌人,和亲密的好友,甚至不久前还并肩作战的战友的死亡,他还没经历过。

赵恣文这时候也明白他是别想在短时间内调转车头了,干脆把车开上人行道一停,拿着手机和钱包就下来了,一个大爷在一边喊:“哎哎!这不能停车!不能停车!”他也不管,找了个地方匆忙过了马路,打了车朝医院赶。

坐在车上,赵恣文忍不住开始回想半个小时前的情景,但是没感觉,现在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那可是太像诀别了……小陈难道不是病情恶化,而是……自己找死?可是,他为什么突然要那么做?

一路上,赵恣文的脑袋一片混乱,但就算是到了医院,也没人能够回答他。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但是病人……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医生说不清原因是什么,他们能说清楚的是结局。

“植物人?”怎么会?怎么……可能?

对不起,BOSS。让你担心了。不过,我会回来的……

当赵恣文在病房里握住陈休渊,想要流泪,但是却发现泪腺干涩得让他发疼时,另外一个陈休渊正在高空中,看着赵恣文道歉。

现在的他,不是元神,而是生魂,因为——死掉的天魔,才是最难对付的天魔。

当然,那是对其他修士来说,而对于天魔的同类,尤其是对一个之前不知吞噬了数目众多的同类的同类来说,这不过是陈休渊最无奈的选择。

要么,他胜,重归肉身,和他家BOSS来一个HAPPYENDING。要么,他败,那就……灰溜溜的回来,他们的未来不再会是能够用幸福美满形容,但即便艰险重重,除非BOSS先他而去,否则,这个人世上就永远都会有着他无法舍弃的依恋——至于和李蒹同归于尽?

不,陈休渊半点这种献身想法都没有。他死了,难道要留BOSS自己活着吗?那么,不管BOSS活得快乐不快乐,他的生活里也都与“陈休渊”无关了,作为一个天魔,他没有那么伟大的胸怀。做不到“就算我死了,只要你快乐就好”这样的付出,更何况,眼前的情况是,就算他付出了,也不一定就能够让赵恣文从此无忧幸福了。

在这城市上空又徘徊了几分钟,陈休渊为赵恣文的悲伤而自责,但依旧开始做起了他决定下的事情……

肖“前夫”喝着啤酒看着电脑,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提心吊胆的,心里负罪也有一些。但平安无事到了现在,唯一让他不舒服的,也只是在这边略微有些不自由,就算是想去找个姑娘交流交流“养生经验”都不行。只能从网络上下载,对着电脑屏幕自力更生而已。

突然,肖“前夫”身体一僵,神色先是变得茫然,继而呆滞,他的手放在鼠标上,正当他刚刚关掉电影的时候,却忽然打了一个激灵,眼神恢复到了正常状态。他为自己关掉了电影而感觉疑惑,但也只是疑惑而已,很快他就重新打开电影“欣赏”了起来。

“小陈,我可不能让你给我添麻烦。”依旧是城市上空,不过这次看起来透明的身影,却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陈休渊没说话,虽然有点遗憾对方来得太快,他甚至来不及让肖“前夫”自己在网络上坦白,更只是顺着肖前夫找到了几个小鱼小虾而已,李蒹就已经来了。

“况且,你就算让他说在网络上写出真相也没用了,悲剧总是比喜剧更让人记忆深刻,同样的,坏事总是比好事更让人津津乐道。”

“那你就不要阻止我。”陈休渊挑眉,每次他都觉得李蒹说的话太做作虚伪,就像是电视里三流演员在念台词一样,而随着他对李蒹的了解越来越深,不但没让他适应,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反而越来越严重。

“虽然我知道短时间内你是不会理解我的苦心的,但是每一次每一次,当你和我对着干,我都觉得心……”

他的心?他的心如果在这的,陈休渊要么是剁碎了扔臭水沟,要么是踩爆了直接埋了当化肥!

现在,对方是元神,陈休渊可是记着李蒹最早对他的“教诲”——元神不是用来打架的,而是用来修炼的,或者是用来进补的……

“小傻瓜,元神不是用来打架的,但是也要看是谁的元神。”李蒹的话被打断,他躲过陈休渊的光带,语气无奈,眼神宠溺。

“……”陈休渊一就不说话,只是埋头攻击,暗红色的光带仿佛红蛇起舞,追着李蒹的元神不放!

106、106空战(中)...

元神的速度一瞬千里,如果是没见过的人,一定会觉得这种形容词夸张,然而实际情况,只比想象更夸张。陈休渊的亲身经历,以元神瞬间从南到北,华夏可不是气象预报只需要一句话的某大思密达民国,南北之间的距离又何止于千里?

而此刻的陈休渊是天魔的生魂,拥有自主意识并且能力强大,他的速度也绝对不会弱于元神。

不过,陈休渊根本没时间观察自己到底到了什么地方,他只是追着李蒹的元神,因为速度过快,两人所经过的景物全都扭曲拉长,变成了恍惚而难辨意义的色块。不过,此刻的他们没人会停一停,好看一看着四周的大好河川。

李蒹说得既豪气又轻松,但他并不是说大话,因为他有这样说话的底气。最开始的时候,陈休渊真的感觉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虽然他追在李蒹的后边,但被戏耍的却是他。但是……如果成为生灵与做元神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如果生魂的能力还不如用元神,那陈休渊何必来个假死呢。

刚才看那状况就知道,此刻他的肉身只是心跳缓慢,脑波微弱,体温也降低到了一个对正常人来说危险的程度,简直就是植物人……如果能够平安回去,那么他家BOSS绝对会找他要账的。更何况,陈休渊怕的并不是付账,而是他家BOSS会伤心难过。

所以,他要尽快,胜了当然好。败了……也不需要败,只要确定不是对手,陈休渊就会跑——跑回去,不再管别人,甚至不再管他家BOSS的亲友,只是守着那一个人,他也只有能力守着那一个人了……

陈休渊追在李蒹元神后的生魂,突然之间消失了踪影。一直和陈休渊玩着官兵抓贼游戏的李蒹却没有就此停下来,相反,原本他脸上嬉皮笑脸的神情完全消失,反而用更快的速度朝这一个方向冲去。

然而……

“轰——!”

这响声并不是出现在现实中的,只是因为李蒹的元神撞上了某堵墙,而在他自己脑海中浮现出的碰撞声。

如果是肉身凡胎,这一下子即便不会让他脑浆迸裂,也至少会头晕目眩。但元神只是被撞击反弹,僵直了一会——正常人眨眼大概都没法这么快——扭头就朝下方跑。

然而他眼前那透明的墙壁,用比他僵直更快的时间波动了一下,而这波动很快传递到了这段空间的上下左右。李蒹的元神这才意识到,他已经被囚禁起来了。

“小陈,没想到你学得真快。”这不是李蒹教给陈休渊的,因为做师父的总会给自己留下一招的。

天魔的魂魄比天魔的元神强,因为无论是天魔还是其他修士,大家的元神本质上都只是修炼能量的聚合体,元神只能聚,不能散。然而元神看似凝实,实际上是非常脆弱的东西,一击就散。一旦使用元神对战,就像李蒹曾经说的,如果在绝对力量上强于对方,那么当然能把对方轻易拿下。但如果是弱于对手,一旦被抓住了,连炼制的过程都不需要,完全是连洗都不用洗,就能直接生吃的滋补佳品……

而生魂则不同,速度上速度瞬息千里,却还是“行”出来的,生魂则却是真正的随念而动,一念而彼,一念而此。表面上看起来,生魂的强度都和元神差不多,都是透明而且漂浮着的,然而生魂比元神凝实得多,如果被重击当然也会受伤,但是不会到“散”的程度。更重要的是,他的能力变强了,无论是号令百鬼,还是他自身的攻击强度,甚至,吸收散逸阴气的速度也比他还是肉身凡胎的时候强上许多。

说起来,这还要感谢那位绑架了BOSS的邪修赵素——陈休渊当时元神的强度,是绝对跑不到北边去的,除非拼了命——从某些方面方面说他当时也确实是拼命了,如果当时洛昶林碰触了陈休渊,检查了他的身体状况,他现在大概就不会那么心惊肉跳了。那时候陈休渊一开始还以为过去的依旧是自己的元神,谁知道那是他的生魂。

这也是赵素倒霉,因为被陈休渊探知,所以和徒弟乖乖躲在法阵里,结果也影响了他自己的探知。困元神的法阵,用来困生魂,对于一般人来说,生魂比元神容易对付,但是对上天魔,那就是找死了。结果,他们果然都死了。

但是对天魔来说,也有生魂弱于元神的地方。就是元神被灭了,本体最多元气大伤,可是性命无碍,但如果生魂有了好歹……那结果可想而知。

所以李蒹虽然强,但是此刻在两个人面对面战斗的部分,却是陈休渊略占优势。外加李蒹还不想让陈休渊有个好歹,也就更弱了几分。更何况……李蒹一直拿陈休渊当个“小家伙”的,说不上轻视,但是显然也不会怀着太高的戒备之心。

结果,如今可不就被这个小家伙阴了?

这四周的“墙壁”其实就是陈休渊所化,就是生魂的“散”。陈休渊既然将李蒹困住,丝毫也不给他观察反抗的时间,墙壁的波纹一停,出现在李蒹身后的陈休渊已经飞扑了上去。李蒹以为陈休渊既然出现,那么墙壁必然已经消失。然而……他再次撞墙了,不,他撞在了陈休渊的怀里。可是,明明他背后的陈休渊仍在!

老怪物级别的李蒹绝对是见多识广了,不过他确实从来没斗过天魔的生魂——他所见的比他强的天魔,只有他师父,但是没人把他师父逼迫到要用生魂拼命的地步,至于其他天魔,要么是还没学会,要么是李蒹根本没给其他人展露的机会。

陈休渊很漂亮,不止外表,气质上更有一种大男孩的纯净,唯一的缺点就是有时候看起来有些阴沉,但也可以看成神秘感。所以,他是个会让大多数正常人喜爱又或者嫉妒的美男子。

但是,那是在陈休渊只有一个,或者两个,三个大概也可以凑合,四个就有些诡异了。而如果是五个、六个、七个、八个,乃至无数个密密麻麻的陈休渊呢?除了“恐怖”两个字,没有其他的可以形容了。

这就是李蒹所面对的,这也同样是生魂的“散”,这是……很有趣的发现,他所见的鬼的体型总是巨大的,而陈休渊只是想了想他自己吃了那么多的鬼,那么为什么成为生魂之后,他还是这么小呢?

那时候陈休渊正出现在李蒹逃跑的路上,他本来只是要拦截他,谁知道自己却变得巨大无比,李蒹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接着,陈休渊觉得这样的大小太可笑了些,他是不是可以变化一下,或者分离一下。结果先是变出了两只巨手,将李蒹包裹住,接着就是出现了这许多的“陈休渊”了,他们都是他,但也都不是他。那个唯一的聚合的整体才是真实的他。

对于他人来说是恐惧,但是对于李蒹来说,却只是惊讶。一对多的战斗开始了。陈休渊一开始有些无法控制这样的“多视角战斗”,人堆你就看左飞起来一个陈休渊,右飞出来一个陈休渊。但是,陈休渊在战斗方面,一直是非常善于学习的,他被打飞的次数越来越少。

站在后边,攻击不到李蒹的的陈休渊甚至开始拿起了武器——同伴的身体所化,陈休渊“分裂”的次数还是有一定限制的。

一开始还能手下留情,但是眼看着他自己正在陷入劣势,只要是那些攻击到他的,就会带走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脚下说“踩”的地面也同样在不断的吸走他的力量,虽然无论是哪方面,说夺取和吸收的都只是很微小的一部分,但是积少成多!

李蒹即便逆天,也还没有逆天到能把元神随便送,如果真送出去了,那他也要大伤元气。并且,一旦被陈休渊所吸收,那么……就算他恢复了,但到时候谁强谁弱,可真还是说不清楚。那么别说抱得美人归,是不是能留住命都还是两说。

李蒹不再留手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陈休渊瞬间被打爆了头颅!李蒹也从这个陈休渊身上,强夺了部分灵气过来。不过……相比起被夺走的,他和陈休渊也只是不分胜负的五五分而已!

107、107空战(下)...

李蒹硬生生轰出了一条路,然而就算他这么做了,在现在这个时候,却也已经迟了,即使他确实有那么一会是看见自由的天空了……

在李蒹犹豫不决的同时,陈休渊则是在快速适应一个生灵的战斗方式,所以,当李蒹以为自己自由了,却发现他的元神有些难以控制,没办法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本体之中——那些他以为吸收了的来自陈休渊的力量,实际上成为了他元神的“杂质”,并且正在反过来侵蚀他自己的力量。

陈休渊重新融合成了一个,说实话,一开始感觉挺好玩的,但是时间长了……比较眼晕。就算李蒹不把他轰了,他也要自己重新整合的。现在,反而使对方帮了他的忙。

一道道暗红色的灵丝,一头连接在李蒹的身体里,另外一头则被陈秀艳掌控在手中,现在看起来,李蒹就仿佛是一个大号的,并且不怎么听话的串线木偶。

李蒹努力的在前边飞,但早已没有了一开始瞬息千里的速度,陈休渊拽着那些灵丝紧跟在后,不加速,因为如果没有意外,只是通过灵丝吸收的力量,就足够在几分钟内把这个家伙吸干。

当然,意外很快就出现了——有什么东西在接近,危险的东西。

陈休渊不认为“那个”是过路的,预感告诉他必须尽快从目前的僵持中解脱出来,不能继续优哉游哉的了。

拼命前飞的李蒹忽然顿住了,或者说更像是卡通片里被冻僵的卡通人物,他保持着一个姿势,再也动弹不了。而连接着两人的灵丝,开始变得越来越亮,转瞬间,李蒹的身体里出现了喷涌出暗红色光泽的裂纹,并且那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最终……李蒹如同一个被打碎的玻璃人一样,破碎得四分五裂!

陈休渊的身体在李蒹元神破碎的地方用极快的速度转了一圈,尽量把那些碎片捡拾干净,这些对他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不过,现在这里可不是细细品尝的时候,两个小点正在越离越近,那是两头紫黑色的巨鹰!

转瞬之间,原本的追击者成为了逃亡者,陈休渊在前边跑,鹰在后边追。

这两头鹰……很像是陈休渊送给他家BOSS的那三条大狗,它们同是鬼奴,也同是动物灵。不过,李蒹可不是陈休渊这种一切靠本能来的“野生动物”,活到现在他的理论知识比老神仙都要丰富得多,再加上本身的强大力量。可想而知,他炼制的鬼奴,能力有多强。

陈休渊与两投影在空中拉出了三条细长的影子,彼此纠缠碰撞,如果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那么现在天空上必定已经是鹰毛飘洒,鲜血四溅了。

可他们都是灵体,但纯粹能量的碰撞,却也并非永远都是寂静无声的,尤其是,当碰撞双方的能量强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他们飞过的天空,在眨眼间变成了血红色,如果天上漂浮这云彩,那么云必定被搅得翻腾,白色的云却开始爆发出金色的闪电。如果是无云的天空,太阳还明晃晃的挂着,天空却还是飘起了雪花落起了雨滴。

“呀啊啊啊!!!”就在他们路过的地方,一个被雨淋了的青年,高声惨叫着。

“怎么了?怎么了?崴脚了?”另外几个看起来像是他同学的人,立刻凑过去。

“血雨啊!血雨!你们没看见啊!”青年跳着脚,躲在了一边小卖部的屋檐下面。

“你什么眼神?这不是普通的水吗?”

“我什么……你们才是……”

当然,最终在一对多的情况下,明明看着眼前的血雨,青年却也只能承认自己的眼神有问题,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回宿舍睡觉去了。

而在今天,陈休渊与两头鹰的所经之地,还有许许多多的,或者已经明确,或者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灵感很强的男女老少,感觉到了天空中的异样。

陈休渊大概自己都么意识到,他路过了老神仙以及其他几位三科主力人员的脑袋。

“天上这是哪路神仙路过?好大的动静啊……”

“是咱们认识的神仙。”老神仙看着血红的天空,“老头子我虽然不怎么够看的,但多少应该还是能帮上点吧?”老神仙手上掐诀,突然袖子一甩,低喝了一声“去!”一道金光自他袖中飞出,直追陈休渊和两头鹰去了。

陈休渊正在变得越来越强,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完全吸收了李蒹破碎元神的力量。和两头鹰的争斗,一开始还是僵持,用不了多久,就是他压着两投影打了。

陈休渊的身体已经没了人的模样,拉得长长在天空中翻卷,更像是一条蛇。虽说鹰鹫克制蛇蟒,但主因还是蛇蟒不会飞,如果后者会飞,那么谁克谁就不一定了。

又觉得只是蛇的纠缠,对于两头鹰的伤害太小,陈休渊干脆又让自己“长”出了四只爪子,抓、挠、撕、扯,越发占了便宜。

眼看着就要来一出蛇吞鹰,突然两头鹰顾不上被陈休渊又从身上撕扯了大块身体,转身就跑。陈休渊只来得及缠住离他更近的那一头,虽然将它撕搅成碎块,只是眨眼间的事情,但这点功夫,也足够另外一头鹰远遁而去了。

虽然跑掉了一头,但陈休渊并不贪心,追不上,那么正好回去处理那个“前夫”的问题。可就在他回头要走的时候,一道金光当头击中了巨鹰,鹰的身体立刻就是一顿!陈休渊也是会抓时机,长了爪子的巨蛇电闪般窜了过去,终于是把这头鹰也吞进了肚子里……

医院里,赵恣文正在急救室外焦急的等待着,可是他等来的却是医生的:“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但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你们要做好他成为植物人的准备……”

“怎么可能?大夫,您没弄错什么吧?”洛昶林当场差点跳起来,那是谁?那可是祸害遗千年的陈休渊啊,怎么就突然之间毫无征兆的就变成植物人了?

“对不起……”医生刚说了三个字,里边一个护士忽然推门出来了:“张医生,您快进来!病人病情有变!”

那个时候,谁都以为病情是变糟糕了。医生如此,洛昶林与守在这里的国安如此,赵恣文也是如此……

甚至于,赵恣文的腿有些软,眼睛也有些发黑,幸好他背后就是塑胶椅,所以当他无法控制的软下来时,不至于太狼狈。

而洛昶林一扭头,看见赵恣文的脸色都变了,铁青得吓人,外加一脸虚汗。这已经有一个出事了,洛昶林可不想赵恣文也有个三长两短的,当时就要叫人,可这时候……急救室的门一开,陈休渊竟然已经被从里边推出来了?

所有人就立刻去看陈休渊,洛昶林也顾不上赵恣文了,赵恣文自己也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可是腿刚直起来就是一软,赵恣文眼看着就要跪到地上去了,但是……有谁扶了他一下?

“谢……小陈?”扶着他的分明是陈休渊,只是身体有些虚幻。下一刻唇上有些发凉,那虚幻的影子飘散成光粒,飞回到被推得越来越远的“陈休渊”身上去了……

小陈没事了!

不管医生是怎么说的,赵恣文却是无比确定的。

而医生,也确实改口了~

“再过一两个小时,他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啊?这……大夫,您不是耍着人玩吧?”洛昶林正看着病床上的陈休渊唉声叹气呢,突然医生脸色尴尬的来了这么一句,这前后的变化也太大了吧。

“洛神棍,别多事了,既然小陈没事了就好。”赵恣文当然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要是平常的时候出了这种“医疗事故”,那他当然是要找个说法,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是医生能掌握和了解的,不管他是多高明的医生。与其和医生纠缠,不如快点让病房安静下来,也好让他和陈休渊安安静静的多呆一会。

医生松了口气,赶紧和护士一块离开了。洛昶林也明白了点什么,招呼着同事走了。很快,病房里就剩下了赵恣文和陈休渊,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运行以及点滴滴落的声音。

然后,陈休渊张开了眼睛:“BOSS……”

108、108过度...

“如果BOSS先走了,我要怎么办?——《我的日记》”

陈休渊醒了,但是赵恣文看了他一眼,却转身就走。

“Boss?”陈休渊拽了输液的针头就要去追,不过他好像有些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恢复能力,这个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下床了,无论原本的底子多好,两条腿也都是有些不受控制的。脚一踩地,就听“咕咚”一声,先是两个膝盖磕在了地上,紧接着他整个人又“啪”的拍在了地上——标准的跪拜大礼。

这动静把赵恣文吓了一跳,到了门口的他一扭头,就看见陈休渊撅着屁股跪在地上,那个被他自己拽下来甩到一边的输液针头还在输液架子上晃悠来晃悠去的。赵恣文当时就不走了,转过身来照顾他:“起这么着急干什么?没事吧?没磕着头吧?我去叫护士!”

“Boss,我没事。”陈休渊一把拉住赵恣文,“我如果刚才不着急,你现在就已经跑了。不过,你为什么生气?”

如果不是因为感觉到赵恣文生气了,陈休渊也不会追。

“告诉你这件事你管不了,你还非要插手,都把自己弄进急救室去了。”不提还好,一提赵恣文的火气就又窜上来了,“我没说错吧,你不是突然恶化,你是跑出去找事了。”

“呃……没错。”

“你以为我是个客气的人吗?”赵恣文捏着陈休渊的鼻子,左右摇晃着,“你能帮我当然会对你提,但是你帮不了,也不能帮。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们这些异能人士,最多做些小手脚,或者用来保驾护航,可再多的就与你们无关了。”

“那是因为其他修士插手会惹来天谴吧?”这种政治上的俗事争斗,比自己亲手动手杀戮无辜还要损功德,“可我不……”

“你属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虽然现在这种斗争动辄也是要死要活的,但毕竟是自己人窝里斗,怎么用得上你们。况且,就算以你的能力‘镇压了一切反对力量’,这位子坐得稳吗?”

“那么,如果对方也动用了同等力量呢?”

“什么同等力量?”

“我的,那位前辈。我和他碰上了,打了一……两架。”

赵恣文一听,顿时把火气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可是知道李蒹有多强的:“你没事吧?”

“没事,而且老神仙帮了我一把,反而让对方全军覆没了。”陈休渊少有的有些小得意的回答。

听到陈休渊没事,赵恣文却是并没放心。虽然不知道老神仙是怎么帮的陈休渊,但赵恣文以为,陈休渊能胜,八成还是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里边的。他都如此,家里只是普通人的哥哥姐姐,还有那位根本不信鬼神一点防护都没有的老头子,可千万别有个三长两短的……

可是,如果要提醒他们的话,又要怎么提醒?

“我去看了。”

“嗯?”

“你的家人?”

“你去看了?”

“嗯,想到你会担心,所以我都去看了,看起来危险的我都处理了,另外还留下了点预警的东西。”

“你知道他们是谁?”

“和你有联系的,不需要我知道,就能过去。呃……我没随便杀人,也没让人生病,就是让那个‘前夫’把真相都贴上去了。”陈休渊低着头,一副陈恳认错的模样。

赵恣文揉了揉他的头发,此时此刻,他明确的感觉到陈休渊还只是一个孩子。这让他不由得有些后悔,刚才和陈休渊说话是不是太疾言厉色了一些?

“小陈……今年过年,和我回家吧?”

“嗯?回家?”

“北安的家,见见我爸爸。”

“啊?啊。啊……”三个啊,就算末世降临,大概脸色也不会有丝毫改变的陈休渊,竟然愣住了……

赵恣文秉承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态度,毫不犹豫的用手机给现在张大嘴巴发呆的陈休渊照了一张,被决定这辈子都要好好保存……等到七老八十了拿出来笑话他!

“又不是练嗓子,怎么还有高低起伏的?”照相完毕,陈休渊竟然还在发呆,赵恣文笑着伸手指头戳了他的舌头一下。

陈休渊一激灵,醒过了神来:“BOSS,你确定?我可是……”

“别说你具体是干什么的,就说你是国安的,工作内容保密,老爷子就明白了。”

“但是我……”

“放心,绝对没事的。该担心的反而是我,老头说不定还要用皮带抽我一顿,谁让我老牛吃嫩草,迫害国家幼苗?”赵恣文苦笑着说,虽然明明是他这头老牛被嫩草啃了……

“我成年了。”陈休渊皱着眉,自我感觉不应该被算在嫩草的行列里。

“我的年纪几乎是你的一倍。”赵恣文叹气,其实说起来他依旧算是青年才俊,但是……“如果是古代,我这年纪说不定要和你差了两代人呢。”

“……”说到两个人的年龄差,陈休渊保持了沉默,因为他想到了李蒹所说的情况,天魔的生命周期,貌似是很长的……那么,原本就比他年纪更大的BOSS,一定要走到他前面了吗?

陈休渊曾经想过如果BOSS死了就把他的灵魂强留下,但是,在人间的鬼,除非是用特别的方法炼制过——那必定是极端痛苦——否则,那些灵魂要么是化为厉鬼,要么是散逸为虚无。就算是一个天魔在背后保护,也一样如此,这是自然的规律,天魔已经超脱了大多数的规律,但这一条却并不属于他们可以超脱的范围内。

“别担心,老头子很宠我的。”赵恣文看陈休渊低着头不说话,没想到他思考的是很“文艺”的问题,只是因为他担忧自己真的被抽个好歹的。

“BOSS……”

“嗯?”

“我是不是也改叫伯父,爸爸?”

“噗!咳咳咳咳!”赵恣文好悬让口水呛死,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气来,“别,不用,你要是那么叫他,八成老爷子得心脏病发作——虽然他一直心脏挺好的。”老爷子能接受儿子和一个男人作伴,以老爷子的性格和习惯来说,已经是很难为他了。再让他被一个陌生男孩叫爸?刺激太大了。

“哦。”陈休渊点头。

“小陈……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我把卡布奇诺它们弄丢了……”放着三只大狗的挂坠,在赵恣文被绑架之前就丢了,不过那偷儿的手艺太强悍,赵恣文竟然在遇险的时候,才注意到挂坠的丢失。他原本以为那东西在赵素手里,但是处理那几个人尸首的时候,他忍着恶心翻检过,并没找到挂坠。

这事他一直焦心着,但是刚过来的时候,陈休渊一副重伤在身的模样,赵恣文也就忍下了没敢对他说。但是现在看陈休渊虽然腿还有点软,但都敢把自己折腾得被下了“植物人”的通知了,那看来大概是没事了。

正好,与其让他四处乱溜达,不如去找狗狗们吧。

109、109狗狗丢了...

“狗狗真的丢了……——《我的日记》”

大多数情况下,一个人炼制出来的“物品”,多少会和他本人有些联系,毕竟炼制的力量是从炼制者本人身上分离出来的。

但是到了陈休渊这里,无论是他小时候歪打正着给邻居炼制出来的第一个护身符,还是了解了自己的这个能力之后,有意的用心做出来的,当确定这件东西已近完成,他就和这些护身符里呆着的东西,完全的失去联系了。否则,当初也不会没察觉到自己父亲的身上已经没有护身符了。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状况,李蒹给他的记忆中也没有如何解决这种情况的方法——实际上李蒹从来不给别人护身符是,所以也不会去想解决方法——所以,狗狗现在丢了,让陈休渊找回来,他只能从其他地方找线索了……

“BOSS,你把网络上,关于你那天的照片,都打印出来给我。”BOSS当时是被偷的,那么小偷必定就在他周围,照片上或许也拍到了那个小偷。

“好的,我明天就给你拿过来。”就算赵恣文足够平常心,但是想想要去找那些针对自己的乱七八糟的照片,还是不由得皱起了眉。

“BOSS,我不是已经让那位‘前夫’写出真相了吗?应该没事了。”陈休渊看他这样,立刻劝慰着。

赵恣文看着陈休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小陈,这世上悲剧永远比喜剧更让人印象深刻,坏事也总是比好事让人津津乐道……”

“你的意思是……真相会被忽略?”陈休渊表示难以理解,“坏人有那么多吗?”

“不是好或者坏的关系。”赵恣文苦笑,“甚至那些传播的人,也有很多人是出于热心和好意,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那些黑暗和丑陋的部分。”

“或者说起哄更恰当吧,他们又不能确定真假,毕竟只是一些照片配一些话,断章取义这个词,小学生都知道吧?”

“这不叫起哄,这叫民意,而对方的那种作为,有一个比较文雅的称呼,叫做‘裹挟民意’。而且必须得承认,断章取义也不一定就是假的,而裹挟民意在很多时候也能取得好的结果。”

“BOSS,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这几天我会好好的找狗狗的,不会插手你的事情。”陈休渊叹气,知道赵恣文这么卖力的解释,并不是他自己对于被泼脏水不在意,而是当赵恣文想到他看到网络上一些评论后,可能产生的反应……

陈休渊想的确实没错,赵恣文没当想到陈休渊的反应时,他那点愤怒和暴躁就立刻都烟消云散了。

可是听陈休渊这么老老实实的,赵恣文却内疚了,怎么想怎么像是他委屈了陈休渊:“小陈……”但是,想要补偿或者安慰的赵恣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他要是真的那么说那么做了,不就是也表示着,陈休渊真的受委屈了吗。

原本赵恣文以为自己也算是个情圣,结果真动了心才知道,他在感情上还是个菜鸟。

陈休渊看出来了赵恣文的别扭,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BOSS,不要着急回去,在这陪陪我。”

赵恣文现在怎么可能不答应他,立刻就坐过去了,陈休渊得寸进尺的凑过来,先是脑袋搭在他肩膀上,接着就像小狗一样,鼻子在他脖子上嗅来嗅去,接着就从嗅变成了舔,并慢慢的从赵恣文的脖子,舔到下巴,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探进了赵恣文的裤子里,直接就朝下边去了。

“别!”赵恣文一把抓住陈休渊的手,距离上次他和陈休渊一快躺在这张病床上,可还不到一天时间,他现在腰还是麻的呢。更何况……陈休渊这动作明显暗示着他,并不是像上次那样,只用点“技巧”而已,他看来是要身体力行,“你忘了你还有重伤呢,你的腿……对了,你的腿!”

一提腿赵恣文想起来,陈休渊那条重伤的腿可是磕在地上了:“我去找大夫!”他站起来就要去叫护士,连呼叫铃都忘了。但却被陈休渊双臂一抱,压在床上了,“小陈,别胡闹。”

“BOSS……”陈休渊用体重压着赵恣文不让他动,自己手底下动了两下,把一条还带着浓重药味的纱布放在了赵恣文的头边。

“你怎么把纱布拆了?!”赵恣文眼睛瞪大了,火气顿时就上来了,怎么能为了一时的快活,就不顾自己的身体的?“你快把我放开!”

陈休渊不但没放他,反而拉着他是手,去摸自己的腿。赵恣文的手能清楚的摸到血痂以及药粉,而随着他的手触摸到那些它们,无论是血痂还是药粉就全都剥落了,赵恣文能摸到细致的皮肤……

“BOSS,我没事了。”

“这……你让我看看。”这次赵恣文要起来,陈休渊没拦着,而赵恣文看陈休渊的两条腿,果然,别说是恐怖的伤痕,就是半点伤疤都没有了,腿上的皮肤光溜溜的像是白煮蛋一样。

“吃饱了就没事了。我也算因祸得福,占了李蒹的大便宜。”陈休渊得意的笑着,就像是偷了腥的猫,“BOSS,现在可以了吧?”

“可以……才怪。”

“为什么?”

“你想让我死在床上啊?忘了你之前做的好事了?”把他折腾得都快射出血来了,“原本我应该回家睡觉去的,现在……”赵恣文打了个哈欠,不提还好,这么一说,他还真的有点坚持不住了,“你再朝里边躺一点。”知道陈休渊丁点事情都没有了,赵恣文对他也就不客气了,把陈休渊朝边上挤了两下,赵恣文就舒舒服服的躺下了,没两分钟,已经睡得熟了。

陈休渊左看右看,也面对着他,侧躺下了,没过多久,表面上看来,也和他一块睡着了……

两个人就这么睡到了第二天的同一时间,然后……然后,陈休渊就伤愈出院了——那位负责陈休渊的主治大夫,用一脸求知的目光看着负责的洛昶林。看得洛昶林汗流浃背,逃一样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医院。

不过他们还不能离开南边,还有许多的善后没有完成,虽然已经没陈休渊的事情了,但他也要留在这。而这样,赵恣文也就不需要把照片打印出来了,陈休渊从网上直接看就好了。

结果,陈休渊真的……很窝火,但是,有赵恣文在一边安慰,他总算能坚持工作。明明赵恣文才是受害者,现在这种情况,怎么看怎么像是……二次受害啊!

实际上陈休渊也并没在找人上花费太多的时间,更多的时间被他用来求安慰了。但到了这天下午,陈休渊也已经找到了挂坠的去向,但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被卖了。”陈休渊有些郁闷的说。

“卖了?”

“嗯。”

“具体的还不清楚,毕竟距离太远了。我们只能回去之后,再说了。”

110、110努力思考出来的休闲...

“我为什么要有爱好?我只要爱你,就足够了。——《我的日记》”

陈休渊以为回去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但无论是赵恣文,还是洛昶林都没给他一个明确的回答。

一直在这边呆了三天——真的是“呆”,完全没有陈休渊这个特别人员的事情了,洛昶林在第一天晚上的时候来了一趟,用一块暖玉把那位降头师的魂魄带走,就开始闹失踪。而按理说赵恣文也应该和陈休渊在一块的,但是第二天开始,他也开始白天出去,晚上回来了。

“BOSS,你出去干什么?”陈休渊能用自己的能力,把赵恣文看的清清楚楚,说得难听点,就是赵恣文上了几次厕所,他都能知道,但是,除了极端担心赵恣文安全的时候,陈休渊窥探了几次,其余,陈休渊从没在赵恣文身上,用过这样的能力。有好奇心,感到孤单,他也忍着,忍到赵恣文回来,有什么听他亲口说。

“家里的事,乱成一锅粥了。”赵恣文揉了揉陈休渊的脑袋,“如果具体的讲就是……”

“不用了,BOSS你讲了我大概也听不明白,但我大概明白是什么事了。两边已经开打了?”

“不至于用‘打’来形容,但也差不了多少了。正好我哥想要个人在这边帮他活动一下,其实也只是传点话而已,所以也只是这几天忙,过两天我就能在这边陪你了。”

别看赵恣文家的老爷子是红字辈的,他们家建国的时候,就已经崭露头角了,但实际上真要论,赵家也只能算是“新贵”,而且在新贵里还只是中等偏上而已,真要朝上数,那比他们强的就不知道还有多少了。

但是,赵家的实权占得很大,尤其是在北边的地方上,所以真论影响力,也就是比第一梯队的弱一点而已。并且,赵家的第二代正是年富力强的阶段,第三代最近也长起来了,赵恣文几个年岁比较大的侄子侄女已经在各自的领域里站稳了脚跟,很显然,这是一个正处于上升阶段的家族。

而这次和赵家对着干的沈家,则是个历史悠久的世家,还没建国的时候,沈家就在了。因为在最后阶段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所以到了建国后,依然拥有了一席之地,只是在十年大抽风阶段曾经遭受过一定的打击,但是熬过那个十年,很快就重新崛起了。

不过,他们毕竟不是从那个血与火的年月,同甘共苦过来的。作为投机者,站到了正确的一边,并不表示,就会被毫无芥蒂的接受了。那是任何时代与社会都会有的,新旧利益集团之间的矛盾问题。

尤其是一开始的时候,各方面的人才稀缺,沈家的发展环境还算宽松。但是到了最近,像赵家这样的新贵也发展起来了——自己人多多少少会照顾自己人的,更何况还是有能力的自己人——这个时候,沈家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所以这一次,表面上看,是沈家和赵家多年来,终于从表面不和走向捉对死掐——赵家老爷子还在任上的时候就和沈家的老爷子不和。但实际上,也是这么多年过来了,新旧两边的矛盾激发,否则,他们两边闹腾得这么大,也不可能上面都没人说话。

赵家赢了,当然更上一曾经楼。沈家赢了,却只是不至于在短时间内被吃掉。赵家输了,赵恣文在政在军的两个哥哥,就要换个地方工作地点了。沈家输了,也就就此沉沦了。看了起来对沈家不公平,可谁让他们家没有一个红字辈的老爷子呢。在功勋老臣越来越少的情况下,这些仅存的老爷子们就是活着的免死金牌。

虽然赵家没有了后顾之忧,但是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为了生死存亡的沈家,可想而知,也并不会轻松。

“如果觉得腻了,出去逛逛吧。”

“你放心我一个人出去?”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赵恣文揉了揉陈休渊的头发,“虽然因为你那么前辈的事情,没有过去那么放心了,不过还可以。对了,别穿军服,也别穿警服。”

穿着制服有些地方是不能去的,赵恣文把不能去的地方说过陈休渊听了,但是,陈休渊在某些事情上,总是出乎意料的迷糊的,万一他莫名其妙的闯进什么地方,那就要被请到小黑屋去喝茶了……赵恣文到时候都捞不出来他。

虽然并没有觉得腻,想要的话,陈休渊朝床上一躺,元神哪里去不了?况且,本来陈休渊也不是个爱玩的人。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毕竟这是他家BOSS的好意。

这天晚上,两个人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的抱着睡觉——其实他们住的是双人的房间,不过基本上两个人都躺在一张床上。第二天,赵恣文却对陈休渊的事情很上心,他既然不能陪着,当然也不能把陈休渊拘着,早晨其他他要出门的时候,死活把陈休渊也给拽出去了。

车带他们到了市区,赵恣文就把陈休渊给放下了,当然是塞给了他一个包,里边有地图,有钱,还有手机,都是赵恣文用早晨的时间准备出来的。

穿着久违牛仔T恤,陈休渊背着包在街上站了半天,只干了一件事——发呆。大多数男孩子本来就对无目的的逛街没有什么兴趣,而陈休渊……他唯一一件和正常男性相同的爱好,还是赵恣文给他纠正了没几天的——某爱做的事~

可想而知,陈休渊对于在一个陌生地方的散心,有多么无所适从了。

不过终于,在站了半个小时之后,陈休渊终于想到自己能干什么了。他要去观光,不过,却不是看风景、建筑,历史遗迹,而是……朝着这个城市那些“黑暗阴森”的地方前进,他想看看这边的凶灵恶鬼、鬼宅凶屋和北方的到底有什么不同?

左右看看,陈休渊看见转角的地方有个咖啡厅,就背着包走进去了。咖啡厅并不大,店里的顾客也不是太多,陈休渊找了一个三面都被隔断的角落的位置,看都没看就点了一堆食物,同时让老板帮忙找纸笔来。

老板直接就把自己写菜单的笔给陈休渊了,陈休渊也就铺开地图,拿着笔朝地图上画圆圈。咖啡厅上饭菜的速度也快,陈休渊还没画完,食物就把另外半张桌子摆满了。

陈休渊画的这些圆圈都是他凭感觉,感应到不对劲的地方。这里城市规模虽然也不小,但毕竟是个旅游城市,陈休渊感觉不对的地方不少,但是感应强烈到让他有兴趣去看看的,只有三个地方。其中的两个是凶宅,一个……则貌似是某些修士聚集的地方。

不过从地图上看,那里并不是寺院庙宇,而是一个小住宅区。前些天刚折腾完了邪教,怎么还会有修士聚集?

陈休渊这也算是完全从公事出发了。

早晨在家里已经吃过,不过在选定了目的地之后,面对着一桌子的食物,陈休渊已经展示了惊人的战斗力。半个小时之后,一桌子的食物搞定,结账的老板看着他都有些呲牙咧嘴……

付账之后,陈休渊第一站就是某小区。

于是,他刚刚进入市区没多久,就有打着车出市了——那是个建立在郊外山坡上的高档小区。

111、111来送菜的国际友人(上)...

“国际友人……来得越多越好~~——《我的日记》”

陈休渊的习惯,是把好吃……不,好玩的留在最后边,所以,他先去观光的是那两个鬼宅。最后的感觉是并不觉得败兴,但是也没什么惊喜。就在他站在路边打车,准备朝第三个修士聚集地出发的时候,一个人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

陈休渊刚要抬起的手,立刻就放下了,这个人……陈休渊曾经见过他的照片,赵家这一代里,和赵恣文情况相近的一个青年。因为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刚生下来就说他有先天性心脏病,活不过十二。结果给他起了个很女性化的名字叫沈彦婷,全家上下也都娇宠着。

这个沈彦婷是个很幸运的人,这一点不单因为他生到了沈家,还因为,有些极少数的先天性心脏病患者,随着正常的身体发育,虽然不可能完全康复,但也能够“几乎”康复。沈彦婷就是其中之一,他活到这么大,只有八岁之前还要少量服用药物,到现在已经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沈彦婷和赵恣文不同的是,赵老爷子虽然对赵恣文放纵,但是有底线,该管的时候朝死里抽没商量。但是沈家对沈彦婷的娇宠则几乎是没有底线的,毕竟之前都以为这个孩子生来就是等死的,怎么可能下狠了心去管?就算后来知道他几乎痊愈了,但毕竟是比正常人弱的,万一受点刺激,突发心脏病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这样的结果是赵恣文玩得有限度,而沈彦婷几乎什么烂七八糟的都玩。

“你就是小陈啊。”沈彦婷果然是来找陈休渊的,他只比赵恣文年轻两三岁,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两个人至少差了八九岁——不是容貌上的,而是心性上的,沈彦婷看起来轻浮幼稚得多。

“有事吗?”让陈休渊忧虑的只有李蒹,不过现在,他没感觉到李蒹在周围。当然,他还是会提高警惕的,毕竟李蒹

“你倒是挺干脆的。”沈彦婷笑着,“而且你本人也比照片上有魅力多了。小陈,有没有兴趣,换个工作?”

“不了,我现在挺好。”

“那么……你有没有兴趣,换个情人?”沈彦婷皱了一下眉,不快在他眼中一闪而过。但还是能维持得住脸上的笑容。

这下陈休渊没那么干脆了,他愣了一下,因为他感觉眼前这位沈彦婷太过不可思议。他和BOSS差距那么大,怎么会有勇气提出这种要求——当然,有这种想法,陈休渊情人眼里出潘安,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也不了,同样是挺好。”陈休渊摇头,赵恣文给他介绍的人不介绍其他人,单独介绍沈彦婷,就是怕陈休渊和沈彦婷碰上。沈家的其他人知道,挖陈休渊根本没必要,手段威胁更是没事找事。

但是,沈彦婷这个人……

就算是沈家的自己人,也有不少人承认,沈彦婷是个二到不能再二的二百五,外加臭不可闻的混蛋。他说是一加一等于三,别人说等于二,他就能抄板砖把人家开了瓢。只要他想,什么匪夷所思,什么缺德带冒烟的事情,他都做得出来。

“艹!”装绅士装到头了,沈彦婷的脸色终于变了,别管出身,他根本就是个混混无赖,“别给脸不要脸!”

陈休渊对他一笑,沈彦婷却陡然打了个寒战,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陈休渊的笑容单纯以视觉来说,绝对能上杂志封面无压力,可是此时此刻站在陈休渊对面看真人版,沈彦婷却觉得从头到脚都凉了,仿佛被人塞进了冰库里。

他想要继续逞强,说两句狠话,或者直接上升到行动——他人都找来了。因为,沈彦婷是个完全不信鬼神的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也知道缺德,他觉得这世上要是有鬼神,那他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可是,好人好报?恶人恶报?那是屁话!或者佛家说的,上辈子造孽这辈子受罪才是真理?那那些人上辈子都是缺德的,欠了他债的人,现在他们这辈子无论被他怎么样都是活该的!这也说明,他沈彦婷上辈子是个大好人,真该感谢自己的上辈子……

他当然也不信陈休渊,虽然家里长辈传了照片过来,让他在这边玩的时候遇见了人,别招惹对方,他依然不信。恰恰相反,他对陈休渊的那张漂亮脸蛋,反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结果就带着狐朋狗友,还有几个狗腿子跑来找麻烦了。

只不过,他想先来文的,他也看了陈休渊的履历了,不就是一个大学都没上,跑到蓝薄荷打了快一年的工,家里一穷二白的孤儿吗。这样的,他两万块能买半打,还都是原装货。也就是这个看容貌档次略微高点而已。

“不要……我给你命你不要命。”正当沈彦婷打了胆子要反击的时候,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他清清楚楚的看着,陈休渊的嘴巴是闭着的,还带着那明显的微笑,可是……他的声音却明显的出现在耳边,还有冰凉的气吹在他耳后!

沈彦婷抽了一口凉气回头,他什么也没看见,再把头转过来的时候,陈休渊正好坐上了一辆出租,悠悠然的离开了。

沈彦婷经过这件事还真的是被吓了个够呛,回去之后噩梦连连,食不下咽,身体每况愈下,乃至于真的突发心脏病进了医院,这就是后来的事情了——陈休渊没对他做任何事。不过陈休渊绝对不会拿BOSS发誓自己没做的……拿洛神棍发誓倒是无所谓……

经过了那个有些无聊的小插曲,陈休渊打车直奔最后一个地点。

这个小区是建在郊外,于是建在半山坡上的房子,一幢一幢的都是独立的三层小楼。而且这片区域都被高大的围墙围了起来,围墙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个监视摄像机,而且墙顶上还朝上插着玻璃碎片——这也算是土洋结合的办法了。

小区的外围还有一个小公园,现在里边有不少少年男女溜冰,还有一对对的情侣坐在凉亭里大树下的长椅上。陈休渊也走了进去,找了一个没人的长椅,他看起来就像是在等人。他得先看看里边的是什么人,如果是自己人,他也只能离开了。

不过,大概是最近陈休渊倒霉的次数太多了,这一次,老天总算给他送来了好运。

“咦?”陈休渊先看到的一只在房顶上被古怪的法阵镇压着的大狗,那个……不是他家的卡布奇诺吗?

上次没能找到三只狗狗,甚至线索也断了。但是赵恣文虽然没说,但是陈休渊清楚的从他的脸上看到了遗憾。现在,不管里边的是谁,陈休渊都得和他们斗一斗了!

112、112来送菜的国际友人(中)...

虽然说,陈休渊是要准备做坏事了。不过,毕竟是经历得多了,他明白现在有些分寸还是应该遵守的。他要看看住在里边的人,到底是黑得彻底,或者只是普通的不明真相的“买卖人”?

窥探另外一个修士,就算是BOSS或者洛昶林那样只是开了天眼的,算不上修士的修士,依然很容易被发现——这一点,不但是以陈休渊自己的亲身经历,而是他也问过了洛昶林:除非是熟人,否则窥探别人,又被发现了,就等同于宣战。

因为或许还有一丝和平的希望,因此,陈休渊进到房间里,而是停在房子的外边朝里边看。然后他看见了毛球和桔子!这可是个好消息,原本陈休渊还担心是三只狗狗被分开了——虽然当初它们是一块被卖的,但是到这段时间内几经转手,说不定就有人改批发为零售。现在好了,三只一块都找到了。

而且,不止三只狗狗,竟然还让他发现了其他的东西……

有三只——陈休渊不太能确定具体它们生前是什么种类的动物——看起来看来像是狐狸,或者黄鼠狼的动物?陈休渊不太确定,暂时把它们都当做是狐狸。分散在房屋中的其他动物,陈休渊到是能确定,一只是猫,一只是鸽子。还有两只是狼,因为它们的尾巴低低的垂着,而不是像狗一样能翘起来。

陈休渊有些好奇它们到底是怎么被养的,就像是李蒹放出来追他的那两只鹰一样,这些动物的体型绝对都比它们生前大得多。尤其是那三只狐狸,体型大得超过了桔子,而桔子那藏獒强壮身体体长可是接近两米的。更有趣的是,狐狸的颜色和普通的鬼灵不同,既不是黑色的,也不是透明的灰,而是金色的,那倒是和陈休渊很久之前无意中见到过的仙灵颜色有些相近。

鬼虽然多,但陈休渊并没忽略房子里的活人,而且人还不少,有七个人,两个在楼下客厅里坐着看电视,两个在健身房里消耗着汗水,剩下的三个人——年纪都不小,最年长的一个白胡子长到了胸口,另外两个也都是中年大叔。都聚集在三楼最大的一间房间里。这里原本应该是主卧室,但现在地板上画着奇怪的八角符号,每个角都点着白色的蜡烛,毛球就卧在八角型的正中。

三人围在八角形周围,左右两人跪坐着,一个膝盖上放着一个玉色的瓶子,不时用柳树枝沾着瓶子里的水朝桔子的身上洒;另一个膝盖上放着的是个长方形的漆器盘子,里面装满了金粉,隔一段时间,这位就会抓一把金粉朝头顶抛去。

第三个人则是一直动着的,看动作很像是跳舞一样,右手举着一把剑,左手握着一串铃铛,难为他这么大年纪了还要绕着八角形不停的旋转。

这是……跳大神?陈休渊还是第一次看到现场版,不过从这三个人的气味上,他却知道他们不是神棍,而是真正的修士。所以,跳大神其实是有现实依据的,修士们确实也这么做?但这样对力量有什么加成?

陈休渊好奇的旁观,里边的三个人又折腾了半个小时,什么都没看出来的陈休渊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们终于停下来了,并退出了这个房间。跳舞的那个跪在地板上,用毛巾擦着汗,另外一直跪着的两位,此刻微微欠身,站在他面前。

“@¥……¥!¥”长胡子老头说。

陈休渊一句也没听懂。

“%……¥@¥”其中的一人回答。

陈休渊还是一句也没听懂,不过,他听着怎么这两个人的对话,有点像是……

“嗨!”站立的两人齐声说,同时九十度鞠躬!

不是有点像了!是确定了!这三位不是华夏的修士,是捞过界的!可是杀无赦的!

“砰——!”小别墅的窗玻璃瞬间碎裂,长胡子老者第一时间从地上站了起来:“请不要误会,我们是怀着友好的目的来到华夏的,我的老师也是一位华夏人。”

如果是其他人,无论是靠着个人能力养家糊口的,名门大派的仙家弟子,甚至是三科那样为国家服务的半军事化的修士,听见老者态度恭敬的这么说话,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犹豫,但是,现在他们面对的是陈休渊。

虽然这段时间倒是吃得饱,但是从看见一个真正的修士那一天起,他就开始馋。说他馋得眼睛都蓝了一点都不过分。之前好不容易碰见了一个降头师,那家伙把自己弄得烂糟糟的,他还活着,魂魄就和厉鬼一样已经被污染得没滋没味了,再加上身体被他彻底弄成了臭得不能再臭的正宗臭皮囊,陈休渊能吃得下去才怪呢。

至于那两个吸血鬼的血精……有点滋味,但也不过是糖霜而已。眼前的这三位,虽然没有华夏修士们的那种极端的美味,但总也能算是糖果了。总算是让他抓找机会了,这个时候陈休渊怎么会可能会犹豫?

至于因为他口中的误会、友好、老师等等的原因惹了麻烦?到时候就朝洛昶林身上推——是他说的,过节的杀无赦!我只是听命令办事而已……

那两个站着的中年人,连哼都来不及哼,就相继倒在了地上。老者的反应却是很快的,而且他回到房间后,剑和铃铛就放在身边,这个时候,老者抄起那把剑朝前就是一劈!

陈休渊眼睛一眨,意识到自己的元神已经回来了。

那个老头子的剑有古怪,虽然没伤害到他,却把他的元神送回来了。

不过,陈休渊却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就此放弃的。他靠着背后的椅背,再次闭上了眼睛。

当陈休渊重新来到那栋房子的时候,四个保镖,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在刚才的位置上各自晕倒,不过这些人是可以忽略不计的。现在,挡在陈休渊面前的,是一只巨大的金色的狐狸,比上次陈休渊看到的还要大,因为它已经把整栋房子护卫在了自己的身后。

113、113来送菜的外国友人(下)...

巨大的金色狐狸,因为是鬼,所以阳光下它的身体并不反光,但是直透它的身体而过,金色透着金色,剔透夺目,就算是陈休渊这样审美观有些扭曲的,也要承认,眼前的景色很漂亮。

不过漂亮归漂亮,当这只大狐狸看见陈休渊过来,就立刻呲牙咧嘴,陈休渊也就毫不犹豫的朝着他的脑袋抽了一下。

狐狸发出一声无声的痛苦而愤怒的惨叫,反爪朝着陈休渊拍了过去。爪子眼看就要落在陈休渊身上,那一瞬,陈休渊的身体却一扭,他们双方的身体确实碰在了一起,但与其说是陈休渊被打,不如说是陈休渊随着狐狸的动作而扭动。这种扭动是剧烈的,甚至于陈休渊的身体开始变形,拉长、弯曲,最终盘旋缠绕,顺着狐狸的爪子而上!

狐狸甩动着爪子,但结果却是被缠得更紧,不过眨眼间,狐狸的爪子已经几乎被勒得破碎。狐狸张开嘴去咬爪子上的陈休渊,但陈休渊却猛地一窜,瞬间勒住了狐狸的脖子。

“轰!砰——!”狐狸放弃肉搏了,从它身上迸发出来的凡人不可见的金光,但盘在狐狸身上的陈休渊只是极短暂的僵硬了一下。

狐狸的声势虽然比刚才国际友人老头的声势要浩大得多,但是本质上这两次对于陈休渊的攻击,都是相同的。国际友人表面上用的是剑,然而实际上,能让这些器物能起到作用的,还是其中的“灵”。

极稀少的情况下,器物本身会产生天然的灵——要么是长期与有天赋的人相处,要么器物本身特别——但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硬塞进去的,陈休渊的护身符显然就是第二种。那把剑虽然陈休渊不知道是哪一种,但陈休渊知道,绝对比老神仙的拂尘差。

不管是自然产生的,还是硬塞进去的,这些收纳灵体的东西,本身就有收敛气息的作用。除非其中的灵体超过了它收敛的强度,那些力量散溢出来,陈休渊才能看到。否则,陈休渊来虽然能看出这些东西和寻常物品不同,但是具体里边到底有没有东西,他是感觉不到的。

到现在为止,陈休渊看见有力量散溢出来的,只有寥寥几种而已,老神仙的拂尘是其中之一。至于说会不会是老神仙拂尘的材质比国际友人的剑差,所以才会散逸出气息?陈休渊选择性的把这种可能忽略掉了……

总之,两个家伙用的是同一种能力,不过,第一次陈休渊比较大意疏忽,而且是元神状态,所以一下子就被国际友人打回去了。但第二次他生魂出窍,而且出于真正戒备的战斗状态,还想用这招对付他,那可就是妄想了。

狐狸没击退陈休渊,反而被陈休渊一阵撕扯,弄得它脖颈及肩头处的金光一阵破碎,但点点光斑在阳光中漂浮,却又转瞬间被陈休渊吸入了体内。

狐狸无声的嘶吼着,它的嘴巴里射出了无数近乎凝实的金光,这些金光就像是一把把传说中的飞剑,离开了狐狸的嘴巴,转了一个弯,直刺向撕扯着狐狸背脊的陈休渊!

不过,陈休渊却没躲。

在背后那座房子里旁观这一切的国际友人顿时狂喜,但是,没等笑容在他脸上完全形成,笑容就被恐慌所代替。光剑已经刺中了陈休渊,可是那些光剑与其说是刺入了陈休渊的身体,不如说是被他吸收进去的……光剑在最后一刻,有着明显的减速,接着,光剑原本尖锐的形状,在瞬间软化,化为流光,融合进了陈休渊身体中。

那头狐狸还在挣扎着,它并不是就此黔驴技穷了,它还有手段。但从头到尾看在眼里的国际友人却惊悚了,因为他现在才认出了陈休渊是什么。国际友人欲哭无泪,如果早认出来陈休渊是什么,刚才就跑了,还在这等着干什么?

国际友人很明白,陈休渊和狐狸,并不是“打斗”,而是“玩耍”……什么时候他玩腻了,什么时候自己的死期也就到了。

这位国际友人,其实想对了一半,后一半对了,只要陈休渊腻了,就是他的死期了,但是前一半不对,陈休渊不是在玩。狐狸、猫还有狼卖相都很不错,陈休渊想把它们都带回去,当做狗狗离家这么多天没回的“利息”。

他现在是玩,不过是在试狐狸好不好玩~

折腾了这么一会,陈休渊大概知道了,狐狸很好玩,至少吐金光的能力就很漂亮,他家BOSS应该很喜欢。而刚才闹出的动静太大了,警卫已经过来了,要不了一会,警察大概也要来了。陈休渊的身体还躺在外边睡觉,他可不想一睁眼发现自己被送到火葬场了……

况且,那个老家伙也要跑了。

国际友人确实要跑了,他只随身带了那把剑,那串铃铛,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几个竹筒。狼和猫竟然就老老实实的进了竹筒里,但三只狗狗他却没带着。不知道是明白了陈休渊就是冲着狗来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特殊情况。

在墙壁上贴了符咒,国际友人躲在陈休渊“应该”看不见的角落里,用最快的速度给人打了电话,之后换衣服,戴帽子,他看起来和华夏路边普通的老人也就没什么不同了。在衣服的内里也贴着符咒,国际友人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一楼,他不敢从前门走,准备从一楼的窗户翻下去。

眼看着逃生之处就在眼前,国际友人却猛地脸色一变,抽出剑来反身一劈!但这次,这把必定名头响亮的宝剑,却并没像往常那样杀灭敌人,得到胜利。国际友人的眼里,那把剑清晰无比的刺入了陈休渊朦胧的身体里,但结果,却是那把真实的剑,仿佛是脆弱的冰晶一样,在瞬间崩裂破碎,就连国际有人的身上都被刺入了数块剑的碎片。

国际友人惨叫着,但并非是因为珍宝被毁,也不是因为戳瞎了他一只眼睛的碎剑,而是因为此刻灵魂与肉体的痛苦分裂。这过程并不漫长,最多不超过五秒,但却足以让一个人发狂。不过,幸运的是,他没发疯,因为在发疯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陈休渊有好久没试过让人这么痛苦的灵肉分离了,上次还是为了给他父亲复仇,这次则是给他家狗狗受点利息——买也有罪!所以,只是让他生受五秒钟而已。

警察已经来了,而且,显然有不少人听见了那凄惨的叫声,陈休渊必须要离开了。至于这位国际友人的灵魂,他可以留到回家后,再享用。

陈休渊张开眼睛,吓得正看他的一个青年一跳:“同学,你没事吧?”青年旁边的一个女生也小心的问着。

“哦,没事,我只是在睡觉。”陈休渊对他们俩笑笑,“谢谢。”

“兄弟,你下次可别在这种公共场所睡得这么熟,刚才差点就让……”那个青年一边对陈休渊说,一边扭头找着什么,结果显然是没找到,而青年也没再提,“总之你得小心。”

“嗯,我这次是大意了,谢谢。”陈休渊继续道谢。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明显也是年纪不大的男生——所以这两个大学生才叫他同学——长相漂亮得少见,对他们温声表示,甚至还笑的很腼腆,感觉耳朵后边发毛。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原本还想再念叨念叨这个涉世未深的大男孩,顺便打听打听他是不是离家出走的。结果两个人忍不住快速结束了话题。

不过,离开时,女生忍不住问她的男朋友:“你刚才注意没有?”

“对,我也觉得怪怪的,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那个,我是说,你注意他手里拿的东西没有?我怎么记得……之前他手里没东西啊。”

“啊?”男生回头看见陈休渊正把几个三指粗,小臂长短的竹筒从他的书包里拿出来,“什么什么东西?没什么特别啊……”

“那几个竹筒,好像一眨眼突然就出现在他手里了。”

“竹筒?那不是刚刚他从书包里拿出来的?”男生又转头看,才发现,原来陈休渊不是拿,是放……“靠!你被吓我啊~~~”男生说话声音都打颤了。

“我吓你干什么?”女生说着,自己也朝男生怀里缩。

“算了算了,咱俩好人有好报,不管那个是什么,他要做什么也都找不上咱俩的。应该找不上……”

两个吓坏了的大学生,其实并不需要有任何担忧,该担忧的,是那个意图偷窃,被两个大学生发现,又谎称自己是陈休渊舅舅的偷儿——没错,陈休渊的生魂虽然离开了,但是在回来的那一瞬,之前发生的什么,他就都知道了。

死当然是不会了,陈休渊还没那么霸道,但是,三年五载的,他身体的抵抗力会极低,他本人的运气会极糟糕,他的睡眠质量会差到要命,就这点而已……

两个大学生,反而会好人有好报,那个男生别看比女生状,但是身体上有异常,肾的部位漆黑一片,或许他现在只是没感觉,但一旦病发就要命。筋断骨折的事情陈休渊还没掌握治疗方法,但是这种病,他还是能应付的。

所以,帮他拔除病痛,也就是对对方的报答了——有时候,好人,确实是有好报的。

回到宿舍的时候,赵恣文已经先回来了,看见陈休渊进门,他立刻松了一口气:“小陈,事情提前结束了,和我回家吧。”

“谁赢了?”

“表面上看是谁都没赢,今天上午上面有人发话,下来和稀泥当和事老了。但实际上……害死谁都没赢,甚至两边都吃亏了,只有上面得利了。不过,也能算是我们家赢了吧,毕竟,那边吃的亏要更大一些,而且,八成他们也就要就此一蹶不振了。”赵恣文说完,还颇有感触的叹了一声,结果一抬头——

“……”陈休渊乌黑分明的眼睛看着他,眨巴了两下。

“没听明白?”

“听明白了,我和你要回家了。还要去看你家老爷子了。”

“呃……这确实也算是你明白了。”赵恣文无奈,但一想却又笑了,确实,想这么多干什么?知道能回家,能去看老爷子不就好了?

“对了,BOSS,我把狗狗找回来了。”陈休渊打开书包,原本是要拿竹筒的,结果手机响起来了,一看来电显,是洛神棍的。

“小陈,来帮忙,三个倭国鬼子死在XXX小区了,看周围的动静,还有残留的痕迹不像是普通人下的手。”

“嗯,是我下的手。”陈休渊斩钉截铁的说。

“哦,原来是你……啊?你?捞过界的?”洛神棍的反应也够快,只是一怔就明白过来了。

“对。”

“那就没你的事了,你明天就能和老大安安稳稳回天渡了,羡慕啊……我还得在这边操劳啊。”

“给你带土特产?”

“你给我带什么土特产啊,你和我是一块到处跑的,咱俩都是天渡的。”

“……”

“行了,我也不废话了,你今天还得准备行李呢,不打扰你了。拜拜。”洛神棍虽然有时候啰嗦,但另外一些时候,也是很干脆的。

114、114喵~...

“人死如灯灭,没有火了,还守着灯干什么?——《我的日记》”

“你找到狗了?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出事了?”赵恣文一直在旁边听着,虽然具体洛昶林那边说了什么没听清,但又出事了却是没错的,“你自己没事吧?”

“没事的。”陈休渊笑着摇头,“只是处理了三个捞过界的,并不是多强的家伙。”陈休渊把竹筒取出来了,“对了,还有额外的惊喜。不过现在只能让你看看,因为这几个家伙,还有些不服管教。”

陈休渊取了国际友人老头子的魂魄,离开得虽然很快,但对于瞬息千里的陈休渊生魂来说,却绝对不能算是匆忙,该找的地方他都找了,没找到那块碎玉,不知道是对方看不上明显是残缺品的玉,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没把玉带在身上。总之,陈休渊没找到碎玉,他只能用国际友人的法子把自家的狗狗们装回来了。

当然,金狐狸、猫,还有狼,当然是一个都不少的。不过那两只狐狸有些发蔫——那只巨大的金狐狸实际上是两只狐狸融合在一起之后的产物,陈休渊冲向国际友人之前,硬生生把大狐狸扯得四分五裂!

如果是活的,狐狸当然死得不能再死了,但狐狸是鬼,扯碎了虽然也是元气大伤,但却暂时于性命无碍。

狐狸一出来,就用怯怯的眼神看着陈休渊,但是不敢跑,只敢依偎在一起蹲在陈休渊的脚边。鸽子呆呆的,出来了就落在椅子上,梳理着它已经不存在的羽毛。

那只猫……是最有趣的,看不出来它生前是什么品种,不过它很肥,肥爪子、肥脑袋、肥肚子,就连尾巴看起来也比普通的猫咪粗,它一出来舔了舔爪子,就很自来熟的迈着肥猫步,接着用与它的身材完全不匹配的迅捷和矫健,跃到了赵恣文的膝盖上,一脸严肃的踩了两踩,接着忽然变脸,慵懒惬意在赵恣文的腿上的蜷缩成了一团……睡着了。

因为这只猫的动作太淡定,太自然,也太无害。所以,陈休渊都是在它一脸满足的闭上眼睛后,才意识到他还不确定这只猫是无害。

但陈休渊刚抬手,要把猫拽下来,这只猫就睁开了一只眼睛:“对我来说,被谁养都是养。而且,看起来在你家这里反而是更轻松,喵~。你不会让我去做那些抓鬼、驱邪之类的无聊的事情喵?”

声音是直接传递到脑海中的,并且清晰无比。虽然只是看似简单的事情,却说明了这只猫咪的强悍。因为绝大多数的鬼,都是无法传递清晰意思的,大多只有恐惧、悲哀、渴望等等抽象化的情感。

“抱歉,你也得去做,因为我也是干这行的。”

“喵~喵~喵~~怎么会这么糟糕?”猫咪惨叫着。

“不过,我可以让它们去做,你只要保护现在被你躺着的这个人就好了。”

“这个是你的配偶喵?”猫咪的另外一只眼睛也睁开了。

“……”

“好喵~我确实知道他是~”猫咪站了起来,开始舔自己的爪子,“他身上都是你的味道喵。就是因为闻到了,才让我这么卖力的讨好他。”

“你这是在讨好?”陈休渊严重的无法理解,它从头到尾只是趴在他家BOSS大腿上而已吧?这是讨好?

“难以理解你们这些人类喵。”肥猫给了陈休渊一个“你真少见多怪”的眼神,“作为一只猫,我肯躺在他的腿上,已经是做出了莫大的牺牲和让步,怎么不是讨好喵?”

“……”短时间内,陈休渊第二次无话可说。不过,这只猫也让他明白,作为一个灵异“人士”,他还是很正常的。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喵。我保护他,其他的事情都与我无关。”

“不,我觉得还应该加一点。”

肥猫抬起头看了看陈休渊,皱着它的小眉毛思考着:“好喵~”肥猫最终叹了一声,“你是个修罗,所以我给你讨价还价的权力喵~”

修罗这个词,很早之前,洛神棍做知识普及的时候曾经说过,陈休渊现在还记得,可是猫咪那个施舍一样的傲慢的眼神,可真是让陈休渊怔了一下——不是讨厌,是好玩……

“小陈……打扰一下……”赵恣文从刚才就看着陈休渊和这只肥猫眉目传情,他很大方的一点醋都没吃,反而很有一种把这一人一猫的互动拍下来的冲动。无奈,他知道只要拍出来就一定是陈休渊的个人哑剧……不能拍,他也是想要继续看的,无奈,某些特殊情况不允许——“我腿麻了。”

“凡人喵~~~~”猫咪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从赵恣文腿上跳了下来,跳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凡人总是很脆弱喵,不过凡人也总是很迷人,很有趣的,有血有肉,有欲望,有恐惧。”

“我记得我们刚才在讨论的是讨价还价的问题。”陈休渊去捏赵恣文麻掉的腿。赵恣文难受得牙酸,一把把陈休渊的爪子拍开:“都说麻了,你还碰!”

“活动开了,也就好了。”陈休渊锲而不舍的依旧递爪子不停。

“就算不活动,等一会儿,也是一样就好了!你就是故意的”赵恣文护住自己的两条腿,同时指出了陈休渊的险恶用心。

“嗯,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听你叫,很好听。”陈休渊的本质,就是用最天真的眼神,最平和的声音,最纯良的表情,说出最XX的话……

赵恣文听得发憷,喉咙还有点发干:“我……我去买点东西。”他站起来就要走,但忽略了事情的起因就是他腿麻了。结果刚站起来一点,就坐回去了,还被陈休渊借着机会在他肩膀上一推,赵恣文整个人就都倒在床上了——

真面目已经被揭穿了,那还隐瞒什么?

看BOSS手撑着床还要起来,陈休渊已经压在他身上了,两只手在赵恣文的大腿上又摸又捏。那种酸麻的难受劲,混合着两个人之间的,应该说早已达成了的默契,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暧昧与欲望的暗示……赵恣文难受(又不全是难受)的颤抖着,他想叫,可是又不敢大声叫,谁知道这地方的隔音怎么样?

对于陈休渊的这种流氓行为,赵恣文做出了激烈的反抗,至于反抗的结果……

“猫,别走,我一直注意着你呢。”

肥猫原本以为陈休渊已经把他们俩的事忘了,结果就听见陈休渊传过来这么一句,肥猫立刻将探出去的爪子收了回来。虽然它也知道,跑又能跑到哪去?只是能躲一会是一会,可是陈休渊的警告把它躲一会的可能也扼杀了。它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蹲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打架……

最终的胜者,当然是陈休渊。但他应该被称为是仁慈的胜者,因为当两个人GAMEOVER之后,虽然都是衣衫不整,但至少赵恣文的衣服还都在身上,他还能一脸气急败坏的打开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直奔洗手间去了。很显然,陈休渊并没做到最后。

猫咪用它的猫爪子对着陈休渊比了一个大拇指。

“谄媚也没用,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我不能确定你是安全的,不能就这么让你保护我最重要的人。”

“我明白,你需要些什么,好让自己放心。那么,你想要什么证明喵?”

“挺简单的,就是……给我一块。”

“喵~~~?!”猫咪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突然之间,它的一部分离它而去,但却依旧是它的一部分。再看陈休渊,一道暗红色的光带,正把什么东西递到陈休渊的手里。

“我的!!!”猫咪龇牙咧嘴的朝着陈休渊冲了过去,但依旧是什么都没看见,肥猫的大脸朝下,平拍在了地上……

“小陈,你欺负猫干什么?”赵恣文本来就有点气陈休渊刚才的行为,一出来就看见他把可怜的肥猫两手抓着搓扁揉圆——并非形容,而是真实……八成陈休渊小时候的积木就是让他这么搓出来的。

肥猫一脸的欲哭无泪,加敢怒不敢言,忍不住就让赵恣文感同身受,把猫从陈休渊手下面抢了过来,搂在怀里顺毛。

肥猫感动,不停:“好人喵~好人喵~”的叫着,大头还在赵恣文怀里蹭来蹭去。

就此……肥猫正式成了赵恣文最忠实,最狗……不,猫腿的追随者。

所以说,最狡猾的还是人——陈休渊已经和赵恣文商量好了,最简单的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的方式,至于什么时候商量好的……反正也就是“那个”时候商量的而已。

不过,即使表面上这猫咪乖顺了,陈休渊还是要叮嘱赵恣文小心,他从这猫身上,感觉到浓烈的血腥气,比那两头狼的血腥气还重,所以,最后,最值得依靠的,还是自家的三只狗狗。

桔子、卡布奇诺和毛球从竹管里出来,立刻就凑到了赵恣文身边一阵亲昵,甚至都没去理陈休渊。刚刚报名自称千叶的猫,喵喵大叫着宣誓对赵恣文大腿的主权,也于事无补……

“小陈,回天渡后搬家吧。”看着一屋子的动物,虽然都是鬼,不占地,但以陈休渊家的那个面积……总不能让动物们一个叠一个的住着,或者平时没事都躲到墙里去吧?所以,赵恣文虽然觉得这可能会是陈休渊一个无法碰触的地雷,但还是硬着头皮提出来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陈休渊貌似是想都没想就点头了:“好啊。”

“啊?”

“可以。”

“可以?那不是你和你……是伯父……啊……嗯……”

“人死了,魂魄就走了,尸体不过是一堆死人。原本住人的房子……”陈休渊顿了一下,“虽然有些怀念,但毕竟也只是一堆土石而已。”

115、115飞机(上)...

“下次出远门,一定坐火车。——《我的日记》”

第二天,两个人一直到飞机场,都并没发生什么意外。不过,到了候机大厅没多久,陈休渊就有些坐不住了。站起来坐下,坐下又站起来,还跑去机场里贵到丧心病狂的商店,买了咖啡和蛋糕回来。

“你怎么了?”赵恣文当然不在意那点钱,他也知道陈休渊没太大的金钱概念,但是,在他们的背包里带着水和面包的情况下,赵恣文真的不认为,陈休渊是个会愿意站起来,走五分钟的路,然后跑去花钱买在他嘴巴里和面包没什么区别的食物的人。

就算说是为了照顾赵恣文的口味,也有点不对劲。毕竟他在这方面从来都不是一个细心的人,更何况……赵恣文也不喜欢吃甜食,他口味偏咸和辣。所以,这就必定是陈休渊出什么事了。

“感觉很不好。”陈休渊摇着头回答。

“嗯?”

“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陈休渊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是他很确定不是好事。而且是很危险的事情。

“你那位‘前辈’的事情?”让陈休渊这样的,赵恣文除了想到他的前辈,实在是想不到其他了。

“不是他。”陈休渊却毫不迟疑的摇了头,“是某种……来自现实中的危险。”天魔的感知再强烈,毕竟也只是感知,在没有任何方向,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有危险”已经是他能确认的全部了。

赵恣文眉头也皱起来了:“飞机场里有危险?”

“不,这里应该不是事发地点,而是其他……”

“飞机上?”这下,赵恣文不是皱眉,是浑身汗毛炸起来了!

“不过,咱们这边飞机上能有什么危险?”毛骨悚然至于,赵恣文也有些疑惑。

“BOSS,或者我和洛神棍说一下?”

“嗯,你和他说吧。”赵恣文点头,如果飞机上真的出什么状况了,陈休渊再如何强悍,也没办法带着人在天上飞啊。

陈休渊到一边打电话去了,洛神棍依旧在忙着。

麻烦琐碎的是毒贩子的后续工作,一根藤连着无数果,陈休渊做完他打手的工作了。但洛昶林除了帮他扫尾,连带着,还要有国安这边和当地公安之间联系的工作,之后还要处理后续的文书工作。

然后,现在又出了国际友人事件,也是要他负责扫尾的,虽然官面上都是以突发急病处理——毕竟几个人死得都很“安详”,尸检结果全部都是自然死亡。

虽然,这几个人的身份还很不简单,是倭国那边某某神宫的神主,官方身份尊贵,貌似还有皇族血统。但官面上,也做不了任何追求。

实际上这三个人在此之前,对于华夏都是没有不良记录,他们这次到华夏来,如果是事先打好招呼,这边派出专门的陪同人员,那就绝对不会出现比如被陈休渊这样的家伙路过KO的问题……

就算是他们“不小心”买了赃物,也可以协商解决的,不至于像现在自己成了人家的食物,自家的宠物装备也跟着全军覆没的大问题。

但是,倭国的修士却不干——虽然他们谁都知道这三位是去干什么的,说得好听点是去“淘宝”,说得不好听,就是来偷东西的。

这类似于早年间,华夏这边许多文物流落民间,但是老百姓不认识,就有不少国际友人跑来“扶贫”,把珍贵的文物用很便宜的价格买走。虽然他们给钱了,虽然这是双方都自愿的交易,但这就是另外一种意义下的明抢。

现在大多数人了解到文物的重要性了,不会轻易把那些物品出售,但是在普通人意识不到的地方,另外一些物品,却依旧大量流出国外。

这三位偷偷摸摸的过来,就睡干这种事的,这当然是见不得光的,怎么可能通知这边,派人员跟随?所以,无论从黑的方面说,还是从白的方面说,这几位都是自己找死的。按照修士界的一般传统来讲,绝对是不能找什么“凶手”的。

你不打招呼就过界,既没有隐藏住自己的身份,也没有那个能耐在被发现之后杀人灭口保命,死了活该。

但是,现在倭国那边却不顾被嘲笑轻视,死活闹腾着要严惩凶手。洛昶林现在正无比暴躁的和那边进行“友好协商”。

就在这个时候,陈休渊来电话了,洛昶林接起电话一听,差点没吓死。

当然,这还是有一定几率,不是飞机出问题的,有可能陈休渊危险的预感是在他回家之后,又或者也有那么极小的几率,是陈休渊神经过敏的。

但是,洛昶林可不敢把希望都寄托在“可能没事”这种想法上,万一有事呢。

尤其是,让洛昶林头疼的是,他不知道,陈休渊这个预感,是单纯的对他将要乘坐的那架飞机,还是对应此刻停靠在那个飞机场中的某一架飞机,又或者最糟糕的状况,所有飞机都可能有问题。当然,这种最糟糕的,就算是洛昶林极端相信陈休渊的预感,也是不敢去想的。

不过,事情大了这是一定的,以洛昶林的权限,他是解决不了了,因此,这边没让陈休渊挂——不怕他依旧心神不宁,就怕他那种不好的预感消失,那就说明某架绝对不好的飞机起飞了——那边他就给自己上级电话了。

对洛昶林的上级,这也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因为鬼神之说,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是太过虚无缥缈——就算对于他们自己来说其实也是这样,陈休渊现在感觉不对劲,但是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能能够给别人看的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越是面对可能的大事的时候,上面拿主意就要越谨慎,否则如果没事……当然,谁都希望没事,但是,如果大动干戈之后,陈休渊来一句“对不起,我当时感冒了,做什么事都头晕,感觉错了。”那上级们都可以去脖子,或者上吊了。

犹豫了几分钟,上级问了陈休渊一句话:“你能判断是认为原因,还是机械故障吗?”

陈休渊也沉默了一会儿,让自己的感知发放到最强:“人为。”

“确定?”

“确定。”

“好。”

电话里,那边就给了陈休渊一个字,接着电话就挂了,甚至洛昶林都没来得及根陈休渊说声再见。

不过只是因为很明显,那边已经开始紧急布置了。

又过了四十分钟,陈休渊和赵恣文的飞机有点晚点,但终于是到了。当他们俩上了飞机,陈休渊那种糟糕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了……

116、116飞机(中)...

坐上了飞机,那种糟糕的感觉依旧萦绕不去,甚至于更严重了,以至于,陈修渊看起来明显的紧张。赵恣文能做的,也只是握住他放在把手上的手。

“陈……陈修渊?”这个时候,他们对面座位的一个女生忽然问。

陈修渊一抬头:“金妍?”相对于对方的犹豫,陈修渊倒是认得很快。

“哎呀,这没想到在这碰见你,你干什么来的?”

“工作。”

“工作?”金妍一怔,陈修渊为什么休学,以及他休学时家里的状况,他们可是都知道的——这就要感谢陈修渊高中的班主任的,那位老师很感慨的把陈修渊的事情都说了,当然他不知道陈修渊是去报仇的,只以为他是生活所迫辍学打工去了,教育剩下的同学们“别以为你们坐在这里天天学习考试就是辛苦,这个世界上比你们辛苦的人多得是,要好好珍惜你们现在的机会!”之类的。

所以,以陈修渊辍学时的状况,他能来坐飞机就已经是个奇迹了,他因为工作的关系来坐飞机,那就更是奇迹中的奇迹了。他一个高中都没毕业,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特殊才能的年轻人,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是怎么做到外出工作还要坐飞机的?虽然现在飞机旅行也越来越普遍了,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而且……看他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很高档的。

“还是早工作好啊,有工作经验,做什么都好办,现在大学生都不值钱了。你说我们这些人,高三累死累活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但四年,甚至五年下来,又有什么用?现在我才大一,但却已经感觉到失业的危险了。”金妍感叹着又问,“对了,陈修渊,你做什么……”

话没出口,她旁边的,大概是男朋友拽了她一下:“鑫鑫,你和我出来一下。”

“干什么啊?”金妍虽然不满意,但还是跟她男朋友出去了。

“你干什么打断我啊?”还没走远,就听金妍的声音传了。

“……”她男朋友的声音倒是压得很低,但是别人听不见,不代表陈修渊听不见,他说的是——你那个高中同学是出来卖的。

“怎么可能?”金妍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他旁边那男的一直抓着他的手,而且他就是那个你跟我说的爸爸被撞死那个吧?这世上白手起家的不是没有,但是哪那么多啊?他这个年纪,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在短时间内这么体面?除了去偷去抢去骗,不是就剩下去卖了吗?”

五分钟后,两个人回来了,金妍的表情很尴尬,之前的问题,她当然是没继续问了,只是“哈哈哼哼”的招呼了两声,就和她男朋友坐下了。

那个男生刚才虽然说话难听,但是却坦然,刚才是态度,现在还是什么态度。金妍的眼睛里则是多了厌恶鄙视,可她又不是对陈修渊视而不见,尤其是,她看了两眼赵恣文,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露出点诡异的羡慕来……

赵恣文这个时候有点后悔没定头等舱,而是嫌麻烦,直接让洛神棍那边顺便给他买了机票就算了。

陈修渊却无所谓,或者该说,这个世界上,让他有所谓的事情,其实很少很少。所以,他从始至终都没放开赵恣文的手,即使知道比人已经看了出来,并且说得难听。

飞机起飞了,已经可以解开安全带,也可以使用电子产品了,周围有人在玩游戏,也有人在看电影,打电话,金妍和她男朋友不知道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难受就闭上眼睛,靠一会儿?”赵恣文在他耳边小声说。

“……”陈修渊并不是难受,但是他犹豫了一下,也闭上了眼睛。如此的高空,不管天魔还是凡人,只要摔下去肉身一样完蛋,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努力地感知,尽量早一步发现危险。

“哼……”那边金妍冷哼了一声,但是她男朋友拽了她一下,最终什么话她也没说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穿着灰绿色夹克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的脚步跌跌撞撞的,脑门上都是热汗,空姐立刻就过去询问。

陈修渊没反应,赵恣文却立刻绷紧了身子,拍了拍陈修渊:“是他吗?”

没等陈修渊回答,空姐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位夹克男扶进了洗手间——明白了,不是什么劫机犯,这就是个憋得难受的……

“嗯?”陈修渊被叫得睁开眼,看着赵恣文。

“没事,你继续闭上眼睛吧。”赵恣文尴尬的说。

陈修渊脑袋上顶着问号,刚要重新闭上眼睛,神情忽然一僵:“BOSS,你坐在这别动。”

赵恣文忙不迭点头,他绝对不会动的。

陈修渊离开座位,走向了……空姐?

不对,他越过空姐了,等在了洗手间的门外……所以,他也是想去洗手间吗?至于刚才那句叮嘱,不过是危险中的例行公事吗?

赵恣文捂着脸,他今天错得够离谱。

又过了一会,之前的夹克男从洗手间出来了,但是他刚出来,脚步就是一个踉跄,整个人前扑倒在了地上。空姐惊呼了一声,刚要过去救人,却看见陈修渊上前一步,膝盖抵上了夹克男的后腰。

“你……”空姐也是受过一些紧急事件处理训练的,但是眼前这事情,首先看起来像是有人急病?借着这是打架斗殴?再接着……陈修渊拿出一副手铐来,把夹克男的两只手铐在了背后,接着从另外一边的口袋又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来。

“执行公务。”

话说,陈修渊没受过专业训练,但是这几个动作,他还是被被洛昶林教过的。毕竟,他并不都是抓鬼的,也有人,不可能每次都是格杀勿论的,说不定这就要用上。结果,今天果然用上了——陈修渊上飞机之前,以防万一,把证件和手铐都放在了外边。

洗手间旁边的动静,闹得不大,但是也不小,能看见的乘客都在议论纷纷,两个同样上厕所,在外边排队的乘客吓得一溜烟回自己的座位了。这时候,两个看起来和一般乘客没什么不同的年轻男子却站了起来,来到了陈修渊的面前。

“陈警督?”两人用的疑问,却是笃定的语气,一边问,一边也向陈修渊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一个姓赵,一个姓任。

陈修渊原来是二级警司,不过最近执行任务比较多,升官了。不过,他这种特殊技术兵种,升不升官干的都是一样的工作。

“洗手间里有东西,你们俩谁熟悉爆炸物的?到里边搜搜吧。”

两个人一听,脸色都变了,不过同时也有点好奇,他们俩也是特种兵,不是那种丛林沙漠的野战特种兵,而是专门应对城市暴力问题的特警,可能的劫机这种案件,虽然他们都是头一次面对,但两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一点都没感觉到不对劲。

夹克男从一开始他们就注意过了,不过……夹克男一开始表现的就是一个急着上厕所,可是时机不对的倒霉蛋。他很显眼,但却并不是不正常。至于对方在厕所里安装了炸弹?陈修渊又没进去过,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国安方面的特殊器材吗?可惜,两个人都知道规矩,不能乱问的……

按理说,是陈修渊抓到了人,那么后面犯人就该归陈修渊,也就是归国安。但是……陈修渊显然是没有这种“犯人\案子\功劳一定要抢到自己手里!”的自觉,他很干脆的把犯人,还有那个可能存在爆炸物的洗手间,全都交给两个特警了,自己回座位上坐着去了。

两个特警,一个押着犯人去头等舱了——正好这次头等舱没客人,空姐也不需要做说服工作了。一个进了洗手间,没多久用一个黑色的盒子,装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出来,他出来后洗手间也贴上封条了,至少这趟旅行,男洗手间是无法使用了,有需要的男士们,只能去和女士们挤挤了……

陈修渊回到座位上,丝毫也没关心金妍和她男朋友现在那个精彩无比的脸色,他的眉头还是皱着。

“不是没事了吗?”

“不是全部……”陈修渊皱着眉回答。

这个时候空姐已经开始广播,因为飞机上出了这种事情,他们不能继续飞行,必须要在最近的机场降落。

虽然有人埋怨不想耽误行程,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不想和一个劫机犯,外带疑似炸弹的不明物体,呆在几万米的高空的。

飞机提前降落,让陈修渊略微放心了一些,但是,也只是一些而已。

117、117飞机(下)...

飞机又飞了不到两分钟,就在陈修渊感觉自己心脏的跳动速度,已经到了一个让他也难以承受的程度是[www奇qisuu书com网]时候,变化终于来了。

“砰!”的一声,伴随的是剧烈的上下震动与颠簸,并且……飞机很明显的并且快速的向一侧倾斜了起来!

推着小车,正在送东西的空姐瞬间歪倒在一边,跌进了一个乘客的怀里。小孩子尖叫了起来,但成年人这个时候也好不了多少。因为有一个靠窗的乘客发现机翼上的一个发动机在冒着黑烟,傻子也知道,他们不是遇到上升气流之类的,一会就能过去的事情,飞机确确实实的发生故障了!

“在这飞机上的人,都应该去买彩票,这是多小的几率啊。”赵恣文苦笑着。

先是劫机,又是飞机故障,虽然是电视里的老套桥段,但是,现实中同一架飞机,先后两件事都碰上,这概率也实在是太小了。但结果,他们的这架飞机,却就碰上了这个小概率的事件了。

“BOSS……”陈修渊紧紧握住赵恣文的手,他的能力,对于物理性的伤害有一定的抵抗力。这种抵抗力,相对于普通人来说,也绝对是强悍到难以想象的,但是再强悍也是有限度的,他毕竟不是某个内裤外穿的蓝大个~

“看来这次,你也没办法了?”

“貌似是。”

“哦,没关系。”赵恣文反握住陈修渊的手,“看了那么多,见了那么多,做鬼也挺好的,并不见得有多恐怖。”

“……”如果赵恣文这么说的时候,手没有发颤,那么陈修渊或许还会相信……

机长在广播着,尽量语气平稳,要求所有人都系上安全带,照顾好孩子和老人,在座位上保持冷静,不要移动。

现在确实没人移动了,因为一开始的时候,有位貌似是惊吓过度的男士,站起来意图……谁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因为他只是刚从座位上站起来,就因为飞机的又一次颠簸,而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脑袋砸在了另外一边的座位扶手上,发出明显的一声响,接着又倒在了地上,随着飞机的向前倾斜,一路前滑,直到被一位冒着危险起来行动的空姐拦住。在旁边另一位好心乘客的帮助下,把他扶到了椅子上,用安全带固定好。

至于他脑袋上依旧流着血的口子,以及他是否被撞出来了脑震荡?这个还是暂时忽略吧。

有人在哭,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咒骂,还有人在不知道对谁道歉。

“砰!砰!”又是两声巨响,同时飞机也大幅度的震动了两下,那种震动的强度,甚至会让人怀疑,飞机是否会就此在空中解体?!

飞机坚持住了,但是它在下坠……以恐怖的速度,并且机舱内的人,都能听到机身与空气摩擦时,发出的厉鬼嚎叫一样的尖啸!

飞机在坠毁,所有乘客都这么想着。

飞机在迫降,陈修渊看到的比其他人稍微多了一点。

飞机已经坚持不到机场了,即使他们已经距离某个机场很近了,不过,不幸中的大幸是,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有一条高速公路。

原本高速公路就是一处战略地点,除了让交通更加迅速外,每一条高速公路也应该是一条能够让飞机安全起降的跑道。不过……大型民航客机的吨位,不知道是不是有些超出这条跑道的限制?

不过,除此之外,飞机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陈修渊没办法做到托起飞机,但是为飞机的迫降扫平障碍,还是能做到的……

这条高速路上有大大小小十几辆车在跑,但是,几乎是同时,这些车全部转向了。这段路的两边就是碎石荒坡,而且路并没有护栏,这些车就冲出了告诉公路,发疯的朝着远处开去。

几分钟后,当司机们恢复了意识,全都是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跑这来了,还有想象力丰富的,联想到穿越那方面去了。紧接着,震得车窗嗡嗡作响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所有人都在被震得头疼的同时,把脑袋从窗户里探了出去——这个时候,那些以为穿越的才发觉,道路就在背后,白高兴一场。

一架巨大的飞机,朝着他们直冲了过来!

飞机落地的瞬间,如果不是安全带,所有人都感谢安全带,及时他们被它勒得疼痛无比,但至少他们没飞出去折断脖子!

赵恣文和卢政勋此刻的动作,都是弯下腰,让头抵着膝盖,原本应该双手抱头,添加更多一层的保护,但他们只有单手,他们俩的另外一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在外边看来,飞机笔直的顺着高速路直冲了下去,但是在机舱内部,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像是一颗在炒锅里颠簸的豆子!无论之前是哭是叫还是咒骂的,现在都老实了,或者说都在发呆,因为这眼睁睁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灾难,让他们从身体到头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的茫然,甚至连绝望都暂时遗忘了。

终于,飞机停下来了……

整个机舱陷入了一片死寂,直到广播里机长的声音再次传来——他们安全迫降了!

乘客们哭着、叫着、咒骂着,人们在面临死亡时与绝处逢生后,表现竟然是惊人的相似,大概因为两种都是极端的感情。

但欢欣只是短暂的,接下来,有人拔了安全带就冲到了门口:“让我出去!”砸着门大喊。他的举动提醒了其他人,越来越多的乘客从座位上站起来,哭着喊着要离开,有人和开头人一样,去徒劳的砸门,有人却转身去找空姐。

飞机里越来越乱,争吵声和不知道谁发出的尖叫声,让人头皮发炸。人都是有从众性的,这种混乱让更多的人下意识的离开了座位,加入了其他人的行列。

就在事情越闹越乱,去找空姐要求开门的那群人,甚至已经从口头上升到手头,用手撕扯,甚至殴打的时候,所有人的动作忽然都定格了,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朝地上摔,眨眼间,整个飞机里的乘客,就都躺在地上睡死了。

这对于空姐,以及感觉情况不对,从头等舱出来看情况的武警都怔住了,这情况太莫名其妙了,都有些诡异,甚至惊悚了。

这个时候再想起来那个从刚才一直昏迷到现在的劫机犯,众人心里边都有些感慨——原来竟然还不是单体武器……

这件事,闹得很大。这是废话,飞机都停高速公路上了。

陈修渊和赵恣文回家的行程又被拖后了几天,倒霉的洛昶林,那边的事情还没完,这天下午就飞了过来,他的飞机倒是没出事,一切顺利。到了这边,又开始到处跑。

陈修渊和赵恣文被问了些话,当天就在安排的招待所住下了,然后就是不能离开住所的三天,不过陈修渊还是带着赵恣文出去玩了——用元神出窍。

三天后,洛昶林来给这两位送机票了,没他们什么事,他们能走了。

“洛神棍,你减肥吗?原来你身材就根棍差不多了,现在都变洛干柴了,瘦得像柴禾似的。”

洛神棍看起来则根本是对他的调侃没反应:“小陈,你和柯南是不是同学啊?”

“没,不认识。”陈修渊眯眼想了一下,很严肃的摇头。

118、118意外的后续...

“有时候突发事件也是好事,好吧,对我来说是好事——《我的日记》”

对洛昶林来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成了柯南的同学,跑到哪儿都有事情发生。又或者,他觉得自己像是跟在狗熊身后的倒霉狐狸——狗熊在掰棒子,他的任务就是应该把狗熊落下的棒子收拾好。听起来简单,但是狗熊落下的棒子太多了,他不但没能收拾好,反而落得满头抱……

好吧,就算没包那么严重,但他也是累得像死狗了。

“那么,跟上面说一声,给你换个工作?”陈修渊这么说,完全是出于关心。毕竟,洛昶林此刻的状况,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不用,不用,小陈,你怎么跟老大这么长时间,还这么实在啊?”洛昶林急忙摆手,“我就是埋怨两句,过过嘴瘾而已,但我是绝对不会走的。和你一块多充实?而且,我原本在三科那么多年,接触的事情,还没这几个月和你在一块接触得多。唉……总算不用到处鬼混打发时间了。”洛昶林满足的叹息了一声,“呃……老大,我不是说当初和你在一块是鬼混,绝对不是说你……”

“不用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赵恣文给了洛昶林一个“懒得理你”的表情。

“呵呵呵~”洛昶林讨好的笑着,“对了,正事忘了说……”

“通知我们能回家不是正事?”赵恣文挑眉,略微有了那么点不好的预感。

“也是正事,不过还有一件事。小陈,你处理了那几个过界的鬼子的时候,是不是还带了东西出来?”

“我……”陈修渊正要老老实实的报账,赵恣文拉了他一下,抢先问着洛昶林:“对方来要东西了?”

“嗯,闹腾了好几天,看咱们不服软,说真话了。人死了,他们原因按照规矩接受事实,但是,有两件东西他们必须要拿回去……”

“洛昶林,你欺负小陈不懂行是吧?这里边的事情,我没来这边之前,可是问过的。小陈宰了他们,拿走战利品,也是按规矩来的。”

“你听说完,老大,你护着你们家那口子,也别总抢我话啊。今天你打断我几次了?”洛昶林给了赵恣文一个白眼。

赵恣文耸耸肩:“好,你说。”

“我们当然是不同意的,老大也说的,小陈拿走的是战利品,同样是修士界的规矩。更何况,那几位来干什么的,咱们都心知肚明,难道只许他们用阴的,用骗的。不许我们用明的,用战的?”

“还有句‘但是’对吧?”赵恣文没好气的问。

“老大……你就不能不拆我台?”

“难道没但是?”

“确实有‘但是’,不过,不是我们这边说的,而是那边说的,他们愿意交换。”洛昶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叠了两折的纸,“那边愿意提供的物品,有些东西是我们用的,还有些东西……总之你看看吧。”

陈修渊和赵恣文两个人一块接过来,看起了上面的东西。陈修渊这个本来应该是内行的家伙,现在却完全是外行看热闹,反而是赵恣文,看了两眼眉头就皱起来了,薄薄的一张纸,写了两列,四十多件物品。

有的东西,赵恣文也不明白是什么,但其中的大多数,别管名字的是什么,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称谓——国宝。

“用几样换几样?”

“最重要的是一把剑,只要剑回来了,这上面的东西其中一半就任我们挑选。然后才是猫神、犬神、稻荷神,还有一个羽神什么的,其实就是鬼奴,它们……”

“不用说了,剑还不回去了。”陈修渊抬手,把说话速度有点快的洛昶林打断了。

“嗯,上面也说了,完全凭你自愿。”洛昶林点头了,但还是没忍住叹了一声,因为,都是国宝啊……这个什么神社,当初也是跟着鬼子的部队来过华夏的,那时候就抢了不少好东西回去,再加上他们这几十年“收集”的,真的都是好东西啊。

“洛神棍,不是我不愿意拿出来,是那把剑,早就毁了。”

“啊?”

“你们没发现吗?那里应该有很多金属碎片,那把剑,当时已经完全碎掉了。”

“那个……就是那把剑?”老头子的尸体,确实被钉入了很多细小的金属碎屑,现场的金属碎片更多,然而,谁都以为这是一种攻击的手段,没想到这竟然会是一把剑破碎之后的产物。至于为什么没人能通过残片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原因很简单——

这些残片,最大的黄豆大,最小的大概只有沙粒大,想要把它们拼起来,不是不可能,但这绝对是个耗时漫长的大工程。所以从外形上是绝对不可能知道这原本是什么东西了。至于说从材质上,之前这把剑是神物,至少在它跟着老头子来华夏之前,也没人想着检测一下它是什么材质的。就算倭国那边有人检测了……但是也没告诉华夏啊?华夏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