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装神弄鬼》》 · thaty · 2026-07-26
眼镜惨叫一声,终于放了陈休渊扭过头来看着小道童,其实现在眼镜的眼镜已经掉了,他两只眼睛瞳仁缩得小小的,布满血丝的眼白清晰无比,脸上的肌肉还一颤一颤的痉挛着,看起来比女鬼也好不了多少。
转身就追打起了小道童,但没跑两步,就摔了个狗啃泥。原来是洛昶林及时出脚相助,绊倒了眼镜,代价是洛昶林痛得嚎都嚎不出来了——看来又得去医院了。小道童也算机灵,立马转身骑到了眼镜腰上,对着他的后脑一通打,把人揍晕了了事。
陈休渊那边,虽然没了眼镜的桎梏,女鬼也已经再没有了之前的张牙舞爪,而是已经变成了几乎透明的浅灰色。但是陈休渊也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两只眼睛越发无神,看来情况对他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好转。
眼看着他们这就要陷入绝境,忽然!另外一个同样明显非人的高大影子出现在了女鬼的身后,两只手卡住了女鬼的脖子,且同样吸收着她身上的力量。陈休渊眼镜一亮,一咬舌尖,勉力上前两步,他的一只手放开了女鬼的手腕,而是五指张开,笼在女鬼的脸上。
“别挣扎了,我会让她和你一块烟消云散。”陈休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女鬼的肚子,里边的眼镜妈显然依旧意识清晰,她见女鬼失势,先是兴奋,又听陈休渊如此说,顿时惊恐怨恨起来,“而你也不想你儿子和你一起变作厉鬼吧?”
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女鬼还在挣扎,但说到儿子的时候,看起来已经理智全消的女鬼却终于不再挣扎了。她黑洞洞的眼窝一刹那竟然重新恢复了人气:“还请……下辈子……好人家……”
“我尽力。”陈休渊低声说。
“谢……吼——!!!”女鬼说了最后的一个子,陈休渊的手掌下压的力道果然放松,她开始从面部渐渐崩溃,但下一秒,崩溃的速度忽然停滞了下来,女鬼原本恢复了平和的面容也在此变得狰狞而兽性,但是无论她如何挣扎已经晚了。陈休渊手上的力量猛的一加!短短数分钟前不可一世的厉鬼,化作片片碎屑,消失了踪迹……
同时,那个刚才出手相助的黑影,则化作一道黑烟进入了陈休渊玉戒指中,一个活人也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厨房,一把扶住了陈休渊:“小陈,你怎么样?”
“BOSS……我头好疼啊……”陈休渊抱着赵恣文的脖子,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话就失去了意识……
35、035开禁...
“看到的要假装没看见,听见的要假装没听见,不该说的东西也绝对不能多说。虽然知道在这么做是对我自己的一种保护,但是……真的好压抑。——《我的日记》”
“小陈?”陈休渊投怀送抱,赵恣文却是半点快活也没,他的手一摸陈休渊的脑袋,满手的湿濡血腥更是让人心惊不已……赵恣文用他最快,但却不会弄伤陈休渊的速度,将人侧放在了地面上,小心的拨开他后脑的头发寻找伤口,然后按压止血,等忙完了这些才来得及抬头问洛昶林,“这是怎么回事?”
还骑在眼镜背上,掐着眼镜脖子的小道士,一时没忍住心虚加无奈的看了洛昶林一眼。不过赵恣文还没来得及注意他,也就忽略了这个眼神。洛昶林则是仰天打了两声哈哈,随即立刻翻出了手机说:“BOSS,我立刻叫救护车来。”也难为他只有一条胳膊还是完好的,拿手机的速度竟然还能这么快了。
“别叫救护车,打给你们副队!”赵恣文一皱眉毛,他上楼时,可是亲眼看到了眼镜的妈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全身赤裸的躺在楼梯间里,而且人明显已经死了。这要是传出去,那“乐子”可就大了。
赵恣文一提,洛昶林也明白了,虽然不知道眼镜妈的死相,但以眼镜妈的身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性命,这就已经不是小事了,怎么能让普通的救护车先朝这赶呢?他这点脑子还是有的,就是实在太紧张。
其实现在也依旧在紧张着,甚至是更紧张了,这件事闹腾得这么大,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自作主张。谁让他只带着还没出师的小道童救过来了?明明天渡现在精英云集,这责任他是一定要负。
这是于公,于私……他那一盘子下去,可是注定已经得罪了两个不能得罪的大怪。不想了,再想他都要哭了。洛昶林一边打着电话,一边郁闷着。
“小道士,过来帮我摁着。”
“啊?我这……”小道童一愣,看了一眼屁股底下坐着的人。
“过来!”赵恣文脸一沉,一声喊,小道童身子一绷,什么话也不说,立刻老老实实的过来了,赵恣文一边教他怎么按住陈休渊脑袋上的止血点,一边问,“眼镜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八成是被女鬼迷了心窍,攻击这位……”
听小道童一讲,赵恣文的表情瞬间就全黑了——他以为陈休渊的脑袋是眼镜弄的:“按住别动,我去找点东西。”他对小道童说,小道童老老实实的点头。
赵恣文说是去找东西,却先走向了眼镜,只见他把眼镜的皮带一抽,三两下就把眼镜胳膊朝后捆了个结实。
眼看着皮带紧紧的勒进了眼镜手腕的皮肉里——怎么说也是大院里混出来的,赵恣文手底下还是有点手段的——打着电话的洛昶林却觉得自己的手腕子也疼得厉害……
捆好了人,赵恣文这才离开去找东西。原来他想做一个简易的担架,在救护人员来之前,能把陈休渊抬下去一层是一层——他也是爬楼梯上来的,知道十五层一个人跑上来已经是高强度运动了,至于要抬着一个伤患下去,那可就更不容易了。
结果还真让赵恣文找到了适合的东西,他把卧室里的双人床拆了,现在的床都是拼插起来的,一面的侧板正好足够让陈休渊平躺。夹着板子回到厨房,赵恣文将找来的干净床单撕成布条,先裹好了陈休渊的脑袋,又把陈休渊在板子上固定住。剩下的布条则是利用起了板子上原来固定用的小孔,现在还是固定,不过却是通过布条固定在他和小道童的肩膀上。
“抬得动吗?”赵恣文问。
“比起每天练功,这不算什么。”小道童表示很轻松。
“老大……我怎么办?”洛昶林举起手,这都走了,就留他一个在这,守着一个发疯的眼镜,和一间严重闹鬼的空屋子——虽然已经被清理过了,但是身为一个半瓶子醋他还是觉得有点瘆。
“凉拌。”赵恣文连头都没回,就和小道童抬着陈休渊出去了,要不是他那个咋咋呼呼的电话,小陈现在怎么可能躺在这?洛昶林包扎得像是个木乃伊又怎么样?他那伤的都是胳膊腿,小陈伤的可是脑袋,那可是人最精密的地方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
胡思乱想中,两人已经到了楼道里。正要朝楼梯间的方向走,忽然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从对门走了出来:“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不小心……”突然来人,让赵恣文和小道童都吓了一跳,道童皱着眉头,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哎哟,都这样了。那怎么还走楼梯,不走电梯?”看着陈休渊的脑袋,老太太一脸的担忧。
“电梯不是坏了?”赵恣文疑惑。
“电梯没坏吧,我就是坐电梯上来的。”小道童更奇怪。
老太太却是笑;“电梯是坏了,不过也赶巧了,刚刚已经修好了,快把人抬进去吧。”
赵恣文也是着急,一听电梯能用,赶紧就跟着老太太朝电梯去了。而电梯门口,有一个青年也等在那,见他们过来,青年立刻让出位置。正好电梯门开,赵恣文和小道士抬着陈休渊进去,老太太和青年也随后跟着进来了,青年按了一楼的楼层键。
直达一楼,电梯停稳,两人抬着陈休渊出去,老太太和小伙却没离开,赵恣文以为人家是照顾他们伤员,所以才没让电梯停留一路到底,于是又是道谢。正这个时候,外边警笛声响起来了,赵恣文和小道士都忍不住回了一下头。而当再把头转回来,不但,电梯门已经关上了,而且……那门上分明还贴着一张白纸红字——“电梯故障”!
“妈,我搀着您,咱走吧。”
“嗯,走!”
“妈,下辈子您还当我妈。”
“还让我为你操二十几年的心啊?”
“那……那我……”
“走吧,走吧,你从小就爱钻牛角尖,没事瞎琢磨什么,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吧……”
陈休渊清醒的时候,已经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他的后脑勺还是疼得要命,左手上打着吊瓶,而赵恣文就坐在他身边。
“BOSS……”
“小陈!醒过来了?喝点水润润喉。”赵恣文一喜,从旁边拿过保温壶,为陈休渊倒了一杯水,小心的为他喂进了口中。
“BOSS,我的头怎么这么疼?”喝了水,更加清醒了些,陈休渊记起了他和女鬼的搏斗,搏斗中莫名其妙的后脑一疼,再后来,他好像看到了BOSS,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赵恣文心疼得厉害,抬起手却不敢碰他的伤口,只是轻轻的帮他揉着额头“别想了,你没事。就是受了点伤,流了点血,被剪了点头发,很快就好了。唯一该记得的,就是咱俩要吸取教训,下次见到洛神棍绕着点走,每次见到都没好事……”
赵恣文已经知道拍了陈休渊一果盘的是洛昶林了,他肚子里的气就别提了。
“?”陈休渊虽然还是有点奇怪,但既然赵恣文说别想了,那他也就不再具体去想自己怎么受伤的这个问题了,可是,按下了这个问题,另外一个问题却又浮现了出来,“BOSS,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你怎么会想这种问题?”
“老神仙说我是天魔,还在我身上加了那么多的形容词,但是结果……”陈休渊叹了一声,“我觉得我真的挺没用的。”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只有自杀以谢天下的份了。”赵恣文苦笑,“你帮你父亲报了仇,你送了许多迷失的魂魄回家,无论活着的还是死去的,你救了很多人,也帮了很多人。”
“BOSS,你这是找好听的说。”
“可也事实啊。”
“可我还是觉得我有点名不副实。”
“原来你还是个爱名的人啊?那好办,我帮你多宣传宣传,用不了一个月,陈大师的名号就能响遍华夏南北!”
“BOSS,你知道我说的名,不是那个名的。”让一个国家的特殊部门都不敢动的存在,结果被一只厉鬼以及莫名其妙的袭击就弄倒了,这落差也太大了。而如果他真的这么容易就能被弄倒,那老神仙干什么要这么忌讳他呢?找个人打冷枪不就好了,何必要做出那么多的让步……
“小陈,那些修士很强,因为他们有师父,有同僚,有大量的强人经验的积累可以学习和借鉴。但是你不同,你这样的是极端稀少的,所有的能力都是你自己钻研来的,而且你现在还不到十九岁。满满来,不用心急,总有一天你能够名副其实的。”
“BOSS,你的意思是……你允许我锻炼我的力量吗?”陈休渊看着赵恣文,黑眼睛里又疑惑,还有期待和兴奋。
“什么叫我允许你?你现在也算是战斗在特殊战线上的一份子了,你的能力越强,未来也就越安全。”这个世界从来也没有绝对的和平过,即便是华夏也无法例外,暗地里的来自境外的各种各样的争斗从来都没有停息过。
异能人士之间的小规模的战斗,也是其中的一种。
“你真让我锻炼?”陈休渊不关心那些因为所以,他所惊讶的依旧只是赵恣文竟然愿意放手。没办法谁让他印象太深刻了,记忆里,他老爸唯三给他吃竹笋炒肉,原因都是抓到了陈休渊使用力量——虽然那三次就算不考虑他是否使用异能,在一般人理解里也是捅了大篓子……
“真……”赵恣文刚要答应,忽然想到了什么,先是一顿,接着才一脸肃穆的说,“事先还是要约法三章的:不许拿我练手!不许拿活人练手!除非是有特殊需要!也不能把动静闹得太大!”
关于“不许拿我练手”这一点,赵恣文绝对不是担心他有什么生命危险,而是担心,“天长地久有时尽,此‘爱’绵绵无绝期”,从此以后他就长在床上了,陈休渊绝对有那个能力……
陈休渊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在确认了之后,是很单纯的顿时雀跃不已,黑眼睛亮闪闪的,就算是因为头疼和失血而变得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起来。对着赵恣文,他笑弯了眉毛:“好的,BOSS。”
“……”虽然已经约法三章了,但是,他还是觉得不怎么保险啊……
36、036特训(一)...
“今天生物课,学的是人体的消化系统,让我知道吃的东西和喝的东西都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相比起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我吃的另外一些‘东西’又消化到哪里去了呢?——《我的日记》”
陈休渊和赵恣文正在这相谈甚欢,童魏拎着个保温瓶,拎着一个塑料袋进来了,一进来看见陈休渊就皱起了眉:“小陈,你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童哥,这个我都不知道怎么弄的。”陈休渊对着童魏招招手,孩子气的咧了咧嘴。
“你的。”童魏把塑料袋朝赵恣文怀里一塞,保温瓶放在床头柜上,空出来的双手轻轻按在了陈休渊挥舞的手上,“别动了,小心针头。”陈休渊一笑,乖乖把手放回了床边,童魏刚刚松了口气,却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体一僵,弯腰拉了一下陈休渊的袖子,瞬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赵恣文,你把小陈弄去玩那个了?”
“嗯?”赵恣文正低头翻着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三个盛满了饺子的饭盒,听童魏提问才把头抬了起来,“玩什么?”
童魏指了指陈休渊的手腕,那是已经发青的一圈勒痕,他又卷起陈休渊的袖子——陈休渊今天穿的是长袖衬衫——这下子,不止能看清一圈圈的勒痕,还有着那些像是被抽打之后留下的瘀伤……
“小陈,你这也是让那女鬼弄的?!”不过看到这些,陈休渊的反应比童魏还激动,他猛地站了起来,塑料袋顿时落在了地上,饭盒被摔散,饺子撒了一地。
不是赵恣文对陈休渊不精心,实在是之前他照顾陈休渊的时候,这些痕迹还浅,而赵恣文也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陈休渊被开了瓢的脑袋上,也就忽略了这些小伤口。
“应该是的。”陈休渊自己都是刚知道自己身上还有这样的瘀伤,他皱着眉看着自己的胳膊,这情况真是让他继知道自己被一个果盘放倒之后的,再一次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这是不是进一步证明了他比自己所想的还要没用?
赵恣文这边心痛得咬牙切齿,但也没办法再怎么样了,毕竟,人家都灰飞烟灭了。
“一会抹点消肿的药吧,现在先吃饭。”童魏倒是松了口气,打开了保温瓶,浓浓的鸡汤鲜味瞬间弥漫了整间病房。
“BOSS,你的饺子怎么办?”陈休渊谢过童魏递过来的鸡肉粥,眼睛却是担心的看着蹲在地上的赵恣文。
“没事,不是还有没掉在地上的吗?”三盒饺子,其实只有一盒散落在了地上,另外两盒都安然无恙,把脏掉的饺子收拾进塑料袋,赵恣文端着一盒没脏的,伸筷子夹了一个送进了陈休渊嘴巴里——虽然知道他味觉不正常,但这并不妨碍赵恣文和他分享美味。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童魏正好看着两人的“浓情蜜意”看得牙酸,示意他们继续吃饭,自己出去应付,几分钟后,童魏带进来了一个小道士。
“贫道玄慈,见过二位。”小道士有模有样的打着稽首,“这位陈道友,早些时候是我鲁莽了,还请见谅。”
“没事,我也知道我长得挺吓人的。”陈休渊笑了一下。
“陈道友,怎么能这么说?”小道士却顿时摆出一份义愤填膺的模样,“要说吓人,你也是吓人的好看。”
“……”童魏看向赵恣文,而赵恣文的嘴角已经开始抽搐了——这是啥?砸场子还是挖墙脚?
陈休渊却是惊讶的挑起眉,他被人这么说可绝对是第一次,于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答话。
“陈道友,让我摸你一下,可以吗?”一边问着,小道士一边就把手伸出去了,眼看就要摸到了陈休渊的脸上~
“玄慈道长,久仰久仰!”赵恣文眼疾手快,伸手就把玄慈的“爪子”握住,上下摇晃了起来。他的脸上虽然还保持着微笑,但是额头上暴起的青筋也是清楚无比的,有这么明目张胆吃豆腐的吗?
不过,小道士绝对不是占便宜的意思,小家伙是个孤儿,七岁的时候被他师父发现,收入山门,从小就从道观里长起来的。虽然因为被大人宠溺着,所以少不了莽撞跳脱,但本性还是很单纯的。他说要摸一摸陈休渊,完全是出于好奇,并没有别样的心思在里边。
这就像是某些人看见了狮子老虎,很想用手去摸摸感觉一下的意思是一样的。尤其陈休渊这可是比狮子老虎危险多了,也稀少多了,他可是传说中的存在。看着陈休渊那一身的黑气滚滚,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让小道士脚下发软、冷汗直流的威压,更是让跳脱的少年有一种对刺激的热切渴望。
而被赵恣文这么一招呼,玄慈先是一愣,接着脸就红了,他也醒过味来了。自己这种说话方式和做派,实在是不好看。这幸好对方是个男的,要是个女的,八成就要一巴掌把他扇出去了。
“这个……我就是好奇……就是……对不起,打扰了!再见!”原本也是很机灵的玄慈先是张口结舌,接着匆忙道了歉,转身立刻飞也似的跑了。
把小道士“欺负”走的几个小时后,陈休渊出院了。
虽然他被缝了五针,但是赵恣文救护的及时也很准确,所以并没有出现失血过多。而大概也是运气,他只有轻微的脑震荡,因此有些头晕、恶心,但他的大脑还是完好无损的。所以,在医院的二十四小时观察期一过,就可以出院了。
那个小小的婴灵,已经被王副队安排到了天渡的某座佛寺里去了,王副队保证绝对不是骗钱的假庙,里边的大师都是真正的修行人,能够化去小家伙身上的怨气,然后再送他过去。
毕竟,小家伙先是夭折于母腹,继而与母亲一起兴风作浪,最终又看着母亲灰飞烟灭。即便他“身上”的怨气被陈休渊吸了个干净,但是“心里”的怨气却是只会多不会少的。而且他和张老太不同,原本就是个不解世事的小孩子,“说服教育”的点化是完全没用的,只能用慈悲之心一点点化解。
否则,就算强制把他送下去了,八成他还会自己回来兴风作浪,甚至可能会被那边“遣返”。
另外,临走前陈休渊还去看了洛神棍,虽然他后脑勺上的那道大口子是拜洛神棍所赐,但是陈休渊对他,可真是一点也怨不起来。无他,洛神棍也太倒霉了点……
十五楼啊,赵恣文、小道士和陈休渊是坐着电梯下来的——赵恣文把那当成趣事讲的时候,陈休渊当然知道了那老太太和青年是谁,看来做些力所能及的好事果然还是有好报的——可是洛神棍就没电梯了,他是被两位国安抬下来的。
可是,下到大概八楼的时候,其中一位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手上一个不稳,结果……结果就叮叮咣咣、噼里啪啦了……
总之,陈休渊见洛神棍的时候,他已经真的是一个木乃伊了,还是个四肢都被固定吊起的木乃伊。相比之下,他的脑袋不算什么,所以陈休渊很厚道的劝慰洛神棍,说当时不过是一时失手而已,让他别往心里去。
而洛神棍,看着陈休渊的背影,还一直泪流不止……
从医院回家,这次就不是打车,而是坐着赵恣文开的车了。之前赵恣文车库里的车,虽然不算是被陈休渊毁于一旦,但也要在修车厂里至少待上半个月了。童魏给赵恣文开来的这一辆,显然是新车,车里还放着赵恣文的衣物以及必要的日用品。
陈休渊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后座放的两个大箱子,再看看车外正在和童魏说话的赵恣文,心情忽然变得莫名其妙了起来。自从认识赵恣文以来,虽然也帮了一些忙,但是和他惹下的麻烦实在是不成正比,实在是……
“小陈?”
“嗯?”陈休渊发呆的时候,赵恣文已经启动了车子,他叫了两声陈休渊都没回答,直接拍了他一下,陈休渊才终于回过神来。
“发什么呆?”
“在想怎么开始给自己特训。”
“被把自己逼得太急了,慢慢来,毕竟你才十九岁。”
“嗯。”陈休渊答应着,不过他心里怎么想的,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二天清晨,六点刚刚过,陈休渊正在门厅穿着鞋。赵恣文头发乱敲,睡眼朦胧的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小陈,这么早你去干什么?”
“我要赶车去郊区训练。”
“那让我送你去不就好了,你等会,我去换衣服吃饭。”根本没问陈休渊具体去什么地方,赵恣文毫不犹豫的说。
“BOSS,我是要找个地方喝酒的,你确定还要和我一块去?”陈休渊叹气,打开他放在一边的书包,把里边放着的啤酒展示给赵恣文……
陈休渊带着这些酒,当然不是为了训练酒量。在清醒状态下,招魂引鬼是没问题的,但是说到毁坏那么多房屋的玻璃,他可就绝对没法子了。也即是说,清醒的他虽然能对活物添加一定的影响,但对于死物,确实无法造成任何物理伤害的。
他要喝酒,让自己爆发,让后努力寻找控制暴发力量的方法。
“!”赵恣文吓得立刻后退一步,但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我跟着你去,虽然现在也没什么对人具有攻击性的野兽了,但我还是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荒郊野外待着。大不了我把车停在安全距离外等着你。况且,就算是上次你撒酒疯,也没伤害到我。”
37、037特训(二)...
赵恣文对陈休渊很放心,这让陈休渊很感动。可是,他自己对自己却并没有那么大的信心。毕竟,对于自己酒醉后到底做了什么,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半点记忆也没有的。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的他强归强,但八成也是处于一个无意识无理智状态下,如果发生了什么……陈休渊可不想品尝事后后悔的苦果。
“BOSS,你不需要工作吗?”
“有童魏呢。”刷牙中的赵恣文,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糊不清。
“眼镜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你不需要处理吗?”
“有我哥我姐呢。”吐掉嘴里的泡沫,赵恣文把脑袋从卫生间里探出来,“放心吧,他们知道情况后,反而叮嘱我这个时候别出头露面,连蓝薄荷也是能不去就别去。”
“BOSS……你真的是三十二了吗?”陈休渊表示有点不理解,这么大年纪了都被比他年纪还大,而且都已经有了自己孩子的兄姐这么宠着……但或许这也是因为陈休渊是个独子,无法理解这些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
“没办法,谁让我生得好呢?”刮好了脸,赵恣文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一脸得意。
结果,陈休渊还是没能劝住赵恣文,况且他也没法对赵恣文使用强迫手段,比如把他弄晕之类的,所以最后他们俩还是一起出发了。
“到底去什么地方,你有主意吗?”
“没,只要是僻静人少的就好了。”
“那只要朝着荒僻的路开,应该就对了吧?”
“嗯,应该是。”
“好。”问明白了的赵恣文先是一路把车开出了市区,然后就是朝着人烟稀少的支路上拐,拐来拐去拐进了一处人工林里。这林子里树木的树龄看起来少说也有十几年了,狭窄的道路已经变得坑洼不平,很多地方还长出了杂草。
“这地方怎么样?”赵恣文停下车,一路上他们好像还看见了野狸子的身影,赵恣文自己都没想到,在一个距离市区不算太远不近的地方,还能找到这么“自然”的景色——对于生活在现代都市的人而言,这绝对已经是非常自然了。
“这地方不错。”陈休渊背上他的那个小包下了车,可嘴上虽然说着不错,他的眉头却皱得紧紧的。
这地方虽然看起来很野生,很荒僻。但陈休渊却看到了大量徘徊不去的鬼魂。其中有的已经完全呆了,有的却还留存着执念,虽然只是“不想死”,“要回家”,“想看女儿”之类最大众化的那一种。但如果这真是一个少有人烟的地方,那发生这种事情,显然是太过奇怪了,“但这地方也够脏的。”
“野外都是这样吧。”赵恣文还没理解陈休渊那个“脏”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那种脏,这里有很多……一般意义上来说的孤魂野鬼,而且八成都是枉死的。BOSS,这样的地方对想要训练的我来说倒是不错,但是对你来说就太危险了,你还是先离开吧,等到下午三四点左右来接我。”
赵恣文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头了:“好,我下午三点来接你。”
虽然他犹豫了,但相对来说,他答应的还是太干脆了,和他之前软磨硬泡也要跟来的情况完全不符。所以不得不让让陈休渊严重怀疑,他只是表面上的敷衍。最后,陈休渊看着赵恣文开车离开,自己才朝林子深处走去……
而这地方也果然如陈休渊所认为的那样,越朝里边走越脏,飘来荡去鬼魂的怨念也越清晰与集中。他走走停停,寻找着最适合自己的位置——不是孤魂野鬼最少的地方,而是怨气和阴气最盛的地方——一直走了大概四十多分钟,陈休渊觉得他应该是找到自己要的了……
如果是在普通人看来,这里据对是个野营的好地方。杂草并不长,地面也很平整,没有什么石头,头顶上的树木枝叶的稠密度恰到好处,阳光能够透过叶子洒下来,却并不是太猛烈,吹过的风也很温柔。所以,只要带足了避蚊虫的药物,这里绝对是个很舒服的地方。
可是在陈休渊看来,这地方就像是被黑色的大雾覆盖着,阴气浓郁得几乎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不时能看见扭曲的人脸在浓雾中浮现,或是哀嚎或是哭诉……
陈休渊深吸一口气,放下书包拿出啤酒,灌进了嘴巴里。
而就在陈休渊喝酒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赵恣文到外边转了一圈,给车加了点油,在好不容易找到的路边的小超市里,买了些吃的喝的,然后就把车重新开回了那条隐蔽的几乎被废弃的小道里——虽然陈休渊脑袋上现在还裹着纱布,但是赵恣文对他的信任感半点也没有因为那个口子而降低。他总觉得虽然陈休渊对人不拿手,但如果对象是鬼啊神啊的,赵恣文绝对是充满安全感的。
所以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也只能要怪陈休渊没把话说清楚了……他劝赵恣文离开,对他所说的危险,里面包括来自于陈休渊自己的,这里过分肮脏的环境的,还有……对人的!毕竟,这么脏的地方,必定是有不少人在这里死于非命,而现在又不是战争年代,会发生这种事,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么几个解释了……
赵恣文翻出笔电,准备今天就靠在车里玩游戏过去了。但笔电刚启动,还没等他决定玩什么,就听窗玻璃“砰!砰!”两声。被吓了一跳的他一扭头,更大的惊吓来了。无数的蚊子、苍蝇、甲虫、蝗虫,甚至蜜蜂、黄蜂等等各种各样的昆虫,正大片大片成团结伙的从那片林子里飞出来。有慌不择路的,一头撞就在了他的窗玻璃上——赵恣文庆幸自己怕进蚊子,没开车窗。
可这还没完,紧接着昆虫之后的是动物,这地方虽然没有大野兽。但是兔子、刺猬、松鼠、黄鼠狼、蛇,外加野猫野狗之类的还是很丰富的,如今它们也是争先恐后的从林子里朝外跑。赵恣文头一次见识到了那个“守株待兔”的传说里,自己一头撞死,或者至少也是撞晕的兔子,而且还不只是一只……
所以,等到“大部队”过去,赵恣文就从车里出来白捡了三只兔子。现在临近秋天,这里的兔子又没什么天敌,一只比一只肥。单只看这三只兔子,赵恣文就觉得他这次回来没白回来~
而这林子里面的鸟儿八成也都飞走了,虽然赵恣文没又亲眼看见,但是车身上,以及车周围的鸟粪就是最好的证据——明天得去洗车了。
并没去好奇陈休渊到底又折腾了什么,捡完了兔子,赵恣文就重新把注意力回到了他的游戏事业上来。可惜只玩了半个小时,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赵恣文干脆把座位放平开始睡觉。
睡了不知道多久,赵恣文忽然感觉一阵头皮发痛外加天旋地转,他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地面,然后他的鼻子就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再然后,他肚子上猛然一痛,整个人贴着地面飞了出去。
这TM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没看见袭击的人,赵恣文也知道袭击他的绝对不会是陈休渊。当他的后腰上又挨了一下子,赵恣文也总算能转过身来,他所看见的人更是证明了他对于陈休渊的信任并没有错。
那是两个年纪应该在二十七八岁左右的陌生人,都是T恤配牛仔裤,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看起来还挺斯文,如果不是他此刻正拿着一把刀,在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脖子上比划的话:“老四,别打了,我还得问他话呢。”
“MD,老子最看不起富二代!一个个没屁本事还NB轰轰,就该干死他们!”
“我……我不是富二代,我就是帮我们老板开车的。”赵恣文脸上摆出惶恐畏惧的模样,心里头却在骂着。虽然他确实是富二代,但是此时此刻从他身上的什么地方能看出他是个二代而来?况且虽然他也是没本事的,但是有本事的二代也是很多的……
忍着疼,赵恣文看见自己车后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辆出租,那个女人大概是司机,这两个不会是打劫出租车的吧?这时赵恣文也有点后悔自己的大意,他以为在这种荒僻的地方,也就是陈休渊会回来找他,所以睡觉的时候就没锁车门,没想到却是给了劫匪方便。
“MD!我让你说话了吗!!”赵恣文的解释并没能得到“谅解”,而是又一顿胖揍。
就在赵恣文被人当沙袋的时候,陈休渊却“睡”得正香。他的四肢看似安逸的伸展着,面容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面带微笑,唯一奇怪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脱掉了自己的鞋袜,光着双脚。
不过如果用另外一种“眼光”来看,以他的胸口为中心,此时此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吞噬着周围阴气的漩涡!不够,这也只是表象而已……
“真实”的是,陈休渊发现自己又能“看”到另外一个地方了——那应该是他的身体内部,可如果从人类的科学上讲,人又明明没有那么一个器官,至少解剖图上没有——那些被他吸收而来的力量就集中在那里,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枣核形物体,并且它并非是黑色的,而是红色的……
这个枣核也是静止不动的,它在旋转,并且枣核的一头有着一条线,一条延伸到陈休渊的躯干、四肢、甚至手指脚趾的线,它输送着来枣核的力量,滋润着陈休渊身体的每个角落,而最终,伸出的这条线回到了枣核的另外一头上。
这个……真的很像是传说中的经络、内功。不过为什么说是“传说”?他又是从哪听说的?
一直感受着身体内这种循环的,陈休渊有点迷糊,突然,他的眉毛一皱。原本在他眼前的清晰可见的循环路线变得模糊,那个枣核也远去了……
于是陈休渊不快的睁开眼,霎时间,吞噬黑气的漩涡吸力达到了最大,周围的黑气在瞬间全部涌进了他的身体,可是陈休渊却并没觉得撑——如果他清醒的话应该会发现这一点,但是此刻的他,却是双眼凝滞而无神的……
陈休渊能听到有人在喧闹,看见有人在打架,或者说是其中一个人在被殴打——那个人已经满身脏污,满脸血迹……这情景,让原本只是不快的他,忽然愤怒了起来!
38、038特训(三)...
满脸是血的赵恣文,虽然看起来挺吓人的,但实际上他伤的并不严重。不过是因为他撞在地上的时候,恰好碰到了鼻子,鼻血流得多了一点而已。身上虽然被打得很疼,但赵恣文也一直护着自己,并没伤到什么要紧的地方。
此刻,赵恣文已经确定,这两个青年并没有其他的帮手,他们的凶器也就只是一人一把匕首而已。现在这个踢人踢得正兴高采烈的家伙,甚至都没把他的匕首从腰后拔出来……
这显然是个极端仇富的青年,一边的眼镜在平平淡淡的劝了两句,但却没有丝毫的作用之后,也就不再多说话了,反而兴致勃勃在一边当起了观众。
仇富青年时而骂骂咧咧,时而念念叨叨,不住踢打着赵恣文。从小学时的同桌为什么用那么高级的铅笔盒但却不给他用,还对老师告状;到初中的老师只对那些家境好学习好的学生和颜悦色,却只会请他的家长,害他一次次的被爹妈毒打;又到现在,漂亮女人全都是对他们这些有钱的小白脸窝囊废抛媚眼,等等等等。
貌似他正把自己所有的一切“不幸”,都归咎在了一个个曾经和他的人生出现过交集,或者他认为他们出现了交集,的富二代身上。
此刻,他心情越来越亢奋,咒骂越来越激动,语言越来越歇斯底里,手脚也越来越重的时候,仿佛正在通过这样一种行为,把他多年来因为“不公”而积压的各种愤怒全都发泄出去——赵恣文对他来说,显然是一个所有富二代的集合体——的时候,他的脚底下忽然一个不稳!
仇富青年唯一来得及看清的,是那个一直闷不吭声挨打的可怜虫,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但也仅此而已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把嘴里的那句咒骂完整的说完,就被抓住脚踝一拽,顿时就因为立不稳向后一仰,进而整个人仰天倒在了地上!
他的后脑勺好巧不巧的撞上了一块石头,顿时眼前就是一片金星,可紧接着刚才还只会挨打的人却猛虎一样扑了上来,对着他的没头没脑的就是两拳,于是,他的眼前就连金星也不冒了……
赵恣文站起来的时候,顺手就把这位仇富青年后腰的匕首也拔出来了,不过是十几厘米长的一把小匕首,包裹在皮质刀鞘里,看外形倒是很符合青年人的审美,很“酷”。不过,不出鞘的匕首,永远都只是一件装饰品而已。
用空着的手抹了一把鼻血,赵恣文抬起头,用比刀锋更“酷”的眼神,看着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眼镜——别看眼镜刚才一直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我掌中”的那种黑道军师一样的模样,但看来,不管他手上有没有人命,但追根究底也是只敢欺负出租车司机,而且还是女司机的三流混混。
而遇到真的硬茬子,比如一脸血腥的被赵恣文,只是被他的眼神一扫,眼镜顿时就是手上一抖,明显胆怯了:“别!别过来!你过来,我可就……”
“小子,你看电影看多了吧?还玩人质威胁?”赵恣文哪里管他在女司机脖子上摇晃的匕首,依旧自顾自的一步一步朝眼镜逼近,“你杀啊,你杀啊,我又不是公职人员,面对这种情况,我只要保护好我自己的生命就好了,别人的命我管不着。你杀了她,不过是把你自己朝枪子下面又送得更近了一步而已。”
“你……你……你害死一条人命,你就不怕做恶梦吗?”
“……”赵恣文都懒得搭理他了,做恶梦?有那么一位每天和他同床共枕的,他要做噩梦,早把自己吓死了。
眼看着赵恣文越走越近,眼镜的手也越来越抖,他看了一眼女司机——早就已经昏迷了——又看了看赵恣文,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同伴,很干脆的对着赵恣文一瞪……收刀跑了……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兄弟,我会给你报仇雪恨的。
朝着出租车跑去的眼镜,觉得自己在逃跑的时候还能分出闲心来,想想未来怎么替自家兄弟报仇,顿时觉得自己义气非常,甚至义气得他自己都要被感动得流泪了。
他转身跑,赵恣文却已经把刀抽了出来,捏着刀尖朝眼镜身上一甩,“嗖”的一声,紧接着就是眼镜一声惨叫,捂着不幸中刀的屁股软软倒了下来。赵恣文冲过去一手刀切在他脖子上,眼睛也就蹈了他同伙的覆辙,一样晕地上去了,就算刀子被从屁股上拔出来时都不带哼一声的。
赵恣文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发生这事是他大意了,这段时间他所遇到的危险都是来自非人的,而昨天的擅自行动,不止没又让他给陈休渊惹到麻烦,反而是在危难时刻帮了他的忙。所以,虽然表面上没表现出来,但事实上,确实是他有些得意的过头了。
外加这次陈休渊又说这里危险,所以他下意识的就回来了,光想着陈休渊危机的时候,他去帮个忙,却没想到是他自己碰上危险了,而且不是来自非人,而是来自人的。幸好,这只是两个瘦鸡一样的小混子。
赵恣文虽然被家人宠着长大,但毕竟是大院里摔打起来的。即使身手从来都比不了大侠,甚至到如今已经还荒废了不少——飞刀射偏了,原本他瞄的是大腿,外加……小肚子为证~——但是对付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唯一的问题是,他这身狼狈,还有这一脸血,一会要怎么和小陈解释?
不过赵恣文看着地上的这几位,想着自己大概也没法解释了,事实都明摆着呢。
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赵恣文转过了身,可是瞬间,刚刚勇斗歹徒的英雄人物,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陈休渊就站在他身后两步处,眼神凝滞……
“小陈,你又困了?”
陈休渊看着这个一脸谨慎的正向他提问男人,略微歪了歪脑袋。刚才,就在他想要帮助这个男人时候——帮忙很容易,只是心念一转的瞬间他就能杀掉那两个男人——但就是这个比眨眼还快的瞬间,他却都没能来得及,形势……便逆转了!
看着他反败为胜,看着他气势压人,看着他斩尽杀绝,不过是白驹过隙间,陈休渊对于两个袭击者的愤怒虽然还在,但是却淡了。然而,另外一种火却烧了起来,旺盛的仿佛他的血都跟着沸腾了!
陈休渊猛的抬手抱住了赵恣文的头,不管他:“你冷静点……”的抗议,用最大的力气把自己的头压了上去:“呜!”除了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的“清脆”声响外,陈休渊还能听见对方的痛哼,同时他也品尝到了血腥味,只是不知,那些血液是来自自己麻木的唇还是对方柔软的唇……
不过,这些他都并不在意,他随着本能去啃咬对方的唇,撬开的牙齿,吸吮他的舌,感觉着怀中人的反抗越来越微弱,身体越来越顺服……陈休渊抽空飞速的扫视了一下四周,那辆敞着门的车看起来很不错。一边继续与对方唇舌交缠着,陈休渊一边引导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了汽车,坐进去,然后,倒下来……
肢体碰撞声,吮吸翻搅声,呻吟声、喘息声、闷哼声自车中响起,须臾,一件撕破的T恤从车里扔了出来……
陈休渊是被喧闹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了车子里。揉着眼睛,他的记忆有那么片刻的模糊,但接着却渐渐清晰了起来。与年少时,以及不久前那两次醉酒不同,这次陈休渊模模糊糊的还是能回忆起一些东西的。
比如他躺在了一个秽气极盛的地方,比如那个在他身体里循环着的枣核,比如有人袭击BOSS,还比如……他好像对BOSS用强了?
先是乱啃乱摸,又是撕衣服扯裤子……虽然之后到了“重要时刻”他反而记不起来了,但是……陈休渊用手捂着脸,真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醒了?”正郁闷中,车门开了,进来的不是赵恣文是谁。
“BOSS……”陈休渊倒是不用手捂着脸了,但却也是低着头,典型的小孩子做错了事的心虚模样。
“还没法回家,咱们得去做一下笔录。”赵恣文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到底是喜是怒。
陈休渊先是把头压得更低,但是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悄悄抬起了一点头,仔细观缠着赵恣文。首先,他身上那件T恤,好像不是他今天过来时穿的那件吧?其次,酒醉时的记忆里BOSS可是鼻青脸肿的,脖子上、胳膊上也有淤青和擦伤,可是现在,他除了嘴唇有点肿外,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口。
“BOSS……我把你怎么了吗?”
“怎么?有点失望?”赵恣文斜了他一眼。
“呃……不是。”
“你只是把我的伤治好而已。”不过用的是到处乱咬乱舔又到处乱摸乱捏的法子,并且在把他弄得欲火焚身,又灰心丧气的决定不管不顾的和陈休渊胡天胡地的时候,睡死在了他的肚皮上!
更准确的的事实,赵恣文是绝对不会告诉陈休渊的,他更不会告诉他这是第二次了!
陈休渊倒是松了一口气,要是真的在这种地方,又是神志模糊的和赵恣文来了一发,或两发,或……那一定会伤到赵恣文,而他上次的伤还没好吧?如今既然知道不但没有做出错事,反而是给赵恣文治了伤,那陈休渊就放心了。
不过,陈休渊刚知道自己竟然还有医疗的能力?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只是个破坏者,陈休渊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隔着绷带摸起来还真的不疼了,或许会去也能拆开来看看是不是好了。另外,陈休渊也终于有闲心去看看车子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大侠也来了?”他看见了穿着警服的大侠。
“嗯,这件事不好麻烦副队,毕竟只是两个小混混。”赵恣文说。
“BOSS,这里应该有许多尸体,有必要告诉大侠吗?”
“嗯?这里有许多尸体?很久之前的?”天渡虽然不是什么历史名城,但历史也不短了,荒郊野外可能是曾经的坟地之类的一点都不新鲜。
“不,最多七八年。”
“这……咱俩去找大侠谈谈吧。”
39、039特训(四)...
大侠原本也正要过来对赵恣文说该走了,结果就看见赵恣文和陈休渊先一步下车了。
“怎么了?”
“你车上有铁锨之类的能挖土的东西吗?”赵恣文没回答,而是提问。
“要铁锨……”大侠正奇怪的,赵恣文却对着陈休渊有意无意的点了一下头,大侠当时脸上的皮肉就是一颤,显然是明白了……
大侠回到自己警车那转了一圈,铁锨没有,他拿来了一个工兵铲——话说华夏的工兵铲也是有特色的,至今除了伞兵,依旧是清一色的木柄工兵铲,虽然折叠式工兵铲虽然早就有了。原因貌似是部队觉得折叠的用着不舒服,木柄的握在手里很舒服,而且上边有个洞,穿个绳子打个结,系在背包上,用的时候一拉绳子就拉过来了,比折叠的方便舒服得多。
也没带同事,他就一个人拎着工兵铲,和赵恣文、陈休渊进林子了。
这次陈休渊不需要停下观察环境,带着他们用最快的速度一路前进,用了不到十分钟,三个人就到地方了。陈休渊的背包、鞋和袜子还在那放着呢。
“BOSS,我脚上的鞋是谁的?”陈休渊看着地上的鞋才意识到脚上穿的貌似不是他的鞋子。
“他不在意的,你就穿着吧。”赵恣文拽了拽自己的T恤说,话说这T恤有点紧……算了,就当是紧身衣穿吧。
“就在这挖下去?”大侠无视那两人的窃窃私语,站在陈休渊刚才放书包的地方,拎着铲子问。
“嗯。”陈休渊点头,“应该说不只这里,方圆二十米之内,你应该都能挖到东西,只不过,绝大多数尸体应该都只剩下……骨头了。”
陈休渊话音未落,一股浓郁的恶臭味,就随着大侠的一铲子从泥土里冒了出来。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大侠一出手,就碰上了一个非绝大多数的。
尸臭的味道,尤其是人的,对人的呼吸道的冲击,绝对是堪比毒气。如果搭配上一具严重腐烂的的尸体,那么冲击力只会更大。
“小陈,你刚刚说二十米之内……你的意思不会是说这里不久前刚发生过一场大屠杀吧?”大侠脸色难看的厉害,这些天的气温还是很高的,别看烂得这么严重,但按经验,大侠猜测这人被埋在这不超过十天,甚至可能只有六七天。很难想象,在六七天之前,天渡竟然发生了一场大屠杀——陈休渊搞了一场大屠杀的事情,大侠并不知道。
“这些人死亡的时间并不一致,最早的要到七八年以前。而且,没有一个人的凶手是那两个混混。”
“你能确定?”
“我也觉得不是那两个混混。”这确实赵恣文说的,“虽然有一个有点神经质,可能手底下会有人命,但另外一个看起来不是胆子多大的人。而且小陈也说了,这里最早的人名都到八年前了,八年前那两个人才多大?”
“老大,你怎么也用年龄论英雄?十二三岁手上就有人命的,也不是没有。”大侠对陈休渊的信任只局限在一些特殊情况下,但是当他们面对的情况是人的时候,比如现在杀人的人,大侠就忍不住开始怀疑了。这既是因为职业习惯,也是因为他和陈休渊毕竟还不算熟悉。
“其实……我可以把凶手都告诉你的……”陈休渊略微走上前一步,抬手就点了一下大侠的眉心,就只是这轻轻的一下,大侠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猛的一颤,双眼一闭,干脆利索的晕了过去。好巧不巧的,正好和他挖出来的腐尸躺了个并排。
“小陈,你把他怎么了?”
“告诉他凶手啊,也就是让他看看那些人死亡时最后的所看到的景象而已。”
“对你来说是‘而已’,但是对普通人来说,压力还是很大的。所以,下次还是说一声吧……”赵恣文为大侠沉痛哀悼了一下,“不过,大侠皮糙肉厚,让他摔打一下也有好处。”
“……”
不过赵恣文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和陈休渊把人朝边上拉了拉。否则就算是大侠能醒过来,那味道也能把他重新熏晕过去。
大概五分钟后,大侠猛的坐起来了,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远了几步,扶着一棵大树开始狂吐。陈休渊背包里有矿泉水,他拿了一瓶给大侠递了过去。大侠却是吐足了一刻钟,才把水送进了嘴巴里。
“怎么吐怎么厉害?你还是警察呢。”赵恣文语气是关心,脸上却是幸灾乐祸。毕竟他们是损友吗。损友就是要彼此拆台的。
大侠有气无力的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为那个尸体啊?”
“我以为你是看多了死人的记忆。那些人被杀时的场景,正常人看多了,不被吓得屁滚尿流才怪,你只是狂吐一场,不算差了。”赵恣文拍拍他的肩膀。
“也算对,但也不对。我刚才就像是在看3D的恐怖电影,身临其境也不过是视觉和听觉上的,却并没有触觉、嗅觉之类的,所以说不上恐怖。我吐是因为……我就是想吐。”
“行了,就算你刚才只是充满大丈夫豪气的想吐就吐,现在怎么办?”
“什么叫就算啊?”大侠嘀咕着,“你们又不是犯人,也不是官员,只是勇斗歹徒的热心群众和证人,所以既不需要警察押送,更不需要我护送。你们自己开车去局里吧。”
“太不负责任了吧,小陈可是送了你一场大功啊。”
“小陈,多谢你帮忙。”大侠笑笑,握了一下陈休渊的手。
陈休渊确实是帮了大忙,所以,大侠的笑与感谢都是真实的。不过,真要说到他送了一场大功,那就只是现在三个人之间的笑话了,这一点,赵恣文应该也是清楚。因为大侠看到的凶手,八成没几个是他认识的。而就算他认识凶手也没用,因为他总不能半点证据也没有,甚至可能连凶手和犯人之间的联系都没找到,只是靠他的两张嘴,一句我怀疑你杀了某某某,就把人家拘起来吧?
不过,事情当然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既然大侠知道了凶手,那么有些人还是能揪出来了,尤其死亡时间是时间比较近的死者。
另外,从这些死者各异,凶手各异的情况看来,这地方显然是一个传说中的“公共墓地”。意思就是说,对某个范围内的某些人来说,这里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地点,所以才会在数年间这里在累积了如此多的死者——这事听起来有些惊世骇俗,然而在华夏这种地方还是极其稀少的,实际上在许多人所向往那些月亮比华夏圆的欧美发达国家的城市边缘地带,这种地方更多,也更公开化。
“需要我帮你找一下那些犯人现在的住址吗?”
“你连这个也能知道?”
“一个人终结了另外一个人的生命,这两个人之间就产生了联系,通过死者寻找杀人者的位置,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你来当警察吧!”大侠一把握住了陈休渊的胳膊。
40、040我就是想吓唬你...
“总能看见电视里说‘无论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XXX’,不过也就只是在电视里,人们才能把这句话这么简单的说出来吧。这辈子,会对我说这句话的人,也就只有老爸一个人而已了——《我的日记》”
大侠挖墙脚的企图最终没能得逞,赵恣文两巴掌就把他拍到一边去了。随后,赵恣文干脆利落的扔下一脸可怜巴巴守着尸体的大侠,带着陈休渊坐上车就回市里了。
不过,车子上路没多久,赵恣文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原本陈休渊坐车的时候也通常都是看着窗户外边看一路的,但这次,他虽然没看窗外边,却是把脑袋靠在椅背上,眼睛直直看着车顶,明显是因为想什么事而出神。赵恣文没多久就忍不住开问了:“小陈,你不会真的是想去当警察吧?”
“啊?没有,当然不是。”陈休渊一愣,随即笑了笑,“我只是在想,为大侠提供这些线索,对我来说算不算是积功德?”
“这个……应该算是吧。要不然……”赵恣文不能肯定,毕竟他不是专业人士。他想说要不然去找洛神棍问问,但上次见到洛神棍的模样立刻就浮现在脑海里了,他都已经那样了,他们还是别去打扰他了吧——虽然他和陈休渊每次见洛神棍就都会惹上一次麻烦,但是,必须得说,洛神棍同样是每见他们一次就惹上一次麻烦,而且这些麻烦所引发的后果显然比他们俩严重得多……所以,为了洛神棍的生命安全着想,他们还是能不去就不去吧。
“嗯?”陈休渊还等着赵恣文的后半句话呢。
“那些人死于非命,你替他们报了仇,绝对应该功德。”反正这也是好事,赵恣文觉得还是应该给予表扬的,至于以后大侠会不会三番两头的把陈休渊拽出去当义工?这又不是电视剧,天渡哪里那么多情节严重的谋杀案件,就是这个“公共墓地”就够大侠他们局里忙上一阵的了,“不过,你怎么忽然对于功德这么感兴趣了?功德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处吧?”
“可是对BOSS有用。”陈休渊做这些事就是为了赵恣文,赵恣文问了他当然也不会遮遮掩掩,不过,赵恣文感动之下把自己洗洗干净,系着蕾丝围裙躺床上当奖品这种事情,陈休渊当然是没想过的。
当然,那种事情赵恣文也确实是打死也不回去做的,即使他现在确实非常的感动,另外还有着着一种的真心爱的人对自己的关爱与付出之后的满足感,不过有时候赵恣文都自己都觉得自己别扭,比如现在他心里感动但是嘴巴上确实绝对不能让陈休渊知道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呢,还要你来帮我积德。况且,这是你的功德吧,怎么给我用?”
“这个我现在还不是十分清楚,不过你和我是极端亲密的人,所以本来某些情况下功德就是共享的吧?比如人们常说的词,患难与共,还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其实也能解释成功德上的一种共享吧?”陈休渊说的不是很肯定,毕竟这也是他自己瞎琢磨的,“不过更重要的是,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做到底算不算是积德。”
陈休渊说前半截的时候,赵恣文还在点头,因为陈休渊虽然也惹了些麻烦,但算起来其实陈休渊已经帮他化解了好几次灾了,随着他们俩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陈休渊对他的帮助只会越来越大。但是陈休渊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就立刻皱起了眉。
“怎么又绕回来了?别总是钻牛角尖。”
“对普通人来说,那应该确实算是功德,可是,我不是啊。”陈休渊眉头皱得更紧了,“按照老神仙的说法,我生来就是该杀人,而不是救人的。要不然,我干脆把那些嫌疑犯都杀了吧。”
瞬间,赵恣文的车子在公路上画起了蛇形。幸好这条路上没多少车辆,赵恣文反应也够快,这才没酿成什么惨剧。
说起来陈休渊这想法倒是鱼与熊掌兼得两全其美的“好方法”,他这既算是为那些死者报了仇雪了恨,同时也是顺应了他自己的“本职工作”。所以不管他的功德是怎么算的,也都能被算上……
“小陈,你不能随便杀人。”
“我知道啊,可是这不算是随便吧,我只是让那些人杀人偿命而已。”
“小陈……你怎么突然之间杀性这么重?不能那些修士称呼你什么,你就真的把自己当什么了。就算你确实有点特别的能力,但归根到底,你依旧还是个人的,你不能想杀谁就杀谁。”
归根到底还是个人吗?陈休渊在心里问着自己的同时沉默了下来。他因为确实是想做人,所以才对陈休渊伸出了手的,不过,好像这个因果关系也不能完全这么算……
最早的因,是他父亲要他做人,所以他才做人的。而父亲走了,他身上勒紧的枷锁断裂了,那么做人还是做他自己呢?本质里他其实是渴望做自己的,但是,违背父亲的意愿却让他觉得惊慌。而赵恣文拉住了他的手,拉着他靠向了做人的道路。
所以,现在的情况已经变成了,他想做人完全是为了赵恣文了。
“BOSS,我是个胆小鬼,我连自己都不敢做……”陈休渊忽然觉得愧疚,这种选择本来应该是他自己来做的,但是他却死活塞进了赵恣文的手里,这绝对是怯懦与软弱的表现。
赵恣文却是吓了大一跳,要是让他去做自己了,那就要出大事了。他明白从他们俩握手的那天起,陈休渊的思想就进入了一个混乱阶段,前些日子是因为乱七八糟的事情忽然都来了,让陈休渊没时间想,但是今天他闲下来了,又遇到今天的事情一催化,他的各种念头就都冒出来了。如果现在不把他安抚好了,不知道会出多大问题。
“小陈……”赵恣文匆忙把车靠边停了——幸好没走高速——但没等他说话,就被陈休渊一根手指头抵住了嘴唇。
“先让我问,如果我真的变成魔了,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小陈,我只是个普通人。”赵恣文苦笑,看似他的回答和陈休渊的问题风马牛不相及,可实际上已经回答了——普通人只会和普通人在一起,至于魔……那显然不属于普通人。
“但如果我有手段,能让你没法拒绝我呢?不是那种让你在床上欲仙欲死的小儿科哦。”陈休渊笑着,感觉上他有好久都没欺负过BOSS了吧?看着他吓得抿紧了嘴唇,汗流浃背的样子,还是很有趣的。没等赵恣文回答,陈休渊继续问,“BOSS,在我折腾出六十多条人命之前,我记得你已经问过我杀过人没有了,对吧?”
“对,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你是故意吓唬我的。”赵恣文忽略了第一个问题,直接回答了第二个。
“那么,你知道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多大吗?”
“多大?”
“不是四岁就是五岁,能确定的是,那时候我还在上幼儿园,而没上小学。”
“你别告诉我死者是你同学。”
“不是我同学。”陈休渊叹了一口气,“是我们幼儿园做饭的厨子……”
华夏的教育,一直都是对性这个东西讳莫如深的,更何况幼儿园四五岁大的小孩子?况且,别说那个年代,就是现在,大多数人的脑海里,也根本不会认为一个成年人会对一个那么大点的孩子做出一些什么事情。
可是偏偏陈休渊幼儿园的厨子,却就是一个会对四五岁的孩子做出一些什么事情的变态。
表面上看,这个厨子是个非常好的人,总会自己出钱,做一点小点心小零食送给孩子们,偶尔还会带一些孩子到他的房间——这厨子就是住在幼儿园一间用库房改的房间里的——里玩一些比较高档的玩具。小孩子们,甚至孩子们的家长都很喜欢他。
可是只有陈休渊不喜欢他,一开始只是本能的反感,他觉得这人让他寒毛直竖,尽量能躲远就躲远,不与他主动接近。尤其是后来,他因为好奇而偷看了一下厨子和同学在房间里做的事情之后,虽然他还是不明白那事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总之他是绝对不希望这种事情也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所以也就躲得更远了。
但是,陈休渊小时候也是个十分漂亮的孩子,那时候他的眼睛看起来比现在还要大,也还要有神,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再配上圆圆鼓鼓的白皙小脸,也就是被他老爹剃的板寸头有点破坏审美,但只是看脸,小女孩都很少有比他漂亮的。
而大概因为屡屡得手,胆子越来越大的厨子,看屡屡对陈休渊用甜饵攻势引诱不成,竟然想到了用强的。
“小时候的我,其实比现在强。”描述了一下大概背景之后,陈休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因为父亲不让我使用能力,所以很多小时候能做到的事情,在不知不觉已经被我遗忘了。比如当初对这个厨子,但时候我被他堵住了,在感到恶心和危险的同时,我却也有一点兴奋——当然不是因为我愿意和他上床。
先是他朝我走过来,接着却是他自己转身走进了厨房。我们幼儿园有一口很大的汤锅,而其他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被淹死了,他把脑袋扎进西红柿鸡蛋汤里,自己把自己淹死的。BOSS,那个时候,我能够把人当成木偶控制,现在……我也能了。你怕我吗,BOSS?”
陈休渊看着赵恣文,他发现,赵恣文应该确实是怕的吧?因为他的手都有些抖。而此刻等待答案的陈休渊的心情也是很矛盾,他有点得意把赵恣文吓成这样,在他以为这就是情人间的情趣,他就是忍不住吓唬赵恣文,而且这样做也能让他确定两个人的关系是否牢固。
可同时他又害怕,万一把赵恣文吓过头了怎么办?如果他要离开他……至少如果是现在、此刻,赵恣文要分手。那么,陈休渊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做出来禁锢他的灵魂控制,他肉体的事情来!
“我确实有点被吓着。”隔了半天,赵恣文叹了一声,“你要是总这么吓我,早晚有一天我心脏会受不了的。”
“我可不是骗你。”
“嗯,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骗我,所以才对我的心脏有刺激啊。所以,你就是告诉我,你想去杀人,而我阻止不了吗?”
“这个……其实对我来说,包括那些杀人犯在内,我都没想去杀他们。毕竟,不管他们杀了谁,但这些人都是和我没怨没仇的。我告诉了大侠那么多,已经仁至义尽了吧?”
“嗯?那么……说这么多,小陈你最初到底想表示的是什么?”赵恣文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跟不上陈休渊的思路,明显的发懵。
“我如果说我就是想吓唬你而已呢?简单的说,其实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成魔了,你是不是还会跟我在一起。”
“……”赵恣文头疼,深呼吸之后,一巴掌拍在了陈休渊后脑勺上,“你多大了!还玩这种……这种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我十九啊。”陈休渊摸着后脑勺有点心虚,又有点郁闷的说着。
十九啊……貌似、好像、可能、也许、确实就算是男孩子也正是爱玩这种古怪东西的时候……
车又开了,陈休渊这次没发呆,而是看着赵恣文说:“BOSS,说一句吧。说你‘不管你成魔成神,我永远在你身边’说一句吧。”
41、041小陈的小名...
“我这辈子都不会对我爸爸有任何怨言的,除了在他给我取小名的这个问题上……或许该说,幸好我的大名是已经过世的爷爷起的。——《我的日记》”
大概自从小学三年级,甚至更早的时候起,陈休渊就再没抓着别人胳膊撒娇过了。但太早自立的苦果他今天终于吃到了,因为多年不用,他的功力显然已经丧失殆尽。以至于磨了赵恣文一路,却终究是没能让赵恣文松口。
于是两个人在局子里做了笔录——大侠关照过的,虽然因为某突发事件,局子里的骨干都出去了,但是给他们做笔录的两个年轻警察人还是很客气和善的——就老老实实的回家去了。
不过,回去的路上陈休渊不撒娇了,却也有些发蔫了。赵恣文这次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连句关心的问候,或者讨好都没有。一直到两人到了家,下了车,如果不是一楼遇见了特殊事件,那么大概到上楼,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依旧是沉闷无比的。
“雯雯!别继续任性了好不好?我已经做出这么多让步了,你还要怎么样?小菲还是需要有爸爸的,为了女儿你也不能继续这么闹下去了!”蓝衬衫黑西裤,腰上的皮带和手腕上的手表也都不是地摊货,身高一米七八左右,身材偏瘦,模样也有六分英俊——这个站在一楼的过道,103的门口,挡着路顶着门,一脸苦情大叫的男人,至少从表面上看勉勉强强应该能够被归在高帅富的范围内。
“你滚!你滚!你滚……”听声音,这个在另外一个方向里顶着门的,歇斯底里的哭叫着的应该就是103住着的三位女性之一薛雅雯——103住着五十多岁的张姨(姥姥)、妈妈薛雅雯以及两岁的小女孩小菲菲三个人,因为张姨和薛雅雯经常带着小菲菲在楼下玩。楼里的住户出来进去经常能看见她们,所以,就算是只在这里住了几天的赵恣文,也认识她们。
“小陈,要不然咱们先去超市逛逛,我记得你说家里没酱油了。”陈休渊走在赵恣文的后边,正好朝前走,就被拉住了胳膊,接着就是赵恣文在他耳朵边小声说。
“要酱油找雅雅姐家借点就行了,不用去打。”陈休渊摇了摇头,最后却还是侧身,在狭窄的走道里挤过了赵恣文,走过去就拍在了那个堵着门的勉强版高帅富肩膀,把他朝后边一拉,“雅雅姐,我家里没酱油了,借我点。”
“好,你等着。”薛雅雯原本也是个漂亮姑娘,不过看上去现在蓬头散发,两眼红肿,可是半点风韵也没了,陈休渊突然站出来先是吓了她一跳,但接着却是一笑,抹了抹脸上的泪进屋去了。
“雯雯!雯雯!你是谁啊?”那个被陈休渊一下子拽开的勉强版高帅富看见薛雅雯走了,踮着脚叫了两嗓子,就开始对陈休渊横眉立目了。
“邻居,朋友。”
勉强版深呼吸了两下:“那这位朋友,你大概是误会了,这是我们夫妻吵架,还请您不要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插手。”
“前夫。”
“什么?”
“前夫,勉强比陌生人好点。”
“你……”
“圆圆,你的酱油,正好我家里上次买得多,这两袋还没拆封倒进瓶里。”薛雅雯回来了,递了两袋酱油出来。
“雯雯,这男人是谁?你可是我老婆!菲菲也只能有我一个爸爸!雯雯!雯雯!”勉强版抻着脖子喊朝里喊,但看起来陈休渊明明比他也高不了多少,壮不了多少,却就是把门挡得严严实实的,他死活也没法再碰到103的门口。
“谢谢,雅雅姐。”陈休渊对着薛雅雯笑笑,薛雅雯对他回以微笑:“我谢你才对,下次想吃什么还来我家。”
“雅雅姐,快关门吧。”薛雅雯点头关上了门,听着她锁死了门锁,陈休渊才让开了门口。
“雯雯!雯雯!雯雯是我老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做出什么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勉强版拍了半天大门,里边却半点回声也没有,他扭头的时候,陈休渊和赵恣文已经开始上楼了。他站在楼梯下面喊了狠话,然后才整整衣服,离开了。
那种自以为是的狠话,赵恣文当然是不会在意的,至于他在意的……
“小陈……刚才那邻居称呼你什么?渊渊?”
“……”陈休渊沉默。
“难道是我听错了?小陈,虽然我没有那种分辨真假的能力,但是你可不能骗我。”
“唔……”陈休渊含含糊糊的应着。
“什么?”
“我说……‘嗯’!是圆圆!”陈休渊斜了赵恣文一眼。
赵恣文挑起了眉,表情变得古古怪怪的:“你小名?”
“嗯。”陈休渊叹气,既然已经招了,那也就完全没有必要隐瞒了,“其实……最早我的小名就只是渊渊而已。不过……我小时候长得像个小女孩,好多人误会了,而我爸觉得既然大家都叫成圆圆,他也就懒得更正了,所以这名字也就这么叫下来了。”
话说,他不在意风言风语,一部分是性格使然,但也有一部分是拜他这个小名所赐……
赵恣文表情更古怪了:“更正什么啊,圆圆挺好,挺好的,挺有男子气概,也挺符合你的气质的。”
“BOSS……”如果赵恣文的表情不是那么呲牙咧嘴的“狰狞”,或许陈休渊还相信一点他这番话的真实性。
“那么,那位和你互叫小名的雅雅姐,原来是你的青梅竹马?怪不得你会去帮她。”
“嗯。张姨和雅雅姐,在我爸刚过去的时候,帮了我很多忙。”陈休渊先是点头,接着又补充,也就表示,不只是青梅竹马。
“哦……不过看来她先生和她有些误会,圆圆,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人家夫妻俩的事情,你下次还是不要掺合的好。既然男方有重归旧好的意思,那么还是让人家顺其自然的好。”
俩人这个时候正好走到家门口,陈休渊他听赵恣文这么一说,动作瞬间僵了一下,不过毕竟是大门口,有些话不好说。所以也只是那么一瞬,陈休渊就开了门,与赵恣文一起进了屋。
“BOSS,你知道那男的为什么和雅雅姐离婚吗?”
“不知道。”
“因为她生了个女儿。”
“……”赵恣文愣了一下,他还在等着陈休渊说其他原因,结果却只有这一个,“这都什么年代了?”
“我父亲过世的时候,正好也是雅雅姐离婚的时候。那时候,雅雅姐和张姨自己家里闹着那样的事,却还帮着我……我也是无意中听见雅雅姐哭,张姨在一边劝才知道的。”
“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你知道这男的现在为什么来找雅雅姐吗?”陈休渊又问,赵恣文当然还是摇头,“因为他‘不行’了,就算吃蓝色小药丸他吃到心脏病发作,他那东西也硬不起来了。而且这还是我做的手脚。”
“……”
“我那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所以就去男方的家里‘看’了一下。让我没想到的是,对方已经准备乡亲了,而且,最支持他这么做的竟然还是他在妇联工作的妈。”在那天之前,所谓的“重男轻女”对于陈休渊来说都只是个成语而已,而既然薛雅雯母女在她最低落的时候帮了她大忙,那么让那位勉强版高帅富和他妈永远也得不到他最想要的,就是陈休渊那个时候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报答了。
“圆圆,干得好。”
“BOSS,你不觉得应该把你的小名也告诉我一下吗?”
“哈哈哈~~小陈,我饿了,去做饭吧。”
“BOSS……”
“要不我去做饭也行,你不是说喜欢我做的面吗?”
“BOSS!”
“说吧,我听着呢。”
赵恣文回了头,陈休渊看着他,却反而泄了气,他摆摆手说了句:“没事了,BOSS,你去煮面吧。”语毕,就一个人去自己床上趴着了。
原本赵恣文死活也没松口,就已经让他够郁闷的了。回到家又见到了薛雅雯和她前夫的这档子事,陈休渊触景生情心情也就更抑郁了。
当然,他抑郁的绝对不会是生孩子是男是女的问题的,毕竟他们俩连孩子都不会有的~让他抑郁的是,夫妻两人必定也曾经有着情投意合浓情蜜意的时候的,但是谁知道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甚至可能还是些非常滑稽可笑的原因,那曾经的情谊就都成了过眼云烟了……
陈休渊忽然觉得,非常非常没有安全感……
“圆圆?”赵恣文忽然坐在了他的床边,还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嗯?”陈休渊睁开一只眼睛,有气无力的应着。
赵恣文低头看着她,陈休渊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真诚的担忧,还有无奈的歉意:“不逗你了。小陈,我从来都不是个胆子大的人。那天拉住你的手,八成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刺激的事情了。”
“包括那些见鬼的事情在内?”
“呃……你是正餐,那些大概连佐餐都算不上,最多算是甜品而已。听我把话说完,别打断我。”赵恣文笑了一下,伸手描摹着他的眉毛,“我是个胆子不算大的人,我很喜欢现在的你,喜欢现在和你一起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那种有点危险,有点……超出一般人的想象,但却又安全——我总是很清楚的知道我不会出事。对着现在的你,我能够很自然的说出喜欢,甚至说出……爱……你能确定我实在说真话,对不对?”
“嗯。”陈休渊略微有些了些精神,他坐了起来,双手揽着赵恣文,额头抵在他的肩头上。
“我也想对你说‘无论你是神是魔,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这样的话。可是……我三十二岁了,不是二十三岁,虽然我还不能算是冷血动物,但我也绝对不是一旦热血沸腾就不管不顾朝前冲的年纪了。当你对我说那些的时候,我真的被吓着了。我不能确认如果你变成那样的存在,那时候的我还会不会爱你……而如果我对你说了谎,你会更难过吧?”
“BOSS……”虽然依旧没有肯定的答复,但是听到赵恣文说的这些,陈休渊却意外的安心——原来虽然他自己想着“有一个谎言也好”,但实际上,他真正渴望的却是真实与坦诚。
所以这就是十九岁和三十二岁的区别吗?大人和孩子的代沟……
陈休渊搂得更紧了些,把自己的鼻子在赵恣文的脖子上蹭着,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竟然发现赵恣文解开了自己的皮带扣,然后……干脆利索的把皮带抽掉了,随手扔在了地上。
“小陈,要做吗?”赵恣文扭过头,轻轻吻着陈休渊的额头,当陈休渊抬起头,他的吻也就很自然地印在了他唇上。
“可以吗,BOSS?”陈休渊问着,心跳陡然加快,两只手也开始朝下移动。
“我还没全好,你稍微……咳咳!”赵恣文以咳掩饰,手上却把一管软膏塞进了陈休渊的手里。
“BOSS……”
“嗯?”
“你也是我的大餐……”
42、042串门(上)...
“死了不要多留恋,快去该去的地方。到了地方也不要多停留,快去走入下一个轮回。——《我的日记》”
陈休渊是先于赵恣文醒来的,醒来时是他自己是侧着身子的,而且后背紧紧贴着墙。赵恣文则是趴着睡的,相比较而言占地自然也就大了点。话说,两个身条都超过了一米八的雄性生物,昨天夜里前半夜翻云覆雨,后半夜抵足而眠,陈休渊的这张单人床竟然经受住了这一动一静的考验,显然是不容易。
不过,陈休渊现在脑袋里装的淡然不是单人床如何如何。他醒了,却也不急着起床,而是依旧保持着刚醒过来时的姿势,看着赵恣文的睡脸——睡着时的他,看起来比庆幸的时候年轻了那么一些,而且陈休渊虽然原来知道他很英俊,但这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还挺长的,不过长归长不是十分细密的那种,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睁眼的时候陈休渊从来没有发现过。
一时兴起,陈休渊抬起手,想去捏一下赵恣文的睫毛,或许还会捏下来两根当收藏……谁知道他手刚伸到中途,赵恣文就睁开了眼睛:“干嘛?”
“捏一下拽你睫毛。”陈休渊实话实说。
“你多大了?”赵恣文无奈,问出口才发现这句话他这两天好像问了好几次了,再看陈休渊一脸无压力的表情,他也只能如之前几次那样认输了,“算了,我知道你十九了。圆圆~既然起了那就别在这躺着了~还不快给老爷我做饭去!”
陈休渊的表情,就像是正常人吃了极酸的橘子一样,整张脸都皱起来了:“BOSS,我记得昨天你还说要给我做面呢。”
“我做了呀。”赵恣文却是笑,“你去看看,还在锅里呢。不过这世上,无论什么事情,有来有往才能长长久久的,你说对不对?”
昨天晚上的面,泡到现在……熟是绝对的熟了,但是八成都变成面糊了吧?陈休渊词穷,老老实实的掀开被单下床了。
陈休渊光脚踩在地上穿着衣服,喜好最后一个扣子一扭头,却见依旧趴在床上的赵恣文,正色迷迷的看着他,见他回头还咽了口唾沫,又咂巴了一下嘴巴说:“真漂亮。”
“BOSS也是。”陈休渊倒是为这个赞美真心高兴,且很快就用实际行动来表达什么是“有来有往”了,他弯下腰在赵恣文脖子后头轻轻咬了一下,手则同时在他屁股上捏了一下。话说,被被单罩着,赵恣文的那个浑圆翘起的部位,可是真清楚啊。
陈休渊去厨房做饭了,赵恣文把脑袋埋枕头里想把自己憋死算了,无论他之前如何的胜券在握,这一下子就被陈休渊打回原形了——受啊……
洗漱完毕的陈休渊,虽然翻冰箱发现没什么多少菜了,但毕竟只是做早点,简单一点也无所谓。他把三个馒头切片裹鸡蛋炸了,做了个炝黄瓜,最后是一锅菠菜蛋花汤。煤气关火的时候,赵恣文正好也洗漱完毕,坐在厅里等饭吃了。
饭菜上桌,两个人坐下开吃,陈休渊吃了两口,忽然问:“BOSS,你做好准备了吗?”
“嗯?”赵恣文饿得厉害,昨天从中午开始,他只在车上的时候吃了点面包,之后晚上陈休渊虽然没像上次那么疯了,但那运动也是够激烈的,体力损失巨大——好像上一次他们俩做的时候,也是很长时间没吃饭?不会每次都这样吧——吃饭中的赵恣文,显然是严重的走神了。
“BOSS,今天已经是农历的七月十五了。”陈休渊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把他的魂召回来。如果是半个月前,谁能想象得到,蓝薄荷的BOSS,竟然也会有嘴巴里塞满食物发呆的时候?不过,就算是现在很多人也依然是无法想象吧?这种画面,虽然不能说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但必定也只有很少很少的人能看到……
“啊!”赵恣文一惊,差点把嘴巴里的馒头喷出来,匆忙喝口汤把食物送下肚,他才开口问,“要到‘那边’去了?”
“嗯,要到那边去了。”
“我要有什么准备?”
“我记得你要去看伯母的,还说要带梳子……”
“啊!对了对了!梳子我已经带过来了!”赵恣文站起来就要去翻他那些行李。
“BOSS,别急,先吃了东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已经站起来的赵恣文被陈休渊住了,他站在那深吸了一口气,略微冷静了一下,这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有这么想她……”
“BOSS之前也是我太冲动了,其实,我也不能肯定一定能找到伯母,因为有可能她已经朝前走了,也有可能她留下了……”
“嗯,我明白。你也不需要太紧张,我知道很多事情都是强求不得的。”赵恣文点头,随即笑了,“不过,小陈,那个地方有牛头马面吗?”
“没有。”
“有黑白无常,有鬼差吗?”
“黑白无常没有。但是鬼差……应该算是有有。”
“真的有鬼差?长什么样?”
“不知道,我和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是我第一次带着我爸去看我妈。结果正在过界的时候,我感觉有东西在‘看’我,可当我想‘看’他的时候,他就忽然跑了。”
“跑了?”
“更详细的说就是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与我相反的方向消失了。”
“你还真的是实至名归的食物链最上层……”赵恣文笑着揶揄,“那么有阎罗王,或者撒旦恶魔之类的吗?做了坏事的鬼会被惩罚吗?”
“不知道。”
“你不是去看了你妈妈十几次吗?没问过她?”
“也曾经好奇问过,不过我妈说,很多的东西他们都是不能和活着的人谈论的。”
“为什么?”
“道行低的想说也说不出口,道行高的能说出口,但只要说了就会受罚的。”
“那说明还是有管事的……东西的。”赵恣文想说那是鬼,但觉得又可能不是鬼,当然更不会是谁,而是超脱于鬼之上的……东西。
“或许,不过没走到那一步,谁也不知道到底在那边管事的是什么。”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没多久吃饱喝足,陈休渊去涮碗,等他刷碗回来,赵恣文正坐在他房里看着一把梳子——非常老式的木梳子,断了三个齿,漆皮也掉了八分,拿到现在来,早就被扔到垃圾桶了,但在二十多年前,那种牙膏皮都能攒起来卖钱的年代,这梳子显然还没到退役的时候。
“BOSS,到大屋里去吧。”陈休渊招呼着。
“可以?”他们俩一直挤在小屋里,大屋里的门,只有刚来的时候,陈休渊介绍房间的时候他进去过。其他也只是每天早晨陈休渊去擦擦桌子柜子什么的,赵恣文一直以为大屋是陈休渊的禁区,现在突然被叫到大屋去,赵恣文还真是觉得意外。
“为什么不可以?”
“我以为……不,没事。”
“BOSS,原来是你想多了。”陈休渊仔细一想就明白了,挑着眉笑了,“我爸已经离开了,那些死物对我来说虽然有些意义,但也还没到需要一辈子锁起来不能碰不能扔的地步。你刚过来的时候,丝毫也没提去大屋睡,我还以为你是想要和我挤着睡……”
“……”所以在昨天晚上之前,他连续几个晚上都睡得心惊肉跳的,完全是自找的吗?赵恣文不知道第多少次在心里泪流满面。
“圆圆,咱们就这么躺在这?”赵恣文和陈休渊手拉着手躺在床上,他别扭的动了一下。
“BOSS,别着急,静下心来,闭上眼睛。”陈休渊安慰的说着,躺在另一边的他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只手拉着赵恣文,另外一只手则握着赵恣文母亲的梳子。
“好的……”对赵恣文来说,静下心来是不可能了,他心脏现在都快从腔子里跳出来了,也只能闭眼了。但是闭了半天,其实也就是半分钟不到,赵恣文就开始着急了,甚至差点忍不住想张开眼睛,偷偷看一下陈休渊现在怎么样了——到现在还没动静,他是不是睡着了啊?
可谁知道,还没等他睁眼,他就觉得还想被陈休渊拽了一下!一个站立不稳中他踉跄着朝前迈了一步,可是……他明明是躺着的,怎么会站不稳?怎么会朝前迈步?然而怪就怪在他确实不稳了,确实迈了,并且,也确实踩在平地上重新将自己的站稳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从躺着变成站着了!
“BOSS,睁眼,你看这地方你认识吗?”
“啊?”赵恣文既觉得诡异又觉得兴奋,犹犹豫豫的把眼睛睁开了,结果……“这是我家啊……”看建筑,看草木,这就是他在军区大院里住的那栋楼。只不过,这地方太安静了,没有吵闹的孩子、没有站岗巡逻的士兵、没有来去的车辆,甚至连鸟叫虫鸣都听不见……
“你们是谁啊?”刚想着安静,突然背后就有“人”说话了。两人都是一惊回过头来,看见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一件草绿色的军装,手里拿着个小木头枪,头上戴着顶有颗红星的帽子,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
“小弟弟,你是谁啊?”
“我是……妈妈!”小男孩正要自我介绍,忽然叫了一声,向着两人的身后跑去。一位四十岁上下,虽然已经青春不再,但慈爱谦和的妇人从他们背后的那栋楼里走了出来。
“妈!”赵恣文试探的叫着,眼前的妇人比她记忆中的要年轻得多,不过他却不可能认错!
妇人看着赵恣文,眼神先是疑惑,紧接着就是震惊,眼泪瞬间便夺眶而出:“四毛!”妇人充满感情的呼唤着……
正准备奔过去和妈妈来一个拥抱的赵恣文,突然扭了一下脚~他回头看了一下陈休渊,而陈休渊对他回以微笑,还是让如今的赵恣文每次看到都会寒毛直竖的那种笑弯了眼睛的微笑……
“我去看我爸了,在这呆着别乱跑,该回去的的时候,我来接你。”陈休渊继续笑着,看来,见丈母娘果然是有好处的。他对着赵恣文挥挥手,找到父亲的位置,瞬间把自己拉过去了。
43、043串门(中)...
听多了“阴阳两隔”、“人鬼殊途”的事情,赵恣文本来以为到这边来会是一件即使不是“十分”的困难,但怎么说也是有些波折的事情。然而,他们就这么过来了。这让赵恣文有一种轻飘飘的不真实感……
不过,一声“四毛”就把他立刻把他拍回现实了,甚至于那扑面而来的真实感,扑得他脸都烧起来了。
可这种尴尬与窘迫也只是短暂的瞬间,被陈休渊知道了归知道,反正不管要如何也是回到人世后的事情了。眼前的才是最重要的——这真是的他的母亲啊,原来以为是就此永别,没想到竟然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一个三十二岁的大男人,与母亲久别重逢,会是如何的反应?其他人,赵恣文不知道,他自己,走到跟前直接就跪在了地上抱着他妈哭了个痛快。好像是这些年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实际上,老爷子和兄姐待他比待那些小辈还要溺爱,但是,此时此刻,眼泪已经完全没办法被理智所掌控。
不过哭的稀里哗啦的赵恣文到是也知道了,原来鬼也能流眼泪啊。
等到泪水终于停了,母子俩还有小男孩进了房子——那房子里的摆设竟然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接着自然就是坐下说话了,赵恣文不是寡言的人,他的口才不算多糟糕但也没有多好。可他从没想到过,自己也会有这么滔滔不绝的一天。他说国家的事,说部队的事,说兄姐的事情,说小辈们的事情,也说自己的事情,说自己朋友的事情,但几乎是知无不言,但却也只是“几乎”了,因为有一个人的事情,是他从头到尾都故意错过的——陈休渊的事情……
先是缠绵病榻继而撒手而去的母亲和现在家里的老爷子可完全不同,老爷子是看着这十几近二十年国家发生的变化的,也看着他们这些太子党的变化的。其实现在还是好了的,早些年,也就是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才是他们这些太子党们,玩得最凶,最无法无天的时候。
玩男人这种事情,也就是现在的普通人还觉得有别于大众审美,惊世骇俗点,实际上那个时候起就有人这么折腾了。倒也不是说里边有多少人是钙,这和玩蹦极的意思是一样的,有的人是冲着刺激和与众不同去的,有的人则完全就是为了面子,所有人都玩了你不玩?
赵恣文一开始被老爷子知道了,也是抓住了臭揍了一顿,打得他三天没下来床,真是差一点就把他腿打折了……不过后来,老爷子不知道和谁谈了什么。某天赵恣文还在床上趴着的时候,老爷子来了,坐在床边上看了他半天。
看得当时的赵恣文差点哭天抹泪赌咒发誓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时候。老爷子告诉了他一句话“你只要别做太伤天害理的事,我也就不管你了。”于是,赵家太子的自由时代正式来临……
然而他的母亲绝对是个比老头子更老派得多的人,赵恣文害怕从母亲的眼中看到痛苦和失望,害怕即使他们的相遇只有这不到一天的时间,也会害得她流眼泪。所以母亲问他:“四毛啊,那个送你来的小伙子,是谁啊?”
“是个好朋友。”他只敢这么回答,其余,就是多一个字的解释他也不敢加……
“哦。”老人点了一下头,忽然朝外看去,“哎呀,这么快时间就到了,四毛,我和老三一块送你出去。”
“嗯,妈。”
虽然不知道母亲是怎么知道外边的情况的,但是当赵子文搀扶着老人出来,陈休渊果然已经站在楼门口等他了。
“这就要走了吗?”赵恣文依依不舍的问。
“再晚一点就要赶上高峰期,会遇到麻烦的。”
“这地方还有高峰期?不是鬼差都躲着你吗?”
“鬼节是两边的通道打开的日子,你以为只有咱们下来啊?下面的鬼也会到上面去的,再晚一点就是他们回来的高峰期了,我指的麻烦可不是鬼差。”
“那麻烦你能应付吗?”
“四毛啊,别难为人家孩子。”赵母一巴掌就拍在赵恣文后腰上了,拍得赵恣文瞬间就站直了!
“妈!”赵恣文的脸再次燃烧了起来。
“你就是小陈吧。”
“伯母好。”
“小陈啊,我们家四毛就托付给你了。这孩子从小就脾气就直,脑袋也不好使,在我们院里是出了名的老实,所以总被其他孩子欺负。虽然偶尔也会使性子惹麻烦,但总的来说还是他发傻的时候居多,你可要照顾着他点。”
“嗯,伯母,您放心,我会照顾BOSS……呃,就是四毛一辈子的。”
“……”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弄错了?我什么时候被人欺负了?大院里的时候貌似只有我去欺负人家吧?当然,这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他妈说的这些话,他怎么越听感觉越不对劲?——赵恣文虽然知道母亲大人可能“误会”了什么,但是他实在是不敢相信。
“好了,不耽误你们了,快走吧。”老太太抹了抹眼睛,对着他们一摆手。在她身边的小男孩也对着赵恣文摆摆手:“弟弟再见。”又对陈休渊摆手,“哥哥再见。”
陈休渊因为这称呼愣了一下,但还是对着小男孩点了点头:“伯母再见,小弟弟再见。”他这么称呼的结果,就是被赵恣文暗地里瞪了一眼。
“妈……”
“我都到这了,还有什么是我看不开的?”赵母慈和一笑,对着他摆了摆手,“路上小心啊,现在入秋了,八月十五回去看看你爸。”
“嗯,妈,十月十五我们再来看您。”
“BOSS,闭上眼。”
无论如何不舍,终于还是要分别的,赵恣文拉着陈休渊的手,闭上了眼睛。其他人说永别就是永别,但是他一年还能过来看三次,他明白应该知足了……
惆怅之后,赵恣文想的是确实要准备回家了,也不知道老头子知道他和小陈的事情了没有——因为来的很容易,所以他以为离开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容易,不过是闭眼睁眼的事情而已。然而……他感觉脚下一阵晃动,踉跄着不稳朝前一迈,那瞬间他的身体仿佛穿透了一层凝胶一样的物质,这让他浑身上下都难受不已。
“BOSS,睁眼吧,抓着我的手千万别放开。”
“嗯?”赵恣文以为到家了,可是没有,陈休渊拉着他的手,周围是一片黑暗,他们仿佛身处于关闭了所有照明设备的隧道中,这里唯一的光源,只有……陈休渊?是的,陈休渊的身上正散发着淡淡的光,略有些红的光,“这是哪?”
“回去的路上。”
“下来得这么容易,回去却要这么麻烦?”
“下来的时候就像是朝泳池里跳,可以从跳台上直接朝下跳,也可以从岸边下水。但回去的时候,却不能直接一下子跳回跳台上,而是只能游回岸边。”
“那我们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陈休渊忽然感觉与他交握的赵恣文的手有些软,声音也越来越无力,立刻用力抓紧了他大叫:“四毛!别睡!”不过他却依旧没回头。
“小陈!你能别叫我这个吗?”
“你敢停下,我叫你一辈子!”陈休渊干脆把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他用一种古怪的姿势,头依旧面向前方,但是两只手却抓紧了赵恣文,用尽了力气把他朝前拽。
赵恣文也明白不对劲了,他怎么会忽然之间精神变得疲惫困乏,而身体也变得沉重拖沓?正在他疑惑的时候,陈休渊又喊了,“别回头!最多看脚下!”
“!”如果不是陈休渊这句喊,八成赵恣文就要回头了,有了他的提醒,赵恣文才忍着好奇朝脚下瞟了一眼。结果这些日子以来,他也算见多了大场面,瞬间也吓得够呛——无数透明的手,抓在他脚,他腿……哀愁痛苦的人脸,张开大嘴无声的嘶吼哀嚎着从他的腿边飘过……
“四毛,千万别回头!”陈休渊又喊。
“你在叫我那名字,我可就回头了啊。”赵恣文恼羞成怒的说,不过两个人都知道,说是这么说,但是他必定是不会回头的。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拉着另一个,继续朝前走。
“小陈……我怎么觉得……背上越来越重了?”不知走了多久,赵恣文开始喘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仿佛背了一座大山,随时都会被压趴下。
“这是回魂路。”陈休渊说,“还没死的人想要到下面来,要么要有特别的东西,要么就只能在特别的时间过来。而想要从下边回去,不管活的死的都只能走回魂路。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这是我妈妈唯一能讲给我和我爸听的阴间地理。你还记得那个婴灵吗?他有秽气,不好点化,就算到了下面也会被驱逐的。在回魂路上,就有无数被驱逐的鬼灵。他们的灵智已经被侵蚀,被驱逐后,很快就忘了自己到底当初到底为什么执着,最后也没法回到那边。于是就只能这么不上不下,徘徊在这条路上,总是意图把那些路过的灵魂拉走。”
说到这,陈休渊也有些气喘吁吁了。不过,他和她父亲在这条路上也走了十几次了,虽然也会遇到阻碍,但却从来没这么吃力过。毕竟,虽然说的凶险,但实际上下面的鬼回到上面都走得这条路,如果是有死无生的去路,那每年三鬼节的时候也就没鬼回去走亲放走了——不过这个回去的一般都是新鬼,像赵母那样过来了快二十年的,大多就不会再走动了。陈休渊的老爹则是知道他一定会过来,所以也没动。
被从这里被拉走的,往往是些心智不坚定的灵魂,但是说赵恣文没有他父亲不坚定?或许是有那么一点,但是两个人之间的差别,绝对不可能这么大。
或者因为今年情况特殊?也不对,这边如果有情况,那么人世不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只是陈休渊思考的这片刻的功夫,情况已经更加恶化了。陈休渊甚至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因为从赵恣文那边传来的拉力太过巨大,如果他也继续使劲,两人的手很可能被拉开。
怎么办?怎么办?
陈休渊一咬牙,猛地转过了身!
“小陈?”赵恣文吓了一跳,就在陈休渊转身的瞬间,在他们周围的那些黑暗无比的,被赵恣文以为是“隧道墙壁”的东西,瞬间全部动了起来!那竟然密密麻麻的全是鬼灵!他们哀嚎嘶吼着,一齐朝着陈休渊扑了过来!
“BOSS!抱紧了我!”
44、044串门(下)...
陈休渊没玩过冲浪,但是在在这个别说是水,可能连水蒸气都没有的地方,他却切切实实体会了一把巨浪压顶的感觉——在这个绝无仅有的由恶鬼所组成的大海里……
他抱着赵恣文,两个人四面八方都是扭曲的脸孔。大概是本能的知道,它们的这个团体中就要有新“朋友”加入了,所以,这些恶鬼的面孔上,竟然渐渐浮现出近似于“笑”的表情。并且,随着陈休渊和赵恣文被拽着后退的速度越来越快,模模糊糊的“微笑”慢慢变成了清晰可见的“大笑”——鼻子眼睛全都被挤得看不见了踪影,来来去去的全都是一张张血盆大口!
“别怕,BOSS。”陈休渊抚摸着赵恣文的背脊,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现在怀里的这个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没怕。”赵恣文说,就是说话时舌头有点发麻,“不过你是不是有点行动?”
“嗯,就快了。”
“什么叫‘就快了’?”
“我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应该怎么做,不过,因为是第一次‘做’。所以,在具体实施方面,略微有那么一点小问题。”陈休渊用词和语调充满了不确定性。
虽然他也想打包票,然而事实是从遇到阻力的那一刻起,陈休渊就开始努力推动着自己身体内那个血红的小枣核——这个东西从他那天特训结束后,就不再动弹了——它是陈休渊力量的凝结体,也是让他完美操控自己能力的中枢。
如果用那些网络小说上的用词,它应该就是内丹,或者因为陈休渊是魔,所以这个叫魔丹?总归是差不多的东西。但是,虽然这个东西很好很强大,不过此刻陈休渊面临的小问题,就是显然还不能灵活的操控它。
赵恣文不再提问了,而陈休渊也更加努力的想尽了办法要让那东西动起来。可是突然,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他怀里的人越来越轻了,并且赵恣文原本凝实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透明——即使他紧紧的抱着赵恣文,但是他的阳气依旧再被恶鬼源源不断的吸走,如果情况继续,用不了多久赵恣文就要魂飞魄散了……
原本就有些紧张的陈休渊,面对这种情况差点就要慌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这种情况虽然糟糕,但并不是不能应付的!
陈休渊的一条胳膊依旧紧紧的搂住赵恣文的腰,他空出的另外一条手臂,则伸出来抬起赵恣文的下巴,下一步,他低头吻了上去。
头重脚轻,浑身无力的赵恣文迷迷糊糊的还有些奇怪,怎么到现在还想着吃他豆腐?直到他的身体确实渐渐有了力气,头也不再那么晕了,他才一直到陈休渊这不是吃豆腐。只不过他的视线还是有些不对劲,因为他竟然看着陈休渊的身上发红光了……
而很快,赵恣文就知道自己眼前的并不是幻觉了。那一次老神仙曾经让他开天眼看到“真实”的陈休渊,此刻,那个真实正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略微有些出入的是,上次他所看到的是粉红色的光带,而这次的颜色却更深。而可能是因为这次两个人的距离太近,光带上散发出的光芒,让他的眼睛有些肿痛!不过,对于那些恶鬼来说,他们疼的就不只是眼睛了……
眼前的景象完全应该壮观二字来形容——无数的光带瞬间撑开了他们周围的天与地,这并不是单纯的被动防守,而是主动进攻的驱散!光带的一头缠绕着他们,另外一头则伸展出去,它所前进的方向上只要有恶鬼出现,光带就会看似轻飘飘的一抽!
被抽中的恶鬼,即便不是当场断裂,也会有瞬间无法动弹,光带立刻便纠缠了上去,而当它松开的时候,被它缠上的东西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同时,这条光带的颜色则会变得更深一些……直到它变殷红如血,颜色才停止加深……
不过,三不五时的还会有个淡粉色的光带从陈休渊的胸口里冒出来。没用多长时间,原本原本满天满地的黑暗,已经变成了满天满地的血红,而只有陈休渊才知道,这片血红到底里到底笼罩了多广!
“原来还需要点个火。”确定没有威胁了,陈休渊总算是不再紧抱着赵恣文不放了,不过两人的手还是拉着。
“嗯?”
“回去再和你解释,走吧。”
“话说,你和伯父每次走这条路都要这么惊心动魄吗?”
“没,实际上我还是头一次御剑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否则我也不会半天才反应过来了。”
“还真挺奇怪的。”
“……其实也不奇怪。”陈休渊忽然停了一下,一条光带降了下来,把一个黑色的小球放在了陈休渊的手心里,“BOSS,有人找你麻烦。”
这件事对于陈休渊来说,不是奇怪,而是不对劲,不正确,不应该,不自然。这绝对不是应该在这条路上发生的事情,那么要解释这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只有一种可能了——有人从中作梗。所以,虽然“点火”时有点麻烦,但是枣核运转起来便已经由他完全掌控的陈休渊,特别找了一下周围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现在,让他找到了。
陈休渊把黑球朝地上轻轻一扔,黑球落地就长,眨眼间就长成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很明显他是个恶鬼,因为他全身黝黑黑气缭绕。但他和一般的鬼又有着明显的区别,首先他的五官很清晰,可以想见他在世的时候也是个英俊的小男子汉,可是现在他的双眼凝滞,面目呆板,如果不是身处现在这个环境,怎么看他怎么像是一个黑色的等比例娃娃。
“这是什么?”
“感觉和我的鬼仆有点像,应该是被‘人’操纵的,但是也不完全像。”陈休渊摇头,“刚才那群找你麻烦的鬼,就是它在后边推波助澜……这是什么?”
陈休渊忽然发现了一点东西,附着在男孩眉心上的“东西”,他伸手摸了两下,发现能摸着,干脆用两根手指捏着把那“东西”拽了出来。这好像是根针或者类似的东西,但刚把这东西从男孩的眉心拽出来,它就“嘭!”的一声烧了起来。
“小陈!快放手!”
“我的手没事,这火……不是在这边烧的。”说话的功夫,他手里的针已经化作了飞灰,可当这些灰落在了他的手心里,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吼吼吼——!!!”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孩子,也同时在心口、小腹、双手、双脚六个位置燃起了火苗,当火苗熄灭,他不再是面无表情,而是如其他厉鬼一样狰狞如野兽,他嘶吼的声音也如野兽一样,下一刻他便飞蹿了出去!
而陈休渊的光带,这次并没有拦阻他,反而为他让开了去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恣文表示一头雾水。
“他去报仇了……”
“嗯?”
“刚才我到了一些影像,貌似控制他的是就是害死了他的人,不过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明白,回去再找副队问问吧。另外,我觉得你还是需要一个老师的。”
“我也这么觉得。”陈休渊也点头,虽然他力量强,而且和现在的修士们都不是一个系统的,但是很多东西他还是应该了了解一下的。
说话间,陈休渊再次停下了脚步,没见他有什么动作,漫天的光带瞬间全部被他收回了体内。不过天地并没有再次归于黑暗,至少他们的前方不是,他们一步之遥的地方就是一片光……陈休渊拉着赵恣文的手朝前迈了一步,刺眼的光让两个人都忍不住眯起了眼,而当他们的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前所见的已经是陈休渊家雪白的房顶了。
“小陈,刚刚咱们真的不是在做梦吗?”赵恣文躺在那发了一会呆,才讷讷的问。
“不是梦,四毛。”
“……”赵恣文咧嘴,他也知道确实不是梦了……
“BOSS,谢谢你。”刚打击了人,陈休渊忽然凑了过去,半个人都靠在了赵恣文的身上。
“够重的,别没事压过来。你谢我干什么?这次依旧是你救了我的命吧?”
“如果不是你,我爸爸大概就要走了……”
“走?是说轮回?伯父就那么放心你?”
“我爸要走,因为他知道我没法看穿一个人的前世。他希望我以后无论遇到谁,想要对谁做不好的事,都要想想,那个人会不会是他……”
“如果他现在轮回的话,伯父只会变成一个婴儿吧?”
“那也有可能是我爸新的亲人、朋友,或者爱人啊。”
“这倒也是……”赵恣文先是感叹,接着就更疑惑了,“那我是怎么让伯父改变主意的?”
“因为我说我恋爱了。然后我爸先是表示他更放心了,接着就让我讲讲你,我讲完了,他就说不走了。”陈休渊解释得简单干脆。
“……”赵恣文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劲呢,“你到底是怎么讲的?算了我不想听了,感觉八成不会是什么好事……”
那么,陈休渊到底是怎么讲的呢?
“哦?虽然你这个年纪谈恋爱还有点小,不过……算了,倒是也让我放心了。那姑娘怎么样?”
“不是姑娘,是个男的。”
“怎么是男……也算了,我儿子从来都是与众不同的吗,哈哈……男的就男的吧,最重要的是你喜欢。那么,这个小伙怎么样?多大年纪了?”
“三十二,长得很帅。”
“哦,原来三十二啊。三十……圆圆,你们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
“爸……我先得向您认错,之前一直瞒着没告诉您,我休学了……”
“为了给我报仇?”
“嗯,不过我没杀他们,这点我既然之前答应了您,就不会反悔。”
“那就好,你还小,别总折腾这些打打杀杀的。你喜欢的这个人,就是你给我报仇的时候认识的?”
“对,我为了找那两个人跑到蓝薄荷去当服务员。我喜欢的这个人,就是蓝薄荷的BOSS。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因为他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笑眯眯的问我‘小陈,我包养你怎么样?’”
“……!!!!!”
“爸?您怎么了?”
“圆圆啊……他说要怎么你?我好像没听清。”
“包养。”
“圆圆,我……我还是过两年再走吧,你还小……我,我还不怎么放心你。你在上边也没别什么事都自己顶着,有事情可以来找我问。笔仙、碟仙那些东西,别人用不了,你不是能用吗。平常时候也能说说话的,对不对?”
“我知道了,爸。”
于是,陈爸爸坚定不移的决定多留两年,要么十二年,二十年也有可能……
45、045对手(一)...
“我有一个梦想,就是有一天,有人能和我一起‘玩耍’——《我的日记》”
刚刚回来的两个人,并没急着起床,而是继续躺在床上说话。
“BOSS,问你个问题。”
“不用问,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那你就回答我吧。”
“小名是我爸起的,我大哥小名大毛,二哥小名二毛,按顺序下来,我就是四毛了……”
“你姐姐的小名难道是三毛?”
“不是,我姐小名土妞……”
“……”原来在悲剧的小名这个问题上,真的是没有最悲剧,只有更悲剧,永远的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不过,我原来以为虽然我姐不是三毛,但按照大排行来说,我毕竟是老四,那么就得是四毛。不过,今天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个哥哥。就是被你叫了小弟弟的那个,下次见面得叫‘哥’!”赵恣文瞪了陈休渊一眼,“还有,以后我不叫你圆圆,你也不许叫我四毛。”
“好。”
“?”赵恣文狐疑了一下,“你就这么干脆地答应了?”
“为什么不答应?其实就算你继续叫我圆圆也无所谓,只要你喜欢。原本比起叫你的小名,我就是更喜欢叫你BOSS的。所以,就算你不说,四毛这么个小名,我最多也就是偶尔叫几次。”陈休渊笑着回答。
这种意外地大方,倒是弄得赵恣文有些惭愧了:“那还是按照你自己的喜好来吧,我也一样喜欢叫你小陈。同样偶尔会叫你圆圆的。”
“好。”陈休渊继续笑,弯了眼睛的那种笑,他不会告诉赵恣文具体的,他打算什么时候叫的——他们俩“吡!”的时候,因为他很好奇,那个时候赵恣文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是忽然夹得更紧了?因为他紧张起来的时候总会夹紧……
“BOSS,我得睡一会。”压下心里头的邪恶念头,陈休渊打了个呵欠,虽然这次回来不会让他有撑得要死的感觉了,那么点消化不良还是有的,所以,他需要消化一下,“冰箱里有做好的食物,你饿了自己热来吃。”
“好,你睡吧。不过先让我下去,免得一会打扰你。”赵恣文爬下了床,转头再看,陈休渊已经睡着了。赵恣文也确实饿了,因为他又是躺了足足一天没吃饭。伸伸腰弯弯腿,去冰箱里拿了饭菜放在微波炉里热着。等到端着盘子开吃的时候,赵恣文猛然发觉自己忘了些东西……
坏了!是兔子!
他放在后备箱里的三只兔子!
这都一天一夜了,这么热的天气,那些兔子不会已经又臭又烂了吧……
赵恣文翻出来了一个大塑料袋,又找了一副塑料手套戴上,拿上车钥匙就匆匆忙忙的朝楼下跑。跑到二楼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大妈用不算太大,但也绝对不小的声音嚷嚷着:“雯雯,你也别装样子装得太过了!你压着人家小肖这么长时间,他现在也跑来给你赔礼道歉了,也答应复婚了,给足了你面子里子,你也就该顺着台阶下了!”
赵恣文当时肚子里就骂起了脏话,他“咚!咚!咚!”的踩着鼓点一样下了楼。走到了底下一看,一个略有些胖,大概五十多岁的大妈正叉着腰,对着103紧闭的大门指指点点。有鉴于已经知道了薛雅雯和她前夫的那些事,这大妈说的话,让他这么一个标准的局外人都听得心里冒火,耳根发疼。
但毕竟对方的年纪在那放着呢,况且看样子,她也不过是个跑腿说和的。而薛雅雯只要态度坚定,把这些当放屁就好了。赵恣文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在此时此刻跳出来出头,争些口头上的高低,反正陈休渊给那个混蛋前夫的惩罚已经够了,他一辈子只能当个有把的公公了。
所以,赵恣文的心态很快就从恼怒变成了平和,无论语调还是动作都没有丝毫攻击性的走下了楼梯,对着这位挡路的大妈说了句:“大妈,劳烦您让让,我要出去。”
“哎?你这人……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岁数都长狗身上去了?长得是还挺是那个么意思,人模人样的,张嘴却只会说狗话。”
“我怎么……”
“让让?!什么让让!?路这么宽你走不过去啊?!故意的没事找事是吧?!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你这么阴损的人!我告诉你,大妈绝对给你让路,谁不知道前面一滩热屎正等着你呢!快走快走!小心一会凉了!”
这个大妈是薛雅雯前婆婆的同事(下属),也是薛雅雯母亲的好友,还是两个人当初的介绍人。现在情况是,薛雅雯的前夫眼看着用尽了手段也没办法让薛雅雯回头,这才死马当活马医把她给搬出来了。但那位勉强版高帅富不知道,这大妈早就和薛雅雯的妈掰了。
因为大妈人生中最大的爱好之一就是说媒,撮合了一对就喜欢到处去炫耀,炫耀她的热心,炫耀她的眼光敏锐。但薛雅雯这对离婚了,这不是打她的脸吗?于是她就开始到处宣扬薛雅雯的不是,谁让她和男方的关系更近呢——错都不是她的错,就算有错也是那小姑娘太会装,竟然让她都认错了,结婚之后才知道又馋又懒,还不孝敬公婆BLABLABLA……
可是她又没说这事她办不下来,因为要是这么说了不但丢面子,不是还在领导面前丢了面子了吗?况且,她记得原来这小姑娘还是挺好说话的,小姑娘的妈也是个软心肠的好人——这时候人家又是好人了。
结果她就来了,但没想到连大门都没让她进。之前那位高帅富毕竟还是个男人,多少还有些硬闯的能力的,但她一个三高在身的胖大妈,这体力活当然是敬谢不敏了。结果嚷嚷了半天,人家却来了个“你强由你强,清风拂山岗”大门紧闭,任由她站在外边丢脸现眼。
她正憋了一肚子火气呢,赵恣文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他给这位大妈的第一印象是啥样的呢:从楼上下来,而且还穿着拖鞋,所以应该是薛雅雯的邻居,衣服也不过是地摊上的山寨货——这样一个大妈你没办法让她正确辨认正版和山寨,怎么看都是没钱没势没后台的三无草根……
在大妈眼里,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撒气桶啊,于是这点火气就都冲着他来了。
“你这么大年纪了,知道什么叫积点口德吗?”可怜赵恣文不是没和人吵过架,但是他可从来没见识过什么叫真正的泼妇,撒泼还是正对着他来的……如今被对方脏的臭的一通贬损,但对方的年纪和性别放在那,要是让他打,让他骂,他又做不出来。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说我不积德?!我告诉你啊……”
“张姐,我还叫你一声姐,我都替你臊得脸红,你要点脸行吗?”103开门了,薛雅雯的妈妈对这位大妈说着。
“姓李的,就你知道羞臊对吧?!”张大妈的脸倒是红了,不过很显然不是因为羞耻,“你女儿!刚生了孩子就让人家男方休了!谁知道是人家是为了什么休的她!现在人家小肖不念旧错,竟然还想着要她!那就是人家重情重义!你还在这拿着架子?还不就是想要钱吗!!破鞋而已,有人要就给烧高香了!假清高,真SAO货!哼!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赵恣文已经不是愤怒,而是恶心了,这世上竟然有人真能扯着脖子,把这么缺德的随口编造的谎言,喊得义正言辞!!
“你……”薛雅雯的妈妈顿时眼圈就红了。
“哪来的老婆子,三更半夜的你还没完没了了!你是我们楼里的吗?再闹腾告你扰民了啊!”这时候,对面104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裤衩背心的光头大个子站在门口嚷嚷着。102和101也打开了,一个中年男子还有一个老大爷站在了门口,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看脸色两位邻居也绝对不会是站在这泼妇一边的。
“告啊!你告啊!你告我扰民?!我还告你耍流氓呢!怎么?你们这么多人也要一块欺负我这老婆子是吧?!你们就是一群刁民!你们……”张大妈正嚷嚷得欢,大概是不把这整栋楼里的人都喊下来不罢休,就看一辆车停门口了——警车。
一个脸膛微黑面貌英俊的年轻警察从车里走了出来,正是大侠。大侠下车之前倒是也听见了这里有人嚷嚷,可也以为不过是普通的居民吵架。就算看见赵恣文也站在那,也认为他只是碰巧路过,毕竟他才在这里住了多久?就能和别人吵起来了?他老大没那么没心机啊。
想都没想,大侠站在楼口就对着赵恣文打招呼了:“老大,小陈在吗?”
陈休渊睡得正熟,忽然就感觉一阵心惊肉跳,睁开眼竟然发现赵恣文没躺在他身边,原本模糊的意识顿时就被吓得清醒了。清醒之后他也就想起来,赵恣文应该是去吃饭了。可是他“看”了一下,门厅没人,小屋没人,厨房没人,厕所……这个还是别太直接。
陈休渊爬起来去敲厕所的门:“BOSS,你在里边吗?”没人回音,陈休渊一拉把手,门开了,厕所也是空的。那么,他家BOSS跑哪去了?
“看”楼下,车还在,那么一楼……找到人了,不过就是情况有点奇怪,不是现在这个时候大侠竟然也跑来了奇怪,而是……
一个胖大妈坐在地上一边抹泪——虽然好像没有泪,一边蹬腿,同时扯着嗓子大哭大嚎:“警察打人啦!你们警匪勾结啊!警察欺负人啦!”赵恣文和大侠一个楼里边一个楼门口,站在那都是脸色阵红阵白的,别说一楼的邻居了,二楼的好几个邻居也都出来了,几个老头老太也都是气喘吁吁的。
这事情的起因经过,陈休渊是完全搞不清楚的,不过他还是知道这大妈不对劲的。或许是他偏心吧,不过他知道,赵恣文和大侠“勾结”是有的,但是让他们俩勾结起来欺负一个大妈?开玩笑吗……
楼下张大妈正哭得悲悲切切,忽然她脸上的表情一僵,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哭嚎声也止住了。她就那么坐在那愣了两三分钟,在围观群众一头雾水,外带万分警惕的时候,大妈忽然拍拍腿上的灰尘站了起来,说了一句:“哎呀,时间这么晚了,我得回家了。”就径自走了……
46、046对手(二)...
这是怎么回事?神经病还是鬼上身?
众人都是一肚子的火,看着她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一脸没事的要走人,有几个年纪稍微小点的就想出去拦下人。可是都被身边的老婆或者长辈拉住了,你拉住她又能怎么办?
和她对骂?骂得过早就骂了,也不用等到现在了。把她打一顿?要是地痞流氓小混混这事倒是可能做得出来,在这的小伙子、老伙子们对着一个老婆子下的出去手吗?况且,他们都是有家有业的普通人,把她打了,下半辈子就别想安生了。
遇见这种事,就像是大半夜踩了狗屎一样,只能认秽气了……
薛雅雯的妈挨个给邻居们道歉加道谢,这么些年邻里都知道她脾气好,从没和别人闹翻过脸,薛雅雯从小也是文静好学的一个姑娘,楼上楼下教训自家儿女原本全拿雯雅婷当榜样。现在看他们家这样,不是没有肚子里偷着乐的,也不是没有怨他们家不但自家倒霉还惹了这么一群扫帚精的,更不是没人心里嘀咕闹腾这么大薛雅雯怎么还不出来的——虽然这情况她那老婆子只会被骂得更难听。
但毕竟都是普通老百姓,有怨气也在多是在肚里埋着,而且也确实是同情的人居多,就算因为大半夜出了这么件事,弄得谁都不痛快,但是也没人难为她们。众人草草打了招呼,之后各自回家了。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陈休渊穿着满是皱褶的T恤,头发乱敲,踢着拖鞋从楼上下来了:“BOSS,回家吧。大侠,有事吗?”说完他打了个呵欠,又揉了揉眼睛。
“……”看着陈休渊,赵恣文突然有了一种“真相只有一个的感觉”。他有点想问问,陈休渊具体做了什么,不过,掌控人的行动这种事情,和读心术一样让普通人难以接受——感觉出真话假话,应该算是大多数人能够容忍的读心术的最大限度了。
赵恣文甚至注意到一边的大侠,眼神也有这瞬间的闪烁,很显然他也注意到了什么……
毕竟,陈休渊和他其实并不是很熟,他们俩是因为赵恣文才被联系到一起的,他有点逆天还可以接受,太逆天了。站在大侠的立场,他还是继续装傻的好,那样他还能继续和赵恣文做没有隔阂的兄弟,也能够在偶尔的时候从陈休渊那里得到帮助。或许有一天,他也能和陈休渊成为兄弟,那是最好的。
赵恣文理解大侠,而且这样做不只是大侠,对他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回家再说吧……”赵恣文对陈休渊说,但是话刚出口他就想起了自己遗忘的东西,“等我一会!”赵恣文喊着,人已经一溜烟跑出去了。
打开后备箱之前,赵恣文已经做好了恶臭扑鼻的准备了,结果打开之后,臭确实是臭,但是……不是尸臭,而是骚臭。
赵恣文正奇怪呢,后备箱开到一半,一团毛球突然就跳了出来!好巧不巧撞在了赵恣文的怀里[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他下意识的手一送,怀里的这团毛球就被他一把抱住了,不正是只灰色的大兔子。紧接着就听见“咚!咚!”两声……再打开后备箱,两只兔子正仰面朝天的躺在里边呢……
“哪来的兔子?”陈休渊凑过来好奇的看着。
“那天你在林子里折腾的,里边的动物疯了一样的朝外跑,这三只都是当时撞在我车上的。我以为它们被撞死了,还担心臭了,没想到只是晕了。三只,够吃半个月了吧?”
“你是拿来吃的?”
赵恣文看陈休渊,杀人眉头都不眨的大男孩,现在竟然有点……哀怨?难道他真的是兔子,物伤其类吗?
“你不吃吗?”
“我爸曾经送过我一只兔子,黑白花的……”
“那就不吃了,不过已经成年的野兔家养可能养不熟,过两天我带你买小兔子去。到时候就取名叫团团。”团团和圆圆,正好兄弟俩……赵恣文一向是善解人意的。
“不行,我养不了宠物。”陈休渊却是苦笑着摇头,“那只小兔,在我家只呆了两天,就病了,最后只能送给我表弟。”大概是担心赵恣文不相信,陈休渊作势把手伸向了灰兔,结果他手还没碰到,那兔子打摆子一样剧烈抽搐了起来!陈休渊赶忙把手收回来,兔子立刻就好了许多,却也依旧在哆嗦着,“我小时候还没这么厉害,现在貌似更严重了。”
“老大,看来动物在某些事情上,确实比人聪明。一只兔子都很明白谁是不好惹的人,我听说你第一次见小陈……”大侠看这两位“你侬我侬”,郎情郎意的,完全忘了还有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存在了,一时忍不住,站出来找存在感了。
“我对小陈一见钟情,你有意见吗?”赵恣文挑眉,虽然现在日子过得不错,但必须得承认,当年那件丢脸的事是他一辈子的痛啊!
“没有,一点也没有。”
“给你!”赵恣文把兔子塞大侠怀里了,“还有车里那两只!不过这可不是给你们队里加餐的,记着带去放生啊。”
“哦。”
“这兔子可不是我的,是小陈的,你可想好了,如果是贪污了会是什么下场~”
“坚决完成任务!”大侠还真有贪污的心思,三只兔子找公安局对面的饭馆加工一下,再加点别的菜,全队就都加餐了。不过赵恣文这么一说,就算知道是开玩笑,他也真的不敢了。
“大侠,你又有什么事找小陈?他给你那么多线索还不够?”
“我这次来可不是因为郊区的事。”
“又怎么了?”
“国安的事,和你有关也和小陈有关,上车吧,我路上详细告诉你们。”
“不早说……等会,我们俩上去换个衣服。”
十分钟后,车上路了。
大侠一边开车,一边把今天来找他们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
就在大约两个小时前,天渡市最有名的修士之一,随波大师,突然暴毙而亡!当时他正在为一个老太太治病,结果整个脑袋就像是被棍子打中的西瓜一样炸裂了开来——也就是子弹爆头的那种反应——治病的老太太当场被吓得心脏病发作,现在可能还在医院抢救呢。
先是警察赶到,接着又来了一个竟然穿着道袍的老爷子,然后,忽然一群国安的人冒出来,这事就被国安接手了。
不过,在国安们来之前,警察们已经从随波大师的家里翻出了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放着赵恣文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他的姓名、父母、出生年月,边上还有个小塑料袋,里边有着指甲和头发(虽然没被验证,但很可能也属于赵恣文)。
这也是为什么国安一接手,就要立刻找赵恣文,他们不找,警察也得过来人。大侠觉得有必要提前警告一声。所以他就过来接人了,也幸好他和国安这边的某些人还是能说得上话的。况且,国安看来也是知道赵恣文的身份的。
不过也只是警告而已,大侠不可能大包大揽的把这件事压下去的。毕竟,这事虽然诡异,但无论是赵恣文,还是对赵恣文来说,仅止于给他们添点麻烦而已。大侠提前告诉一声就已经非常足够了,如果一定要掺合进来做保护者……那就是可笑的不自量力了。
“打个电话不就完了,还非得跑一趟。”赵恣文同样也是这么认为的,甚至觉得大侠还一定要开车接他们是多此一举。
“你以为我不想啊,可你电话没开机啊。”
“啊?”赵恣文一愣,仔细想想他过的确实都是与世隔绝的日子,童魏给他的手机,他拿到手之后都不知道扔到哪去了。也许、可能、大概,没电了吧?“抱歉,回去就充电。”
“小陈,怎么了?”和大侠说完话,奇怪的问着把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的陈休渊。
“我困了。”另外还有点吃醋。后一句陈休渊是不会说的,他虽然知道大侠在追童魏,也知道自己和赵恣文的关系已经是很深了,但是,每次赵恣文和大侠在一块的时候,他们的那种亲密感和亲近感,总让陈休渊有一种自己没办法插入的感觉。这样靠紧了赵恣文,才能让陈休渊安心,“随波大师是谁?”
“天渡市最有名的修士之一,他最拿手的是治病。小陈,会不会是不是他?”算算时间,随波大师脑袋爆开的时候,恰好是回魂道上那个小孩子跑回去的时候。
“我觉得……不是。”时间确实很符合,而且还有那个惹人怀疑的小盒子,但是陈休渊就是觉得随波大师不会是那个人。在回魂道兴风作浪的,表面上是那个孩子。但实际上却是那位背后操控的修士。因为那个孩子在由陈休渊解脱之前,几乎就是个只有牵线才会动的木偶!
如果不是在此之前,他跑到树林里喝了半瓶啤酒,把枣核弄出来了,这次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毕竟,原本的他,底子再如何的好,潜力再如何的大,但潜力没有被完全开发出来就是白搭。这就比如一个超高智商的小学生,和一个老辣无比的博士生比赛,而且比的还是小学生完全不熟悉,但却是博士生主攻的东西……
而即使因为枣核的关系,陈休渊在那次交锋中胜利了,但真的那么容易便能一劳永逸了?陈休渊认为,那不可能。
即使在和鬼有关的问题上,他从来是横着走,最多是偶尔遇到些波折,而且对手还是同样的人!这次的事情,对于陈休渊来说,几乎就可以说是一次打击了——被盘子拍的那次是物理伤害——不过陈休渊没觉得恐惧或者忧虑,这反而让他有种热血沸腾的兴奋感……
有人能够陪我玩了!
“BOSS,我想睡会。”
“睡吧,到了我叫你。”
“嗯。”陈休渊的脑袋在赵恣文的胸膛上蹭来蹭去,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闭着眼,微笑着睡着了。
“我瞎眼了……”大侠说。
“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开你的车吧,司机同志。”
47、047对手(三)...
这位随波大师的住所,是天渡市最早的几处高层建筑之一,这地方曾经也是名声显赫的,不过现在只看脏脏旧旧的楼面,就知道这地方早就没有当初的辉煌了。大侠把赵恣文和陈休渊送到了居民楼下,没等他说话,就有个穿着国安制服的人过来带着打招呼了。于是,大侠也就干脆的带着三只兔子走了。
“BOSS,我发现几个兄弟里,你对大侠最好。”上楼的电梯上,陈休渊小声说。
“因为他警服帅啊。”赵恣文笑着回答,其实他根本是在开玩笑,不过,他显然没想到,陈休渊当真了……
电梯门一开,看见的就是王副队笑眯眯的脸:“小陈,赵先生,麻烦你们跑一趟了。小陈你跟我走吧?赵先生还请和老张去那边,不好意思,有些事情不好对您讲。”
赵恣文是局外人,一些事情确实不应该他在场。就算王副队知道,陈休渊回去八成还是会告诉赵恣文,而且以赵恣文的身份,他也绝对不会四处嚷嚷去——貌似有些是就是嚷嚷出去了,也不是被人当成神经病,就是被当成写小说的——但是,这个回避还是得要的。
“好。”赵恣文和陈休渊也都理解,尤其是,陈休渊从王副队的表现上,并没感觉到什么危险,倒是有些凝重。另外,在车上的时候,赵恣文也和他商量好了,去“串门”这件事,他们可是照实说。
因为,如果随波大师确实是被反噬而死,那么他们是自卫,没必要隐瞒。而如果不是,那么无论随波大师为何惨死,但既然先有面对赵恣文的攻击,又有发现的那个盒子,那么为了赵恣文的安全,为了早一天铲除危险,和国安配合都是有益无害。
至于会不会被国安抓来当个替罪羊?这点两个人没考虑过,毕竟无论阴道阳道白道黑道……他们俩的道行都是硬邦邦的!
不过,陈休渊没说的是,他还感觉到了“很好吃”的老神仙的味道,以及另外一个有点陌生的“次好吃”的味道。陈休渊还以为老神仙已经回北安了,但是身为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他不但没回去,还跑到这里来,这说明,这件事和可能比他们俩所想想象的还要麻烦。
也因为如此,两个人临分开的时候,陈休渊把手上的玉指环取了下来:“BOSS,你戴着。”
“嗯?”
“早该给你了,我一直想着找玉石给你做个更好的,但是到现在还没时间。所以就暂时用这个吧,我不想你有任何危险。”
陈休渊说得理所应当,赵恣文却有些窘迫——毕竟王副队和那位老张还在边上,虽然人家都背过身去了当没看见——毕竟这是戒指……他拿在手上,犹豫着不知道应该套在哪个手指头上,最后只能塞在口袋里。
不过,他放什么地方陈休渊倒是不在意,只要他带在身边就好了。
四个人兵分两路,王副队直接就把陈休渊带进拦着隔离带的凶案现场了。两人在门口套上了鞋套和手套,进到房间后,里边除了一些警务人员外,最显眼的就是依旧道袍玉簪的仙风道骨老神仙和站在他身边的一个穿着黑皮裤黑色紧身背心一身古铜色皮肤,怎么看怎么像是个黑道打手的男人了。
就连陈休渊也觉得这绝对是对比强烈的两个人……
“小陈,青阳道长你已经认识了,这是郭敬郭队长。”
“郭靖?”正握手的陈休渊下意识的问出了口。
“尊敬的敬……”郭队长那张一直酷酷的脸变得更阴沉了。
“小陈,别被他的黑脸吓着了,其实他在害羞呢。按照现在流行的话说,这人天生面瘫,面部肌肉不发达。我们队里都知道,他都为这事偷偷躲在墙角里哭好几次了。”王副队悄悄在陈休渊耳边说。
郭队长的脸更黑了,连耳朵都“黑”了~
不过,开玩笑也就到此为止,下面就是介绍正经情况了。原本是王副队想要为他介绍的,但是老神仙一摆手,把这个“任务”接了过来:“小友,随江道友已经是这三年里,我们已知的第九位惨遭毒手的道友了……”
三年时间,九个修士,且还都是多多少少有些名气的。他们全都是爆头而死,有的人全身溃烂,直至烂入内脏;有的人肺部忽然硬如铁石,活活窒息而死;有的忽然全身毛孔冒血不止,最终失血过多而死;还有的无端端周身剧痛,硬生生因疼痛而死……
若是按照科学的方法,必然是绝不可能将这九人归结到一起的,大概只会以为这九人分别患上了什么稀少的疾病吧。毕竟他们死状各异,死亡的地点也是天南地北各不相同。
直到一年多前,青阳子的一位弟子竟然在他面前窒息而死!老道才头一次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用尽了全部的努力想要挽救弟子的性命,但最终却徒劳无功,只因为,表面上看来,他这弟子是死于天谴!然而老道却知道,他是被人做了替罪的羔羊。
青阳子的这位弟子,生性老实木讷,而且他的神通与这位随江大师一样,乃是偏向于治病救人的白神通(所有治病救人的神通,不管信仰问题,一概被称为白神通)。虽然对于修士们来说,用神通救人同样损功德。
毕竟,有人该生病,有人改受苦,有人该没命,这都是别人该过的劫,而修士们用自己的异能让这些人解脱了活劫,跳过了死劫,那这就是违背天道,他们得付出代价。
不过,就像是打打杀杀的修士杀了鬼怪,损功德,却同时也积了功德一样。治病救人的修士们带来的不是破坏,而是生命。所以大多数情况下,背的债也就小得多,功德方面也会一定的有进项。
所以,大多数修白神通的修士,只要在世俗方面有所节制,基本上都能做到收支平衡,部分人还能做到“盈利”。他们就算是遭报应,也不可能是这种凄惨而死的报应。
另外,老道毕竟是“老”道,多年的修行不是白费,自然看得出来,徒弟受苦的时候身上有着另外一个人的影子。无奈,对方也不知用了何种手段,青阳子没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先一步发现,事情发生时也无法亡羊补牢……
没想到对方恁的大胆,三个月多之后,北安另外一位修白神通的修士也忽然惨死。老道觉得可疑便跑去探查了一翻,结果……他虽然说不出太过具体的一二三来,可是却在这位修士惨死的地点,发现了同样的“感觉”。他很确定,这人也是死于同一原因,即便不是死于同一人手中,手段也是完全一样的!
这话要是寻常人说出来,那必定是被骂做疯子。这世上怎么会有他感觉是什么,就是什么的?
但说这话的是老神仙,而出事的也同样不是寻常人。对于修士们来说,感觉比证据更值得相信。况且,同样有这种感觉的修士不止老神仙一人——当时目睹老神仙徒弟死亡的还有些老神仙的老友,青阳子干脆又与这几位老爷子一起,彻查了临近几年死于非命的修士。
无奈太远的即使可疑,他们也查不出个所以然了。不过,可以能确定的,已经又找出了两人,最早的一个死于距今三年前。事到如今,加上这位随波大师,死者一共是九人——而他们都是被做了替罪羊,如果按照修士们的行话来说,他们全是死于“嫁祸”!
修士们做错了事会遭天道惩罚,这是真理。其实就连开挂说无天谴的陈休渊也要包括在内,天魔也有应该遵守的规则,违反规则一样要被罚,只不过天魔和修士的规则完全不同而已。
而天道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有时候的天谴只是一种警告,这会让你难受一段时间,但还是能活命的。甚至就算是遇到致死的天谴,也并不一定就是非死不可,还有一个活命的绝招——硬抗!甚至如果广义上来分的话,硬抗还能分三种:最傻的、次傻的、还有最聪明的:
最傻的,就是借助某些特别的物品外加自身的能力顶过去。不过,关于古代修士的传说中倒是有完全靠自己抗过去的修士,现在这种强者至少老神仙都没听说过。
次傻的,而且略有些缺德方法。是躲到一个福缘深厚、命数强硬,又或者像陈休渊这样比较逆天的人身边,要不然就是躲在某个特别的地点,比如一些有灵性的庙宇道观,洞天福地里去,到时候报应会分散到周围的人或者物身上,修士要对抗的只是剩余的部分。
不过,这种方法,对于那些帮忙的人和物绝对会有一定程度上的损害。不过,这也不是说天谴之后就没事了,安全之后的修士绝对不能拍拍屁股走人,他必须报恩!或者至少也要怀着真诚的报恩之心——至于天道怎么知道你的心真诚不真诚的……这就和天道到底是怎么要了你的命一样,没人知道——总之如果不真诚,那么……就等着三五天后更大的报应砸在头上吧!
聪明的法子,自然也是最缺德的法子,就是“嫁祸”了。即修士们用一些特殊的方法,将本来应该降临到自己头上的灾厄,转嫁到其他修士或者特别的物品上,他自己平安无事,无辜者却要命丧黄泉。然而,这法子别说正道的,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邪道的也极少有人使用。因为这法子只是表明聪明,实则不过饮鸩止渴。
天道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在,无所不包,自以为找到了天道的漏洞,但钻进去后你就会发现这根本就是个陷阱。嫁祸这种事情,就是陷阱之一。
报应错了人这种事情,天道是不是能发现,修士们同样不知道。但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告诉修士们,嫁祸别人的人,自身孽债的积累速度往往非常的快。而用嫁祸这种法子,用屁股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必定是为祸人间多生事端的人。
他一开始可能数年间嫁祸一个人就够了,可要不了几年,就会变成一年要找好几个替罪羊。可同是修士,同时修神通,修异能的,哪里就个个让你这么好嫁祸的?
结果要么是来不及转嫁,最终也逃不了天谴而死,要么是被其他修士发现了踪迹围攻致死——且不说被他害了的修士自然有三五好友是必定要找来报仇的,就说他身上的孽债,他的孽有多重,宰了他的功德也就有多高。
“老神仙,那么,做这些事的是谁?”
“惭愧啊……”
其实陈休渊这话问得不怎么对?华夏总共等级在册的真正修士,也不过三千多,这已知的就死了九个了,还是白神通比较强——一般这样的修士人脉都是很好的——其中一个还是老道自己的徒弟。要知道是谁做的,老道绝对已经自己带头砸场子去了。
不过在场的几位都不是小肚鸡肠的,也知道陈休渊这就是很单纯的提问。所以没想得那么歪,只是跟着青阳子一块叹气。
王副队甚至比郭队和青阳子叹气叹得更长,因为这事对修士们的危害都这么大了,对于国家危害也就更大了——这可不是乱扣帽子,这人这么频繁的找修士嫁祸,那必定是他做缺德事做太多了。这些缺德事只是针对修士,是绝对不可能的!那必定不知有多少普通人受害了。
不过修士们想要对付普通人,别管这人身份如何,这手段实在太多了。而每年华夏死亡的人口有多少?根本没办法查出来啊,甚至这个人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危害,他们都难以知道……
48、048对手(四)...
老爷子查了一年多,却还没追到这人的尾巴。甚至就连这次发现随波大师是受害者之一,也都算是他误打误撞的。
老爷子一开始,根本没想到他也是受害者之一。因为他虽然也是死得凄惨,但是和之前八位死者的死亡方式相比,却有一个明显的不同——他死得太快了!随波大师的死状虽然凄惨,但他的死亡却绝对是快速与干脆的,甚至他自己或许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死亡。而之前八位,却都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折磨而死的……
而青阳子虽然和随波大师算是友,但也不过是一种客气的称呼而已。这位随江大师虽然被称为大师,可是与老神仙相比还差了档次。若是老爷子还在北安,那么顶多是打个电话请当地的国安送个花篮之类的。
这次完全是因为郭队来了,郭队不善言辞,但却是个很靠得住的实干派。听说出事了,就想跟着过来,结果回去和老道一说,老道少有的一时兴起,也跟着来了。
结果过来一看,就发现不对劲了,随波大师绝对是已知的第九个被害者。而此时又发现了那个关于赵恣文的小盒子,青阳子立时就想到陈休渊了。
当然不是他把陈休渊当成了凶手,毕竟嫁祸这种方式,需要的不只是强大的力量,还有对于玄学的了解与丰富的经验,陈休渊却是个不久前连修士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家伙。更何况,以天道对天魔的偏心程度,要想天道罚他,八成得把他当成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空投到海外去才行……
嫁祸这种东西,陈休渊他是绝对用不上的!
而且当天虽然接触的时间短暂,但是老道的眼光何等的老辣,早就明白了陈休渊本性纯良。虽然他是个天魔,但青阳子却并不希望把陈休渊当成“天敌”,而将他拒于修行世界的大门外。
接纳陈休渊,也让陈休渊接纳他们,于私,这是泽被了老道自己的徒子徒孙——毕竟老道也知道虽然还不至于立刻嗝屁,但他的寿元也快尽了;于公,这是福及了修士们与普通百姓。
而这件事,虽然到现在为止都是祸事,可是如果能够让陈休渊与他们建立其初步的合作和信任。虽然依旧是祸事,但总归……也算是让这场祸事有个好的结局了。
“老神仙,我也不知道今天白天在我和BOSS身上发生的事情,是否和这件事有关。”青阳子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清楚,也自然表现出了让陈休渊帮忙的希望。陈休渊也干脆的把他与赵恣文“串门”回来,半路上遇到那个孩子的事情尽量仔细的讲了出来。
而随着陈休渊的描述,青阳子、郭队,甚至王副队的脸色都是越来越难看,等陈休渊讲完,王副队立刻就恨声道:“那是鬼童啊,这年月还有这么缺德的家伙!”
“鬼童?”陈休渊听这这称呼,不是“儿童鬼”的简称,而像是个专有名字。
“鬼童这东西,邪修——大多数邪修——都早几百年不用了。”青阳子叹气,“鬼童也是鬼奴的一种,先是要用各种方法虐待一个孩子,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封住他面上七窍与下体、后门,再将这个孩子勒死或者闷死。之后用邪修各自独门的方式,将他的魂魄接引出来,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炼化,这就是鬼童了。
这世上如果说还有些行为是比嫁祸更残忍的,那祭炼鬼童,就必定是其中之一。虽然邪修们依旧制作各种鬼奴了,但早几百年就只使用是成年人了。且大多数邪修专找那些坏事做尽的人。抗战时期,邪派道友们很是引进了一大批东瀛鬼奴……”
老道也是苦中作乐了,当初的“东瀛鬼奴”有多让人解气,现在听说有人祭炼鬼童,就让他有多愤怒。
“于是,因为被……(陈休渊:叫我小陈就好),被小陈释放了的鬼童反噬其主,今天的情况才出现了不同?”这话是郭队问的,
“他这是仓促为之,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很可能未能将所有伤害嫁祸,而是依旧有所损伤!”青阳子也是精神一震,虽然只是猜测,但是在此之前,他们连对方半根毫毛都抓不住,猜都没法猜。
“不过……他伤是伤了,可我们依旧没掌握什么线索。”王副队叹了一声。
“也不能说没掌握。”郭队这时候却笑了起来——看来谈起公事他就不会面瘫了,“祖师可还记得那个发现赵先生照片的盒子吗?”
“那盒子我也看过,不过盒子已经被清过,半点痕迹也没有。”青阳子无奈的叹了一声。
“祖师,我们的法子找不到线索。却并不是说副队的法子也找不到啊。”
“哦?”青阳子和副队都是一愣,继而一直满脸沉重的老道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老道果然是老了……”
“哎呀,也是我糊涂了。”略迟了一步,副队也想明白了。
现代法医,这个职业可是越来越强悍了,国安内部的鉴证人员,水平从来都是高超的。只不过,华夏的习惯是有肉烂在肚子里,闷声发大财,所以,外人不知而已。副队也是在神神鬼鬼的人身边呆的时间长了,一时忽略了而已。
这边刚商量着有了线索,陈休渊却忽然感觉一阵心惊肉跳——在家里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吵醒了他,结果楼下有个大妈闹腾……
虽然他知道一个大妈绝不会给他这么大的影响,可是,当时大妈离开了,这感觉也就消失了,结果他也只能把这件事当成是自己涉世太浅,不知道大妈的恐怖。但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而且越来越严重,陈休渊立刻明白,并不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抱歉。”陈休渊为自己打断三人的对话而道歉,“副队,我现在感觉越来越不对劲,我得去找一下BOSS。”陈休渊说完话转身就跑,但没人觉得他失礼,老神仙和郭队甚至还想着是否要跟过去。
但是,两人都不知道陈休渊抛开具体是为什么什么,老神仙明白人家是小夫夫,感觉乱搀和不好。郭队虽然不知道陈休渊和赵恣文的关系,但看老神仙没动,所以也没动。
可两个人刚决定了不追,就陡然双双脸色一变,又追上去了!
陈休渊一直“看”着赵恣文,所以并不需要询问其他人浪费时间,一路上直奔赵恣文。
国安也果然是神通广大,这地方刚出事,他们就在同一楼层找了一间房当办公。此时,赵恣文正在这里和一位感觉与王副队有点像——都是笑面佛一样,看不出威胁,说话态度待人接物都让人很舒服,很容易生出好感的人——的国安,一边喝着茶一边说着话。
不过他们俩这么半天到底说了什么?除了一开始的时候,问问赵恣文到底有没有什么冤家仇敌外,好像就没什么有实际意义的了。不过赵恣文也配合,反正这茶水不错,他不介意多喝两杯没意见。
可是突然,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赵恣文下意识的伸手一摸,摸到的却是陈休渊留给的戒指。不过,戒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了?几乎不像是玉戒指,而是一枚冰戒指了。
心里有疑惑,但是形象这戒指并不寻常,他也就把这点疑惑放下,继续专注于“今天天气正好啊哈哈哈。”的谈话,和茶水了……
然后,在他背后的一处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浅灰色的影子,这个影子一直在用似慢实快的速度拉长,它越来越长,越来越长!如果仔细看,那个细长而诡异的影子,很像是一只蹲坐着的大狗。
也就在赵恣文触摸口袋里戒指的同时,那只大狗也不再继续老实蹲坐,而是缓缓的迈出前腿,迈出了阴影……
这是一只伤痕累累的巨大黑狗,即使他忽略它黑色半透明的外怪,只看那些伤痕,就知道它并不是活着的生物,因为这些伤实在是太严重了——带着倒刺的铁丝缠在它的脖子上,深深勒了进去;背脊上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有了大块的毛皮,其下的肌肉看起来一片模糊;它的腹部被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见……
它是恐怖的,却又是可怜的。
而现在这条黑狗正无声无息的,接近着赵恣文!当它认为自己的距离足够近的时候,猛地一跃!朝着赵恣文的后颈冲了过去!
“!”碰撞的发生同样是无声无息的,甚至黑狗自己都不知道它是如何被抽飞的。不过这种程度不会对它造成什么伤害,它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呲着牙看向敌人可能存在的方向,而敌人也确实在那里!
一个盘在赵恣文肩头上的小小的黑色身影,它看起来像是条蛇,不过黑狗却知道,从它身上传来的波动,绝对不是蛇的灵魂那么简单。
在这只黑狗背后操纵的人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又有两只黑狗从阴影中冒了出来,它们同样伤痕累累,其中一只没有了眼睛,眼眶只留下两个黑色的凹洞。另外一只的脖子则像是被什么利器砍断了一半,只有一半和依旧连接着头颅和身体。
三只狗分成三个方向,咆哮着朝赵恣文冲了过来,但就在它们即将得逞的瞬间!黑蛇的体积膨胀大了十倍有余,它变成了一条粗壮的蚺,瞬间把赵恣文包裹了个严严实实,三只黑狗的其中两只直接被它弹飞!剩下的一只,被巨蚺一口吞进了嘴里!
巨蚺的身体里就像是真实的蚺一样,能看到一团凸起。但它们毕竟不是真实的蚺或狗,所以,这凸起并不老实,依旧不停的东冲西撞,而巨蚺……它也还有能力吞下更多!
两头黑狗在(它们自认为的)安全距离外打着转,不过它们并没选择逃跑。因为援兵再一次出现了,这次,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并不是陈休渊从回魂道放走的那一个,可是它表情的僵硬却和那个孩子别无二致!
这些恶鬼危险性不下于赵恣文曾经遇到过的那几位,但是,他们却都是“内敛”型的。身上的秽气不像曾经的那些大恶鬼一般霸气外泄,现在的赵恣文又不是离魂状态。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根本看不见在这件房间里发生的争斗,不知道自己陷入危险。对于这些事,赵恣文做出的唯一的反应,就只是解开了衬衣的两颗扣子——他感觉有点胸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上一样……
49、049对手(五)...
这座高层的布局,像是两个凹字背靠背并在一起,命案现场和赵恣文所在的位置,正好一个东北角,一个西南角。如果是平常这点距离不算是什么,但是对现在的陈休渊来说,他只恨自己不会穿墙。
此刻的房间里,虽然从数量上来说,依旧是一比三,鬼童替代了一只黑狗,但场面上,却在也不是巨蚺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了。
鬼童的身材不大,对上陈休渊的时候毫无还手之力,单独对上巨蚺竟然能斗一个旗鼓相当。再加上两只抽冷子偷袭的黑狗,没几个回合竟然就是巨蚺落在下风了。甚至一个不慎,鬼童骑在了巨蚺背上,拽着它便冲天而起,硬生生把巨蚺拉了起来!
瞬间,圈住赵恣文保护他的巨蚺的身体少了大半,保护圈出现了漏洞……
两只黑狗,一个朝着赵恣文的脑袋,一个朝着他的胸膛,迫不及待的冲了上去!就在它们的嘴巴即将咬到赵恣文皮肤的瞬间,暗红的光带穿墙而入,凌空一抽!虽是无声,却是当即将两条黑狗抽飞了出去!
“砰!”与此同时,陈休渊后于光带一步,推门进来了。
黑狗还在半空中,就被光带捆扎成了两个暗红的木乃伊,拽着巨蚺的鬼童立刻就想逃跑,巨蚺却是反着一扭将它困住,鬼童嘶吼一声,双眼变得血红,两手手指暴长形如利爪,一阵抓挠,竟然因生生的抓烂了巨蚺的一段身体,眼看着就要重围而出!
但也只是“眼看着”而已了,光带此时已经赶到,手手脚脚将鬼童捆了个结实,拽到了陈休渊的面前!
找死!——此时此刻,陈休渊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词……
他双手抓住鬼童的肩膀,看向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没错,就只是“看”,可陈休渊的‘看’并非是表象……他看这个鬼童那些残破的记忆碎片,有的是他活着时的,有的则是他死了之后的,那些痛苦、黑暗、绝望的,再“真实”的恐怖电影也没法拍出这种东西。
他看那个施加给鬼童这一切的,他虐待他、杀害他,而现在,他依旧站在鬼童的背后,役使这他!
一个笑眯眯的老人,白发白须,就像是公园里打太极拳的老爷子,平静、安详,甚至于可以说他和老神仙还有四分的神似。
不过,无论他长得如何人畜无害,都到这地步了,陈休渊是半丝的手软也不会有的!
快来!
某处正在施法的老头,也已经知道大事不好了!
上次他虽然是吃了大亏,但毕竟当时战场是在下面,老头并不能明确的了解到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甚至不清楚,到底是谁坏了他的大事
可是,他的感觉却很明确的告诉他,他绝对赢不了这个人——这甚至让他自己怀疑自己的感觉错了,毕竟,就连京城里的那几个老不死的,最多也就是和他斗一个平手,怎么会有让他“赢不了”的感觉?
这可是让一向自负的他,无论如何也有些受不了,待他稳住了自己的情况,立刻就重整旗鼓,必定要拿下赵恣文的性命。结果刚动上手就发现,虽然有东西保护赵恣文,但是那个把老头赶走的正主并不在。
老头一开始还有些遗憾,不过现在,人来了,他当然是一点也不遗憾了——天魔啊!老头自己道上的称呼虽然也有个魔字,但是……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老头也是干脆,立刻就要切断所有的联系,但却还是迟了一步!无数暗红的光带破空出现,讲老头绑得紧紧的便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拽,这拽的可不是他的身体,而是魂魄!老头大惊,拼尽全力在魂魄离体之前让手指碰到了颈上挂着的玉佛……
“砰——!”的一声炸响,陈休渊放开了鬼童,踉跄着退后了两步。鬼童的身体瞬间黯淡成了浅灰色,木然的脸上显露出几分痛苦,但光带很快也将他缠成了一团,和那两只黑狗摆在了一起。
“小陈?”赵恣文疑惑的问,他虽然不知道刚才具体发生了如何惊心动魄的事情,但看陈休渊进来时的表情,进来后奇奇怪怪的动作,却明白还是有事情发生了。
“BOSS。”陈休渊笑了笑——虽然他的肚子里依旧窝着火气——拍了拍手,细如灰尘的玉石粉末,落在了地上……
“这位是赵警司。”赵恣文介绍着那位满脸问号的国安,“刚才怎么了?”
“有东西来找麻烦。另外……BOSS,你想养狗吗?”巨蚺已经把被他吞下去的黑狗也吐了出来,此刻地上三条黑狗,一个鬼童,陈休渊蹲在了地上,轻轻揉了一下瞎眼黑狗的耳朵。
“嗯???你不是说不能养宠物吗?”赵恣文一头雾水中。
老神仙、郭队和副队这时候也进来了。其实他们仨就比陈休渊慢了一步,但是陈休渊气场全开,副队没感觉,老神仙和郭队却根本靠近不了了——完全是天性上的压制。就算是现在,郭队也依旧给人一种“我很紧张”的感觉。
赵警司一看这情况,立刻笑眯眯的告辞了,众人也不会留他。
老神仙和郭队自然是看得见地上的三只狗和一个鬼童的,顿时郭队的紧张也没了,满脸凝重的把眼前的情况解释给副队。而老神仙的凝重也不下于郭队——这个邪修,到底有多少存货?他到底有多强?他又已经祸害了多少人?!
作为两个无论是在修行方向上,还是个人品德上都走的是正路的修士,看着地上这丧尽天良的“东西”,就算是知道对方接二连三失去这许多助力,必然实力大减,但还是半点高兴也没有。
“这种禽兽!让他多活一天,就是让世人多受一天的苦!”老神仙不知道多少年没发过大怒了,但今天去绝对是雷霆震怒了。
“我差一点就能要了他的命,但是他用了某种护身符,把我震开了。我甚至没能追出也到底在什么地方。”说到这陈休渊有点后悔,他应该看一下当时周围的景物的,可是他光想着把那个老头拽过来了,根本没没注意,结果人丢了,连位置都没找到,“我只看见了他的脸。”
能看见脸,那就绝对是比此刻他们俩一点线索都没有,好了不知多少倍了。
不过对方的这张脸,可实在是太泯然大众了,大清早随便找个小花园进去就能找到六七个。所以,最后,他们的线索,还是只有那个小盒子?不,或许那位鬼童的记忆里也有些线索。
“小友,不知这个鬼童……”老神仙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他希望能从鬼童的那里找到线索,但是这鬼童是陈休渊抓的,要怎么样也该是陈休渊处理。可能有的人会因为自恃身份,抢小辈的东西,但青阳子却是绝对说不出类似于“因为这个鬼童我要查,所以你就给我吧。”这样的话的。
“老神仙,这个鬼童您带走,但是这三条狗,能不能给我?”可没想到,老神仙还磨磨唧唧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时候,陈休渊很自然的就把鬼童塞给他了。
“小友……这……老道那就先谢过了。”
老道在心里感叹陈休渊是个好孩子,却不知道这完全是观念问题。老道自己虽然顶着个官帽子,但他其实根本没把那个官帽子看在眼里——上级部门也从来都没干过用行政命令让老爷子怎么怎么样的时候,都是商量着来的。所以,老道的行事做派从来都是按照“江湖规矩”来的。
但陈休渊的理解,赵恣文是他的BOSS,而他也和国安签约了,还拿了一张工资卡,那么国安也算是他的BOSS吧。虽然对方接二连三的袭击赵恣文,他也想自己报仇,不过这事是发生在公家的地盘上,而且那么多公家的人看着,所以……战利品是应该上交的吧?
“老神仙,郭队,应该是我谢谢你们。”陈休渊疑惑着笑了。绑着三条狗的光带一勒。眨眼间,地上就只剩下了三个弹珠大小的红球,红球在地上一滚,自动飞进了陈休渊的左手手心里。缺少家什,就是不方便啊……陈休渊攥着拳头,小小感叹了一下。
同时青阳子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绣着青鸟,比手机袋略带大了一圈的丝绸袋子,他打开袋子看了一会,抽出了一张纸符,他左手剑指夹符,右手连掐手印,突然口中发出:“哆!”的一声,剑指一点!纸符便被甩到了鬼童的身上,刚碰到鬼童的额头就“嘭!”的燃起了一团金色火焰,消失不见了。
“小友,还请将这鬼童放开吧。”
陈休渊一眼放开鬼童,这鬼童便以一个轻飘飘的诡异姿势,一边飘着,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并飘到了青阳子身边。青阳子摸了摸鬼童的头顶,长叹一声的同时拉住了他的手。
修士之所以称为修士,最重要就是在“修”字上,而无论修的是正是邪,最重要额其实还都是修心,而只为了外力的强大,就去用残忍手段虐杀一个无辜稚子……老爷子对于这个鬼童有多么的怜惜,对于那个邪修就有多么的愤恨。多少年了,老爷子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大的火气。
“老神仙,我不能跟着你们一块走。”陈休渊看了一下旁边的赵恣文,“不过需要帮忙的话,我随时吩咐。”其实,他这话可是够狂的,对着青阳子说“帮忙”,但在场的,没一个认为他狂的,反而都是一脸的理所应当。
“这次麻烦小友了,那二位……便就此别过了。”青阳子笑眯眯的打了个稽首,郭队也与他道了别,与青阳子一同离开了。
副队倒是留了下来,不过他是为了给赵恣文和陈休渊安排离开的车。但是,他还没开口,陈休渊忽然就神神秘秘的把他拉到了一边问问题——必须得说,这让老好人的副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副队,我想问问,我有制服吗?”
50、050制服...
“老爸语:‘有便宜不占,过期作废。’老爸又语:‘别为了一点便宜,让人家戳你的脊梁骨。’我表示,完全不明白这两句含义相反的话,到底该怎么和平统一起来。于是老爸三语:‘等你长大就知道怎么区分了,没长大之前,你就先遵循第二句话吧。’——《我的日记》”
陈休渊问起制服的时候,脸上是发着热的。
他有军官证的,貌似还是个中尉军衔,也有警官证,是个三级警司的警衔。当初“签卖身契”的时候,身高、体重、肩宽之类也都有人给他量。不过,他并不认为这些和制服有关,只以为同样是所需要的留档信息。
其实对于当兵的这件事,陈休渊私心里还是有点向往的,毕竟他是个男孩子吗。
但是,对于他自己得到的这些证件的“正规性”,陈休渊一直都是持着怀疑态度的。不是真实性的,当然都是真的,而是正式员工和临时工之间区别的怀疑。毕竟那一切来得实在是太轻松,也太容易了。
已经有了那些证件,也就是有了为国家服务的身份,还有了每月工资,以及一大堆福利奖金。陈休渊已经觉得那超出他的想象了——没办法,他还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孩子——再索要更多,陈休渊觉得自己就太过分了……
所以,此刻的陈休渊绝对是厚起脸皮问的,可是问出口他就后悔了。毕竟此时此刻,他不只是得寸进尺,而且他得寸进尺还是为了讨心上人的欢心——不是说讨心上人欢心不重要,但好像太不严肃,太不端正,太因私废公了……
“副队,对不起。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是我太过分了。”面对妖魔鬼怪都能谈笑风生的陈休渊,此时此刻却是因为羞愧而心跳如鼓,甚至都没给副队说话的机会,他自己就悔了。
“唉?这有什么过分的?”副队先是奇怪,但奇怪了一会,就明白过来了,心里不由的感叹,果然陈休渊还是个小孩子啊,不管有如何强大的非人的能力,人情世故上却还是单纯的可爱。别说是走上了社会的成年人,就算是同样年纪的孩子,如今这世上也没有几个还像他一样,这么心思单纯的了……
“副队,再见。”陈休渊摇着头,觉得副队没听明白那就更好了,其实他想要制服也不一定就要占公家的便宜,上淘宝买几件不就好了。
可是副队却笑眯眯的拉住了他,没让他走开:“其实这是我的疏忽,当时也忘了告诉你。但因为我想一次性的把衣服一块给你,而军礼服需要定做多花了些时间,所以时间推迟了两天。不过,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我就能把衣服都给你送过去了。记得可是要把衣柜空出来啊,这衣服可不是只有一件两件而已的。”
“还有礼服?”陈休渊先是眼睛一亮,但那种自己很过分的感觉还没消,所以很快的就又不好意思了,“这样好吗?”
“你是现役啊,当然有了。不然你以为给你的证件是过家家玩的啊?”
“可是我只是高一的时候军训过,剩下什么训练都没有过……”
“那你以为当兵的需要什么训练?”副队忍不住打趣着陈休渊。
“至少得会用枪,会挖土木掩体,会战斗时的战术动作吧。”
“哈哈哈哈。”副队笑得可是真畅快,他见过的修士可是不少了,陈休渊这可真是独一份啊,“小陈啊,军队里的各个兵种也是不一样的。你呢,算是我们特殊部队里的特殊部队,普通士兵的训练并不适合你,而你也不需要。不过你要是想体验一下部队生活,我倒是能帮你安排一下。”
这可是副队主动表示想要为陈休渊帮忙了,不过,他们俩脑袋里的这个“安排一下”概念不同,副队的意思是安排陈休渊进军校,陈休渊则以为是自己被安排进哪个地方的新兵连里去……
陈休渊还真的有些心动,不过看了看站在一边的赵恣文,他只能谢绝副队的好意了。
“那对你来说倒是确实有些太浪费时间了,不过……现在你这么一提,我倒觉得你确实得上个训练班之类的。毕竟以后你要是穿着军装或者警服上街,但是衣冠不整……”
陈休渊敞胸露怀的上街是不可能的,但万一以后他穿着穿着军礼服的上衣,常服的裤子,戴着作训服的帽子跑街上晃悠去……那可就是触犯军法了,就算带着证件也绝对会被扣下来的!毕竟,那可就是典型的败坏军容军纪啊!
副队正苦思冥想的时候,却不知道陈休渊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这辈子就卖给三科了BOSS第一,三科第二,就是陈休渊一辈子的座右铭了。
副队想了半天,抬头一看时间,这都快三点多了,觉得还是先把陈休渊和赵恣文都送回家的好:“现在这么晚了,我也该送你们回家了,和我下楼去……”但是一看赵恣文,副队突然就笑了,他苦思冥想半天根本是庸人自扰啊,陈休渊根本不需要去什么训练班,他身边不就有一个从大院里长起来的吗?就算赵恣文没走从军这条路,但是家学渊源,该知道的一点都不会少,当然也会好好的教给陈休渊了。
“麻烦副队了。”陈休渊也注意到了副队突然的兴奋,虽然奇怪,但并没多在意。他转过身正要招呼赵恣文,却发现赵恣文抱着胳膊在一边发呆,“BOSS?”
“啊?怎么了?”
“该走了。”
“哦,来了。”
“BOSS,你怎么了?”相对于自己的快乐,陈休渊觉得赵恣文的心情好像很失落。
“没事。”
陈休渊挑眉:“BOSS,你认为这是个回答吗?”
“……”赵恣文叹气,“回家再说,可以吧?”
“好吧,回家再说。”陈休渊表示,可以对他执行缓刑。
下了楼,副队抓了个国安开车送他们回家。两人一路无话,不过,赵恣文的沉默,却让陈休渊感觉他越来越低落了,陈休渊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那个敌人,又用什么让他都没能发现的阴招?
幸好提心吊胆了一路,赵恣文的身体并没有损伤,那么,也就是说,他的低落,确实是心理上的。
总算是进了家门,关上大门,陈休渊就迫不及待的问:“BOSS,能说了吗?”
“你去吃点东西,然后刷牙,洗脸,洗澡。都弄完了再说。”
“……”
“不是拖延时间,我只是认为我要和你说的话要花上一段不短的时间。而在我们去到那边之前,你就已经很困乏了。而且我们俩同样是一天下来没吃任何东西,我可不希望说完了话,你还要拖着一身的困倦去洗脸刷牙。”
“好吧,BOSS。”陈休渊再次让步,同时这让他更加的不安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赵恣文如此的郑重其事?
之后就是陈休渊去做夜宵,赵恣文去洗脸洗澡。而陈休渊做完了夜宵,自己也吃完了,正好赵恣文也完事了,俩人正好交换。最后吃完了的赵恣文去刷牙,陈休渊去洗碗——包括昨天的还有刚刚赵恣文吃完的。
等到他们俩都完事了,也就是两个人坐在床上说话的时候了。这次赵恣文确实没有再推脱:“小陈,我想开眼。”
“嗯?BOSS,之前咱们不是说过这件事吗?”陈休渊疑惑,但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你掌握不好分寸,但开眼……最严重了,也不过是打开了合不上而已吧?而我的意思,就是要完全的打开,而不再是短暂的几个小时而已。”
“BOSS……开眼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和你混了这么长时间了,我当然知道。不过有你在身边,最初的那点不适过去了,也就没事了吧?”
“不一定,按照这些日子我所知道的,‘能看见’同样算神通,而既然用了神通,就得积功德,否则……”
“天谴。”
“嗯。”
赵恣文叹了口气,皱着眉开始发呆。他确实是很想开眼,但是也确实不想遭天谴~
“BOSS,你怎么突然这么想开眼?”
“……”
“BOSS?”如果是刚才赵恣文的表情是凝重的话,怎么现在看起来像是害羞?“BOSS,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赵恣文叹了一声,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豪情:“今天晚上,一定是发生了很凶险的情况吧?但是我站在那,完全就是个睁眼瞎。我也知道我这种的如果冲上去也是白饶的,但是……连逃跑我都做不到。相比起来上几次的情况,虽然我扮演的也都只是一个被吓傻的围观群众,或者自己没事找事的炮灰,但是至少,那时候我还是能帮上些小忙,或者至少不给你惹麻烦的吧?”
“BOSS……我能说你真可爱吗?”心花怒放就是形容此时此刻的陈休渊的,他凑过去,在赵恣文脸上响亮的“啵”了一口,抓着他的肩膀就把他朝床上压。
“别恶心了!”赵恣文一肘子就把陈休渊顶开了,他就知道自己说出真相,会让某个小子“撒欢”,所以早有防备。结果陈休渊不但没能得逞,还因为一时岔气倒在了床上,赵恣文立刻就站了起来,“你在大屋睡吧,我去小屋。”
但是陈休渊复活得显然很快,他的一句话,成功的把赵恣文留在了床上:“BOSS,让你完全开眼,也不是没有办法。”
51、051可怜天下父母心(上)...
“今天想要让圆圆和我一起玩网游,结果……被儿子鄙视了……——《老爸日记》”
“你这样很没牙你知道吗?”赵恣文坐回来了,一脸无奈的戳着陈休渊的鼻尖。
“没牙?”陈休渊不管别的,朝前爬了两下,干脆的躺在了赵恣文的大腿上。
“无耻。”
“手段不是问题,结果才是唯一。”陈休渊一脸“我没牙我骄傲”的无赖表情,“而且……BOSS,你留下来的原因,也不只因为我没牙吧?还因为,你宠我……你想与我的生活更贴近……”陈休渊抓住赵恣文的手,这绝对是娇生惯养的一只手,十指修长,骨节匀称,掌心柔软,别说老茧,半点硬皮都没有。
当然远达不到什么葱指玉手的程度,毕竟是还是个男人,骨骼的基础无法改变,但是摸起来,或者被摸着,都很舒服……
所以,陈休渊第一喜欢的是他家BOSS的小肚子,第二喜欢的就是他的手了,为了能够享受这些“美味”,陈休渊不介意多没牙一切。
“好吧,我认输,什么法子,你就快招了吧。”赵恣文无力的叹气,手指头捏了一下陈休渊的脸颊,不过却是根本没用上多少力气的一捏。
“遇到能积功德的事情,我打头阵,你最终解决。”
“嗯?”赵恣文一愣,觉得这情况听着耳熟,终于恍然大悟,“这不是带练吗?”
赵恣文虽然已经三十二岁“高龄”,但作为一个玩家,网游当然不陌生。陈休渊说的情况,不就是网游里,大号把某怪揍得只剩血皮,然后小号一刀解决吗?。如果一定要说不同,那也只是一个现实一个虚拟,一个攒的是经验,一个攒的是功德。另外……游戏里带练的是大号,他这里带练的是BUG,或者外挂?
“不过……这样能攒的起功德吗?”网游里开挂被抓到了还会被GM封号呢,当然是指那些管理比较严谨,比较正规的,“而且……小陈,这也是现实,没有一个经验等级,我们怎么知道自己到底攒了多少功德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明天早晨起来我打个电话去问问三科那边吧。”
“也只有这样了。”
可是,赵恣文和陈休渊都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赵恣文其实已经有大功德在身了,如果只是“看”而已,以他的功德,看八辈子也没问题……
“小陈,你玩什么游戏?”这个事情解决了,BOSS忽然对于网游的兴趣又上来了——其实他只是想带着陈休渊去网游里玩,然后……所有人都明白的,在现实世界没法展现自己的强大,至少在网游里铁汉无敌一把。
“扫雷、空当接龙。”
“……”
“连连看,扫雷?”
“网游。”
“哦,我爸曾经想让我和他一块玩,不过我完全不理解那有什么有趣的。用虚拟的人物去打虚拟的怪?”当时陈爸爸还给陈休渊解释了很久,别的家长都是害怕自家儿女陷于网络游戏之中,陈家是陈爸爸努力拓宽儿子的爱好,但却次次受挫……
“那你房里的电脑到底是做什么的?”
陈休渊挑了一下没:“BOSS,难道对你来说电脑就是玩游戏的?”
“……”赵恣文有种想哭的冲动,他难道被鄙视了吗?当然,电脑他也用来聊QQ,看电影……不过这种东西说出来,只会被更被鄙视吧?不过,赵恣文不准备放弃把陈休渊拉上网游的“正路”,当兵打仗的人也依然喜欢玩枪战游戏,陈休渊虽然在现实中总打怪,但并不表示他就一定没法喜欢网游,只是暂时还没发现其中的乐趣而已,“你才十九岁啊,怎么能没玩过网游呢?其实网游有很多乐趣的BLABLABLA……”
接下来,赵恣文就开始给陈休渊做起了游戏科普,从龙与地下城说到山口山,从永恒之塔说到龙之谷,从……说到……
他说的口干舌燥无兴奋,等到感觉嗓子有点哑想要去喝口水的时候,才发现陈休渊已经在他大腿上睡着了。
赵恣文那个郁闷啊,但如果只是为了让他听自己的游戏科普,而把他叫醒的话,还是算了吧。无奈的叹了一声,赵恣文小心的把陈休渊抬起来,转一圈,挪回了睡觉的正确位置。而后,他想了想,最终没到小屋去,而是睡在了陈休渊的旁边。
他原本以为这么兴奋的自己,大概要有一会才能睡着。结果,刚闭上了眼睛,意识就陷入了模糊……
“咳咳!呃……你好……”睡得正香的时候,忽然耳边有人叫,赵恣文不想理,可是这个声音却好像有魔力,以至于,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皮。结果,双眼一张,他就发现了怪事。他睁眼前还是躺着睡觉的,睁眼后就是站着的了,还站在一个四处空空的无名大厅里,而且面前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斯文男子。
我正在做梦!不正常的梦!遇到这种非正常的事情,赵恣文第一反应就是后退,结果刚退了两步他就撞上了人,正心惊肉跳的时候,就听他身后的人说。
“BOSS,别害怕,你确实是在做梦,不过,这是一个真实的梦。介绍一下,这是我爸爸。”声音是陈休渊的,当赵恣文站稳了脚转过身,所看见的人也是陈休渊,然而这不但没让他放松下来,反而让他更加紧张了。
毕竟几个小时之前发生的那些事,证明了现在有人想要他的命,他不得不提防:“你怎么能证明你是小陈?”
“呃……”
“如果你想说的证据是我身体上的隐秘细节,那还是算了吧。”如果眼前这位是真的小陈,那么赵恣文一点也不担心他会恼羞成怒,而如果是假的,对他的放纵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所以,赵恣文说话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不过,他显然忽略了一点,陈休渊确实是不会对他恼羞成怒,可是一边上还站着一个陈爸爸呢~~~
“我……”
“所以,你又怎么能证明,圆圆不是圆圆?”陈爸爸霸气的一挥手,就让陈休渊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我曾经送给了小陈一支镶嵌着碎钻与蓝宝石的金表,那也是他最喜欢的礼物,只要他能说出把领带夹藏在哪了,我就承认他是真的。”
“BO……?”
“放屁!我儿子是那种让人给他买这种东西的人吗?歪曲事实你也选个可信度大点。圆圆啊……”陈爸爸先是怒发冲冠,接着就是痛心疾首,“你找个什么样的不好?我不是指男女。我记得你高中有个男同学不是就不错吗?小伙子长的挺帅的,还是游泳特长生,那时候你们还经常一块出去游泳。”
“爸爸,BOSS刚才只是试探一下而已,您别这么激动。我和很多同学出去游过泳,您说的是哪一个?”
“你以为你爸我不知道他是在试探啊?但他用刚才的那种语气,那种‘剧情’来试探,这说明什么?说明绝大多数人都会以为,跟在他身边的年轻人,就是他养的那种……那种……总之是太委屈你了!原来和你去游泳的还不止一个啊?那正好,多种选择,总有一款是你喜欢。”
“爸,别人怎么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BOSS。”陈休渊从来都是自私自利主义者,自己舒服就好,别人关他屁事,看不顺眼就好朋友伺候!当然,除非是惹急了,否则不会闹出人命……
陈休渊和自家老爸在唇枪舌战,赵恣文其实已经信了九成了,而同时,他也知道自己麻烦了——他把老丈人惹炸毛了……而且,还是个本来就对他有着严重歧视,并且充满防备的老丈人。而偏偏还是他自家,用刚才的提问,把老丈人之前还没有任何根据的怀疑直接变成了真相。
虽然,其实真说实话……他也承认某些确实是真相,不过,都已经是“过去”的真相了。不过,这些话赵恣文可是只敢在肚子里念叨,现在,他的首要问题,是要先想办法顺平了老丈人的毛……
不过,此时此刻,根本不是他插嘴的时候,无论他说什么对于陈爸爸来说,都是火上浇油。可是只等着陈休渊自己解释清楚?看陈爸爸一脸“儿子啊,你被骗了”的痛心疾首,貌似也不可能。
赵恣文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完全想不到如何解决目前情况的办法。忽然这个时候,陈休渊蹦了过来,而且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爸,您所想的有些事情,确实发生过,不过那是过去的事情。现在,BOSS绝对都是真心的。而且……他已经是我的人了,未来也只能是我的人!所以您放心,我们俩会好好过日子的。”
“……”
“……”
“!!!!”
“!!!!”
陈休渊的一句话,让陈爸爸和赵恣文瞬间统一了心情,也统一了表情……
震惊!震惊!!震惊!!!还是震惊!!!!!
目瞪口呆~目瞪口呆~~目瞪口呆~~~还是目瞪口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爸爸开始说外星语:“啊?噢?哦……”
“……”赵恣文则依旧面无表情,但心里却是泪流满面:地上有坑吗?蚂蚁洞也行啊,让我把自己埋了吧。
52、052可怜天下父母心(下)...
“原来……如此……”陈爸爸感慨着,该说是松了一口气吗?总算自家宝贝没吃大亏,不过就算没被骗了身,被骗了感情总是不变了,“圆圆,你先回避一下。我想单独和陈先生说几句话,放心,我不会吃了他的。”
“好。”怎么说自家老爸确实是冷静下来了,所以陈休渊也就只能听话的让了。
陈休渊一走,陈爸爸眼神就是一冷,扭过头,眼睛像是透视仪一样,上上下下把赵恣文扫了几遍:“赵先生,我已经听圆圆讲了许多关于你的事。说实话,即使我知道你也‘付出’了。但到现在,我还是不赞同他和你交往的。首先就是年纪的问题,不是单纯的指岁数,而是因为年纪随之带来的问题。比如心理上的,你比他成熟老辣得多,毕竟能力是天生的,但心理却还需要成长。其次是家庭环境上的,你的家,我想用单纯的富裕或者说有权势已经不足以形容了吧?而他现在……却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陈爸爸满脸苦涩的深吸了一口气,他何尝希望让自己的宝贝孤单一人。可是,再不信的天,碰上“天意弄人”的时候,也只能自认倒霉。
“你们俩的朋友圈、社交圈也是完全没有共通之处,而圆圆的人生哲学与生活观念也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其他还有很多等等等等。相爱很容易,特别是区别很大的两个人,更容易因为新鲜感擦出火花。但是,相守却困难得多,柴米油盐酱醋茶能磨灭很多东西,而且时时日日待在一起,除了美好的一面,普通平凡甚至丑陋可笑稀奇古怪的一面都会暴露在另外一个人的面前。那个时候,你还会爱他的全部吗?”
“他露丑,但我也同样在露丑。而且,伯父,其实我露丑的时候更多。”比如刚才……话说现在除了童魏之外,连大侠和胖子也都以为他是主导的那个,如果让他们知道事情反过来,他老大的威严何在啊……
陈爸爸笑了一下:“虽然对你这么说很不厚道,但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倒是个好事。我挺希望圆圆把你甩了的。虽然这么说听起来可能太古板了,但门当户对这种事,其实还是很有些道理的,更何况你们俩还都是男的。”
“我明白。”赵恣文点头,他明白,也理解。毕竟他身处的那个阶层,这些事情他看得躲了。
“不过……我想我这次还是反应太激动了。圆圆虽然有些方面有点单纯,但他也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再加上因为能力的关系,他没那么简单的被骗。而我看你也不像是个笨蛋,你也是知道他的能力的,所以同样也会明白,如果你骗了他,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这是红果果的威胁啊~
“所以,现阶段,你对他还是真心的。”陈爸爸话锋一转,点了点头,“所以,我也不会阻挠你。不过,赵先生咱们可说好了,你要是敢欺负圆圆,我让你后半辈子每天夜里都不得安宁!”
不,这才是红果果的威胁!儿子要怎么做是儿子的事情,老爸还是要给儿子出头的!也就是说,赵恣文以后要是敢变心,那他就等着来自史前巨兽加史前巨兽他老爸的双重打击吧!
但是,面对这样的威胁,赵恣文自己却挺奇怪,因为他听到陈爸爸这么问他,竟然半点紧张和畏惧都没有。原因是他竟然非常非常的清楚,自己永远也不会“欺负”到陈休渊。
可这是表示着他和陈休渊能会一辈子在一起吗?
不。
世事难料,而一辈子又太过漫长遥远,尤其是……因为陈爸爸的提醒,赵恣文发现原来他自己,其实也一直很在意年纪这个问题。而且与陈爸爸相反,他所在意的正是年龄本身——赵恣文已经三十二,快三十三了,万幸他家没有谢顶的遗传,所以现在依旧头发茂密。但是用不了几年,他就必须要为了遮掩白发而染发了。并且同时,皱纹也会越来越多。
但是小陈呢?
那时候的小陈,那时他的内在眼界更宽,思想更成熟,力量更强大。而外在……他更强壮、更俊美、更迷人……毫不夸张的说,想象那样一个陈休渊,甚至会让赵恣文有种窒息的感觉!而那样一个几乎完美的,像是神话传说的壁画中走出来的男人,还会继续守着一个鸡皮鹤发,双眼浑浊,肌肉松弛,手脚无力的老男人吗?甚至可能他们接吻的时候还要顾虑他的假牙,而做爱……不只是一个拥抱就会让他难以承受了!
那太恶心了——别说是对陈休渊,就算是赵恣文自己都难以接受那么一个老人家。
“伯父,到底是谁甩谁,其实时间没到,谁都不知道。”
陈爸看赵恣文明显的苦笑,也不由得有些怔愣:“圆圆是个执拗的孩子,有些事,认定了就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而且,其实……你要是真心和圆圆在一起,你总会知道,很多问题其实不是问题的。”
赵恣文觉得陈爸爸那个“其实……”的后边,接着的不该是这些话,但是既然陈爸爸隐瞒了,总有他自己的原因。不过,这已经算是陈爸爸被他说服了,赵恣文觉得,还是不要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比较好。
“对了,伯父,你现在这个是托梦吧?”
“更准确的说,是入梦吧。”
“伯父,我有个问题。既然你能入梦,为什么到现在才来?”赵恣文并不怕这样的问题得罪陈爸爸,他们现在都是为了陈休渊好,目的相同。
“你不在下面不知道啊。”陈爸爸长叹一声说,赵恣文囧了一下,“如果不是特殊情况,所以入梦一次可不容易,每次都要耗费大功德,还消耗巨大的能量。我这次是因为实在放心不下……才过来的。回去之后,少说也要睡个一年半载的。”
“也就是说这不是免费业务,而是付费的。”赵恣文明白了,不过同时另外一个疑问又来了“那您怎么能说,如果我辜负了小陈,就让我后半辈子不得安宁呢?”
“……”陈爸爸愣了一下,脸色阵红阵青,“赵先生,您这么一字一句的抓我的语病,难道是已经想着要辜负圆圆了?”
“呃,不,我没这个意思。”
“赵先生,让你后半辈子不得安宁的法子,可不只是入梦这种小儿科那么简单。”陈爸爸此刻的语速很慢,声调也很低,但却比他一开始的穷凶极恶更让赵恣文有一种“见鬼”的感觉……“我这个做爸爸的虽然在世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但既然已经死了,怎么说也不能太差,对不对?那么,爬上来给儿子撑腰,就算魂飞魄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该说果然是陈休渊的老爸吗?其实陈休渊现在的那种性格,也不只因为他是个天魔吧?
陈爸爸微笑着向赵恣文靠近,而赵恣文心惊肉跳的后退,忽然,他感觉自己被什么绊倒了,什么反应也来不及,便朝后倒去……
噌的一声,赵恣文坐了起来。有那么一会,他有些意识混乱,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毕竟,前一秒他还想和陈爸爸解释一下,那不过是他的一个小玩笑的误会而已。下一秒,地方就换了~
“BOSS,没事吧?”陈休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担心的用被单擦着赵恣文额头上的冷汗。
“小陈,刚才是做梦?”
“是梦,不过我爸爸也是真的过来了。BOSS,虽然我爸一开始有点激动,不过看来他还是很喜欢你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都在和你说话。”陈休渊甚至还有点小埋怨。
“……”赵恣文还能干吗?仰天长叹而已了,“小陈,你昨天睡着了,我也没打扰你,今天能把我的眼开了吧。”
“现在?”
“早一会是一会。”
“好吧。”陈休渊点头,“你先躺下来,我也不知道一会你会是什么感觉的,如果头疼或者严重的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赵恣文听话的躺了下来,还给自己找了个最舒服的平躺的姿势。
“把眼睛闭上。”陈休渊又说,这时候赵恣文多多少少有一些紧张了,不过还没到害怕的程度,也不足以让他改变主意。
但实际上,陈休渊比赵恣文更紧张,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了赵恣文的眉心上。赵恣文是他的第一个“实验对象”,这种紧张,甚至让陈休渊的指尖都有些发凉,直到他感觉到赵恣文摸索着握住了他的另外一只手,这才让他的心稳定了下来。
而对赵恣文来说,这次完全的开眼,可完全没有前两次的感觉让他那么的舒服。一开始他的眼前漆黑一片,接着他开始感觉到晕眩,越来越严重,越来越严重!就像他正在一艘极端摇晃的船上,以至于他不得不抓住些什么,他抓住了陈休渊的手!接着,不知过了多久,有什么忽然在其他眼前炸裂,银色和金色的星星充满了他的视线……
“小陈?”当赵恣文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陈休渊仍旧坐在他的身边,一只手与他紧握着,另外一只手搭在他的额头上。
“别管我了,你去忙你的吧……”
“我有什么可忙的?”陈休渊笑着说,“我都不知道多少天没上班了。”
“谁说你没上班,你可是全勤。”
“BOSS,你不能睁眼说瞎话哦。我确实是很久没工作了。可是,既然你和童哥都不会解雇我,所以我还是自己辞职吧。”
“你不是说你要在蓝薄荷干一辈子吗?”
“可我不能不工作,只是干收钱而已吧?况且,我已经有了新工作了,还是拿两份工资,有着一大堆福利补助,还有免费的衣服可拿的。所以,我还是辞职吧。”
53、053宠物一...
“养宠物是一件大事,要给它食物,住房和爱,让它茁壮成长。划掉\在它生病的时候给它治病,在它死亡的时候给它一个安稳的永远之地。\划掉——《我的日记》”
“……”
俺家的兔,被拐走了……
想当年,赵恣文倒是也曾经渴望过陈休渊的辞职,毕竟把这个一个大神放在蓝薄荷,不知道的时候还好,知道之后,他就得天天担忧着蓝薄荷是不是会发生一场大屠杀了。
可是,果然是时过境迁啊……当此时此刻,陈休渊真的提出辞职的时候,赵恣文却是丁点夙愿得偿的感觉也没有。反而是一种,自家养的肥肥胖胖的兔子,被怪叔叔、怪爷爷轻而易举的顺手牵走的悲愤感觉!
“我不同意。”赵恣文没硬挺着假装不在意,也没用什么语言艺术拐弯抹角,他表达得很直,拒绝得很干脆。
“可是我严重旷工,而且没在蓝薄荷做任何事。”
“你养着蓝薄荷的老板了,这几天难道我不是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还住你的吗?况且……如果你不干了,那么我还是你的BOSS吗?”几个小时之前,他才刚刚为年龄问题而忧虑,然后现在他的忧虑就要开始变成现实了,陈休渊就要开始接触更广阔的世界,并慢慢疏远他吗?
“当然不,你永远都是我的BOSS。我很爱这么叫你。”陈休渊凑过去,双手搂着赵恣文的脖子,吸吮他的嘴唇,品尝他的舌尖,直到赵恣文喘不过气,“BOSS,你尝起来起来是甜丝丝并且酸溜溜的。”
“我又不是糖醋排骨。”赵恣文脸红,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吻,还是因为这个另类的赞美。
“当然不,食物可没有你那么美味。”陈休渊皱眉,“不过这挺奇怪的,我确实觉得你是甜丝丝并且酸溜溜的。虽然我不知道普通人吃饭时味觉是怎么样的,但刚才我确实感觉自己品尝到了美味……”
“好了,别研究那个问题了。快去做饭吧。我饿得厉害了。开天眼头晕不代表不能吃饭吧?”
“好的,BOSS,我去了,你有事叫我。”
“去吧去吧~”赵恣文摆着手,赶蚊子一样把陈休渊赶开了,心里说我都多大了,还像是和小孩子说话一样,咱俩到底谁是小孩子。不过,这个天眼,怎么开了和没开,也没太大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