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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仙生逍遥》》 · 玉昵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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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锦仍旧捂着胸口,一脸不可置信的坐在法阵之外。她从没想过,云宿有一天居然会对她下这么重的手。嗓子眼里一阵腥甜,她不可抑制的吐出之后,发现是鲜血,云宿居然一掌伤到了她的心脏,以至于吐血!幻锦重重的将拳头砸在地上,仰天长啸好几声,祭坛外的卫兵都打着寒战。

“没人能从我身边把王夺走,没人可以!”幻锦说着,准备再入法阵,却被飞速到她身边的若湖拦住。

“放开我,你这低贱的三尾狐!”幻锦不停挣扎着,双手更是化为利爪,在若湖手臂上抓出道道触目惊心的血印。(未完待续)

277、相见时难

“幻锦,你冷静点史上第一暴君全文!难道看不出主子如今空余一具在那里吗!”若湖不顾手臂上的疼痛,大声警示道,“主子即使灵魂出窍,都紧紧抱着方泠芷,你好好想想,若你伤了她的肉身,导致她难以还魂,主子会原谅你吗!”

若湖的话虽声音并不大,也没有任何威慑力,却让幻锦渐渐停了动作。就在若湖以为她要放弃了的时候,但听幻锦咬牙切齿,抬眼看时,她的目光中满是杀意。

“让她还魂是么,若她活着,我如何能在王的心中?”幻锦说着,又要向前冲去。

若湖见拦也拦不住,只得化身三尾狐,四条腿的自然比两条腿的跑的快,到达云宿和方泠芷的肉身一旁时,又恢复人身,伸臂刚好再度拦住幻锦。

“贱人,你最好赶紧让我毁了那人的肉身,不然就算你是玉长老仅剩的女儿,我也绝不手软!”幻锦立即右手单翻,一簇火焰蓦地出现,并且迅速变大。

幻锦与若湖、曼兮一般,体内带着的都是火属性,不过说到法术,她真的不及若湖——其实就算是曼兮,真打起来,也不一定是若湖的对手。幻锦是被众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学习的法术也是皮毛;若湖则不同,她有仙器金蛇鞭,更能让她的火系法术发挥到极致。只不过为了玉麟,她决不能出手;但现在这个情况,不把幻锦打败的话,方泠芷就死定了。方泠芷可是伏晖唯一的血脉,又是云宿心爱的人,自古忠义两难全,这会儿若湖真是苦恼又无奈。

怎么办,怎么办。若湖还在犹豫着的时候,幻锦一簇三味真火已经抛了过来,若湖一咬牙、一瞪眼。直接一个举火燎天,不但制止了幻锦的三味真火,还把她整个围在火圈之中。听着幻锦一句句的谩骂和诅咒,若湖真是后悔莫及,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是太过莽撞了。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方泠芷肉身带着的乾坤袋却开始不安分的动了起来。若湖忽的想起,方泠芷在西行的过程中,曾经机缘巧合救下默,并且悄悄收了起来。默虽是仙宠,但他的催眠术可不容小觑。虽然是初级。但是对付幻锦这种千金大小姐,已经绰绰有余了。

若湖不思其他,小心的将方泠芷背后的乾坤袋打开。默果然一下子就骨碌出来。因为他是圆球状,又雪白雪白的,看着倒是可爱极了。许久不曾出来,默也开心的满地打滚,半天后才用圆溜溜的眼神四下打量。发下方泠芷倒在地上的时候,立即跑到她身边,“叽叽叽叽“叫个不停,似乎非常担心方泠芷的样子。

若湖见状,忙将默抱了起来,身后幻锦还在不停的谩骂着,她实在听够了。若湖轻轻抚着默的绒毛,见默还是担忧的不停向后望着方泠芷,便悄声说道。“我知道。你是默,你懂的催眠术和摄心术。现在你的主人如此,都是拜那人所赐。”若湖用手指了指火圈中的幻锦,默顺着她的手指方向望过去,目光立即充满恨意,口中“叽叽叽叽”叫个不停,好像在向幻锦示威,若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道,“现在,若想救你的主人,必须由你出场了,除你之外,别人不行。”

“叽叽叽叽。”不知若湖是不是看错,默的眼神似乎骄傲起来,好像在说,来吧来吧,这么久了,终于有本大爷出场的机会了。

若湖见默如此配合,心口大石终于落下,“默,你不是最爱唱歌吗?现在便唱一首来听听吧。”

若湖话音才落,默便开口唱了起来。若湖的道行很深,并没有受其影响。反观幻锦,她的叫骂声越来越低,直到最后,一头栽在地上,竟是深深睡去。若湖忙趁机收回火焰,要是烧坏了幻锦的话,她可负担不起这个罪责。默这次不但帮了方泠芷,还一展歌喉,这会儿自然乐呵呵的自己钻回乾坤袋,若湖也呆呆坐在云宿和方泠芷的旁,开始想着等幻锦醒来该怎么解释了。

那道强烈的七彩光芒,将云宿的灵魂一齐引入鬼族的黄泉地府。因为不是处在四位长老的法阵位置,所以不能直接到达酆都城,而是与方泠芷一般,先与一群浑浑噩噩的人站在河水岸边。望着一簇一簇鲜血般的曼珠沙华,云宿心底突然冒出了丝异样的感觉。他是异兽,死后也不会来这地府,而是直接灰飞烟灭,不能与人一样转世投胎,所以这里,他还是第一次来到,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河水哗哗的响着,那乌篷船越来越近,待一靠岸,云宿就被一干人等挤着拥着上了船,渐渐远离那片血红和混沌。云宿支着下巴,开始考虑着如何才能见到方泠芷,却发现摆渡人正莫名的盯着他,似乎发现了他的不同。

“你……”摆渡人开了口,半天却只吐出一个“你”字。

“我?”云宿用手指指自己,再度好看的笑了,“我不是人,也不是生魂,我是异兽,来找人的。”

“我……一个生魂……清醒的……知道异兽。”摆渡人不清不楚的开口又说了几个字。他其实是欣喜着的,只在几趟船之内,居然已经遇到了两个如此清醒着的人,可以和自己聊聊天,排解那些寂寞。

一个生魂?清醒着的,还知道异兽?云宿望了望周围那些目光呆滞,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生魂,忽的突发奇想,会不会那人就是方泠芷呢?

“那个人,是不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子?她很活泼,又会说话,很好认的!”

云宿突然的激动让摆渡人想到之前的方泠芷,他思考半天,又组织一下语言,方才说道,“女子,说了很多名字……花什么……当康,云什么……还有。”

是花墨、当康和云宿!这一刻,云宿突然有了热泪盈眶的感觉,他蓦地起身,抓住摆渡人的衣袖,紧张道,“她说云宿什么了?”

摆渡人不用想很久,方泠芷的话犹在耳旁,“不顾一切的……爱,生命……证明爱的……”摆渡人尽量让自己的话不要总是断断续续,“为云宿而死,死而无憾。”

够了,够了,这些就够了。云宿松开紧抓着摆渡人的手,再度坐在船边,望着潺潺的流水,四周再度陷入静谧一片。他开始回忆起与方泠芷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虽然才过了几年,却好像有几辈子的幸福和快乐。见云宿缓缓勾起嘴角,摆渡人心中有数,他大概就是方泠芷口中几个男子之一,此时虽然有很多话想说,无奈摆渡人的语言有限,只得跟着河水一般沉默,直到到达彼岸。

云宿临行下船的时候,摆渡人终于打破沉默,开口流利的问道,“云宿你是不是?”

虽然有点语病,云宿还是转过身,用力的点点头。摆渡人的脸一直藏在帽子底下,看不到表情,只磕磕巴巴的说了句,“她……好人,是个。”

“我知道,谢谢你。”云宿对着摆渡人拱拱手,再度跟着一群浑浑噩噩的生魂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

缘未尽,情根深种,无奈一个王位阻隔着两人。如果自己不是异兽之主,没有承担着异兽族的未来,就能不顾一切的拉着方泠芷隐居深山,两人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可现在,方泠芷生死未卜,外面还多了个捣乱的。一想到幻锦,云宿的心情就跌入低谷。这种女子最为讨厌,说不得、骂不得,却又碍于宫离的压力,不得不笑言相对。

云宿思考着的时候,酆都城的大门已然在眼前。进入大门,投胎十等的歌谣在耳边飘来飘去。他正有些着急的时候,周围人群却不知何时消失了,面前是一片浓雾,看不到天、看不到地,看不清周围一切事物。待浓雾散尽,那奈何桥,慈祥的孟婆便映入眼帘。不对,除了他们,还有一个人,是云宿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泠……方师妹!”还好云宿很快改口,匆匆跑向方泠芷所在的位置。

方泠芷坐在孟婆的竹藤椅上,正做着好梦,突然听到云宿的声音。她只以为梦未醒,因为她明白,这一世她都不会再见到云宿。所以直到云宿激动的将她拥在怀里,她才明白,原来云宿是真的来了,尽管是地府,云宿也赶来救她了。

“云师兄。”方泠芷强压住心底的情感,眼泪却忍不住,还是不听话的跑了出来。原来梦里的云宿没有骗自己,他来了,他还是来救自己了。

“跟我走,我们回去。”云宿拉起方泠芷的手。

“这里是地府,哪能说回去就回去呢。况且,你们二人已经到了奈何桥,回不去了。”孟婆从头到尾没有睁开眼,只是合目摇头,吐出这几个字。

“婆婆,”方泠芷为难的看了看云宿,一咬牙,继续道,“婆婆,我愿意投胎转世。只是云师兄,他必须要回去。婆婆,你想个办法吧。”(未完待续)

278、无论生死,我方泠芷一定相陪!

“要走一起走,”云宿给了方泠芷一个放心的眼神,坚定对孟婆道,“婆婆您可能不清楚,我是异兽之主九尾狐云宿,我们种族与鬼族向来是兄弟之邦,互相帮助无限之最终恶魔最新章节。如今我亲自下来带方师妹回去,还请婆婆行个方便吧。”

“唉,”孟婆长长的叹了口气,方才睁开眼睛,上下打量着云宿,那眼光让云宿非常不舒服。半天,孟婆才起身,背手走到奈何桥边,叹息道,“能帮的了,我老太婆自然会帮忙。只不过人各有命,这位姑娘的命格如此,谁也无法改变,一切的一切,已经记在了生死簿之上。退一万步讲,即使我族之王顾念与异兽族的情谊,改写生死簿,这位姑娘可以还阳……”孟婆说着,将无限同情的目光转向方泠芷,“姑娘,也只有你能走得了。”

“什么……意思?”方泠芷紧紧拉着云宿的手,她如此聪明,怎会听不懂孟婆所说?只是不愿去相wωw奇Qìsuu書com网信罢了。

“异兽之主啊,你太过鲁莽了。”孟婆摇摇头,一步一步走向云宿,语气里满是无奈,“王擅自修改生死簿本已是冒着巨大危险,况且,异兽族民生死不由我族判定,所以异兽之主,您此番贸然脱魂而来,怕是回不去了。”

云宿这才想起,原来自己是倒在法阵最中央的,而那里,是魂魄自由传递之处。四位长老之所以可以没事,是因为坐在四个阵眼上,可以自由传递。云宿心里虽然有些苦闷,但是手心传来一阵一阵的温暖,又让他心安。不管怎么说,好歹把方泠芷救了回去,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他摇摇头,再次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笑意,倒是看得孟婆有些疑惑了。开口问道,“异兽之主,到了这种境地居然还笑得出?异兽族的族民还在等待着您,可您怎能如此鲁莽?”

“异兽族没有我,可以选择其他的明君,况且我一向只爱游戏人间,不爱权势富贵,”云宿语毕,深情的望着方泠芷,“不过我这一世总算没有白活。临了,能够把你救出去,我已经心满意足。云宿此生能够为方泠芷而死。死而无憾。”

“你……你在说什么啊!”方泠芷的脸突然红的像苹果一样,这句话,她等了多久;这等待的途中,又遇到过多少艰难险阻的伤心事。可如今,虽然是奈何桥边。但总算等到了这句话。她更加用力的握住云宿的手,突然觉得,只要云宿还在身边,那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如果只能一人离开的话,那个人必须是你;但如果注定你无法离开的话,无论是生是死,无论投胎转世,我方泠芷一定相陪!”

“啪。”清脆的声响突然出现在若湖耳中。她循声而望。找了半天才发现,声音是从云宿的衣襟中传出来。若湖记得,临行时。为了防止发生万一,云宿将落玉瞳焰放在衣襟中。一念及此,她连忙从云宿身上取出落玉瞳焰,果然,那清脆的声音正是落玉瞳焰开始崩裂的声音。

落玉瞳焰通体连着方泠芷的生命,如今它开始崩裂,也就是说,方泠芷出事了!若湖探了探云宿的鼻息,也是丝毫都无。她连忙起身奔到玉麟肉身旁,尽量用心与他沟通。若湖与曼兮向来有心灵感应,她发现这点之后,平日里也会与玉麟交流,似乎也可行。不过这个节骨眼上,已经顾不得是否可行,她屏息静气坐在玉麟身边,在心中大声唤着不停“父亲”。

落玉瞳焰崩坏的“啪啪”声就在耳旁,若湖很难平静下来。在努力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她的脑海中终于响起了玉麟极小声的回应,可能因为是与灵魂交流,阻碍多了不少,但总算没有白费。若湖忙把这里的状况一五一十的说给玉麟听。尽管事态很急,但因为声音传递极其困难,若湖只能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说。

而地府中的宫离四人,此时正在鬼王的大殿中,说与他这次来的目的。玉麟一心两用的听完若湖所说之后,立即吓出一身冷汗,在鬼王刚刚点头应允改写生死簿的时候,便上前一步,拱手恭敬对鬼王道,“伟大的鬼王陛下,恐怕这次我异兽族还有一事相求了。”

刚刚答应一事,现在又来一事,玉麟这是什么意思!宫离顿时有些生气,但见鬼族之王脸色微微黑了一下,忙出言阻止道,“鬼王陛下,玉长老所说这第二件事,其实就是希望您能够加快改写生死簿,我们异兽族的王年龄尚浅,心急的很,哈哈。”

“原来如此,异兽之主为了人类女子体恤至此,倒也深情,哈哈。”鬼王也开怀的笑笑,才要抬笔,就听玉麟再度不识时务的开了口。

“鬼王陛下,这件事情兹事体大,实在不容有误,所以尽管失礼与陛下您,我也要说。”

“玉长老,究竟是何大事!”宫离尽管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说出的话也生硬许多,“来之前我们明明只此一事,这可是有关鬼族和异兽族两族之间的友好,你想好再说!”

“哎,宫长老不必气愤,”见宫离生气,倒是鬼王出来调停了,“玉长老,你到底有何事,不妨直说。”

“多谢鬼王陛下,”玉麟再度拱手行礼,“其实……我们的王,也因为种种原因,到了鬼族。”

王也来了?怎么来的?!这两个问题忽的萦绕在宫离、守澈和凤翎三人的心头,如何都挥散不去。玉麟见就连鬼王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方才继续说道,“异兽族到鬼族的正常通道,是由我们四位长老守护的法阵阵眼,只有通过阵眼,我们的灵魂才能自由出入。但这一次,王却是从阵中心被吸进来的……所以,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奈何桥附近。”

“王怎会如此轻率,就算再宠爱那女子,也不能在法阵生效之时亲自前往法阵中央啊!”宫离的脸都被气绿了。

“王这一次的确太鲁莽了。”守澈和凤翎也不断叹气。

眼见着云宿被如此贬低,玉麟也有些耐不住气了,开口道,“据若湖的传话,这都是因为宫长老的女儿幻锦硬要闯入破坏方泠芷的肉身,才导致的结果。”

此话一出,宫离再也无法开口责怪云宿。若云宿真的因此转世或消失,幻锦就是罪魁祸首。而幻锦又是自己的女儿,自己肯定难逃其咎,几千年的荣耀就此毁于一旦,如何让他甘心?

守澈和凤翎此时也不说话了,谁敢挑宫离一个不是啊。见四位长老都锁眉闭口,鬼王也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情的确头疼的紧,但鬼族和异兽族向来交好,就算是普通族民都不会见死不救,更别提这次出事的是异兽之主了。但异兽的生死都不由鬼族接管,如今云宿又已在奈何桥,谁都知晓,那里不能走回头路的啊。

“伟大的鬼王陛下,您身为王,一定明白自身对整个族群的重要性,”没办法,宫离只得再度卑躬屈膝的说好话,这是为云宿,更是为自己,“群龙无首的话,异兽族一定大乱。请鬼王陛下救救我们异兽族吧。”

“请鬼王陛下救救异兽族。”其余三位长老随着宫离一齐,双膝跪地,拱手不起。

“四位长老莫要如此,”鬼王倒是有些惭愧了,“鬼族向来与异兽族交好,本王一定会想办法将异兽之主救出来的。”

“鬼王陛下可是想到什么办法?”宫离的心终于开朗了些,只要有办法把云宿救出来,他和幻锦还能将功补过。不然的话,幻锦就是拭主罪,必死无疑,自己的后半生也会抑郁而终。

“事到如今,只能用本王的五百年道行换异兽王的重生。”鬼王想来想去,尽管有些不舍得,但为了这份情谊,还是决定出手相助。

“重生?”四位长老都不是很理解鬼王的意思,毕竟鬼族和异兽族还是有许多不同的。

“不错,”鬼王郑重点头,道,“异兽王如今已在奈何桥,如何也不能走回头路。不过本王可以用五百年道行,硬闯奈何桥,再将异兽王带回来。”

“那奈何桥竟是连鬼王陛下都无法踏及吗?还要自损道行。”宫离无奈摇头,这鬼族的规矩还真是怪异。

“宫长老你有所不知,”鬼王叹了口气,“每个族都有规矩,而鬼族的奈何桥,在整个鬼族除了孟婆之外,谁都不许踏及;孟婆也只能孑然自行,无法带出任何生魂。而你们要救的那个女子,只要将名字从生死簿的死簿上划掉,自然可以消失在奈何桥;异兽王则不能无故消失。这奈何桥一旦踏及,就必须投胎转世。本王用五百年道行,可以保证两个时辰内,气息不被发现,这是龟息的一种,只有这样才能将异兽王带出。”

鬼王肯为云宿牺牲五百年道行,这是何等的恩赐和品德。四位长老连忙再度对鬼王恭敬叩首,齐声道,“异兽族将永远铭记鬼王陛下的大恩!多谢鬼王陛下牺牲道行相救!”(未完待续)

279、欠你一句我爱你

“你们两人,有情有义之玉面死神最新章节。”孟婆望着手心相向的云宿和方泠芷,被压抑在心底很久、久到自己都忘记的感情开始丝丝缕缕的重新复活。只可惜复活也无济于事,即使她有心,也无法让面前这两人同时回魂。云宿和方泠芷脸上坚定的表情,让孟婆开始相信,或许临行前的这段表白,对生时不能相恋的两人来说,已经是一种福分。

“饮下忘川汤,我们就可以投胎转世了,是吗?”云宿望着伸手可及处,那血黄色的汤水看着让人心悸。

“步入黄泉头不转,近闻忘川心无涟。踏破奈何欲回首,及至望乡空悲叹。回顾三生泪难断,怎奈忘情至眼前。仰首饮尽此生泪,祈及下生不茫然。”孟婆不答,却吟了首诗,感叹一声,“此时并非饮忘川汤的时辰,要待一干生魂得了判官的批示,到达此地方可。这忘川汤二位也知晓,饮下之后,便前尘往事尽忘,情情爱爱什么的,都会化为一颗清泪,滴出眼角之后,世上再无你二人。”

“仰首饮尽此生泪,祈及下生不茫然。”方泠芷细细品着这两句,忽然扬起头,对着云宿绽放笑颜,“云师兄,我要你知道,也要你记住,在最后的最后,泠芷与你一起,是开心的,即使是死,即使下一秒就要忘记,只要身边还有你,泠芷心满意足。”

如此的情深似海,云宿怎能无动于衷。生前一切顾忌顾虑,此刻皆抛诸脑后,他紧紧拥住方泠芷,因为知道,如果现在还婆婆妈妈,那他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一定带着后悔。

这个怀抱方泠芷是熟悉的,也是一直期盼的,充满爱意的拥抱。云宿的声音轻轻在耳边响起。带着幸福的温度,“泠芷,我记得,我还欠你一句,我爱你。不是因为你长得像可馨,不是同情也不是安慰,我云宿,爱的是方泠芷这个人。”

方泠芷记得自己有很多幸福的时刻。小时候被母亲和兄弟姐妹宠爱着;到了逍遥派遇到风瞿和月汐,那种惺惺相惜之感;在峨眉后山救下当康,被他腹黑吐槽;在死海之上遇到伏晖。那种一见如故;第一次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与花墨排排御剑而坐;摘星大会上看到云宿大败莫依依,弄得她灰头土脸;摘得切磋大赛的桂冠……可是哪一次都不比云宿的这句“我爱你”。幸福感来的迅速、来的强烈。或许这句话她已经等太久,因为她深深记得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她与云宿虽是紧紧相拥,却不停口不对心的喊着“我不爱你,一点都不爱你”。那时候的痛楚和辛苦,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因为她知道,云宿如自己爱他一般深爱自己,不然绝不会生死相随。她真的够了,这一生,她再无遗憾。

这句“泠芷”,云宿终于大大方方的叫出了口,每每于梦中。他都这么亲切的唤着方泠芷。可是见面之后,便又换成了距离感强烈的“方师妹”。而这句“我爱你”,当初他便欠了秦可馨。如今他更是不能亏欠方泠芷。他做到了,这一刻他发现秦可馨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心中满满的,都是方泠芷。感应到方泠芷有力的回拥,云宿不禁高高扬起嘴角,虽说在地府,却遇上了千年来最幸福的时刻。

“云宿,我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你这句话,”方泠芷知道开心是该笑的,她平时也总是笑容满面,一直乐观向上。可如今,泪水竟然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止都止不住,“你可以忘了秦可馨,可以重新爱上我,我很开心,真的……”

孟婆知道自己现在绝对是那个多余看戏的人,才要退回竹藤椅上继续闭目养神,就听到虚空中传来一句低低的声音,“孟婆婆,安静听本王说。”

这个声音孟婆熟悉无比,正是鬼王的声音。她刚要条件反射般的下跪,如往常般大呼“参见陛下”的时候,鬼王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必行礼,你只要如往常一般眯眼听着便是。”

孟婆自是不敢违逆鬼王的意思,虽然大不敬,但还是照着鬼王的意思,躺回竹藤椅上,眯眼忐忑的听着鬼王继续道,“那男子乃是异兽之主,异兽族四大长老皆亲自下地府与本王说了此事,现在本王耗费五百年道行使用龟息术,要悄无声息的将异兽之主带走。异兽族不能群龙无首,这件事情你得过且过便是。”

鬼王的决定,谁敢忤逆?孟婆忙不迭的点头,可是忽的又想起云宿和方泠芷说过的话,小声回道,“回陛下的话,异兽之主似是打定主意要随着那姑娘一齐转世……”

“异兽能否转世,本王与你都不清楚,况且异兽族的生死并不由我们做主,”鬼王的声音似乎严厉了些,“本王决心已下,异兽之主必须回归原位!他们所说的话本王也听到了,本王能做的,就是最大程度的给他们时间。但本王的龟息术只能坚持两个时辰,如今两个时辰已到,再不带异兽之主回去,这五百年道行都要打水漂了!”

“是,陛下。”孟婆小声答应着,没敢再吭声。这一任的鬼王,虽说性子是极好的,但毕竟是一族之王,声威显赫,孟婆不敢多说什么惹他生气,况且既然他答应要救异兽之主出去,就不能反悔,总不能让鬼族的信誉毁于一旦。

云宿还和方泠芷紧紧相拥的时候,忽然感觉云宿的手臂软了下去,整个人都倒在她的身子上。她一个没站稳,倒在地上。云宿本该压过来的,身子却忽然凭空消失。方泠芷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心急的才要起身大声呼唤,便被身影稳健的孟婆一下子从竹藤椅上冲过来捂住了嘴,做了个噤声的表情。

“婆婆,发生什么事?”见方泠芷理智的点头,孟婆才松了手。

“其实……”孟婆小声在方泠芷耳旁道,“异兽之主已经被我族陛下救走了。”

“这样啊。”方泠芷的眼神中满是落寞,但很快还是扬起嘴角,微小望着一脸担忧的孟婆,“婆婆不用担心我,在临行前,能得知云宿的心意,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恩赐。饮下忘川汤之后,我便不是方泠芷。但是现在作为方泠芷,我真的没有遗憾了。”

“异兽之主对异兽族的意义重大,他不是为自己而活的,所以主张不了自己的生死,”孟婆拉起方泠芷的手,忽然觉得面前这个颇识大体的姑娘很惹人怜爱,“你如此懂事,怪不得那异兽之主钟情于你。”

“婆婆。”方泠芷的脸红彤彤的,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过来随我这老婆子一齐等吧。”孟婆拉着方泠芷坐到竹藤椅上,两人“吱嘎吱嘎”的晃着,又听方泠芷谈起生前事来。

云宿只感觉自己怀里的温度渐冷,睁开眼时,但见身处大殿之中,身旁是宫离、守澈、凤翎、玉麟四大长老,再后面龙椅之上坐着一个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的男子。他连忙起身,左右望望,最后紧抓宫离的衣袖道,“泠芷呢?泠芷呢?”

“王,你太傻了,怎么能够抛弃族民要与妖女投胎转世?”宫离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能够走到如斯田地,还不是因你那乖巧的女儿?”云宿恨恨瞪着宫离,一想到幻锦想要弄坏方泠芷的肉身,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此话一出,倒是堵住了宫离的嘴。玉麟忙趁机扯开话题道,“王,您能够从奈何桥安然而出,这都多亏了鬼王陛下耗费五百年道行,使出龟息术相救的。”

即使云宿很不愿意被拉开方泠芷身边能够重生,但见玉麟不停眨眼,便知这是异兽族再度欠下鬼族一个大人情,此时就算出乎礼仪也该谢谢鬼王的。而从玉麟不断后移的眼光中,很明显那个英气不凡的男子便是鬼王。云宿起身,在玉麟的搀扶下到了鬼王面前,拱手垂头,恭恭敬敬的先行一礼,后才道,“多谢陛下相救。”

“异兽王不必客气,异兽族和鬼族向来邦交甚好,如今异兽王有难,本王怎会坐视不理?”鬼王说话倒是客客气气的,没有一丝架子。

“陛下可不可以将那姑娘也救出来?”云宿倒是不卖关子直入主题。

“王!”玉麟在一旁,都有点听不下去了。鬼王好歹也是一族之王,刚刚才费了五百年道行把你救出来,你立刻让他继续救人?万一惹火了鬼王怎么办?

宫离、守澈和凤翎也都捏了把汗,云宿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但是要他眼睁睁看着方泠芷投胎,自己独活,那他是绝对不愿意的,“陛下,我自知欠陛下许多人情,此生已是无法偿还的来。但现在时间紧急,孟婆婆说了,若生魂得了判官的批示,便可以入奈何桥,万一泠芷喝下忘川汤,前尘往事尽忘,那我……”

“够了。”鬼王伸手打断云宿的话,脸上表情阴晴不定。(未完待续)

280、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糟了,鬼王这么拉下脸来,估计后果不会好,云宿这么做,的确太过于强人所难老医我最新章节。四位长老心里七上八下,对着有恩于异兽族的鬼王,他们都垂下头来,不敢再发一语;云宿也忽的住了嘴,倒不是积怒于鬼王,毕竟人家刚刚才救了他,他只是没想到鬼王会如此突然的打断自己说话——毕竟虽然在鬼族底盘,他也是一族之王,面子总要过得去的。

不想鬼王却忽的哈哈大笑起来,这爽朗的笑声总算让刚刚把心提到嗓子眼儿的四位长老放了心。但听鬼王笑过之后,一拍桌案道,“好,异兽王果然真性情,好汉子!本王欣赏你,况且本王早已答应四位长老,要将那姑娘的名字自生死簿的死簿上划去。本王说话有一算一,有二算二,绝不会食言,异兽王放心便是。”

云宿本来焦急的心情立即豁然开朗,他立即再度拱手谢礼,“多谢鬼王陛下,陛下的恩情,异兽族将永远铭记于心!”

“无妨,无妨。”鬼王笑着打一旁拿出两本手掌大约莫一指厚的书,一本黑色一本白色。他拿起黑色那本,翻阅半晌,才一挥狼毫笔,在上面划上一道,后又嘱咐云宿道,“此事,你知我知即可。生死簿本由我族判官掌管,本王不可随意指派一人的生死。如今本王越界救人,还望尔等将此事保密。”

“那是必然,鬼王陛下为异兽族做出如此大牺牲,若他日有需要,异兽族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云宿再度一拱手,许下承诺,以让鬼王放心。

方泠芷本来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可是耳边似乎响起了若湖的惊叫声。她揉揉眼睛,只当是梦。才要转头继续睡,便觉身体被托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而若湖的声音近在耳畔,“方泠芷,方泠芷,你回来了是不是?”

回来了?不是该在竹藤椅上听孟婆将那些过往吗?方泠芷蓦地睁开眼,若湖美丽的天蓝色眼眸近在咫尺,她甚至听得到她急促的呼吸声。难道自己真的复活了?方泠芷使劲的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强烈的痛感提醒她,她不是在做梦。她又活了过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她居然奇迹般的回魂了!

没有太多的惊喜。她立即紧紧拽住若湖的手臂,紧张道,“云宿呢?云宿去了哪里?”

“主子他……”若湖低垂下头,不说话,只是指了指方泠芷的身边。方泠芷立即挣脱出若湖的怀抱。将身边人事不省的云宿紧紧抱在怀里,可是他的身躯却是冰冰冷冷的,真的像是一具尸体一般。方泠芷的心顿时凉了,眼泪再度噼里啪啦的掉下来。原来真的如此,不到生离死别,根本不会明白那爱竟然已经那么深,情根深种,得到居然是这种痛苦的结果。她紧紧的拥着云宿,想用自己的温度来温暖他。“云宿。云宿,婆婆说了,你是被鬼族之王救走。如今我都回来了,你在哪里呢?你不要吓我好不好?我好怕,我好怕以后都无法再见到你,听不到你的声音,看不到你的笑容。云宿,云宿,我才听你说了爱我,你就要这么狠心的离开我吗……”

“我才醒过来……你就要这么狠心的掐死我吗……我喘不过气了……”

方泠芷还悲痛欲绝的时候,云宿的声音弱弱的传入耳中。她先是惊喜的放开手,看到云宿那嬉皮笑脸样子的时候,又忽的撅起嘴,毫无预兆的一拳砸在了云宿的胸口,大声道,“你这混蛋,你想吓死我啊!”

“啊,好痛……”云宿连忙作势捂住胸口,一脸大便干燥的纠结表情。

“喂喂喂,弄痛你了吗?真是对不起,我……”方泠芷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帮他揉揉胸口。谁知云宿却一把抓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揽在怀里,任方泠芷如何挣扎都不放开,还笑的一脸灿烂。

“骗子,骗子,你又骗我!”方泠芷脸红彤彤的,渐渐安静的躺在这个熟悉的怀抱中。

“泠芷,我以后都不会松开你的手,”如此的失而复得,云宿真的不想再放开方泠芷。哪怕要逆天,他也要将方泠芷留在身边,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他这一世都不想再体会,“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云宿这一番话,听得一旁的若湖都红了脸。不过红脸的可不止若湖,刚刚被方泠芷大吵大闹弄醒的幻锦,此刻也红了脸,只不过她是气的。不顾自己刚刚曾惹的云宿差点和方泠芷一齐投了胎,她叉腰大步走到刚刚逃出劫难惺惺相惜的两人面前,指着方泠芷大声道,“你这贱人算什么东西,异兽族的后位怎可让你来继承?还魂了是吧,还魂了就赶紧滚出异兽族!”

方泠芷可是打嘴仗从未输过的人,本来刚刚还温暖着的心,这会儿因为幻锦的话立即怒火中烧。云宿是她的,而且云宿是爱她的,这得理不饶人的女子居然这么说。才回过头,方泠芷就被幻锦那双金黄色的眼眸所吸引,不过长得漂亮又如何,只要云宿的心在自己这里,她就是输家!

“你刚刚没听到云宿说了,他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如今他在异兽族,异兽族就是我的家。我为什么在自己的家还要被一个外人赶出去?”方泠芷立即以激烈的言语讥讽,吵架她向来来者不拒,更没吃过亏。

“你竟敢直呼王的名字?真是反了你了!”幻锦果然上当,被方泠芷气的七窍生烟,一对俊眼都快瞪出来,“不要以为王对你姑息,整个异兽族就都会对你姑息!”

“我就直呼云宿的名字,怎么了?我还要叫别的呢,爱郎,夫君,小亲亲……”方泠芷立即亲昵的将手臂挂在云宿脖子上,学着曼兮以前的模样,还连着称呼了几个她以前从不会说的名称。

云宿“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起身将方泠芷横抱怀中,之后冷冷对幻锦道,“之前你的胡闹,稍后我定要责罚。现在我要与泠芷休息,不要跟来!若湖,我们走。”

“王!”幻锦一着急,居然噼里啪啦的掉下眼泪来。云宿见了,心也软了,才要开口,宫离便赶了过来,将幻锦往身后一拉,拱手对云宿道,“王,小女年幼不懂事,希望王能看在老夫年迈,只余一女的份儿上,饶她一次吧。”

“父亲,你怎么不帮我把那贱人赶走!”幻锦被死死压在宫离身后,还是不死心的大声道。

要说幻锦,被一干人等捧在手心上,娇惯蛮横出了名的,心眼儿还真是没有,说话做事都直白,这样的姑娘,虽然刚刚激怒了自己,但毕竟不是什么不好对付的主儿。方泠芷稍稍放了心,也将头蹭在云宿胸口处,之后抬头,用水灵灵的大眼对着云宿眨眨,方才道,“算了云宿,好歹我们都活过来了,别理那些事情了。”

“都听你的。”云宿作弄一般轻轻咬了方泠芷的鼻尖一下,又吓得她尖叫连连。这和谐的一幕简直看得宫离咬牙切齿,但也不得不拱手暂时低头道,“多谢王,多谢姑娘。”

云宿横抱方泠芷、带着若湖离开祭坛,剩下的事情便统统交给四位长老。方泠芷还是第一次到了异兽族,自然村姑进城一般,勾着云宿的脖子左看右看,甚是惊奇。异兽族平日的时候都是人身,唯一与人类不同的,就是他们的眼眸并不是黑色,而是有的红如血色,有的黄若金宝,有的通透如水晶,还有甚者,居然两只眼睛都是不同颜色。而他们看方泠芷的眼光,也掺杂了许多成分。有羡慕、有嫉妒,还有许多看热闹的……

异兽族的皇宫也是奢华无比,进宫门,上游廊,不知走了多远,才到了云宿的寝宫。这一路上,曾多次有异兽族士兵要诚惶诚恐的从云宿手上接下方泠芷,方泠芷本人也说可以下地走,可他就是死不放手,害的众人一直心惊胆战的跟在他身后,生怕他有什么差池。

总算到了寝宫,那些士兵也都乖巧的站在殿外,只余云宿、方泠芷和若湖三人进去。打点好一切之后,若湖也识相的离去,她现在必须回去见玉麟,想必这一行凶险异常,玉麟一定有话和她说。况且她也的确是伤到了幻锦,这件事情还没有说与玉麟听。

见大殿中只剩自己与方泠芷两人,云宿倒是毫不客气的一下跳到方泠芷的床上,死死压住她的手臂。方泠芷又吓了一跳,眼见着云宿愈发接近的俊颜,深邃的黑眸,脸几乎红成番茄色。

“你……你想干什么。”她转过头,不敢去看云宿的脸。

“刚刚,你都叫我什么了?我想再听一次。”云宿的声音之中都透着暧昧。

“我……我我我……我叫什么了?我忘了。”方泠芷的心突突的跳,好像揣了一只小鹿一般。而且,这个小鹿马上就要破嗓而出了。(未完待续)

281、王后的资格

“不说是不是,”云宿立即露出狡黠的笑容,蜻蜓点水般的在方泠芷脸颊啄了一下,这又吓得方泠芷尖叫一声我的抗日1937。云宿嘿嘿笑着,继续道,“如果继续嘴硬,下场可想而知哦。”

“你……”方泠芷的脸早已红透,可是斜瞥着云宿越来越放大的俊脸,她眼一闭,心一横,大声道,“爱郎、夫君、小亲亲!”

“噗。”云宿又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而且笑得无比得意。方泠芷才要放下心,但听云宿又亲昵的凑到她耳旁,小声道,“可是听起来怎么不情不愿的,要是不亲切的话,这惩罚还是躲不了哦。”语毕,又在方泠芷另一侧脸颊啄了一下。

云宿这十足的色狼行为本该让方泠芷发疯发狂,暴跳起来打他一顿才是,可方泠芷心里居然神奇的开心着。她不安的清清嗓子,偷偷看着云宿的时候,小声道,“爱郎、夫君、小亲亲。”

“哎呀,虽然好像情愿了的样子,不过声音太小,感情上好像还差一些……”云宿没打算放过方泠芷,继续刁难着,顺便又在额头上饮下一吻,占了占便宜——不过你情我愿的事情,好像也不算占便宜了。

方泠芷深吸一口气,一双俏目眼波流转,羞红着的脸庞仿若云霞,她开口,新莺出谷般,“爱郎,夫君,小亲亲。”

如此心心念念的可人儿如今就在触手可及的眼前,云宿心中自然潮水翻涌,玩也玩够了,闭上双眼,四片唇紧紧地贴在一起。方泠芷心儿砰砰跳,之前酒醉的时候,也吻过其他人,那种感情与现在太过不同。那是带着无奈、苦涩的吻,而现在,却是幸福、满足的吻。原来与心爱的人在一起,竟是这么幸福,幸福到不知所措,幸福到以为是在梦中。

若湖回到府中的时候,玉麟正在大厅里如坐针毡,并且屏退了一干下人,锁着眉头不停唉声叹气。玉麟为人处事甚为小心谨慎,待人待物一向宽大为怀。如今能让他忧愁至此的,会是什么?难道幻锦已经迫不及待的将被自己烧伤一事尽数告知四大长老了?

见若湖回来,玉麟忙迎了上去。之后关紧门扉,确定周围没有可疑人等,才拉着若湖到了靠里屋的塌上,紧张道,“若湖。你伤了幻锦?”

“父亲请恕罪!”原来幻锦真的将这件事如实相告,若湖咬紧牙关,不过想想也正常,那种被众人捧在手心的大小姐,即使自己做错事,也不会让自己受一丁点委屈的。

“唉。”玉麟叹息着将若湖扶起,之后摇头道,“若湖,你该明白。为父并没有怪你。若湖你一向是个心地善良又热情的好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去伤害幻锦,必定是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你才会如此。不过。幻锦毕竟是宫长老唯一的女儿,如今又是异兽王后最热人选,你这么做,还是太鲁莽了啊。宫长老对为父一直存有敌意,怕你抢了幻锦的风头,更抢了异兽王后的位置……”

“父亲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若湖扶着玉麟重新坐在榻上,脸上表情丝毫没有悔意,“可是父亲,这么多年,你一直让着宫长老,听了那么多流言蜚语,你也够辛苦了。况且这一次,是幻锦有错在先。她想要毁掉方泠芷的肉身,主子以命相护,魂魄被拉下鬼族之后,她居然还不死心,一心想置方泠芷于死地。我阻挡在主子和方泠芷的肉身前,她就用三味真火想要把主子、我和方泠芷一并烧死!我只是随手甩出举火燎天自卫,并没有伤害到她,她在火海之中大声谩骂,我便放出方泠芷的仙宠默,施展催眠术,先让她睡着。从头到尾,我没有伤害过她,她何以说的自己如此委屈呢?她都是咎由自取!若当时我袖手旁观不去管此事,就算有鬼王的帮助,王也已经没了肉身无法还魂了!”

“小点声!”见若湖不满情绪日渐高涨,声音也越来越大,玉麟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生怕隔墙有耳,“好了,若湖,为父知道你是护主心切,也知道你一直为我鸣不平。但有些事情,我们退一步海阔天空,没必要给异兽族增添不必要的麻烦。这件事情想必宫长老也知道牵连到王的安危,所以没有明面儿上的与我找麻烦,但是他心里最大的疙瘩,还是你与王那亲密无间的关系……”

“我根本无心与幻锦争后位,我的心也不在主子那里。我跟着主子,完全是过世姐姐的嘱托,况且,碍于主子对方泠芷的深情厚谊,幻锦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在他们之间插一脚的。”若湖说的铮铮有声,她从以前就一直相信着,云宿就算是选择曼兮,也不会选择幻锦的。不错,幻锦是七尾狐,血统稍高过三尾狐,更容易与云宿结合,生出纯黑色眼眸的九尾狐继位,但云宿是个随性的人,若他不喜欢幻锦,是绝不可能与她在一起的。而这么久以来,都是幻锦在倒贴,云宿对她也只是碍于宫离长老,所以一味忍让,根本没有好感可提,“主子和方泠芷共同经历生死,两人相濡以沫,怎么会突然从中间插入一个幻锦?她想做王后?别做梦了!”

“这话万万不可在你的口中说出!”玉麟忙伸手捂住了若湖的嘴。这个女儿哪里都好,又孝顺,就是太过倔强,“须知祸从口出,以后切记不要这么直白,有些事情,想到未必需要说出口的。”

“父亲,你就是一辈子这么老实、这么胆小,才会被那些人欺负和瞧不起。”若湖转身甩开玉麟的手,对上他那双稍带失落的天蓝色眼眸,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触到了他的痛处,忙低头认错道,“父亲,对不起。”

玉麟摆摆手,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父女之间,说什么对不起呢。如今曼兮已经故去,为父只剩下你一个女儿,自是希望你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父亲的话,若湖记住了,以后说话会小心的,”若湖说着,忽的又想起什么,立即开口问道,“对了父亲,之前离开主子寝宫时候,您回头看了我一眼,究竟是何意?”

玉麟一双天蓝色眼眸立即含忧,半晌才道,“恐怕王和那姑娘,没有那么简单就能在一起。”

若湖的心立即被揪了起来,追问道,“父亲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长这么大,宫长老的为人你也清楚。这次他这么简单就答应帮那姑娘回魂,你不觉奇怪吗?”

听玉麟这么说,若湖也点点头,道,“若湖也觉奇怪,但是说与主子听的时候,主子只觉是自己以王位相逼,宫长老才会退却的。”

“可宫长老却不是这么说与其他长老听的。”玉麟立即将当时听到的全数说与若湖听,若湖的眉头越锁越紧,直到最后,重重一拳砸在了榻上,“宫离这个老狐狸,还真是不能小看了他。”

“异兽王后的位置,前提必须是血统高贵的异兽,那姑娘不但不是异兽,还是人类与妖族诞下的野种,”玉麟发现若湖的表情微妙的变化了一下,忙改口道,“祸根,她是绝对没有资格做异兽族王后的。”

“就连父亲都这么说?”若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玉麟。打小时候开始,玉麟就是最疼爱也最纵容云宿的,所以云宿与曼兮、若湖的关系最好,云宿也一直相信,无论自己做什么决定,玉长老都一定支持到底。可如今,若湖望着玉麟,就连这个平日里最慈爱的父亲都反对他们在一起,他们还有什么机会?

“若湖,这事有关异兽族下一任王的血统,绝对不能草草了之。所以,救回那姑娘,为父不反对;王要执意与那姑娘一起的话,这次为父也不能站在王那边了。我们身为异兽族护法四长老,一定事事要以异兽族的安危存亡为先!”

“就算……对方是你从小当成儿子一般疼爱的主子,你也不会站在他那边吗?”若湖只觉得自己心里生生的疼,刚刚看到云宿与方泠芷大难不死难舍难分的样子,可是不久之后,他们还是要硬被活活拆散吗?

“若湖,为父知道你善良,你为他们可惜,”玉麟拍拍若湖的头,叹了口气,“要为父拆散他们,为父也下不去手。不过我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异兽族的未来。这么说与你听,异兽族的王位虽如今在王的手中,但上一任王的子嗣众多,万一王因为一时任性而娶了那姑娘做王后,异兽族的族民因此而反对,引起暴动,再拥立新主,我们又该如何?若湖,孰重孰轻,你该明白的。”

“可是主子也说了,为了方泠芷,他可以不要王位的!”若湖还想逞强继续说下去,却被玉麟一个嘴巴,打得顿时哑口无言。她捂着生疼的脸颊,到现在为止还不肯相信,那个一向示自己如珍如宝的父亲,居然下这么重的手打自己。(未完待续)

282、此生不渝

“别再说下去了,越说越错仙本纯良全文!”玉麟瞪大双眼,冰蓝色的眼眸中却写满无奈和难过。这些年,若湖就算是任性的离家出走,他都没舍得打她一下;但如今,涉及到异兽族未来王的血统,他不得不把这太过于重情重义的女儿打清醒。

“父亲,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无情?”若湖依旧不可置信的摇着头,“主子一向对我们信赖有加,你这么做,对得起主子的这份掏心置肺的信任吗?”

“为父知道,王对我等的感情的确非同一般,但是若湖,我们作为王的亲信,不是更该好好的为异兽族打算吗?眼前的痛不过是小痛而已,其实……为父已经想到一计,只是对你我二人都不好。”玉麟说着,重重叹了口气。

“父亲不妨说来听听。”若湖放下一直捂着脸颊的手,她从未见过玉麟有过这般致命的无奈感。

“为父要你,争取到异兽族王后的位置。”玉麟说着,见若湖越来越震惊的表情,叹息继续道,“若湖一定认为为父是贪图荣华富贵和虚名,其实并非如此。能够有资格做王后之位的,现在最大程度的可能性就是你与幻锦。为父知道你的心并不在王这里,你的任务只是为异兽族传宗接代,产出血统最为纯正的王子,只要异兽族有了王位接班人,你与王的任务便已完成。你留下与我等四位长老辅佐新王,而王就可以放下担子,开开心心的与那姑娘双宿双栖。”

“可是父亲,主子与方泠芷的感情那么坚定,怎么可能……而且我绝对做不到这种事!”若湖偏过头,无比的执拗。

玉麟已经猜到若湖的此种表现,他太过了解自家女儿的个性,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除了这个办法之外,他别无他法,“那姑娘既然是人与妖的野……祸根,又打小修仙,想必活的时日很长。若他二人真心相爱,想必几年几十年,都不会改变。这件事情中,王和那姑娘只是牺牲了时间;对我来说,日后肯定多了许多敌人,宫长老一定会联合其他两位长老对我不利;对你来说。失去的是一辈子的自由。”

“我并不是怕失去什么,我只是不想背叛我的……我的朋友!”对,朋友。从一开始,云宿在她心中就不是王的位置,即使天天“主子、主子”的叫着,也并没有在心中把他当成一个主人,那是一个朋友的位置。还是可以肝胆相照、可以委之以性命的生死之交;而方泠芷对她来说,更加是一个好朋友的位置,这是从摘星大会之后,西行之路上方泠芷始遇她就决定了的事情。如今,要她一次背叛两个生死之交,她如何做得出?

“若湖,你重情重义,这是好品格,为父欣赏。”玉麟见如何都说服不了。只能把最坏的情况说给她听,“但是你要想想,若王后之位不由你做。那便一定是幻锦的位置。你仔细思索,若幻锦做了王后,还会放王一个自由吗?凭她的性子,定要闹个天翻地覆,王整天烦还烦不过来,那样的日子,你希望遇到吗?”

玉麟的话,句句在理,并且若湖也相信,若幻锦做了王后之位,那异兽族皇宫一定永无宁日。沉默半晌,她选择转身,并没有置可否。玉麟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臂,叮嘱道,“这件事情,务必要让王和那姑娘知晓。之后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只是说服王的事情,就都交由你了。”

见若湖不答话,玉麟又警惕的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周围动静,方才在若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若湖低低的嗯了一声,之后便魂不守舍的离去。玉麟望着若湖孤独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女儿啊,为父知道这都是苦了你。但是为了异兽族的将来,我们只有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了……”

若湖低沉的到了云宿寝宫的时候,云宿和方泠芷正在殿中甜甜蜜蜜的对食。这一餐颇为丰盛,餐间云宿还不停的给方泠芷夹菜,脸上洋溢着方泠芷从未见过的幸福笑意。顷刻间,方泠芷的饭碗已经堆得满满的,她忽然开心的想哭,这一刻是多么难得,她一直梦想着能与相爱的人朝夕相对,如今终于实现了。

“来,尝尝这香映人参汤,味道很不错。”云宿说着,起身给方泠芷盛了一碗,放在饭碗旁。方泠芷简直笑开了花,却又想着作弄云宿,谁让他刚刚非逼自己叫他夫君来着。支起下巴,方泠芷故意叹了口气,脸上明显露出我有心事的表情给云宿看。

“怎么了?不合口味?我让那些御厨再做!”云宿说着,抬手就要招呼殿外一直候着的御厨。方泠芷连忙制止了他的动作,狡黠眨眼道,“不是不合口味,只是想再加一道狐狸东坡肉而已……”

“你作弄我?”云宿终于知道方泠芷是故意找茬,一把将她拉起,紧紧抱在怀里,脸又凑得老近,坏笑道,“狐狸东坡肉就没有,你想吃的话,狐狸嘴给你,给你给你……”

“喂,你又耍流氓,喂……”看着云宿又撅嘴亲过来,方泠芷左躲右躲,两人又闹了起来。不过很快就在通传卫兵的“若湖小姐求见”这六个字中停了下来,双双红着脸坐回原位。

“传。”云宿拿起筷子,脸上的红晕渐退。

若湖垂头而入,看不到脸上表情。方泠芷一见若湖,就激动的对她招手,大声道,“若湖是不是还没用膳?快来一起吃,你的好主子会做狐狸嘴给我们吃呢。”

“你这小妮子!”云宿好笑的瞪了方泠芷一眼,转头望向若湖的时候,发现她情绪很不对,立刻自行走到门口,先屏退了御厨和卫兵,接着才回到原处,示意若湖过来。见她坐定依旧不抬头,忙焦急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对啊,若湖你怎么了?”方泠芷心中不详预感渐盛。

“主子,你可以爱方泠芷一辈子吗?可以一辈子不改变吗?”若湖低声询问着,对于刚刚的问题不置可否。

云宿知道若湖定是有心事,此时她不愿意说,只能一点一点引出来说,于是答道,“会,我云宿发誓,一辈子只爱方泠芷一个,此生不渝。”

“那方泠芷呢?你能保证一辈子只爱主子一个吗?无论多久都不会改变吗?”

若湖的问题和情绪都很怪,不过既然云宿答了,自己就夫唱妇随,也跟着坚定道,“之前我的确对花师兄情根深种,可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我知道我的心里除了云宿,再容不下其他人。不论多久,我都只爱云宿一个,此生不渝。”

这个问题得到了肯定,若湖心里的不安也去了不少,她先叹了口气,接着抬起头,云宿和方泠芷讶异的发现,她的眼皮居然红肿,一看便知哭过。还不待两人问出口,若湖自己答道,“主子、方泠芷,你们一定有许多问题要问我,如今,我就一五一十的答给你们。不错,我是哭过,我为自己而哭,为即将分离的你们而哭。”

若湖就在方泠芷和云宿愈发讶异不解的眼神中,将玉麟所说的利害关系与两人清清楚楚的讲了一遍。话音才落,云宿立即表态,冷声道,“哼,异兽之主的位置,我可以不要,我可以马上带着方泠芷走。我的命运怎么能由那些人决定?若湖,你也不必屈就自己,我带着你一起走!我们三人远走高飞!”

“主子,若湖都明白的事情,难道主子还不明白吗?主子既然为异兽王,您肩上负担着的不止是自己,还有整个异兽族。如今千年已过,异兽族是该立新王的时候了。之前的千年您都可以自由自在,但是从这一刻开始,命运已经改变了。您若一走了之,异兽族必定因为后继王位而大乱,这难道是您愿意看到的吗?”

“我的命运只由我自己掌握!”云宿别过头,紧紧牵住方泠芷的手。可他却绝望的发现,方泠芷的手在自己退缩,直到抽出去,他的手心渐渐冰冷。

“云宿,若湖说的对,”方泠芷的心很痛,但她也知道,若湖说的有理。若这王后之位由她来做,她与云宿尚有可能在一起;若由那幻锦来做,她与云宿就是今生无缘,“你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你必须肩负起整个异兽族来,这是老天赋予你的使命,你若不完成,谁都不会给你自由。云宿,我可以等你,一年、两年、十年、百年,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你不嫌弃我会变成老太婆,我都会一直等着你。现在请你配合若湖和玉长老,先将你的使命完成,好不好?”

“我好不容易才抓住你的手,好不容易才对你表白自己的心迹,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不要就这么失去你……”云宿依旧摇头,执拗的再度抓住方泠芷,他受够了分别的日子,他不想再经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未完待续)

283、离开,人离了心不开

“你的第一重身份是异兽之主,然后才是我的云宿,你必须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方泠芷再度将手抽出,虽然也带着不舍和不情愿,但她是聪明的女子,知道在大义面前,牺牲小我是必须的妖尾之天使之歌全文。这次能够还魂,异兽族待她也算恩重如山,她怎么能恩将仇报,就这么私拐走异兽之主,让异兽族陷入大乱,又陷云宿和若湖于不义呢,“况且,以若湖的为人,我相信,她绝对可以是一个好王后,”方泠芷说着,反而轻轻捧住若湖的手,真心诚意的说了句,“只是,委屈若湖了。”

若湖这一生哭过很多次,但她是那样执拗的女子,即使哭,也都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自己舔舐着伤口,绝对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哭出声。但这一次却完全不同,方泠芷的那句话在她脑海中不听回旋,她终于像个孩子一般,拥住方泠芷大哭起来。她为这个知己密友可以理解自己而哭,也为这个决定将要伤害三个人而哭。

云宿还想说什么,但是这种情况,他也插不上嘴。若湖这么一闹,他的心反而乱了。曼兮已故,若湖又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他更把若湖当做妹妹来看。如今这妹妹哭的如此委屈,他还如何继续自己的坚持?

“好了,若湖,不哭了,”待若湖情绪渐渐平稳,方泠芷毫不客气的打云宿衣襟中抽出丝帕,帮若湖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接着问道,“你和玉长老的想法,我很赞同,等待对我来说从不是难事,”方泠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编出来的。等待怎么会不是难事?上一次因为曼兮的事情,云宿离开逍遥派。她几乎度日如年;而这一次,如若分开,再见之日遥遥无期,她如何度过这些时日?但一念到若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那些话她却说不出口,出口的变成,“只是,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做?等待宫长老等人发难吗?”

若湖稍稍平稳一下内心的情绪,这才对方泠芷说道,“这次主子既然回来。那异兽族的迎后大点在所难免,或许宫长老等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亲自以各种条件利诱。让你离去。”

“各种条件?就是说,我提出什么条件他们都会答应?”方泠芷试着问道。

“父亲说,凭着宫长老的为人,只要他能做到的,一定会答应下来。宫长老向来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说到这里的时候,若湖露出一个鄙薄的眼神,“我私人的建议是,你可以让他们将装着当康大人的琉璃葫芦偷出来,这样即使主子不在身边,当康大人也可以很好的保护你。”

“我也是这么想的。”方泠芷没想到若湖的想法居然和自己一拍即合,两人目光才默契相会,一直一言未发的云宿却开了口。

“难道有当康在,就安全了吗?那逍遥派现在对于泠芷。根本就不是个安全的居处。”云宿说着。硬把方泠芷的身子搬了回来,强逼她注视着自己,“泠芷。你该不会忘了,我们出来的这一队中,东元、范统、白雪卉已经故去,莫依依跟着神兽睚眦,也不会回去;你和我如今在异兽族,回去的人只有方清秋。而她如今已经为妖族效力,独自一人回去,定会抹黑你和我。况且,不管当时情况如何,毕竟东元三人也是你亲自……即使这些都不算,逍遥派里还窝藏着一个狼子野心的追心,你独自一人,就算加上当康,如何同时对付这么多情况?”

“路是人走出来的,”方泠芷也知道前路艰难,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留在云宿身边,做异兽族的拦路石,而且当康是一定要救的,逍遥派她也有许多挂心事,“不走下去的话,怎么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云宿,你放我走吧。”

“我们才刚刚在一起,你就要离开,要我……如何舍得!”云宿再次将方泠芷拥于怀中,力度几乎让方泠芷窒息。

方泠芷无奈,也难过,但这个时候若她流露出一丝不愿分离的意思,她相信云宿绝对会带着自己私奔,她不要自己做那么自私的人,“云宿,你要我留下,难道要我看着你成亲生子吗?你要这么残忍的对我吗?还是……我们暂时分开,待你完成了你的任务,回来找我。无论怎么想,我都觉得第二条路对彼此都是公平的。”

云宿的手臂渐渐松开,低垂下头,的确,方泠芷说的有道理。自己身为异兽之主,无法背叛整个异兽族,况且为此,玉麟和若湖做了这么大的牺牲,他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他干张几下嘴,吐出几个字,“既然泠芷都这么说,我不再反对。”

听到云宿这话,若湖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高兴的是,云宿终于堂堂正正身为异兽之主真正为异兽族着想了一次,牺牲小我成全大我;难过的是,方泠芷可能即将身处险境,而云宿和自己则会陷入一个新的漩涡,或许云宿最终能跳出去,自己却永永远远被绑在了异兽族,今生再无缘与伏晖相见。

“云宿,谢谢你。”方泠芷的心瞬间跌入谷底,虽然这是既定的事实,但当这句话从云宿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她想不到自己居然还是这么难过,难过的无以复加。

“泠芷,你寻到当康之后,会回到逍遥派吗?”云宿拉着方泠芷,担忧的问道。

“嗯,”方泠芷自然的颔首称是,“我的家已经在七岁的时候被妖族毁掉,现在逍遥派就是我的家。回去之后,即使你不在,风师兄、月师姐、花师兄和雪师姐也会照顾我的,我还想看看花师兄和雪师姐的孩子,还有禁闭地死海之上的伏叔叔……”

“泠芷,我知道你对逍遥派感情很深,可是如今,逍遥派真的不适合再回去了。”云宿叹息着,一脸的无奈和难过。(未完待续)

284、云宿的猜测

“云宿,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方泠芷敏感的发觉云宿肯定有话要说,她忽的想起之前云宿曾答应她,在切磋大赛结束之后,他会把他调查出来有关追心一事告知自己的,“难道又和那个追心有关系?”

“追心的真正身份虽然没有确定,但是……泠芷,接下来的话,请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再说给你听玩弄权术的奇女子:弄权四小姐。”

云宿脸上的认真表情是极其少有的,这让方泠芷感觉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她茫然点头,答了声“嗯”,但听云宿长叹一声,继续道,“根据我与若湖的调查,追心一直藏身于七星楼,但他活的时候久,又深谙易容术,恐怕他隐藏身份是男是女我们都很难清楚。”

“追心那混蛋就在七星楼!”方泠芷紧紧攥起了拳头,方清秋失去半颗心,成为傀儡,便是追心所为,是追心造就了今天这一系列的悲剧,他是源头,他是始作俑者!

“而且……”云宿望着方泠芷紧紧蹙起的眉头,本不想继续说下去,但一念到逍遥派埋藏着这许多未知的危险,他就不得不把事实和盘托出,尽管知道方泠芷可能会因此承受太多的难过,“你所熟悉的花墨、雪璃如今都已为追心所用,还是不要太过接近他们才是。追心和妖族关系匪浅,若你讨回当康,再回逍遥派,这无异于才脱虎穴,又入狼口。所以,我不是很想你回去。”

“花师兄他……他也是追心的傀儡?”方泠芷不可置信的摇头,她绝对不敢相信,那个一直冷冷淡淡的花墨,那个一心为伏晖的花墨,居然也只是追心的傀儡。不过她很快找到了不对头的地方,反驳道,“不会的,伏赫向来与伏叔叔不合。如果花师兄真的是追心的傀儡,追心怎么会让他日日去见伏叔叔?而且,伏叔叔现在能躲过天谴,也都是花师兄的功劳,这说不通,花师兄不会是傀儡的,不会的,不会的!”

“你又何苦如此,我知道你对花墨有着特殊的感情,但是。这真的是事实,”云宿心里冒出一丝丝酸意,但更多的。还是对方泠芷的心疼,因为只有他才知道当初方泠芷有多喜欢花墨,如今知道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居然是个大坏蛋,又让她如何才能接受,“花墨与方清秋一样。都是将半颗心献给了追心。我一度怀疑,可能花墨开始也与方清秋一般,是受了追心的诱骗,用半颗心换取了什么东西,从此受制于他。”

“花师兄……花师兄,不会的,花师兄虽然平时人很冷淡,但我知道,他很疼我的……”方泠芷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再度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无法自拔。如果没有花墨。她就不会认得伏晖;不认得伏晖,她就不会有落玉瞳焰这宝贝;没有落玉瞳焰,她又怎会有今日的风光。况且当初她还信誓旦旦的对伏晖说过。自己一定会救他走,可如今,自己的路尚未可知,又如何救人?

“泠芷,别这样,因为我下面要说的,可能是对你更大的打击,如果你这样下去,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告诉你。”云宿的表情满是为难。

“我没事,云宿,你说。”方泠芷强压住心底的那份悸动,告诉自己,如果连云宿都不能相信的话,这世上再无可信之人,所以必须记得,花墨和雪璃这两人,已经是追心的傀儡。

“其实,我和若湖对追心的身份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云宿说着,一双黑洞洞的眼死死盯着方泠芷,方泠芷从里面看出了些绝望。她后退一步,心有余悸,不过还是勉强张口问道,“不……不会是风师兄吧。”

云宿摇头,回望若湖的时候,但见后者对他点头,他才重重叹了口气,道,“我们怀疑,是卜算子。”

“师父?你说追心有可能是师父?”方泠芷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瞬间颠簸。在她经历过一系列血腥事件,重新睁开眼之后,见到的慈祥老者,居然有可能是这些事情的幕后指使者!她记得,卜算子懒,好玩,喜欢炼丹,整天躲在炼丹房中,不问世事,难道就连这样一位隐士高人,都有可能是坏蛋吗?那好人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方泠芷不会忘记卜算子对她的疼爱和重视,卜算子是她的恩师,也是她的指路人,但如今,就连这个最该自己信任的人,也是坏人吗?

眼见着方泠芷越来越失落,云宿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头上,心疼的抚着,“泠芷,这不过是我和若湖的猜测。因为追心此人,如果想在逍遥派行事方便,就必须有充足的时间。反观整个七星楼,每日中最有时间的莫过于长居炼丹房不见人的卜算子了,再加上他日日委于花墨,对花墨似乎非常信任,花墨对他也向来听之任之,所以我们才有了如此猜测。不过这也并非事实,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心里有个底而已。”

“好了,云宿,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方泠芷摆摆手,表情上却诸多伤心,“或许有些时候我的双眼被蒙蔽,谁好谁坏我真的看不出。但只有一点我是知道的,”她说着,抬起头,轻轻抚着云宿的脸,“只有你永远不会骗我,所以,我相信你。”

“嗯。”云宿忽的有些惊喜,或许是知道了自己在方泠芷心中的分量。

“不过,”方泠芷却话锋一转,继续低垂着头道,“尽管知道了这许多的事情,我还是必须回逍遥派去。如果花师兄、雪师姐和师父真的都是坏人的话,我绝对有义务提醒风师兄和月师姐,还有后山禁闭地的伏叔叔。他们虽与我无亲无故,在我心里却已经是亲人的位置,我绝对不能对他们置之不理。”

风瞿、月汐也就算了,方泠芷居然对只见过几面的伏晖感情如此深厚,看来真的是父女天性。云宿无奈摇头,尽管再不愿意,却也明白方泠芷的执拗,不再强迫她。而若湖却在听见伏晖名号的时候,再度泪流满面,她非常清楚的一件事是,她的一辈子就是个悲剧,先是失去挚爱,后又失去自由。(未完待续)

285、牵扯

事情似乎就这么定下来了,尽管三人都带着自己的不情不愿,但为了大局,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乱世枭雄。为了配合玉麟和若湖,云宿忍痛割爱,将方泠芷转移到玉麟的府上,只有这般,宫离三人才能得空对她进行洗脑。而云宿,只是在一天的特定时间去探望,两人不再日日黏在一起。

这种现象很快传到宫离耳中,他虽带着些疑惑,心里却是高兴着的。许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这时候的他反而有些心急了。这一日,宫离召来守澈和凤翎,三人齐聚宫离府邸,如往常一般围着张八仙桌大吃大喝。虽然守澈和凤翎笑容满面,但他们心底也清楚,这个时候宫离传召他们,定是有大事的,而这件大事,多半是围绕着云宿和方泠芷展开。

他们二人没有猜错,才几杯酒下肚,宫离便开口入了正题,“两位故友,这次召你们来,是为我异兽族的兴衰存亡。”

守澈和凤翎忙拱手道是,虽然同是四大长老,但长幼尊卑他们还是分的很清楚。宫离已经侍奉两代异兽王,而他们二人是前一任的长老选下的继任人选,所以地位上,还是以宫离为尊的。

守澈和凤翎的表现让宫离很满意,他清清嗓子,忽然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相,道,“先王产下的子嗣之中,虽然以王的血统最为纯正,但同样拥有黑眸的七王爷和十四王爷却一直暗地里搞出许多小动作。好在异兽族民风淳朴,族民又拥护王的统治,方才一直没有动乱。但你我三人知晓,王一向爱玩,异兽族出台的政策都是我们在操作,如今王也千岁有余,却仍未立后,未有子嗣。这才是异兽族之大患!”

“宫长老所言极是,”凤翎连忙接上宫离的话,附和道,“王若一直无子嗣,又常年不在异兽族,那势必会让七王爷和十四王爷得势,王位岌岌可危。王位的正常交替,是天理循环;但若引起暴动推翻,便会让我族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这是谁都不愿意见到的。”

“不错。”守澈抚着胡须,放下酒杯才开口道,“如今迫在眉睫之事。便是让王立后,产下血统最纯正的子嗣,而王便立下诏书,将王位给予新王,这样便可打消七王爷和十四王爷的野心。异兽族保持风平浪静。而这王后之位,便非幻锦莫属。幻锦丫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聪慧计谋更胜一筹,绝对是王后的不二人选。”

凤翎承认自己又失策了,本来这句话该由他接的,谁知守澈那个老滑头居然嘴这么快,如今他也只能干瘪着嘴跟着说道,“幻锦丫头的确众望所归,我们都会极力拥立幻锦为后。”

“两位故友的心意。我心领了。”不想宫离却叹了口气,摆手道,“我那丫头何德何能坐上王后的位置呢。前些日子还因为那个姑娘而险些将王至于万劫不复之地,王不多加怪罪,已经是我等的福分了。”

宫离这是在考验我们的忠心程度?守澈眼珠一转,立即开口道,“宫长老莫要忧虑,王定是不舍幻锦,才会就此作罢的。我倒是觉得,若不是那姑娘在的话,王还是如同从前一般对待幻锦呢。”

凤翎眼巴巴跟着点头,他摸不清宫离的意思,也只能随着守澈的意思模棱两可道,“不如我们按照原计划,先将那姑娘送走,之后再联合与王说立后之事。”

“难得两位故友待我如此厚重,来,我们喝一杯!”宫离高高上扬的嘴角告诉守澈,他刚刚的话说的正中圆心。守澈也乐开了花,以后若真是幻锦成了王后,那宫离的位置就日益升高,自己当初选择站在宫离这边,看来真是全中。

三人目的就此达成,一杯酒再度下肚之后,凤翎抢先开了口,“其实在王心里,幻锦毕竟还是比那姑娘重要的,如若不然,为什么把那姑娘放到玉麟府中?还不是顾忌到幻锦的感受嘛。”

“听凤长老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非常有理了,”宫离哈哈的笑着,“那姑娘如今在玉麟府中,我们行事就更方便了。”

“我还派人查探得知,王每日都会在午膳过后的辰时去探望她,我们只要找一个王不在的时辰过去游说,便能继续做我们的老好人了。”守澈似乎兴致很高。

“嗯,”宫离嘬了口酒,后紧盯着守澈,似是有所指道,“只不过我们也不能单单放那姑娘一人离去,总要有个放心的人跟在她身边送她到目的地的,不然万一她半路折返,坏了我们的大事可就……”

宫离为什么看着自己,守澈非常明白。现在宫离最信任的人莫过于凤翎和自己,凤翎家是个女儿,不成事;而自己与他一般是七尾狐,又是个儿子——虽然这个儿子在某些方面来说,一直被异兽族排斥。

“不如让瑾辰完成这个任务吧。”守澈说着,也嘬了口酒,却低垂下眼睑,好像说出这个名字他都会羞愧一般。

“哎,守长老莫要如此,瑾辰是个好孩子,只不过血统上出了些问题而已。”宫离倒是开始安慰起守澈来。

说起守澈的儿子瑾辰,之所以让守澈如此抬不起头,完全因为瑾辰与方泠芷一般,并非单独的种群。守澈在百年之前,不顾异兽族的禁忌,深深恋上一个人类的女子,并私自在外与她开花结果。可直到那女子在花样年华无病逝去,他才知道,原来那女子居然是雷鸣山庄的遗腹女,雷鸣山庄一直受着诅咒,生命都会在最鲜活的岁月逝去。本来守澈私自与人类相恋,已经犯了异兽族大忌,但那女子临死之时,已有了八个月的身孕。瑾辰便是那个时候生生被守澈剖腹而出的,本来一开始守澈只担心瑾辰也会像他娘亲那样,死在花样年华,不过瑾辰似乎更多地继承了守澈异兽族的体质,不但眼眸与守澈一般是金黄色,而且安然度过百年。(未完待续)

286、瑾辰和云宿

但是当守澈带着本来外表与异兽无任何差距的瑾辰回到异兽族之后,在一次意外之中,居然发现瑾辰遗传了雷氏一脉“隐”的能力青霾全文。隐,可以隐去本身的气息,隐去形体,来回行动自如。这是雷氏一脉所独有的,异兽根本没有可能学会,而自打瑾辰“隐”的出现,他本来双眸都是金黄色,但右眸却开始一点点的改变,直到如她娘亲一般的深邃紫色。至此,瑾辰的身份几乎已经被确定,就是“野种”。

虽然守澈后来在上任长老极力推崇下做了异兽族四长老,但瑾辰的地位并没有因此而提高。而守澈开始还护着瑾辰,后来人言可畏,听多了,心里也开始渐渐厌恶起自己儿子来。瑾辰就在这种状况下,日日躲在家里读书练功,虽然没见过大世面,但谈起修行,却也是异兽族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

正是因此,宫离才打算把护送方泠芷的重任交予瑾辰。“隐”这一自身术法,虽然非异兽族所能有,但若遇强敌,却也是不错的逃跑术法。他可不想方泠芷在路上出什么事,如今,保护方泠芷安然离去,就是保住了幻锦的王后之位。万一方泠芷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凭着云宿的性子,恐怕立后之事又要无限期的后延了。

“既然人选已定,那见日不如撞日,我们明日就去玉麟府上。”凤翎见宫离迟迟不说哪日,索性就订了个最近的日子。反观宫离愈发得意的表情,凤翎知道,这一次拍马屁总算拍对地方了。

从宫离府离去之后,守澈有些灰头土脸的回了自己府上,倒是头一次没进正院,而是上了游廊,绕过几道垂花门。去了最偏僻的后院。说出来或许没人相信,这么破败的地方居然是四大长老守澈的儿子瑾辰的居所。后院的地面并没有水泥石板,反而是青草满地,正中央由于经常踱步的过,已经踏出一条小径。守澈沿着小径直接到了瑾辰的房门前,轻轻叩门三声,见无人答应,倒是直接毫不客气的推门而入了。

“哎呦,真是稀客。”瑾辰手捧一本已经翻得黑了边的竹简,侧卧在床边。见守澈进来,似乎也没有起来的意思,只是翻了翻眼皮。之后又读起了他的经书。

“我好歹是你父亲,怎么敲门你都不回应一声!”守澈这会儿被瑾辰气的七窍生烟,他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不是头脑发昏,怎么会给心爱的女子剖腹,愣是接下这个不孝子。

“每次你来的时候。不都是推门而入么,何时敲过门?我都不习惯了。哦,这么说来,”瑾辰一合竹简,终于露出一对眼眸——果然是左眼金眸,右眼紫眸——还配着一张微微女性化的俊俏脸庞,“上次你来,是什么时候来着?五年前?七年前?记不住了。”

“你这个不孝子!有儿子这么和父亲说话的吗?没大没小,真欠家教!”守澈愤愤不平的走向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却因为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栽倒。

瑾辰冷笑一下,道。“父亲?儿子?你有把我当儿子吗?有没有一个父亲可以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几年不见儿子的?有没有一个父亲将儿子囚禁起来的?有没有一个父亲每日派人送冷饭冷菜给儿子的?我不是你的儿子,你也不是我父亲!我才不会承认有这么一个没血性的父亲!”

“混账!”守澈才站稳,立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一巴掌狠狠刮在瑾辰脸上,瑾辰右脸立即出现一个红色的巴掌印,触目惊心。他却没有改变表情,冷笑更甚,“你还真有种,即使打,都不舍得打左脸,是不是因为我的左眼与你相同,是金黄色呢?但我告诉你,这金黄色的眼眸是我的耻辱!”

“你!”守澈扬起巴掌,再度要落下的时候,却又垂了下去。瑾辰的长相与他心爱的女子有几分相似,也毕竟是他的亲子,他即使平日多加躲避,也有父子天性在。哀叹几声,守澈像个斗败的大公鸡一般,摇摇晃晃的准备离去,背影带着孤单和无奈。

瑾辰捂着一直痛的发热的右脸,望着守澈的背影,倒是大声开口道,“你今天特意来这里见我,所为何事?”

“是为异兽族之事,不过你自己也讨厌这里,我还是不必强求。”守澈说着,伸手便去推门。

瑾辰却忽的起身,这么看来,他的身材挺拔,个字很高。他几步拦在门口,阻挡住了守澈的去路。守澈这才发现,几年不见,他居然要抬头才能看见这个儿子。

“是不是王出什么事了?”瑾辰的脸上很少显现关心的神色。

瑾辰之前也是见过云宿的,只不过那时候云宿知道他的身份,但他并不知晓云宿就是异兽王——云宿实在是个颇没架子的王——那是在守澈刚刚上任长老之时,云宿和瑾辰都年纪尚轻的时候,瑾辰一如既往的在后院,痴痴的坐着,听着前院的热闹和众人的恭喜声。他多想去前院看看,他很少看到那么多人的,可是守澈下了死规定,绝对不许他离开后院半步。就在暗自神伤的时候,却有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躲在后院门前,友好的对瑾辰笑着。瑾辰看到之后吓了一跳,才要起身跑回屋中,便被那少年叫住。

“你是不是守长老的儿子瑾辰?我听说过你哦。”

这一次,不是鄙视,不是责骂,是一种善意的声音。瑾辰终于有了些胆量,回过头,对着那少年重重的点点头。不想那少年居然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直到瑾辰身边,还盯着他的双眼看个不停。瑾辰自卑的低下头去,才后退一步,便被少年勾上肩膀,听到了他这辈子最贴心的一句话:

“你的眼睛,真漂亮!”

瑾辰就是因为这双眼睛,被人鄙视,被人排挤,最后从前院被守澈囚禁到后院,可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听到有人称赞自己的眼睛漂亮,心里的感动自是无以复加。他对少年眨眨眼,双拳紧握,第一次有了遇到知己之感。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嘻嘻哈哈的笑着,似乎一直没个正经样,“叫我云宿就行了。”(未完待续)

287、两个野种

瑾辰记得,并且记忆深刻,千百年来从未有一天将那时候的云宿淡出脑海不凡剑修。之后他显有开心的带着云宿参观自己的书房,抒发自己的抱负,云宿从头到尾都笑眯眯的做着一个倾听者的角色,偶尔对瑾辰的话予以肯定和支持。在那一刻,瑾辰觉得找到了一生的知己好友。

直至云宿被恼羞成怒却敢怒不敢言的守澈带走,瑾辰看到父亲那恭敬的模样才知道原来刚刚与自己谈天论地的居然就是异兽之主,他惶恐的才要下跪道不是,可是云宿却依旧摆着那张无邪的笑脸,勾肩搭背的对他道,“如果因为我是王,你就变了个脸对我的话,那我宁愿不要这个王位,也要交你这个朋友。”

这句话,直到现在还温暖着瑾辰的心,尽管之后因为瑾辰被囚禁,云宿总是偷跑出去玩,两人甚少见面,不过只要回到异兽族,云宿总要来守澈府上和瑾辰一叙的。在瑾辰心中,可能守澈的话并不算什么,但只要关系到云宿,他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早在第一次见面,他就暗暗下了决心,就算拼了命,也要保住一见如故又丝毫没有架子的异兽之主云宿。

守澈知道瑾辰对云宿的关心甚至超越了自己的,但他却丝毫不吃醋,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件好事。这个儿子从小到大没给他带来一丝光彩,如今宫离既然提出要他出任这个重要任务,守澈虽然有些担忧,心里却也是有着小小的开心。他佯装重重叹了口气,让瑾辰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半天才回过头。重新回到桌边,扶稳椅子坐定,方才道,“这一次,关乎到异兽族整个族群的安危,关乎到异兽族的未来王位。”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瑾辰最讨厌别人卖关子。偏偏守澈就是喜欢卖关子。吊人胃口。瑾辰千年如一日的被关在这狭窄又荒凉的后院,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所以就算异兽族发生了大动乱。他也是不清不楚。

“哎,”守澈重重叹了口气,从头开始简单的说道。“想必关于王的感情问题,你也清楚吧。”

“那又怎样,别想套我的话。”瑾辰白了守澈一眼。云宿上次来找他,还是曼兮离世的时候,这一次带方泠芷回来,一直被事情缠着,没时间来瑾辰这里,所以他并不知晓。但是上一次云宿来的时候,已经把自己对方泠芷的感情和矛盾一股脑的说了出来。瑾辰还予以安慰来着,不知这一次是否为那个女子?

瑾辰还是经历太少。又长居深宅,心里想什么,脸上就立刻表现出来,这自然逃不过老谋深算的守澈双眼。他眼珠一转,想着既然瑾辰已经知道了大概,就轻描淡写便是,于是继续开口道,“这次王回归,身边带着个已死的姑娘。王以王位相逼,要我等四位长老施展还魂术救那位姑娘……”

听守澈娓娓道来,看来那姑娘应该是云宿口口念念的方泠芷了,瑾辰心里有了数,但听守澈还在说着,“异兽族的规矩就算别人不懂,你我又怎会不懂?当初我便是与其他种族结合,所生下的你,被所有族民不容。你想一想,若王与那姑娘结合,不知又会生下什么野种,这样的王势必会引起族内大乱,一直觊觎王位的七王爷和十四王爷定会趁这时候蛊惑人心,引导人们推翻王。你也不想看到这种结果吧?”

见瑾辰不说话,表情满是矛盾,守澈心里清楚定是云宿对瑾辰说过他对方泠芷的喜欢,所以瑾辰才会矛盾。守澈双拳一握,继续添油加醋道,“我也清楚,王是你唯一的知己好友,你为他着想,是重情义,这是好品格;不过你若真的为他着想,就该知道,异兽之主事事都要以异兽族的安定繁荣为主,王若安心娶了幻锦,之后诞下血统最纯正的小皇子,再立下诏书,那七王爷和十四王爷就该彻底死心,异兽族的隐形危机就算度过……”

“说了这么一大堆,你到底要我做什么?”瑾辰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没什么好心情的打断守澈的话。

本来守澈该勃然大怒的,或者说什么“你这不孝子,居然打断为父说话?太没家教”一类,但瑾辰如此表态,也就是说,他默认了守澈的话。这正好让守澈达到目的,他还有什么不满呢,只是生生板起脸,认真道,“稍后宫长老会带着凤长老和我去玉长老的府邸,对那姑娘进行说教,让她自觉离开异兽族。”

“王与方泠芷情深似海,怎么会听你们的三言两语。”瑾辰不满的翻着白眼,对于这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又耳根子及软的父亲,他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呵呵,这点你不用担心,玉长老这次都站在我们这边,还有什么不可能呢。”守澈扬起嘴角,露出一个鄙夷的笑意。

“我该做什么,三十字内说完,我不想再听你废话,看你这虚情假意。”瑾辰不耐烦的重新侧躺床榻之上,手持竹简,看样子,是在下逐客令了。

守澈抑制住心里强烈的不满和怒火,好不容易挤出张笑脸,道,“因为你身上有‘隐’的能力,你负责安全护送那姑娘离开,确保她不会回来坏事……”

“行了,多一个字了,你走吧。”瑾辰翻了个身,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读着竹简上的文字,虽然心已经老远的飘到云宿那里。

“我是你父亲,和你多说几句话也不行吗?”守澈立即怒意四溢,一拍桌子道,“我们的计划,我也不会说与你听,谁知道你半路会不会告诉那姑娘,反正你们都是一路人!”

“你还真聪明,幸亏你没告诉我,否则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你说得对,我们是同路人,该互相帮助才是。”瑾辰立即顺着守澈的意思说了下去,意在赶紧把他气走。

“最后一句话,留给你,”守澈起身走向门口,在重重的一声关门声后,声音才传了进来,“你们两个野种最好一起消失,都再别回来碍眼!”(未完待续)

288、逼走

父亲说自己的亲生儿子是野种?还嫌弃到眼不见为净?这是何等天大的笑话纨绔全文。瑾辰像往常一般自嘲的扬起嘴角,继续翻阅他的竹简,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离开,离开这里也好,去一个没有嘲笑没有奚落的地方。瑾辰突然没心情再翻竹简,反倒起身,走到铜镜之前,望向镜中那个双瞳色的男子,忽的一圈砸碎了铜镜。右手上传来阵阵疼痛,是镜片刺穿了手背,他却丝毫不以为然。这是第几个牺牲的铜镜了?瑾辰不记得。他只知道,不久之后一定会有一面新的铜镜摆在外面,让他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记得,自己的出生是个莫大的耻辱,自己是绝对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可是,这又怪得了谁?当初爱上异族女子的是守澈,与异族女子珠胎暗结的是守澈,亲自抛尸留子的是守澈,将儿子带回异兽族的还是守澈。从头到尾,都是守澈的错,为什么如今他却像一个受害人一般,将所有的错抛给自己?世上哪有这样的父亲?

又或许,这次带着方泠芷离去,也是一个转机。瑾辰尽量安慰自己,在这漫长孤独的岁月中,他的自我安慰技能修炼的极好,这次自然也是如此。况且能够出去走走,见见外面的人情世故,或许运气好的话,真的能如守澈所说,再也不要回到这个地方。

只是那个将云宿深深吸引的方泠芷,又会是个怎样的女子呢?

方泠芷没想到宫离三人这么快就到来,更没想到的是,玉麟居然也跟在三人身后。他们到屋子里坐定的时候,方泠芷正和若湖用早膳,若湖侧面给她讲解三味真火究竟该如何运用,生怕身边没有云宿在,她自己无法自保。

“四位长老来的可真早。”若湖放下竹筷,脸上明显表现出了不快,用早膳的时候被人打断,是心情最不好的时候,“方泠芷,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

“嗯。”若湖抛来的眼神方泠芷完全明白,看来这次四位长老是来逼她离去的。不过好在若湖老早就和自己通了气,不然此时一定会不知所措。

见若湖离去,还贴心的关了门。玉麟才带头开口道,“姑娘,这次我们来的目的。姑娘冰雪聪明,想必也是了解的。”

“玉长老言重了,玉长老对泠芷恩重如山,还不离不弃的收养泠芷,若玉长老提出任何要求。泠芷都该照办的。虽然是人类,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个道理泠芷非常了解,并且深深铭记于心。”方泠芷说着,有意无意的瞥了宫离一眼。她就是要宫离记得,他心爱的女儿曾经差点害死自己、害死云宿一事。

果然,宫离立即黑了脸,他对伶牙俐齿的女子向来没有好感,也是他受惯了高高在上之感。每次被奚落。都有深深的耻辱和不忿。他伸手制止了想要继续说下去的玉麟,自己开口道,“姑娘这么精明。话中有话,怪不得王被姑娘迷得七荤八素,甚至不要王位也要与姑娘双宿双栖。”

听着这明显讽刺的话,方泠芷不但不生气,反而笑颜如花,“哎呀呀,宫长老这么说也未免太过瞧得起泠芷了。其实泠芷什么优点都没有,王只不过不喜欢那些自以为是又心高气傲、任性霸道的女子而已。”

玉麟在一旁听得一头冷汗,从一开始,宫离就因为是两朝元老,没人敢得罪他,与他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说每句话之前都要深思熟虑才行。而如今,方泠芷一开口,就句句针对宫离最心爱的女儿幻锦,这让宫离如何受得了?反观方泠芷的表情,那得意的神态似乎在预示着,今天不把宫离气炸毛了,她就不叫方泠芷!

这姑娘绝对不好惹,像个小炸弹似的狂轰乱炸一般,倒是让宫离都憋黑了脸不再开口。守澈和凤翎心里也对方泠芷做了一番评论之后,守澈带头开口,以解散这残局,“姑娘不必对我等诸多敌意,其实我四人本不想做这坏人,但异兽族目前因为姑娘的出现危机重重,如若姑娘真的与王情投意合,想要王继续安稳幸福,那就请姑娘离开异兽族吧。”

“守长老说的在理,”不待方泠芷开口,凤翎紧接着说道,“或许姑娘不明白异兽族如今的形势,表面上虽是风平浪静,暗里却波诡云谲。如若王在这个矛头上闹出什么事,恐怕不止王位,就连异兽族的安危都会牵扯进去。”

“是啊,姑娘,”几个人似乎商量好一般,玉麟又紧接上凤翎的话开口道,“其实姑娘的未来还是很美好的,如果能回到逍遥派,以姑娘的实力,定是逍遥派的顶端任务,安心修仙,到时位列仙班,这有何不好?这一次姑娘离开,对姑娘和王来说可能是一道硬伤,但是如果没有这种痛存在的话,又如何得知日后的乐呢?”

轮番轰炸下来,方泠芷只剩防守之力,丝毫攻势都没有了。况且一开始说好了,与云宿的见面只是时间问题。当初答应的那么好,可是为什么今日,就连点头应允,说句“是”都变得如此艰难了呢?不想分开,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原来真正到了离别的时候,心里居然如此多的不舍。方泠芷咬紧牙关,一言未发。宫离几人责怪的望着玉麟,玉麟急的连忙继续开口道,“姑娘,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离去的。这里离逍遥派很远,你又不认识路,我们已经决定让守长老家的公子随你一道走……”

什么守长老家的公子,不过是多个人看着自己,防止自己偷偷跑回南洋捣乱吧。方泠芷心里冷笑着,才要开口,就听凤翎继续道,“姑娘这一路尽管放心,守长老家的公子可不是一般的异兽,他不止能保你安全,就算遇上强大到无法打败的敌人,他也能运用‘隐’的能力,带你逃走。所以有了守长老家的公子,你绝对不用担心的。”(未完待续)

289、狼子野心

本来方泠芷没心情听这三个人的废话,但凤翎口中的“隐”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江山何许:冷颜欢。她连忙开口问道,“可是据泠芷所知,‘隐’是只有远古雷氏一派才拥有的能力。为什么守长老的公子会拥有呢?”

宫离、守澈和玉麟同时用“都怪你,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目光望向凤翎,凤翎自知理亏,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就在这沉默的间隙中,方泠芷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半晌,守澈才自己缓缓开了口,“其实……这是许多年前,我犯得一个错误。那时候我年轻气盛,误爱上一个异族女子,更与她成亲,可惜孩儿未出世,她便去世了。我不敢相信这事实,亲自剖开她的小腹,将八个月大的孩子取出,一直带在身边。开始回异兽族的时候相安无事,但不想那孩子的右眸却开始由金黄色变成深紫色,更是在一次意外中被发现有了‘隐’的能力……至此,孩子的身份变成了‘野种’。尽管我在异兽族的地位尚高,却也无法保住那孩子,只得将他锁在自家府邸后院,一锁就是千年。”

“那女子……是雷氏一派的?”方泠芷几乎确定了那女子的身份,“隐”和那深紫色的眼眸,无一不让她想起空间中的雷贺。她突然有一种相见见这位公子的感觉,可能因为是雷氏,勾起了她心底的那份思念。

守澈不置可否,宫离却沉默许久,突然接过话来,道,“姑娘,由此先见。你应该明白,异兽和其他种族结合,后果是多么凄惨了吧?即使当初再喜欢,但经过岁月的侵蚀,那种爱还是会烟消云散,到时候空余恨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便是那当初。还望姑娘好生想过。”

方泠芷悲哀的扬起嘴角,即使不知道这段往事,她既然答应了若湖,还开解了云宿。难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反悔吗?她使劲摇摇头,就在四人以为这是不肯离开意思的时候,她开口道。“既然这是四位长老的请求,也是异兽族全体族民的意思,我怎会有脸留在这里呢。”

“我代表整个异兽族感谢姑娘如此识大体。”宫离带头对方泠芷拱拱手。尽管心里还是满带不屑。

“不过,我有个条件。”方泠芷扶了宫离一把,之后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在四人身上不停飘忽。

“不知姑娘有什么请求?”宫离也坐稳屁股,方才用灼灼的目光望着方泠芷。

方泠芷深吸一口气,宫离的目光给了她一种无形的压力,“我要去妖族大将军伏赫府上。把我的好朋友救出来。”

“不知姑娘说的可是如今妖族势力最大的伏系狼族大将军伏赫?”宫离锁着眉头,关于伏赫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一些,那伏赫虽自命清高,但的确有本事,还替妖族收服了神兽睚眦,关于这点,其他妖族都是望尘莫及的。

“嗯,”方泠芷点头,继续道,“我的好朋友当康,被伏赫收回琉璃葫芦中,又塞上一个怪异的塞子,当康自己出不来。所以,我一定要把他救出来才行。”

“当康?”震惊再度降临到四位长老身上。半晌,还是宫离回了话,“可是传说中腹内有神奇空间的十神兽当康?”

方泠芷颔首道,“不错,正是当康。他被伏赫用奸计骗去,如今肯定焦急难耐,我作为他的主人,一定要把他救出来,这是我们的约定。”

身边不但有异兽之主,还有传说中的十神兽?这女子究竟是何来历?难道真的只是简单的人妖结合物?四位长老心里开始对方泠芷有了重新的估量,不过就算发生什么事,当初的决定也不会就此改变,半晌之后,守澈见其他人没了反应,而自己作为瑾辰的父亲,是该开口做出承诺的,“姑娘,请放心,姑娘既然知道雷氏一脉,就一定清楚他们独有的‘隐’。”

“嗯,”方泠芷点头,对于雷氏一派,虽是远古流派,但她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隐’隐去的不止是身形,还有气息,可以说是一种非常绝妙又绝对在法术之上的能力。”

“我那儿子常年居于深宅之中,别的不行,但是在法术的修炼和对自身‘隐’的修炼,却已经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所以,即使抵不过睚眦和伏赫,你们也可以悄无声息的潜入将军府,将当康救出来。这点姑娘还请安心。”

“既然守长老如此保证,那泠芷无话可说。泠芷会虽令公子一起离去,只是泠芷能不能最后见云宿一面?”方泠芷真的不舍得就这么走了,她还想再见云宿一面,因为此时一别,再见之日不知又是何时了。

宫离绝对不会给方泠芷这个机会,他太清楚,见面越多,就越不愿离去。如今方泠芷好不容易点头,他怎会错过这个机会?所以宫离当机立断,开口就拒绝道,“姑娘,此时时日尚早,你赶紧随守长老去府邸之中,与守长老的公子收拾行装立即离去,迟些时候怕王过来,又生出许多事端了。”

这么快就赶人走,还真是狼子野心。方泠芷再度在心里冷笑,却也没有过多乞求。对她来说,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摇尾乞怜。她起身,玉麟将造就准备好的行囊交给她,守澈便自行走在前面,带着方泠芷离开了玉麟的府邸。若湖蹲在自家墙头,眼巴巴看着方泠芷有些孤寂的背影,忽然就心疼起来。

“哈哈哈哈。”屋里余下的人,除了玉麟,其他两人倒是都笑的开怀。

宫离更是拍着玉麟的肩膀,好生称赞着,“想不到玉长老如此变通,这次如果不是玉长老的配合,又怎会轻易赶那牙尖嘴利的小贱人走呢!”

“玉长老审时度势,凤某真是佩服佩服。不过玉长老,这事对若湖还是要隐瞒着才好,不然她若真去了王那里告上一状,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凤翎笑的呲牙咧嘴,也不停拍着玉麟肩膀,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未完待续)

290、不用你赶,我自己走

玉麟讨厌这样的自己,为了宫离三人口中所谓的异兽族未来及继承人问题,不但出卖了自己的女儿,更加出卖了从小视自己为亲父的云宿撒旦殿下:诱拐落跑甜心最新章节。可是正如他平日说与若湖听的,他除了是云宿的亲信、若湖的父亲,最重要的,他是守护异兽族的四大长老之一,异兽族的安定繁荣是他的使命,保护王位不被外人觊觎也是他的使命。当两重身份相撞,他无可奈何的抛弃了亲情,选择了大义。

先王的王后便是七尾狐,七尾狐与九尾狐结合更容易出现血统最为纯正的异兽之主,所以什么让若湖做王后之谈,不过是空谈,是让若湖、方泠芷和云宿三人落下陷阱的最好办法。宫离美美的想着,只要幻锦坐上王后的位置,并且做得稳稳当当,那他这些年的努力就都没有白费,对他俯首称臣的族民也就会越来越多。宫离举杯一饮而尽,之后对玉麟拱拱手,再三要他做好保密工作,这才与凤翎离开。

玉麟亲自将宫离和凤翎送出府邸,关上朱漆大门之后,他却无力的靠在门后,心里五味陈杂。不知这一次的选择是不是正确?难道用云宿的终身幸福、方泠芷的无果等待和若湖的一世记恨换来的这异兽族暂时安稳,对他来说真的好吗?

若湖从偏厅出来,见玉麟满面忧愁的靠在门上,忙奔了过去,关切问道,“父亲,可是他们为难了你?”

对上若湖那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冰蓝色眼眸,玉麟咬紧牙关才忍住憋了许久的眼泪。他站直身子,使劲的揉揉若湖的头,之后道,“为父没事。只是一想到以后要你受那么多委屈,为父心里就不好受。”

“父亲不要担心若湖,”若湖立即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这几日她已经强迫自己,将伏晖深深埋在心底,只可惜越是不愿去想。伏晖居然夜夜梦中相见。每次醒来她都会痛的无法自拔,“若湖一定会做好异兽族王后,尽早为主子诞下血统纯正的小皇子,好让主子日后能够快些与方泠芷双宿双栖。”

若湖。你就是这么傻,从来都是为别人牺牲,却不会想一下自己。只可惜。这一次为父骗了你,或许王会因此对你记恨,对你疏远。可这也正是对我们极好的,我们只要悄悄的行于人前便是,不要再像曼兮那般,出那么多风头,最后却落了个悲惨下场。玉麟唉声叹气,扶着若湖的肩膀,两人缓缓进了大厅。

四大长老的住所都相隔不远。处在异兽族皇城的四个角上,不过玉麟和守澈处在相离的两个角上。光走过去还真是花了将近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一路,方泠芷跟在守澈身后,的确接受了不少异兽族民的注目礼。因为在异兽族,几乎所有族民都是彩瞳,只有皇族的人才是黑瞳。而这黑瞳又有成色之分,瞳孔颜色越黑越深邃,证明血统越高贵——比如说云宿,他的瞳孔就是幽黑深邃,似乎随时能把人吸进去一般。

而方泠芷是人类,人类本身的瞳孔便是棕黑色,虽不是完全的黑,却也引得一干人等围观议论。好在守澈身旁的士兵遣散了无关人等,这才让方泠芷一直忐忑着的心稍稍放下些。只可惜这也并非什么好事,她又开始想念云宿,想着离别的日子会有多久,会有多苦。

“姑娘,就是这里了。”方泠芷抬头的阵子,发现已经到了守澈府上。外表看来,这里的布置倒是与玉麟府上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牌匾上的大字。推门而入,才发现原来居然内里差了这么多——玉麟的府邸朴素淡雅,可以看出他为人定然也是极为低调的;但守澈的则不然,一入府中犹错入仙境,许多她见也没见过的奇花异草引入眼帘,空气中也飘着淡淡的香气。守澈引方泠芷踏上绿色小径,入游廊,在经过一个极大的怪石花园,过一道垂花门,面前镜像忽然萧条起来,再没有鸟语花香,似乎连天空都变成灰色。方泠芷左张右望,再向前看时,已是一道破败的柴门。

面前这个小院落,与之前见到的府邸格格不入,倒更像个村野小屋。四面都是尖锐的竹篱笆,推开柴门进去的时候,地上满是油绿的小草,中间由于长期踩踏,一条小径长驱直入。再看那屋子,虽也是红墙绿瓦,却因年久失修,开始露出破败的迹象。方泠芷将一切尽收眼底之后,疑惑问道,“这就是令公子居所?”

“不错。”守澈笑的很不自然,生怕方泠芷再问什么多生事端一样,速速走在小径上。方泠芷在后紧跟,见守澈不敲门,用力推门而入,她却乖巧的站在门口,没有踏进去。虽然之前是农家女,却也明白些人情世故的,所以在逍遥派的时候,即使是方泠芷仙资为零脸蛋又丑的那些时日,她也是很受七星楼上上下下欢迎的。

“姑娘来了,你快准备准备,你二人速速离去。”守澈的语气不耐烦的像是在赶走一只非要赖在家里的流浪狗一般。

瑾辰依旧侧卧在床上,闻言,大大的打了个呵欠,摆手道,“急什么,这不是才起床么。”

“你!”守澈再度气的七窍生烟,回头工夫,发现方泠芷并没有进屋,这才稍稍放了心,又对瑾辰道,“收拾好你的一切东西,走了就别回来!”

尽管守澈声音很小,可就在门外的方泠芷还是听到了。她心中的震撼可不是一点两点,她知道瑾辰的身份可能不为异兽族所荣,可是绝对想不到的是,守澈身为瑾辰的父亲,居然也这么对儿子。方泠芷心里忽然开始可怜起瑾辰来,好歹他也是雷氏一派的血脉,本该开开心心的度过短暂的一生,现在虽然得到了永生,却被如此对待。

“你何必这么急着赶我走?不用你说,我走了也不会回来!”瑾辰起身,俯视着守澈,就像再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一般,眼神中满是冷淡。(未完待续)

291、伯乐

“好,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霸宠一尤物老婆最新章节!你走了,我这一生唯一的污点就算洗清了!”守澈丝毫没有遮挡自己的嘴,说出的话句句伤人心肺。

方泠芷再也忍不住了,她之前就因为冲动而犯过错,可这个毛病就是如何都改不了。加上对守澈等人决定的不满,几乎不假思索的,她大跨步进了门,礼貌节操全都丢到一旁不去理,直接揪起守澈的衣领,顺便抓住一捋胡须,痛的守澈呲牙咧嘴,得道老者形象荡然无存,“你这老头,对面的是你儿子,你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妻子吗?做出这种事,你还敢说你是爱着你妻子的吗?你的儿子是在这世上你与你妻子相爱过的唯一见证,你居然开口闭口的说他是污点,还要赶他走!你才是污点,有你这种父亲,是你儿子一生的污点!”

瑾辰呆了,与其说是对方泠芷的所说惊呆,倒不如说是为她的所做惊呆。守澈可是异兽族四大长老之一,地位仅次于异兽之主的,什么时候受过别人的这等待遇?别说揪衣领扯胡子,就算是说重话的都没有,如今面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姑娘居然还说守澈是自己的污点。一念及此,瑾辰忽的发出一阵爆笑,直笑的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放开老夫!“守澈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直接一挥手臂,将方泠芷向后一推。方泠芷一个没站稳,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还好瑾辰眼尖,虽然还弯着腰,但却伸出一只手臂,直接揽住了她。

待两人都站定,方泠芷才发现,瑾辰居然高她两头还多。要想看清瑾辰的容貌,定要仰头才是。瑾辰的肤色是苍白的,这估计是长期被关在后院不见天日的缘故;身材不必说,自是高大挺拔;有棱有角的坚毅脸型,一看便知是那种执拗绝不变通的类型,不过细看之下,眉眼之间似乎还有几分俊俏的女气。

发现方泠芷一直盯着自己的双眼看,瑾辰有些懊恼的收回手臂,同时低垂下头。耳旁却传来了让他如沐春风的一句赞叹之语,“你的眼睛真漂亮!”

你的眼睛真漂亮。千年之前。曾经有一个少年这么称赞过他;千年之后,那少年喜欢上的女子也说出了同样的话。瑾辰高高的扬起了嘴角,开始明白之前云宿在他耳边常常提到的这个女子真的如他所言。他们的确相配。只可惜……瑾辰再次将冷淡的目光投到守澈身上,那绝对不是一个儿子看着父亲的眼光,配上守澈的回望,似乎两双相视的眼睛之间摩擦出愤怒的火花,就连空气都冷了下来。

“我叫方泠芷。”方泠芷贴心的将手遮在瑾辰的眼前,见瑾辰那双漂亮的眼眸望着自己,努力扯出一个笑意,“我们日后会相伴一段日子吧,你叫什么名字?”

方泠芷的用意,瑾辰怎会不了解?她是不想再看到自己与守澈置气罢了。瑾辰无谓的摇头,那些事情他早就习惯了,况且自那次守澈放开他的手,他从未把守澈当做父亲过。又何来伤心和置气呢。

见瑾辰摇头。方泠芷只以为是瑾辰不愿告诉她自己的名字,有些尴尬的挠头道,“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呢?不过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嘿嘿。”

“瑾辰。”瑾辰一字一板的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同时对方泠芷笑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姑娘能和我儿相处如此融洽,老夫便放心让你们离去了。”守澈说着,抬脚便出了门,“不过你们最好快些准备,异兽族占地颇广,要你们离去,恐怕也要些时辰的。”

“这点你尽管放心,就算你跪着求我留下,我也绝不心软的。”瑾辰在后面大声对守澈道。

“这点你尽管放心,就算你跪着求我留下,我也绝对要走的。”方泠芷跟着瑾辰的话,也大声吼了一句,看到守澈的背影似乎歪了一下,两人相视笑的开心。

待守澈离开后院,瑾辰忙着收拾包袱的时候,方泠芷开始观察起瑾辰的住所来。这里虽然不如前院奢华,却也别有一番风味。若说这风味是从何而来,应该就是最靠墙边的那一排排的书架和墨宝了。瑾辰常年居于此,没有朋友,只有日日读书修炼,再不就是挥笔写字作画,这已经成了他平日里的爱好。

方泠芷双手支着下巴,眼珠转了一大圈之后,将自己的包袱拿下,翻了半天,却大呼失策。瑾辰凑过来,不解开问,方泠芷望着他那双无邪的双眼,答道,“外面的世界不比异兽族,吃穿住行都要花银子的。可若湖这个大马虎,居然只给我装了衣物、干粮和她自己写下的三味真火心得,并没有带银子!”

“银子……是什么?”瑾辰有记忆以来,就从没听过吃住用还要用东西来换,也没出去过,此时自是好奇。

方泠芷就算是猜也猜得到守澈绝对没有给过瑾辰银子,并且按照瑾辰的性子看来,就算是这次出行没有银子寸步难行,他也绝对不会向守澈低头去要银子的。思来想去,方泠芷的目光还是落在那些墨宝上。

“瑾辰,你画的那些,拿来我看看好吗?”

“不过是些涂鸦之作,方姑娘也对作画有兴趣吗?”瑾辰的双眼忽的投出一种天真,这是未经世事的孩童才会露出的眼光,纯净到让方泠芷都有些羞愧。

我是对钱有兴趣。方泠芷无奈解释道,“虽然我对作画一窍不通,但是若瑾辰画得好,是可以换银子的。有了银子,我们就像得到了一张通行证,可以在人世间畅行无阻。”

“既然方姑娘这么说……”瑾辰到了桌前,将其中一幅双手递给方泠芷,脸上透露出不同寻常的羞赧神色。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作画,想到什么画什么,从未想过有一天,居然有人会欣赏自己的画。(未完待续)

292、请你相信我

瑾辰曾在一本流传自人间的书上读过一个千里马和伯乐的故事,如今看着方泠芷的眼光,就好像千里马遇到伯乐一般重生之商海惊涛最新章节。方泠芷笑的有些不自然,若要让瑾辰知道,自己只是在评估他的画值多少银子,恐怕瑾辰当场就要翻脸了。

瑾辰递过来的画是一幅“绝代江山图”,图上群山笼罩之间,一轮初升红日神光乍现,空中一群飞鸟展翅而飞,整幅图意境悠远,栩栩如生,方泠芷曾入卜算子禅房,见过所挂图像,如今与之相比,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泠芷再望向瑾辰的眼光时,倒有些让他看不懂。他不懂那疯狂的崇拜自何而来,而方泠芷,真的是全身心的佩服起瑾辰来。这样一个孤寂男子,自出生以来甚少见到外界事物,被所有人摒弃,却坚强的在这小屋中舒展自己的天地。那山、那水、那红日便是他心中的向往,而他就是画中展翅翱翔的群鸟,无时不刻的向往着天空,向往着自由。

“瑾辰,”方泠芷放下“绝代江山图”,拍了拍瑾辰的肩膀,眼珠微微湿润了,“我带你走。”

瑾辰有些莫名的看着方泠芷,很快明白了她是看懂了自己的心境,他使劲的点点头,“有劳方姑娘。”

“瑾辰,你先将这些墨宝全部带上,到了人间,会有很多赏识你的人用珍贵的东西来换取你的墨宝。”方泠芷尽量用简单并且瑾辰能听懂的话讲解着,尽管好像听起来更复杂了,见瑾辰点头,方泠芷继续道,“然后我们要去妖族大将军府救出当康。然后我会带你去看看你真正的亲人。”

“方姑娘说笑了,我哪有什么亲人呢,娘亲早死,父亲也早就死在我心里。”瑾辰低垂下头,继续收拾着行装。看到如此低沉的瑾辰,方泠芷忙开口道。“当康是腹中带着空间的十神兽。而在他腹内空间中,有你雷氏一脉的血亲。”

“雷氏……”瑾辰有些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右眼,这个动作被方泠芷瞧见,她连忙走到瑾辰身边。拨开他的手,认真看着他的眼眸道,“瑾辰。你不要觉得是这双右眼带给你如此多的痛苦,或许你的父亲不够爱你,但是我相信。你死去的娘亲一定很爱你,而她的娘家,雷氏一族也一定会把你当做亲人一样,他们都是好人,请你相信我。”

见瑾辰依旧不语,方泠芷继续补充道,“你的紫色瞳孔非常美。甚至比云宿的黑色瞳孔还要美,瑾辰。你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外面的人绝对不会像这里的族民一样,请你相信我。”

“方姑娘,谢谢你,方姑娘……”瑾辰似乎有些哽咽,方泠芷却毫不在意的拍着瑾辰的肩膀,“别方姑娘方姑娘的了,多见外,叫我泠芷吧,云宿也是这么叫我的。”

再次提到云宿的名字,却让方泠芷一愣神,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她说出的话都会带着“云宿”两个字。瑾辰看到方泠芷的表情忽的黯淡下去,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没有问出口,他向来不是个多事的人,对别人的心事也没什么兴趣。才将画卷都装入包袱,就听方泠芷淡淡的口气传了过来,“瑾辰,可不可以把毛笔和宣纸借我一用?我想给云宿写一封信,此次一别,再见不知又何时了。”

“方姑……泠芷,长老的意思是不让你们再相见。”瑾辰看起来似乎有些为难,他虽然敢和守澈拌嘴,却不敢违逆他的命令,毕竟四长老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瑾辰,求求你,你不是会‘隐’吗?你带着我去皇宫,让我再见他一面,我把信留下就走,绝对不会现身,请你相信我。”方泠芷句句恳求,她真的想再见云宿一面,过去那些好的坏的,哪怕是两人痛苦的在大雪中拥抱,互诉“我不爱你”,如今都成了一种奢求。

瑾辰的表情满是矛盾,似乎在做着艰难的挣扎。半晌,他终于缴械投降,将宣纸和毛笔递给方泠芷,道,“泠芷,我相信你,请你不要背叛我,将我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谢谢你,瑾辰。”见瑾辰再度去忙活,方泠芷执起毛笔,轻蘸墨汁,提笔却迷茫了。过去的确美好,未来却不得见,想要珍惜现在,却又不知君在何处。一滴眼泪不设防的滴在宣纸上,立刻化开一片。方泠芷提笔,一字一句的写下:我多想与你一起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点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我愿意等你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点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我在写什么!方泠芷蹙起眉头,将纸团做一团,随手扔了出去。再次抽出一张宣纸,提笔写下:不要挂念我,做好异兽之主该做的事,我们有缘再见。

短短几个字,方泠芷却自嘲的扬起嘴角,原来就算是告别,自己都无法坦诚的说出此刻的心情。她将宣纸折成四折,揣于衣襟中,见瑾辰已经收拾好包袱,便起身点头对他道,“我们走吧。”

瑾辰单手结界,另一只手拉住方泠芷的手臂,顷刻之后,在房间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同时消失的,还有方泠芷开始揉成一团的心迹。

方泠芷才发现,原来“隐”着的时候,她还是能看到瑾辰,能看到周围一切事务,甚至可以触碰到,只不过其他人看不到他们而已。就这样,两人轻而易举的进了皇宫,骗过所有人的眼睛,堂而皇之的到了云宿的寝宫。

此时的云宿,正双眉紧锁的批着大臣们送上的奏折。平时从不见如此多的奏折上来,可就好像那些大臣故意与他作对一般,最近奏折多到他几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方泠芷望着近在咫尺的云宿,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她想伸手再去摸一摸他的脸庞,却被瑾辰制止,回过头时,见瑾辰一直摇头。方泠芷只得落寞的放下手,将衣襟中的信笺放于云宿榻上。(未完待续)

293、最后一面

瑾辰趁方泠芷不注意,小心翼翼的将之前收她扔掉的纸团放在云宿陶瓷小枕一旁,才要拉着依依不舍的方泠芷离去,云宿却好像感应到什么一般,猛地打一堆奏折之中抬起头,警惕的左右望望,目光落在床榻上之时,立即被那封白色的信笺所吸引我是船长。

云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榻边,再次紧张的左右张望着。以他的能力,不可能寝宫之中有潜入者却不自知,除非……只有那个人才有可能。一念及此,云宿又放下心来,眼睛定定望着信笺上四个娟秀的小字:云宿拜启。

云宿从未见过方泠芷的字体,此时见那四字,却可以判定出定是出自方泠芷之手。首先,男子的字体挥洒而就,透着一股大气,而非此般娟秀;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整个异兽族,除了方泠芷,没人胆敢唤他大名。他激动的有些手抖,这还是方泠芷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写信给他。哆哆嗦嗦的抽出里面的宣纸,再打开之后,云宿的心却瞬间冰冷。但见上书:不要挂念我,做好异兽之主该做的事,我们有缘再见。泠芷字。

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一股浓浓的离别之意,云宿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但没想到来的这么早。他左手紧紧攥着信封,似乎还能感觉到一股温热,好像方泠芷刚刚还紧紧攥着这封信,犹豫着、矛盾着、难过着一般。

“泠芷,泠芷!”猝不及防的,云宿开始大声在寝宫中呼唤起方泠芷的名字,一声大过一声的悲鸣,“我知道你还在,你还在的对不对?你出来见见我,见见我啊!”

“云……”方泠芷才要向前一步,却生生被瑾辰拉回。还被后者捂住了嘴。“隐”的确可以隐去身形和气息,但声音却完全遮挡不住。所以方泠芷刚刚那句“云”,虽然声音很小又简短,云宿还是捕捉到了。

“泠芷!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你出来,快出来啊!”云宿急急的四处在寝宫中寻着,见方泠芷始终不肯现身,知道定是被那人钳制着,忙又开口命令道,“瑾辰。我知道是你,现在我以异兽之主的身份命令你,立即现身!”

方泠芷的眼泪再度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滴在瑾辰手背上。她眼见着云宿着急向前摸索着,在自己的寝宫中一次次被桌椅绊倒,再立即爬起来继续盲人摸象一般,不放弃的搜索着自己。回头间,但见瑾辰眼眶也湿润了。却不见他松手,也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他只是一直在无能为力的摇头。

想想自己曾经答应瑾辰的话,方泠芷停止了挣扎,只是呆呆的望着云宿,听他不停说着昔日与瑾辰的友谊,希望瑾辰能够让两人见上一面;听他说着对自己的情比金坚,希望自己能够现身……

见方泠芷不再挣扎,瑾辰也放开了手。他相信方泠芷。并不是因为方泠芷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而是因为他的好朋友好兄弟云宿相信方泠芷。方泠芷没有让他失望,只是静静向前走了两步。泪眼婆娑的望着没头苍蝇一样在自己寝宫中乱奔乱吼的云宿,最终回过头,仍然静静的走在前面,离开了这寝宫,离开了云宿,其间,没有回过头。

“泠芷,泠芷!”云宿好像感应到方泠芷已经离去一般,突然浑身乏力的倒在床榻边,手里还紧紧攥着方泠芷唯一留给他的信笺。半晌,他才怔怔的重新封上,宝贝的揣在怀里,将没了温度的宣纸再度温热。眼神流离之间,却发现床上还有一团疑似写皱了的宣纸。他纳闷的拿起来,重新铺展,但见上面是用相同的娟秀小字写着:我多想与你一起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点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我愿意等你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点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一辈子,一辈子,这才是方泠芷的本意,她怕自己一心放在她身上,所以才将真正的心意隐藏。云宿重新将宣纸整理好,与信笺放在一起,心里波澜起伏。方泠芷的话,他一遍又一遍的咀嚼,渐渐听出了里面的无奈、难过和不舍。可是想着想着,他又扬着嘴角笑了起来,想不到方泠芷再聪明再机灵,也不如瑾辰这小子,居然留了一手,将她真正的心意呈现给自己。

一想到瑾辰,云宿又拉下脸来,瑾辰和方泠芷明明已经到了寝宫,他却执拗的不肯现身,必定是受他父亲的指使,不敢让自己与方泠芷相见。这一日,云宿再无心情批阅奏折,只是呆呆的坐于床榻边,一会儿笑一会儿怒的,倒不像是平常的他了。

与瑾辰离开异兽族,的确花了些时辰。瑾辰似乎并不想见到异兽族的族民,也不想让族民看到方泠芷,两人一直是在隐的状态下,直直行走从未停歇,直到出了异兽族的大门,瑾辰才取消了隐的作用,整个人却也虚脱一般,靠在一旁的大树上直喘粗气,看样子似乎承担了不少负累。

方泠芷刹那间明白,瑾辰虽有雷氏一派的血统,却并不纯正,所以维持“隐”并非全靠自身,也要耗费一部分的灵力。一个人要维持这几个时辰恐怕都有些艰难,再加上带了个拖油瓶似的自己,又在云宿的寝宫浪费那么久的时候……方泠芷越想越觉得太对不住瑾辰,她提手运气,想要将体内灵气转给瑾辰一些,这里包含着太多太多的歉意。瑾辰却在发现方泠芷意愿的时候坚定的摇摇头,强扯出一个笑容道,“泠芷,没关系的,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对不起,都怪我太任性,才使得你如此。”方泠芷是典型的遇强更强,与弱更弱的类型,如今遇到这脸上明显写着“我是绝世大好人”的瑾辰,她的心也不禁柔软下来。

“你是王最爱的姑娘,”瑾辰抚着胸口,以让气息调和,恢复灵力,“王又是我瑾辰这一辈子的挚友,照顾你是应该的。只是刚刚在王寝宫中,我多有冒犯,实在是有所顾忌,还望泠芷你能海涵。”(未完待续)

294、再遇丁啸

异兽族所在的南洋,顾名思义,既然有“洋”字,那就必和海有关一世艳骨,移步生花最新章节。往日云宿与若湖回归故里,全部仰仗云宿是九尾狐,可以踩踏七彩祥云,翱翔于天际。而如今方泠芷和瑾辰两个,一个修行不够,尚不能御剑飞行;另一个根本不够资格踩踏祥云,虽然有万般功夫,却只能看着海洋无能为力。

方泠芷和瑾辰呆呆的望着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已经半个时辰,可是除了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却再无一丝生气。方泠芷无奈的支手望天,想着总不能让鸟带着她二人离去,而且就凭那还不及自己双腿高的海鸥,也没有力气带动一个这么重的人。正唉声叹气的时候,忽然在海与天的交接处,一个黑色的影子愈发接近,方泠芷激动的放眼望去,却见一艘约莫能乘十几人的大型乌篷船正在向他们所在方向接近。

“瑾辰,瑾辰你看,”方泠芷拉起正在海边坐着想办法的瑾辰,“有船来,居然有船来,我们可以走了!”

不想瑾辰却望着愈发接近的乌篷船发愣,忽然一拍大腿,拉着方泠芷就往来时的树林中奔去,边奔边急急说道,“不好,泠芷快跑,我曾经听王讲过,总有些不死心想要狩猎异兽的修仙士,知道异兽族在南洋一方,所以会乘船而来,目的就是要捉一只异兽,我们有危险了!”

方泠芷从没想过瑾辰能跑这么快,他们才在树林中奔走了一天一夜,瑾辰似乎忘记疲倦一般。不过她很快拉住了瑾辰,望着瑾辰急切又紧张的目光,安慰道,“没关系,不要怕,我们又不是异兽。”

“啊?”瑾辰似乎有些不解的望着方泠芷。漂亮的双眸似乎要将方泠芷吸进去一般。

方泠芷红脸转过头,不知为什么,每当看到瑾辰那只深紫色的瞳孔,她总会想起雷贺。她清清嗓子,以掩饰尴尬,方才道,“我来问你,异兽族的族民都有兽型,你有没有?”

“兽型?你是说他们可以幻化人形吗?”瑾辰似乎对方泠芷的话有些一知半解。

方泠芷真是被瑾辰打败了,不过想想也是。异兽都以兽型为正常形体,那对他们来说,兽型应该就是幻化的人形了。方泠芷有些莫名的挠挠头。方才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原形?”

这次瑾辰听明白了,却突然把头低垂下去,好像受了莫大的侮辱般。“没有,我生下来就是这样,也不会向其他异兽族民一样,变回原形。全身上下,或许只有我的左眸遗传了他的,其他完全没有。”

这个他,肯定指的是瑾辰的父亲守澈了。方泠芷完全能理解瑾辰不愿意喊他一声“父亲”的原因。自己也曾是个异类,因为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红色胎记,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不接受自己。但关英兰、方慕言、方钟离和方清秋却给了她整个童年满满的爱护和保护。所以她虽然不幸。却又是幸福的,能有这样的家人,她的确是太幸福了。只可惜。现在这幸福已经完全被打破,关英兰和方慕言在那场侵略中失踪,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方清秋和方钟离如今又因为种种原因,和自己已然分裂,如今已经家不成家。

瑾辰发现方泠芷忽然沉默了,抬头用余光瞥着她,却见她脸上又洋溢出悲伤之色。云宿对自己恩重如山,如今自己对云宿最大的报答,就是好好照顾方泠芷。一念及此,瑾辰勇敢的用手拍拍方泠芷肩膀,转移话题道,“泠芷,那船越来越近了,我们到底该如何?”

方泠芷整理好情绪,知道不论如何,都要先度过眼前的难关。最起码,无论船上的究竟是不是如瑾辰所说,是来狩猎异兽的,这艘船都是他们离开的唯一方法。眼珠一转,方泠芷计上心来,对瑾辰眨眼道,“瑾辰,一会儿不论我说什么,你只要跟着答应就行,或许他们会质疑你的双眸眼色,但没关系,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况且他们也并不知道异兽可以幻化人形之事,我只要千方百计的让他们带咱们上船就是。”

“可是他们是来狩猎异兽的,我怕……我怕我们族群迟早被发现……”瑾辰低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他的长相真的有些女气,可能大部分像了母亲。

“瑾辰,要是能发现异兽族,他们早就发现了。况且我们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出那片密林,异兽族又深深被一个结界包围,除非你们自己愿意,不然他们决计不会发现的,你放宽心,现在我们只要等着船靠岸,求救便是。”

见方泠芷如此笃定如此自信,瑾辰也只得点头。事到如今,他如果不相信眼前这女子,还能信谁呢。

瑾辰按照方泠芷的说法,在巨大的乌篷船就要靠岸的时候,随她一起夸张的使劲晃着手,同时口中大呼救命。乌篷船一靠岸,立即下来几个用白银面具遮住半面脸的赤袍男子。瑾辰有些不解的悄悄在方泠芷耳旁问道,“他们为什么遮住半边脸呢?”

“这个不重要,”方泠芷的声音中却带着些莫名喜庆,“重要的是,我们遇到贵人了。”

瑾辰还讶异的时候,但见方泠芷双手一拱,对着下船的几人大声道,“逍遥派七星楼十三代弟子方泠芷拜见几位赤炼阁的师兄!”

“逍遥派的?”为首的男子说话透露出一股浑厚之音,听起来倒是底气十足,“可是看你衣着,并不像。”

方泠芷那身逍遥派的衣裳早就破烂不堪,还被睚眦戳出个洞,怎么穿!现在身上的自然是云宿悉心为她准备的新衣裳。而为首男子之后的人也开始对瑾辰质疑,“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其实他……”方泠芷才想解释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从乌篷船之中传来。

“方师妹?可是逍遥派七星楼的方泠芷方师妹?”方泠芷抬头望去的时候,但见丁啸从船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站在自己面前。(未完待续)

295、勾三搭四

之前下来的几个赤炼阁弟子见丁啸下船,忙恭恭敬敬的拱手问安,丁啸摆摆手不以为意,反而继续上下望着方泠芷,尽管脸部有半面白银面具遮挡,却丝毫掩盖不住惊喜的语气,“真的是方师妹夜夜强宠:恶魔,轻点爱!上次一别,有些日子不见了。”

身后几个赤炼阁弟子面面相觑,丁啸的冷淡性子和大黑脸是出了名的,今日居然为一个女子大展欢颜,甚至语气都阳光了许多,这不得不让他们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女子。如此一番看下来,这女子的确容貌俏丽,行为举止得礼,这难道就是前一段时间盛传的那个丁啸喜欢上的女子?

方泠芷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别人想什么,直接上前一步,拉着丁啸就到了一边。对她而言,现在她就是大海里的一叶孤舟,而丁啸的出现,无疑是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港湾。现在的丁啸,是她唯一的救星了。

瑾辰却深深蹙起了眉头,他读过很多书籍,里面有记载着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却不能勾三搭四,那是坏了伦理。而如今,方泠芷除了心系云宿之外,还与其他男子如此亲昵。而且看其余几个赤炼阁弟子的眼神,分明写着他们两人之间有情,还是很暧昧的那种。瑾辰心里默默为云宿不值起来,一日前云宿在寝宫中的悲鸣一直萦绕在耳边,如何都挥散不去。

“丁师兄,带我们走吧。”方泠芷悄悄的拜托着丁啸,声音小到只有两人能听到。

“你们?”丁啸这才把目光转移到瑾辰身上,但见后者露出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摇头对方泠芷道,“他是什么人?怎么会是双瞳色?古里古怪的,你们怎么走到一起的?”

这无异于夫君问自家妻室是否出轨的语气,让方泠芷很不爽,不过既然有求于人。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继续悄声道,“丁师兄,你仔细看他的右眼,他其实是雷氏一脉的族人。”

丁啸似信非信的望向瑾辰,果不其然,那深紫色的眼眸的确显示了他有雷氏一派的血统。见丁啸似乎信了些,方泠芷继续添油加醋道,“而且。他也会‘隐’。”

“暂且信你,”丁啸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些莫名的责备,醋意十足的继续道。“那你们是如何遇到的?为什么你们会在狩猎异兽的南洋出现?逍遥派其他人呢?只有你一个?那个天天跟在你身后的云宿呢?”

一提起云宿,方泠芷的心又咯噔一下,似乎跳漏了一拍。她以为离开南洋,让自己的生活充实起来,就可以暂时不去想云宿。不去想那些快乐的日子,不去想那温柔又带着些坏坏的吻,可惜,总会有人提起他,让她知道,这是一段不知要等待多久的爱情,她更不清楚,这段感情是否可以开花结果。

“云师兄他……没有跟来,其实我们这一次是出来调查逍遥派十二代弟子身中傀儡术一事的……”方泠芷把前因后果都说与丁啸听。当然。是挑着可以说的部分,“我们一行七人都被抓到了妖族大将军伏赫的府上,但是都趁着夜色逃了出来。出来的时候发现了他,”方泠芷指了指瑾辰,“他被关在前院的地牢中,于是便同行。只可惜在大海上漂泊的时候失散了,我与瑾辰漂流到这里。想不到这里居然是异兽所在之地,”方泠芷故意露出惊奇的神情,“可是我们走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兽的气息,只采到一些野果子。”

方泠芷说着,将瑾辰摘的野果给丁啸递过去,丁啸没有接,又推了回来,似乎不再质疑瑾辰的身份。毕竟雷鸣山庄一直被赤炼阁所保护,既然瑾辰的右眼和本身法术都显示了他是雷鸣山庄的后人,他就有资格有立场信任和保护,这是赤炼阁每位弟子的任务。丁啸让几个赤炼阁师弟将方泠芷和瑾辰护送上船,接着才对他们道,“安心在这里等着,我与几位师弟入森林中探路,几个时辰后见。”

“丁师兄慢走。”方泠芷拱起双手,总算放下了一颗心。现在离开南洋已经不成问题,又机缘巧合遇见丁啸,下一步应该是先随他们回赤炼阁,再带瑾辰去雷鸣山庄,问问伏焰是否知道大将军府的下落。毕竟她只知道大将军府临近大海,三面环树,其他具体位置还不得知,如果伏焰能知道,那是最好不过了——尽管伏焰似乎已经变回小孩子。方泠芷忽然有些叹息,不知道当康现在好不好呢。

瑾辰一直绷着脸,不去看方泠芷。他的确在责怪她,因为他的王对方泠芷那么好,方泠芷却背着他和别的男子亲昵的勾肩搭背——其实刚刚是丁啸紧紧抓住方泠芷的肩膀,他的确太激动了,这成何体统!方泠芷发现瑾辰半天不说话,回过神来想要拍拍他的时候,瑾辰却后退一步,一脸戒备和不屑的望着她,“别碰我,你这个脏女人。”

“我脏?”方泠芷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因为瑾辰的表情笑了出来。这更让瑾辰生气,进一步讽刺道,“你不但是个脏女人,还不知廉耻,和其他男子卿卿我我,枉王那么喜欢你,你到底有没有把王放在心里!”

“瑾辰,你误会了,”方泠芷这才明白原来瑾辰是因为自己和丁啸刚刚说了悄悄话在为云宿不值,瑾辰也算是个书呆子了,脑袋里所有的观念都来自于书中所讲,那女子必定三从四德还要遵七出之条了,方泠芷无奈摇头,看来要解释、要瑾辰接受这个世界是有点难,不过总不能让他误会自己真是那样勾三搭四的女子,“其实我和丁师兄没什么,只是许久不见……”

“才不是许久不见的过,”瑾辰抱起肩膀,审视的上下望着方泠芷,“他一定是喜欢你,不然他那几个师弟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你们?”

“好了,瑾辰,我知道你是为云宿着想,但是你也要清楚,这个世界与书中的世界并不相同,男女走近一些说话,都是很正常的……”方泠芷只得从头给瑾辰开始说明。(未完待续)

296、晕船见真情

这一说,就说到了丁啸几人回来异界护花高手最新章节。自然,这一次与每一次一般,都是空手而归。赤炼阁这些年派出很多人来南洋寻异兽,却都未果。丁啸倒也不恼不怒,如今,再见方泠芷,已经足够抵过一切的烦恼事了。

见丁啸几人远远走来,方泠芷闭了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瑾辰也知道刚刚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这会儿对方泠芷不再那么避讳,只是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于外面这个世界,或许真如方泠芷所说,已经与书中所述大大不同,看来自己要学习、要经历的事情还有许多。

几位赤炼阁的精英弟子这一次可是大开眼界了,他们的大冰坨丁啸丁师兄,头一次无果而归之后没有黑脸,而是依旧春风满面,急着赶着回船上,这也更坚定了他们相信方泠芷就是谣传的女主角的事情。所以才上船,屁股还未坐稳,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把方泠芷团团围住,完全不同于刚见时候的态度,反而嘘寒问暖起来。这下丁啸插不进话,方泠芷又忙着应付,累的只想休息。丁啸看出端倪,忙驱走了几个苍蝇似的师弟,体贴的起身带他们出去。走到门口才想起来瑾辰还在里面,女子休息的时候旁边还坐着一个大男人,这算什么?

丁啸立即对瑾辰招手道,“你也与我们一道出来吧,让方师妹好好休息一下。”

不待方泠芷摇头说不,瑾辰先摆手推辞道,“谢谢这位师兄的美意,我还是呆在这里吧。况且泠芷也并不觉得我碍眼,我不会打扰到她。”

这句亲切的“泠芷”立即点燃了丁啸的心头火,好在方泠芷善于察言观色,见丁啸面露不快,忙摆手道。“丁师兄,就让瑾辰留下吧,他长期被妖族囚禁,人世间许多事情都不知道。就要回雷鸣山庄了,我总要教他一些的。”

“不影响你休息就好。”丁啸留下这一句话,冷冷出了门。几个赤炼阁的师弟也都面面相觑,这情敌争女的情节他们长居赤炼阁,还真是鲜少看到。只可惜,这场战争很快就在方泠芷的调解下喊停了,他们也只能不尽兴的跟在丁啸身后。乖乖出了船舱,只留下方泠芷和瑾辰两个。

赤炼阁所在位置也是靠海,所以乌篷船大概行了两个时辰的路。到了傍晚,就已经抵达海岸。下船之后,方泠芷已是浑身乏力,她甚少坐船,更是没坐过这么长时间的船。如今头晕目眩,要靠瑾辰搀扶着才能行走自如。丁啸见方泠芷晕船,忙让瑾辰将她放于沙滩之上,再单掌护住她的神封、膻中、步廊三穴,缓慢以灵气打入,以顺应她体内散乱的气。

神封、膻中、步廊三穴正位于胸口处,所以在瑾辰看来,丁啸无疑是趁火打劫,见方泠芷昏昏沉沉的就占她便宜。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即单手结咒。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好在丁啸反应快,侧身一躲。不过因为灌输灵气的原因,动作不能太大,还是被惊雷擦到了背部,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混合着焦糊味,传到众人鼻子里。

“你做什么!”赤炼阁的几位师弟忙手忙脚的将瑾辰驾到一边,不让他阻挡丁啸为方泠芷送气。瑾辰却疯了一般的不停挣扎,想要挣脱这种境况,口中还大喊着,“无耻,居然趁着泠芷眩晕的时候轻薄他!你这个无耻之徒!”

“师兄没有轻薄那位姑娘!”几个赤炼阁师弟知道瑾辰误会之后,都紧紧按住他,其中一个看来稍微冷静些的男子开口解释道,“师兄是护住姑娘的神封、膻中、步廊三个穴道,再将灵气通过手掌打入,这样姑娘才不会那么痛苦和迷糊。我们前面还有一段路要走,若姑娘一直这么昏昏沉沉的,对你来说也是个负担。师兄是为了你们,你怎能恩将仇报呢!”

这个遮着半边脸的人说的好像挺有道理,而且看方泠芷如此信任丁啸,他也应该不是那种人。瑾辰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也不再挣扎。几个赤炼阁师弟见瑾辰似乎停了手,表情也渐渐和缓,甚至带了些歉疚,这才放心松了手。

方泠芷感觉一股清凉之气在体内开始四溢,头脑中一直含着的浆糊似乎也逐渐划开,愈发清明。她缓缓睁开眼,却见眼前丁啸的嘴角正在渗出一丝丝鲜血,本来黝黑健康的脸也逐渐苍白。方泠芷赶紧出手阻止灵气输送,丁啸无力的向前栽倒在她怀里。方泠芷这才发现,丁啸的背后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劈痕,从肩膀延至腰部,黑糊的肉向外翻卷着,还有些血丝在流出来。

“丁师兄,丁师兄!”方泠芷轻轻拍着丁啸的肩膀,生怕弄疼他。

丁啸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别管我,你们快带方师妹和瑾辰公子回赤炼阁,我自己想办法回去。”

“丁师兄,我不会丢下你的!”方泠芷说着,扛起丁啸一条手臂,双腿硬撑着站了起来。丁啸身材高大,体格又壮实,方泠芷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瑾辰忙跟着过了去,抗住丁啸另外一条手臂,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丁啸想说没关系,却没什么力气开口,眼前逐渐一片漆黑,晕了过去。瑾辰这道惊雷并非普通的雷神符,而是雷氏一派体内自带的雷,打出来非同凡响。几个赤炼阁师弟也手忙脚乱的过来帮忙,一干人等到了赤炼阁大门前的时候,已经无一例外是满头大汗,身体快虚脱了。

几个守卫弟子赶紧上来,聪明的什么都没问,先将丁啸抬了进去。剩下的几个赤炼阁弟子则引着方泠芷和瑾辰到赤炼阁的大殿,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到了赤炼阁,如果不问候龙阳阁主就直接心急的前往雷鸣山庄,那于理不合。

丁啸不在的日子,上官龙阳总是自己对弈,所以方泠芷和瑾辰进来的时候,上官龙阳刚刚结束了上一盘棋。方泠芷单膝跪地,拱手问安,瑾辰却站在那里不动声色,对他来说,要跪的人只有异兽之主。(未完待续)

297、欢迎回家

上官龙阳的眸子似瞥非瞥的打量着瑾辰,最终停在了他那双眼睛上心猎王权全文。思索半晌,他先让方泠芷起身,后才开口道,“方师侄,方才老夫见你身旁这位小兄弟,似乎有雷氏血统,不知身世来历如何?”

方泠芷清清嗓子,关于这点,她早在船上就想好了说辞,“回龙阳阁主,之前徒儿曾被抓住并关在妖族大将军伏赫府上,正是在地牢中巧遇这位雷氏后人瑾辰。后来逃出时便与他一起,只不过在大海上与其他师兄弟失散,漂流到南洋,幸好遇上丁师兄,这才被救回来。”

“你们被妖族抓了去?到底发生什么事?”上官龙阳突然换了个表情,那千年不变的扑克脸上似乎多了些关心。

方泠芷只得把傀儡术一事从头到尾再次说了个明白,见上官龙阳表情愈发沉重,她聪明的没有开口问,只等上官龙阳感叹一声,“哎,其实最近老夫也听闻了些逍遥派弟子袭击村民的事情,不过一直不相信,看来真的要找个时间再去逍遥派探探了。”感慨完毕后,上官龙阳立即变回开始无波无澜的表情,对方泠芷挥手道,“方师侄,你此次前来是带这位瑾辰公子认祖归宗的吧?”

“龙阳阁主明鉴。”方泠芷再度一拱手,言多必失,她真怕再多和上官龙阳说两句,就肯定会说漏什么。

好在上官龙阳也没有多问,他不觉得从一个入逍遥派还不到二十年的小姑娘能清楚什么,谁说什么他都很难相信,不如直接去逍遥派找清风道人问个明白清楚才是。打定了主意,上官龙阳再度对着方泠芷和瑾辰拂袖道。“如今雷鸣山庄的雷老前辈和次子雷贺皆出去仙游,雷鸣山庄剩下三子,你尽管带着瑾辰公子去看看,老夫不送。”

“多谢龙阳阁主。”方泠芷再度感激的一拱手,她几乎迫不及待的想去雷鸣山庄,或许妖族大将军府的所在只有伏焰才会清楚了。前提是他如果不再那么呆傻的话。

瑾辰从进大殿到出去。一句话都没有说,这次难得也没人跟着方两人,方泠芷出了大殿之后,便向赤炼阁的后山而去。这条路她记得。几年前她还无数次的走过,在雷鸣山庄,也有她无数的回忆。好的坏的甜的苦的。

瑾辰惴惴不安的跟在方泠芷一侧,开始对那些未知的血缘有些恐惧。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所有异兽族民都用恐惧和嫌弃的目光看着他、指着他窃窃私语的时候。守澈那愈发黑化的脸,还有刺耳的言语,“你滚开,你不是我儿子!”

方泠芷发现瑾辰的速度越来越慢,不禁也停下脚步,看着瑾辰苍白的脸庞上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惧,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瑾辰,别怕。你可是男子汉大丈夫,要有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的胆识。如今只是对着亲人就如此恐惧,这怎么行。放心,一切有我在!”

瑾辰明明比方泠芷大了将近一千年,可如今居然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一般,紧紧拉住方泠芷的衣角。他真的是太怕了,他怕再见到那些摒弃和不屑的眼光,他怕再度被伤的体无完肤。世界上可以伤害到他的,都是他爱着的人。曾经,他是那么爱守澈,守澈也尽自己的一切给他一个美好的童年。只可惜,这些美好在回到异兽族之后完全被打灭,消失的一点不剩。守澈变了,变得凶神恶煞。不但把年幼的自己关在后院可以几年几十年几百年不见,不闻不问不打听,还不让任何人见到自己。所以,那个时候出现在面前的云宿,就像天神一般微笑着,那么轻易那么简单的接纳了自己,成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好朋友。一念及此,瑾辰紧咬牙关,就算背叛全世界,也绝对不要背叛那个第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就算是为了他,也不能被别人看扁,要坚强面对一切。

“你还在怕吗?”见瑾辰的表情忽明忽暗,方泠芷知道他的心里在做着斗争,才要多鼓励几句,就见瑾辰坚定的点头,之后给了方泠芷一个放心的表情,“泠芷,放心,我会坚强起来,不会再让别人看不起的。”

尽管从上一次来过去了很久,但雷鸣山庄眼前一切如旧,红花绿叶,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方泠芷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并且非常准备的拉着瑾辰躲过了凭空而来的一道惊雷。这道惊雷与瑾辰劈向丁啸的那道有异曲同工之效,不过威力就差了远了。瑾辰长期修炼,自身也是雷系,再加上雷氏血统,所以雷系法术用的非常顺手,威力惊人;而这道惊雷,仅仅是把白理石地面劈出了指甲大的一点焦黑。

就算如此,瑾辰还是吓了一跳。他从没见过进屋不敲门的——除了他的混账父亲,更没见过进门就送这么大礼的——他们两个是可以避开,但万一劈到无辜的人,不就是草菅人命了么。

“雷风啊雷风,你的年龄是在增长,法术可就不行了。”方泠芷的语气中居然还带着玩味,就好像一早清楚会被如此招待似的。瑾辰忽然发觉,方泠芷根本感觉不到任何人的存在,却能一进门就知道被袭击而跳开,看来对雷氏一脉还真是了解甚深。

“切。”耳边传来一声不屑的哼声,紧接着,一个少年便显形出来,很明显带着一脸的不愿意,“你又来干嘛,还带着个外人,刚刚只是给你个下马威,不然劈死你的话,二哥可是会伤心的。”

“许久不见,你这嘴还是这么贫,”方泠芷无奈的摇摇头,紧接着恶作剧般的将雷风的头发揉的一团乱,哈哈笑着继续道,“不过个子长高了些。”

瑾辰羡慕的望着雷风那一对深紫色的瞳孔,心里又有些痛苦。尽管这里也算是家,但自己的左眸,却明显的出示了自己“杂种”的证明。

“咦?”雷风好不容易摆脱了方泠芷,好奇的跳到瑾辰面前,把他上下打量好几番,才惊奇掩口道,“天啊,叔叔,你和我父亲长得好像!”

叔……叔叔?方泠芷顿时一头黑线,不过仔细想想,瑾辰虽然五官看起来有些女气,但轮廓的确和雷凌云有些相似,不过他怎么看也是和雷贺差不多的年纪,甚至比雷贺看着还小一点,雷风这句叔叔叫的太伤人了。

“喂,你这没礼貌的小子,瑾辰看起来和你二哥差不多大,你叫什么叔叔啊!”方泠芷一记爆栗砸在雷风头上,完全不顾他们现在正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痛!”雷风捂住头,恨恨的望着方泠芷,撅嘴道,“我还一直觉得二哥比较像叔叔呢。”

“雷风,不得无礼!”三人正说着话的阵子,雷家大公子雷致从大厅里走了出来,手上还粘着一朵陶瓷小花,似乎正在做手工艺品。方泠芷倒是第一次见雷致有这个爱好,在她眼里,雷致一直是个成熟大哥的存在,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女性化的一面。不过想来也还算正常,这个家里没有管家婆,一切事务都由雷致负责,他有些女性化倒也算在情理之中了。

“大哥。”见雷致来了,雷风就像瘪了的气球,立即蔫蔫的站在一旁,刚刚的嚣张气焰消失殆尽。雷致笑着对方泠芷拱拱手,先问候道,“原来是方姑娘,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雷大公子有理,”方泠芷也对着雷致行了一礼,方才道,“其实这次来,我是带了位特别的人。”

“哦?”雷致双眉一挑,将瑾辰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方泠芷身旁只有瑾辰一人,她所说的特别的人,应该就是他无误。当雷致的眼神落在瑾辰双眸上之时,心中忽的震惊一番。在这世上,除了雷氏族人,再没有任何一个族群可以拥有这般通透的深紫色瞳色。可是这瑾辰的左眸却是耀眼的金黄色,难道又是雷氏与其他种族所结晶?

“这位公子?”雷致想说什么,却憋在口中,没有说出来。方泠芷见状,生怕他说出什么伤害瑾辰的话,忙开口道,“他叫瑾辰,也拥有雷氏血脉,并且对‘隐’和雷系法术了解甚深。”

“嗯,”雷致点头,如今雷凌云不在家,当家的就是他。想当初就连妖族的伏焰他们都可以收留,那如今这个双色瞳孔的瑾辰为什么不行呢?一念及此,他温和的笑笑,上前就拉住瑾辰的手,“欢迎回家。”

瑾辰的手心一阵温热,他绝对想不到这么快就被面前这个温润的男子所接纳,他甚至没问他的出身,没问他的父母,单凭这深紫的瞳孔,便认定是自家人。瑾辰心里溢出阵阵感动,他不停的点头,重温离去太久的亲情,他的眼珠湿润了,“谢谢……大哥。”

瑾辰本不知该如何称呼,但见雷风叫雷致大哥,而雷致外表看起来的确大过自己,便也跟着叫起大哥来。(未完待续)

298、雷风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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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泠芷顿时因为瑾辰这一句大哥惊得一头冷汗,先不说雷氏一派“年不过半百”的奇特命格,单凭瑾辰这岁数,估计辈分要比祠堂中供奉着的那些雷氏祖先都要高。如今他这一声大哥,雷致又如何受得起?

“咳咳,”方泠芷非常不自然的清清嗓子,以将众人视线全部集中到自己身上,方才开口解释道,“其实瑾辰的母亲属于雷氏一派,父亲却是异兽,可能因为这种特殊体质,他已经活了千年,所以……”

见雷致和雷风顿时惊呆原地,瑾辰只以为面前这两人无法接纳他,深深的低下头,心里一阵悲哀,原来自己以为是家的地方、以为是亲人的人,都始终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摒弃和不屑。始终是自己不对,不该在心里还有对家的一点期盼和希望,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也不会有如今这莫大的伤心。

“没关系,”还是雷致细心,看到瑾辰的行为知道可能是自己的表情伤害了他,忙开口补救道,“瑾辰喜欢叫什么都没关系,一家人不在乎这些,只要瑾辰喜欢,叫大哥或者叫曾孙,我都不会介意。”

一家人,一家人,多么温馨又温暖的三个字,这是瑾辰期盼了好久的。他重新抬起头,强忍着眼眶里的泪珠,扯起一个至今为止最真心的笑容,“谢谢大哥。”

“虽然你看起来这么年轻,原来已经活了那么久。”雷风虽然还是一张别扭的脸庞,语气中却透露出掩盖不住的羡慕。他们是雷氏一族的直系血亲,不像瑾辰和伏焰那样,血统中含有其他兽类族群的成分,可以逃脱雷氏一派的命格,雷氏一派的直系血亲通常都是年不过半百,他今年虽然才十几岁,却已经度过了人生的三分之一,可他还没活够,他多想也能通过修仙来延长自己的生命。可惜一切都是徒劳,“那我叫你瑾辰哥好了。”

“嗯。”瑾辰激动的点头,他不像方泠芷那般历经世事。根本不懂得雷风表情中的心酸和难过。但是方泠芷却敏感的看了出来,使劲的揉揉雷风的头发,再度将他刚刚整理好的发丝弄乱,见他一脸气痒痒的样子,开口笑道。“车道山前必有路,没准等你家老爷子和你二哥云游回来之后,已经拿到幽冥花了呢?”

“要你管!”雷风抱起手臂,别过头去,冷哼一声。方泠芷知道雷风并无恶意,只是被人看穿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她心里边笑着雷风的不坦诚,边开始焦急当康的事情。的确,幽冥花可以在二十年之中再度开花结果。那时候雷凌云就可以带着雷贺和幽冥花凯旋归来。雷氏一脉的命格可以从这一代开始改变。可是如今,当康在哪里都犹未可知,这些日子过去。空间里一切可是安好?

“对了,雷大公子,这次我们来,除了让瑾辰看一看久违的家,还想去见见伏焰。伏焰最近这段日子可好?”现在方泠芷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伏焰了,因为他们能否找得到妖族大将军府的所在,伏焰是最重要的见证人。

“还是老样子,每天雷风都会陪他玩一会儿,不然就大哭大闹,完全是小孩子的心智。”雷致一想到伏焰就无奈摇头,雷风也日渐长大,总有一天会不愿意陪着永远留在孩童时代的伏焰玩,那到时候该怎么办?真是个一想就会头疼的问题。

方泠芷的心顿时凉了,伏焰已经完全忘记了过去,那该如何找出妖族大将军府的所在?神州大地如此之大,要找一处沿海的宅邸,根本就是大海捞针,完全没有可能。现在到底该怎么办?还能找谁问出来?

“方姑娘一来便要找伏焰,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方泠芷脸上的焦急和失落看在雷致眼中,他知道定是有大事发生,不然面前这个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的方泠芷,绝对不会这么无缘无故的露出绝望的神情。

“唉,”方泠芷先是叹口气,后来在脑海中综合半天,才想到了一套说辞,“其实……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被妖族大将军伏赫抓了去,被囚禁在将军府中。可目前我只知道将军府在靠东南一处沿海地方,其他并不知晓。伏焰怎么说也曾是伏赫信任的将领之一,一定知道他的所在,我还以为这次一定能确定伏赫所居之地,救出我的朋友,结果却……”方泠芷再三摇头,心情简直跌落谷底。

关于这点,雷致也只是爱莫能助。伏焰如今的智商和情商都如同小孩子一般,又如何能问得出妖族大将军府邸所在之处?不想雷风却气势汹汹的拍着胸脯,斜眼瞥着方泠芷道,“我有办法能让伏焰说出那将军府的所在,”见方泠芷和雷致都略带惊喜的望着自己,雷风的自我膨胀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够看到自己的好,自己再不是那个只会闯祸的笨小孩了,“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和你很熟吗?”

“别卖关子!”雷致立即感觉雷风失礼于人,一记爆栗砸在雷风头上,平时雷风不听话或者捣乱的时候,他都是这么做的,而且这招百试百灵,“快点说,没看到方姑娘很焦急么?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雷风一脸的委屈,前一刻还以为自己终于长成了大人,能够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插话进去,但雷致这一记爆栗顿时打醒了他,虽然很不情愿,他还是瘪着嘴说道,“其实我可以通过玩游戏的方式让伏焰说出将军府所在。”

“玩游戏?”方泠芷和雷致同时问了出来,一脸的问号;瑾辰虽然没有他们表现的那么明显,却也对雷风的话似信非信。看雷风的样子明显还是个孩子,对于这件事情真的能有所帮助吗?瑾辰在怀疑着。

“不错,这么久的相处下来,我觉得伏焰记忆深处对妖族的事情还是记着一些的,像我们在玩捉迷藏的时候,他经常会喊错我的名字,有时候叫伏木,有时候叫伏风的,有一次和他睡午觉的时候,还听到他梦呓,说什么将军、神兽一类的,所以我觉得,在他的潜意识中,在妖族的记忆还是很重要的,所以他没有完全忘记,只是在一些特定的场合,碰触到特定的人和物,他才会想起一些。”

“原来是这样!”方泠芷恍然大悟,刚刚雷风口中的伏木,她再清楚不过,那个长的和树根似的妖族将军,她还和他打过交道,一想起伏木的样子方泠芷就一身鸡皮疙瘩,忙赶紧追问道,“那雷风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伏焰说出将军府所在呢?恐怕在雷鸣山庄里很难找到能让他回忆起从前的东西。”

“真实的就没有,但虚幻的我们可以创造。”雷风白了方泠芷一眼,开口追加了个字,“笨。”

现在有求于雷风,方泠芷只得暂时忍下这口气,以后一并奉还,所以在雷致再度准备开口责怪雷风的时候,她适时的阻止道,“那什么叫虚幻的?”

“你们三个随我来吧,我们先去伏焰的院子里,这个时辰,”雷风抬头看了看日头,点头道,“应该刚刚用完膳,是时候玩一会儿了。”

伏焰所在的院落在雷鸣山庄靠后一些,所以过了几个游廊四人才走到。雷风似乎心情不错,哼着小调走在最前面,终于是时候可以让自己大展身手,可以帮帮这些所谓的大人,这是何等的荣耀。推开小院子的门儿,虽然没看到伏焰本人,雷风也挥手大喊道,“喂,伏焰哥,我来找你玩啦!”

“雷风来啦,今天我们玩什么呢?捉迷藏吗?”伴随着一阵欢愉的声音,从屋内蹦蹦跳跳出来一个气质本是清清冷冷的俊美男子,但如今,他身着布衣布裤,脸上全是天真的笑意,倒是完全毁了他的气质。瑾辰注视着伏焰那双略带微紫的双眸,心里确定了他也是不纯身份。真正的雷氏血亲,双眸都必定是深邃的深紫色,自己虽然右眸是深紫,但左眸却是金黄,透露了血统不纯的身份;而反观伏焰,虽然双眸带紫,却是那种淡淡的紫色,一看便知也是血统不纯。听方泠芷几人刚刚的意思,他似乎是与妖族结合而出?

“不,今天我们不玩捉迷藏,”雷风笑嘻嘻的继续走在前面,尽管个字矮了伏焰许多,还是踮起脚尖与伏焰勾肩搭背,指着身后三人道,“今天我们来玩走迷宫游戏,一会儿我会将地图画出来,画面上有五个隐藏的地点,其中四个是少将军的地点,第五个便是大将军的隐藏地点,看看我们谁找得准!而他们三人,就是说明隐藏地点在何处的公正人哦。”(未完待续)

299、当康所在

雷风搞什么鬼?方泠芷和雷致面面相觑,瑾辰就更不明白大顺威武全文。不过伏焰似乎倒是挺有兴趣,拍着手天真的笑道,“好啊好啊,就玩走迷宫,这个新鲜,没玩过!”

雷风嘿嘿的笑着,顺便得意的瞟着方泠芷和雷致。或许自己的“隐”是练得差了些,雷系法术又不是特别精通,但是谈到玩,谁也不是自己的对手。雷风给了三人一个肯定的眼神,方泠芷立即会意道,“那就由我们来做公正人,看看到底是雷风聪明还是伏焰更胜一筹。”

方泠芷虽这么说着,其实也不清楚雷风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不想伏焰却将方泠芷从上到下的打量一番过后,立即想起什么一般开心的扑了上来,若不是瑾辰在后面扶着,伏焰那力度绝对能让方泠芷来个后仰。几人还莫名其妙的时候,但听伏焰惊喜大声道,“姑姑,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好心的姑姑!”

这一刻,方泠芷忽然觉得,那天那个荒唐的决定,似乎是对的。命运一开始就如此设定,让自己心软放伏焰一马,而如今,在这情势危急的时候,他可以发挥自己的力量来帮忙。方泠芷感激的回头望了一眼还在伸手顶着自己后背的瑾辰,若不是她,估计自己也会摔成伏焰这样;她本想推开伏焰,无奈伏焰抱得老紧,她只得拍拍伏焰的背,开口道,“我也没忘记你,别闹了,快进屋和雷风玩吧,不然一会儿他不陪你,你又该无聊了。”

“姑姑说的话,我都听!姑姑是大好人!”伏焰说着。立即放开了方泠芷,蹦蹦跳跳的带头进了屋,似乎在他脑海之中,方泠芷的话就是圣旨,毕竟当初也是方泠芷一句话,他的小命留了下来。

几人相继跟着进了屋。不过瑾辰的脸色又开始变得难看。在他眼中。伏焰虽然与自己沾了一点点血缘关系,却也不能那般亲密的对待方泠芷。方泠芷是云宿一个人的,岂能让其他男子又搂又抱,这成何体统。不过这个节骨眼上。方泠芷没心情去猜瑾辰的心思,她眼见着雷风找出一张非常大的宣纸,现在上面画了一只巨大的公鸡。之后标出东南西北四个点,还特意画上了几个重要的山脉。方泠芷望着那拙劣的字体,半天才认出。靠西北的天山、西面的昆仑山、西南的横断山,靠东北的长白山、东南的武夷山,还有神州大地最中央的峨眉山,也就是逍遥派的所在。

这副哪里是什么迷宫,分明是一副神州大地的地图。方泠芷在想其他之前,先是疑惑了阵子为什么闭门不出户的雷风会对神州大地如此了解,看到雷致微微得意的表情之后。算是明白了些,定是雷风与自己有一般的爱好。没事喜欢看书,而雷氏一脉是远古流派,自然收藏了不少古书,想必这地图也是古书上记载,而雷风看了之后便记了下来。

但是这又如何呢?画出地图又该怎么玩迷宫游戏?难道是绕着山脉走?那也太无聊了,方泠芷敢打包票,这游戏绝对糊弄不了伏焰。雷风却丝毫不着急,泼墨之后,先指着地图问伏焰道,“怎么样,你可是看好了?”

“这是什么?”不出所料,伏焰果然没有看出这副莫名的既像公鸡又想山水画的图纸是什么。

雷风却丝毫不以为意,还继续扯皮道,“这不就是迷宫了,在这幅巨大的迷宫之中,一共藏着五个人,而我们,也明明白白的出现在这个迷宫之中,”雷风说着,在靠东南部的武夷山附近画了几个黑点,“我们就在这里。而其余藏着的五人之中,有四个是少将,还有一个大将,这几个人的藏身之处,你的姑姑还有旁边的大哥、那个叔叔全部知道。”

伏焰的目光落在方泠芷、雷致和瑾辰身上,不过很快又被雷风的手指吸引了去,“我们就先来猜那四个少将的所在之处,猜对的话,会得到神秘奖励。”

神秘奖励,这四个字在方泠芷几人听来丝毫没有吸引力,却正对了伏焰的胃口。他几乎不假思索的连连点头,但见雷风眼珠一转,先指着南方靠武夷山稍远些的地方,用狼毫笔上去就画了一个x,然后大声道,“火将军在这里。”之后不待伏焰反应,又靠着正北方画了一个x,大声道,“风将军在这里。”紧接着,又在西北靠天山的地方画了一个x,道,“木将军在这里。”最后,在正东方画了一个x,道,“水将军在这里。”

方泠芷几乎看得哑口无言,但也大概明白了雷风的用意所在。雷风曾经去过伏焰原来的府上,所以确定伏焰的所在,那个火将军就是暗指伏焰,而那个x的所在也完全符合。不过伏木的所在他倒是画的差了许多,估计是想靠这个激起伏焰深处的记忆,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方泠芷心情忐忑的望着伏焰,却发现他的眼睛好像再发光,与之前娇声叫着“姑姑”的他判若两人。他一把夺过伏焰的狼毫笔,再蘸红墨,喃喃开口道,“火将军的位置是对的,但是木将军是在这里,”伏焰定下的位置大概偏了雷风的几寸,却让方泠芷的心终于开朗,因为她认得,伏焰画出的的确就是当初伏木所在的位置,“风将军的位置最为接近,”伏焰在正北偏右一些的位置画了个红色的x,“水将军在这里。”伏焰又在靠东北长白山的位置画了个红色的x。

看来伏焰潜意识中还记得这几个从小到大的兄弟所在,只不过关系是否好就犹未可知。方泠芷暗中对雷风点头,雷风忙开口询问道,“现在,几位公正人,你们来给评一下,我们两个所画下的少将军所在,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我不可能弄错的,我绝对不可能弄错,”伏焰的脸上突然满是笃定,好像雷风侵犯了他心里最神圣的土地一般,“错的是雷风,你们相信我。”

瑾辰已经完全弄不懂眼前的情况,雷致也纳闷的望着方泠芷。只有方泠芷满脸微笑的拍着伏焰的头——尽管伏焰比她高出许多,安慰道,“伏焰乖,姑姑觉得你是对的,你所找出的四位少将所在,正是迷宫中的隐藏位置!这一局,伏焰胜!”

“哦哦哦,太好了,我终于赢了雷风了!”伏焰立即又变了脸,像个小孩子一般张牙舞爪,开心的跳个不停。

“切,这局赢了算什么,还有大将的所在,你必须正确找出大将所在才能得到神秘奖励,我还有机会翻土重来,赢的你落花流水!”雷风也不知道自己这几个词用的对不对,只是最近在看的一本书中总是出现这两个成语。

“神秘奖励肯定是我的!”雷风的激将法用在伏焰身上真是太有用了,这次不待雷风挥毫,他先一把抢过狼毫笔,迅速沾上红墨,在靠正东部沿海位置,大大的画上一个红色的x,然后骄傲的仰头挺胸道,“大将军就在这里。”

方泠芷这一行七人,开始的方向就是东行,而大将军府外一览无遗的大海更是证明了这府邸一定是沿海。既然伏焰依靠脑海深处的记忆画出这里,那当康就必定被囚禁在这里无疑。既然找到了位置,方泠芷几乎是一分钟都无法等待下去,都不待雷风再次出手来画,直接大力拍在伏焰背上,后者差点来个大前趴,“伏焰,你真是太聪明了,一下子就画对了!雷大公子,神秘奖励你可一定要给咱们这聪明的伏焰!雷风,这次你可是略逊一筹了。”

呸呸呸,得了便宜就卖乖!雷风立即开始对着方泠芷抛白眼,之后撅嘴道,“好,那这次就算伏焰哥赢了。”

“太好了太好了,奖励奖励,我要奖励。”

见伏焰不停闹,雷致只得一头黑线的带着伏焰去宝物房里挑奖励,方泠芷将那张地图折叠好收藏在衣襟之中,方才带着瑾辰和雷风一起回到前厅中等待雷致。约莫两盏茶的工夫,雷致终于汗涔涔的回了来,对付小孩子他实在无能为力,见三人等候多时,忙带上歉意的笑容,道,“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

“没关系,倒是我们给雷大公子添了麻烦,”方泠芷客气的拱着手,之后立即进入主题,“如今既然在雷风的帮助下得知了妖族大将军府的所在,那么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前去救我的朋友。”

“方姑娘既然如此担忧,那该立刻启程才是。只是瑾辰他……”雷致想问问瑾辰是否该留下,瑾辰却笃定的开了口,“大哥,能够认祖归宗,我已经很满意,因为我再不是那个被所有人摒弃和不屑的孩子,我以后在人前也能够高高扬起头,告诉他们,我有家,我是远古雷氏的后人。”

“嗯。”雷致点头,已经明白了瑾辰的意思。(未完待续)

300、虽说君子有所不为,还是为吧

“瑾辰哥你要和她走?”雷风指了指方泠芷,丝毫不掩饰自己不屑的口气红粉仕途最新章节。他虽是小孩子,看事情却比大人都透彻许多。他敏感的发现,自打这个方泠芷来了之后,雷氏一派改变不少。先是二哥雷贺跟着雷老爷子一齐云游,再来多出个小孩子一样的伏焰,如今又加了个瑾辰,不过这个瑾辰似乎不打算留下,而不打算留下的原因,从他望着方泠芷的眼神看来,多半又和她有关系。

“雷风,你这无理的性子是不是该改一改了?”雷致忽的绷了脸,吓得雷风立即住嘴,头都快埋到胸前。

方泠芷绝对是那种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不管怎么样,若不是雷风相助,他们一定无法得知妖族大将军府的所在。虽然雷风一直对自己语气淡薄,但她也暂时压下这口气,帮着雷风说话道,“雷大公子不要诸多为难雷风,他毕竟还小,不懂事,待他长大一些就会好了。”

“别雷风雷风的,叫雷四公子!”雷风又昂起头,气冲冲的对方泠芷说道。

“雷风!”见雷致瞪大了眼,一副火山爆发前夕的表情,雷风再次乖乖闭了嘴,恢复了那副听话乖孩子的神态。

“方姑娘见笑了,”雷致对方泠芷无奈的笑笑,“都怪我们几个平时惯坏了他。”

“没关系没关系。”方泠芷连连摆手,接着与瑾辰一齐与雷致、雷风话别。出了雷鸣山庄,瑾辰紧紧跟在方泠芷身后,又开始了纠缠不休的严刑拷打,非要逼方泠芷说出与伏焰的关系。若说之前与丁啸只是眉眼传情,与这个伏焰就是身心接触了,这怎能忍受?方泠芷在瑾辰心里,可是异兽族未来王后的人选,行为绝对不可以这么不检点。

听着瑾辰在耳边唠唠叨叨像个老妈子一般。居然事事都以云宿为主,方泠芷不但没有心烦意乱,反而有一点点感动。云宿能有一个这样的好兄弟,夫复何求。只不过无论方泠芷如何解释,瑾辰都要她再三保证,不能再与任何男子发生肌肤之亲,方泠芷无奈,这一路肯定不会寂寞了,因为瑾辰一定会像一百只一千只苍蝇一样,在耳边不停的嗡嗡……

既要离开武夷山。礼节上还是要和上官龙阳道别的。这倒是没浪费什么时间,上官龙阳也没有多问关于瑾辰之事,只是扬手放行。方泠芷本还打算去看看丁啸。毕竟无论怎样,丁啸都是因为自己才被瑾辰伤到。可是对上瑾辰那双警惕性极高的双眼,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不过不见丁啸也好,省的他非要跟在自己身边,方泠芷拒绝了上官龙阳要入室弟子御剑带他们回逍遥派的好意。怀着一丝对丁啸的歉意,与瑾辰一齐离开了赤炼阁。

从武夷山到伏焰画出的妖族大将军府,路程还是远的很,再加上方泠芷与瑾辰都因为各种原因无法飞行,只能靠一双脚一直向前走着。下武夷山,要穿过一大片的森林,才能见到村庄,有了人烟。那几日,两人就在树林中摘些野果充饥。既能饱腹。又能解渴。只是一直吃野果,得不到该补充的营养,这几日下来。两人都消瘦不少。方泠芷摸着瘪瘪的肚子,想着即使有了人烟,到了城镇或者村庄,他们身上也没有银子可以用,虽然瑾辰的墨宝的确不凡,但是不知会不会有人欣赏。这么想着,方泠芷望向瑾辰,瑾辰的状况好不了方泠芷多少,况且他背上还背着一筐自己的书画。方泠芷看着看着,忽然计上心来,可是又一拍大腿,想着不行,这样太过缺德。

瑾辰本来在前行,忽然看到方泠芷正在懊恼的拍着大腿,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泠芷,怎么了?”

“哎,没事。”方泠芷摇摇手,可是脸上的表情根本不像没事的样子。

“累了吗?累了我们就休息一下。”瑾辰生怕方泠芷在路上出什么事,不然他如何像最知心的云宿交代。方泠芷见瑾辰放下背上的箩筐,自己也跟着停了下来,靠着瑾辰坐在大树旁。

树叶间稀稀落落洒下的阳光甚是刺眼,方泠芷逃避般的闭上了眼,眉头却还是深锁。到了城镇固然是好,但是没有银子的话,状况还不比在树林中。树林中没有银子可以吃野果,住在树上,有银子也没啥用;但是在城镇里,没有银子,就是没有吃喝,没有住处,什么都没有了。

“你到底怎么了?”瑾辰一直关注着方泠芷的面部表情变化,见她一直没有松开锁着的眉头,担心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这几日总是吃野果,没有中毒吧?”

想来自己出生在贫苦人家,之后机缘巧合进了逍遥派,这些年吃的东西其实也没有太好的。但瑾辰不同,虽然守澈不爱他,甚至不承认他这个儿子的存在,但一日三餐总也有仆人送去,再不济也肯定四菜一汤的。如今为了自己,他日日食野果充饥,身子肯定受不了,他却完全不担心自己,一颗心在她这里。一念及此,方泠芷就有些羞愧,睁眼对瑾辰笑笑,道,“我没事,只是在考虑着一会儿到了小镇里,该怎么生活。”

“到了小镇就好了。”瑾辰的双眼都在发光,好像预测着什么美好未来,“我们先要上一大堆好吃好喝,再美美的睡足一觉,休息一天继续上路!”

公子哥,这些都是要银子的好不好!方泠芷无奈至极,瑾辰果然把之前自己说的一切抛诸脑后,“瑾辰,到了小镇上,一切都需要用银子来换,可是我们没有银子。”

“泠芷你不是说,这些,”瑾辰指了指竹筐中的字画,“可以换银子吗?”

“对,是可以换,但是换到银子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方泠芷直感头疼,“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弄到银子,只是太不道德,又委屈了瑾辰你……”

“我没事,只要能弄到你所说的银子,换来好生活,怎样都行。”瑾辰承诺一般的拍拍胸脯。

对上这样的瑾辰,方泠芷更加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她微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方才道,“我想瑾辰利用你的隐,去偷银子……”

“偷?那不就是鸡鸣狗盗之徒?”瑾辰瞬间锁了眉,好像方泠芷触犯到他的大忌一般。方泠芷见瑾辰这样子,忙开口补救道,“其实我也在为自己这个想法而自责,都怪我太想快点得到银子,才想起这么个蹩脚又低俗的办法,瑾辰你就当没听过好了……”

“不,正如你所说,没有银子的话我们什么都做不到,而我的墨宝又不能很快换到银子,”瑾辰舒展了眉头,好像想到什么解决办法一样,“虽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但是到了这紧要关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不过我们要在小镇上多逗留几日,一定要卖掉字画,到时候把银子还上才是。”

“嗯。”方泠芷激动的点点头,想不到瑾辰居然如此懂事理,看来这千年的书真不是白读的。

两人打定主意,便继续前行,方泠芷估计的不错,又向前行进约莫两个时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一个小镇。这似乎是个挺繁华的小镇,面前这条街人来人往,小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偶尔还能看到官兵打扮的人穿行其中。方泠芷和瑾辰相视而笑,一齐向不远处一个二层小楼走去。

这小楼名曰团圆楼,是镇上最大的酒楼。方泠芷和瑾辰虽然两个人,却大大咧咧的点了满满一桌子饭菜,望着面前的山珍海味,还有许多方泠芷见也没见过、叫都叫不上名来的珍馐,她肚子里的馋虫早就忍耐不住,才要举筷大吃大喝,却见瑾辰忽的瞟了楼外一眼。

“泠芷,我先去拿银子。”瑾辰小声的对方泠芷开了口,接下来不待方泠芷说话,便起身向外面走去。方泠芷本想问问他去哪里拿,拿谁的银子,是怎么部署的,可惜都没有机会,只得放下筷子,支着下巴眼巴巴的等着瑾辰回来。自己一个人吃独食,她做不到,况且这顿饭是由瑾辰买单的。

方泠芷望向窗外的时候,但见官兵多了起来,似乎在护送着什么,她也好奇,起身走到窗边,才要看看热闹,就被团圆楼老板一把拉了回来。她不解的望着徐娘半老的老板时,后者哂笑着警告道,“小姑娘,不是老婆子吓唬你,千万别乱看那些官兵,被他们发现你在看他们,他们一不开心,肯定就地将你正法。”

就地正法?方泠芷嘴角立即露出不屑的笑容,就算那些普通人一起上都未必是自己的对手。不过她还是好奇的开口问了句,“老板娘,这些官兵何以如此嚣张?”

“哎,他们是运送朝廷关饷的士兵,身负皇命,自然得势不饶人,之前有一批同时运送关饷的官兵,在我团圆楼不但吃霸王餐,还打瘸了我的店小二,唉……”老板娘似乎满腹怨言。(未完待续)

301、天降元宝

“这些官兵也太畜生了修真邪少全文!”方泠芷立即拍案而起,心里那个叫做正义的小人占领了上风。不过这一拍桌,声响过大,加上她本身嗓门也不小,外面正在路过的官兵频频透过窗子向里张望,很快,队伍就停了下来,带头的官兵大摇大摆的进了来,一进来就直对着方泠芷而去,看那架势,是准备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刚刚是谁说我们是畜生?”那带头的官兵一脸横肉,说起话来在方泠芷看来,更像一只满脸堆皮的八哥狗。

“这位官爷,小女子耳朵不太好,您说‘刚刚是谁说’后面的是什么来着?小女子没听清。”方泠芷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懵懂的样子倒是气的带头官兵面色更黑。

他一拍桌子,桌子应声而碎,上面的珍馐全部落地,摔得七零八落。方泠芷在心里估计着,一般的官兵可能没有这么厉害的内力,他该是武道一派的人。就这会儿的工夫,一些怕事的人都已经落荒而逃——当然,是没付银子的,团圆楼瞬间损失惨重。老板娘也站在一旁,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怕自己与上次的店小二一个下场。赔点银子她虽然不乐意,但总比赔了命强。

“我们是畜生!听清楚了没?”带头官兵大声吼道,这一声吼出来之后,外面的官兵们都愣住了,而方泠芷则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没想到这个带头的官兵只是有勇无谋,这么简单就上当了。反观老板娘,虽然想笑,却强力憋着,脸都红了。

“官爷,既然您问了,您自己又答了,就不必小女子说了。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过想不到官爷居然有如此的胸襟,小女子真是佩服佩服。”方泠芷好不容易止住笑,对着带头官兵拱拱手,低头时候看到地上洒着的珍馐美味,心里暗暗叹息,这么一桌子好菜,还没等吃就浪费了,真是太可惜了。

见方泠芷没头没脑的望着地上的饭菜咽口水,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带头官兵简直气炸了肺。他一个掌风打过,方泠芷早便猜到,暗暗运起武道内功。迅速移离原地,掌风直直向之后的八仙桌劈去,“啪”的一声,八仙桌顿时被劈成两半,看得老板娘惊心动魄。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想不到区区一个小姑娘,还是会点功夫。”带头官兵似乎来了兴致,又要出手的时候,方泠芷先开口阻止道,“官爷若要切磋,小女子必定奉陪。只是这团圆楼并非适合之处,不如我们出去……”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今天这里的一切损失,皆有你来赔!谁让你惹火了大爷!”带头官兵说着。又要一个掌风打出的时候。动作忽然停滞,整个人好像提线木偶一般动弹不得。他本人也是吓了一跳,左看右看就是没有人。可自己的身子很明显是被人控制住了。

“说话时候注意你的口气。”瑾辰的身形逐渐显现出来,这立即吓得那带头官兵整个都愣住了。他行走江湖也是十几载,见过的志奇怪事也不少,但从未见过还能隐形的工夫。而且身后之人的气息中,明显带着要至自己于死地的意思,他立即不再挣扎,一动不动。

瑾辰见带头官兵似乎还挺听话,便松开手,本来他对这些身上满是汗臭味的男人就厌烦的很。走向方泠芷的时候,他的手里竟然玩也似的抛着两锭金元宝,这又看得方泠芷和老板娘咂舌。这么小的镇上,难道真的有这种大富之家?

“喏,这个给你,今天这里的一切损失由我来赔付。”瑾辰还挺大方,一个金元宝就这么抛给了老板娘。

老板娘这会儿总算有了些力气站起来,忙对着瑾辰赔笑道,“这位少侠,用不了这么多的,这些足够把我这团圆楼买下来了……”

“没关系,”瑾辰说着,将另一锭金元宝扔给方泠芷,“这个你拿着,日后我们用。”

此人出手如此大方,又身怀绝世武功,带头官兵思索再三,想着瑾辰必定是某个富家子弟,还是不惹为妙,忙悄悄向团圆楼门外慢慢移动,不想继续惹是生非。

老板娘手里惦着金元宝,忽然觉得有些划手,拿起来一看底部,原来是刻着四个小字。刻字的金元宝一般来说都是官银,老板娘心里立即又七上八下,忙对着瑾辰招招手,问瑾辰道,“少侠,不知这金元宝底部刻得是什么字?”

刻字的?方泠芷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之前用过银子,也见识过银元宝,虽然没见过金元宝,但从没听说过底下还能刻字的。瑾辰更是不明就里,接过老板娘手里的元宝,仔细辨认道,“这四个字是——开元通宝。”

本来带头官兵已经移步到了门口,就要落荒而逃,可在听瑾辰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却提起了一颗心,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回了来,一把抢过瑾辰手里的金元宝,翻过来确定那四个字正是“开元通宝”,忙大吼道,“快,让人看看咱们压的镖有没有缺少?”

很快,便有士兵模样的人进了来,面色紧张的对带头官兵耳语几句,带头官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单手直指瑾辰,咬牙切齿道,“哼,亏我还以为你出手阔绰,该是哪家公子哥,原来是个小偷!你偷谁不好,还偷到你爷爷头上来了,你可知这些是官银?你连官银都敢偷,我看你是活腻了!”

完蛋了!瑾辰偷谁的不好,偏偏挑了一个最麻烦最不应该的!方泠芷顿时一头冷汗,想着到底该如何解决眼前之事。不想瑾辰却坚决的开口道,“不过是两个,待我卖了这些墨宝就会还你。”

“墨宝?那玩意就是你画到手断,也卖不了两锭金子!再者,你偷官银,这已经是砍头的罪了!”带头的官兵一口咬定,这下非要以牙还牙,让方泠芷知道,他绝对不是好惹的。那个死丫头刚刚居然当众羞辱,之后这个男子又让自己出丑,这次不要他们死,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瑾辰对人界的金钱兑换的确不是很清楚,如今官兵一说,还真的相信了,但依然执拗的挡在方泠芷身前,低头俯视着带头官兵道,“那你杀了我好了,泠芷绝对不能杀!”

“你们谁都别想逃,两个一起死!”带头官兵说着,立即叫来外面大部分士兵,只留下六七人守着官银。偌大个团圆楼瞬间被挤得满满的。

其实方泠芷不是不能逃,凭着她和瑾辰的工夫,要么可以用仙术让他们知难而退,要么可以用隐术走的神不知鬼不觉,但这次的确是他们做错,二人又都是有承担的人,所以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望着愈加逼近面带杀气的一干士兵,瑾辰将方泠芷牢牢护在身后,安慰道,“泠芷,没关系,王把你交给我,我就一定保你周全!”

“说什么呢!此事皆由我而起,若不是我作弄了那个带头的,他们也不会下死手,”方泠芷钻出瑾辰后背,大义凛然的站在他前面,“放心,一切由我担着。”

带头的官兵这一辈子见识过很多人,就是没见过抢着去死的。他嘴角挂着冷笑,微微一挥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其他官兵得令,立即大叫着冲上来,眼见着方泠芷两人就要血溅当场,方泠芷咬牙才要默念水雷神符建造水结界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波澜不惊的平静语调,“慢着——”

话音才落,居然天降元宝,如同下冰雹一般,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本来眼红了的士兵,如今都倒戈相向,收起手里的刀,反而俯身下去狂拣元宝。他们都是贫苦人家出来干活,每个月也就几吊铜钱,还要养家糊口。如今天降元宝,一锭银元宝足够一个家庭一年的开支,还顿顿有肉吃,他们何乐而不为。

就连带头的官兵都只顾低头捡着元宝,而不再理会方泠芷和瑾辰。方泠芷纳闷的朝着声音发出处看过去,一个年约三十上下的男子,一身雪白的袍服,一尘不染;头发墨黑,以一根竹簪高高挽起;背脊挺直,眼神清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优雅的气息。而目前,他正双目含笑的望着方泠芷,似乎很多话想对她说。

瑾辰提高了警惕,第二次的将方泠芷护在身后,对这个不明目的不明身份的男子怒目相视。男子将瑾辰上下打量一番过后,摸摸下巴,双目带着些兴趣却绝不伤人,依旧满是友好,这使得瑾辰微微对他有了些许的好感。

银元宝很快被洗劫一空,所有人得了闲,又持起刀,怒目相向。男子悠闲的走了过来,因为银子是他所赠,官兵们自动让出一条道路,让他前行。男子畅通无阻的到了瑾辰和方泠芷面前,不对着他们开口,却对带头官兵说起了话。

“这位官爷,得饶人处且饶人。”他的声音竟然如黄莺出谷一般清脆好听。(未完待续)

302、他是趴蝮

“不要以为有了银子就能了事炼魔心经!”带头官兵说着,将刚刚捡起的银子悉数放入怀里,之后气定神闲的的昂起头,道,“这女子出口侮辱我等,这笔账该如何算?”

这畜生明显是想趁火打劫!方泠芷眼皮一翻,心里更加瞧不起这些官兵。那男子却微微一笑,颇有大将风范,“这位官爷,如果要银子,本尊倒是不缺。不过本尊听说,如果护送监管官银不力,或中途遇抢遇偷,这都是死罪一条。据官爷所讲,本尊所见,那官银刚刚是被这位小兄弟盗去,小兄弟固然是不对,但官爷不是想带着一干手下共赴黄泉吧?现在赔偿的银子诸位官爷也拿到了,何不息事宁人,给别人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这男子所说,句句打在了带头官兵的心上,反观其他士兵,面色也都有所动容。官银被偷,若传了出去,他们有几颗脑袋也不够砍的,或许还会连累到家人。而如今,他们荷包满满,就此息事宁人,又何乐而不为?就连瑾辰都觉得这男子说的实在有理,不停点头,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加了几分。

唯有方泠芷,在男子说到“本尊”两个字的时候,便惊呆原场,后面的话全都听不到。“本尊”这个称呼,她曾听两个人用过,一个是当康,天天把“本尊”挂在嘴边;另一个就是睚眦,在妖族的时候,她也听过睚眦如此称呼自己。方泠芷自认从小开始,认识的人也不少,其中不乏一些地位较高的人,但他们皆没有用过这个称呼。也就是说,只有神兽才会如此称呼自己。方泠芷这么想着,再将男子从上到下细细打量,刨除当康不算——因为他根本没有计入史册——剩余的九位神兽皆有自己的特点,而面前男子。性子中带着一种天然的优雅,一脸的平和之气,究竟会是谁呢?

“哼。”方泠芷还出神想着的时候,那带头官兵已经一声冷哼,接着自行出了去,其余士兵也跟着走了出去,这里很快空空如也,除了满地的狼藉,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老板娘,本尊本是游湖累了。过来吃顿酒饭,想不到发生这么多事情,”男子说着。自行上前,将一包银子放在目瞪口呆的老板娘手里,接着又走向方泠芷,将一小袋碎银交给她,微微眯眼望着她道。“你的身上,有一种故人的气息。不管怎么说,出来行走江湖,没有银子怎么行,拿着吧。”

老板娘和方泠芷还呆着的时候,男子已经步行到门口,方泠芷回过神来,忙撒腿跑到男子面前,伸臂拦住了他的去路。就在男子疑问的望着她的时候。她惶惶然开了口。“我……我叫方泠芷,是当康的好朋友。”她没有说她是当康的主人,若对面男子真是神兽。说自己是神兽的主人,岂不是让他坏了对自己的印象?若他并非神兽,应该也不清楚当康是谁,毕竟,当康是未入书籍的十神兽。

“嗯,”不想男子却点点头,道,“不止当康,你身上还有蒲牢的气息。”

知道当康是十神兽,还提及蒲牢,现在方泠芷愈发确定面前的必定是饕餮、趴蝮、椒图之一,她连忙激动道,“请问您是哪位神兽?”

“有关系吗?本尊不过见你与神兽有些关系,热心而已,不会跟着你走。”男子说着,绕过方泠芷,欲继续前行。

不想方泠芷不放弃,继续追上男子,还是伸开手臂拦住去路,一脸坚定的说道,“就算我不知道您是哪位神兽,请您救救当康吧,他被妖族捉去了,睚眦如今也投靠妖族……”

“行了,你不必说,本尊不会管的,”不想男子虽面不变色,依旧优雅,但说出了让人心寒的话,“本尊不如蒲牢几个那么热爱使命,更不如当康那般冲动,居然与睚眦对抗,”谈到睚眦的时候,方泠芷在男子脸上捕捉到一点点的恐惧和退缩,看来睚眦真的是十个神兽之中战斗指数最高的,“本尊只想游山玩水,请你不要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