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仙生逍遥》》 · 玉昵酱 · 2026-07-26
“好,我是你的女人,”方清秋忍辱负重,咬紧牙关继续问道,“你潜伏逍遥派那么久,究竟用谁的身份?”
“这个嘛,现在时机未到,”追心笑眯眯的松开方清秋,走到她对面,挑起她的下巴,在她嘴唇啄下一吻,“要等到你全身心的属于我,我才能告诉你呢。”(未完待续)
256、全身心
全身心,哼首席偶像最新章节。方清秋在心里不屑,面儿上却依旧平淡如水,似是无意问了句,“其他人在哪里?”
“这个嘛,”追心一笑,方清秋才发现原来他是个地包天,“人是被关在伏赫大人的石牢里,不过伏赫大人已经将他们赏给睚眦大人。后果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
见方清秋表情一凛,追心补了一句,“不过令妹方泠芷因为是要挟当康的重要人质,所以现在应该还安全。”
“她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方清秋立即挂上一副冰冰冷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最好她死了我才安心。”对,自己今天所有的悲剧,源头都在于方泠芷。她一天不死,自己一天都背负着无限的仇恨!
“哦,刚刚见你似乎眉头一蹙,还以为你是担心方泠芷,看来倒是我多虑了。”方清秋刚刚的表情追心一览无遗,他活了这么多年,早已练就从表情看出心情的能力,所以也就明白方清秋是真的打心眼儿里记恨方泠芷。
方清秋和方泠芷之间的情感变迁,追心因一直潜伏逍遥派,所以看得真切,不然他就无法利用方清秋的心理来挑拨这对姐妹俩。的确,刚刚开始的时候,方泠芷修为低下,被所有人蔑视,她身为家姐的保护心就一直起着主要作用,对妹妹的疼惜一日胜过一日。可自从方泠芷摘星大会一战上大败方钟离,更是由七星楼垫底货上升为摘星大会胜出者,之后还与云宿一齐于七星楼剑庐中炼器,得到众多弟子长老拥护和喜爱。虽然她自己没什么感觉,心底的嫉妒却开始萌芽,直至到了切磋大赛前昔,这萌芽迅速长大,开花结果,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只要是人,都永远无法逃脱嫉妒的牢笼。一念及此。追心轻轻扬起了嘴角。
“并非如此,只是听到了睚眦的名号。有些吃惊。”方清秋如实说出心中所想,“还有那个当康,之前只听方泠芷说过她的本命兽名唤当康,不过那只是头小野猪而已。你们要头野猪来做什么?”
追心神秘的摇摇头。脑袋里抉择半天才开口道。“你可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方泠芷背后的高人?”见方清秋莫名点头,追心才继续道,“当康就是那个高人。小野猪只是他掩藏的一个躯壳,他的真正身份是十神兽当康。”
“十神兽?”方泠芷嘴角立即扬起不屑的笑意,她也没打算掩饰,“我只听说过九神兽,第十只是哪里冒出来的。”
“那是因为,从前的人们只追寻到九只神兽的踪迹,而当康那时因不满睚眦,与睚眦一战中废掉千年修行。以小野猪的形态沉睡。”追心把从伏赫那里听来的悉数讲与方清秋听,见她仍旧一脸的不信。也不再多说,只补充了句,“无论如何,当康是妖族最想得到的神兽,所以方泠芷还不能死。”
“那其他人呢?”方清秋继而问了一句。
“哈哈哈……”
不待追心开口,睚眦已经不知何时驾临此地,身后跟着一言不发的莫依依。追心见是睚眦来了,忙对着他恭敬拱手,问候道。“见过睚眦大人。”
“这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方清秋?嗯,果然浑身透着一股清冷冰寒之意。看来你的选择不错。”睚眦将方清秋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之后称赞道。
“能得睚眦大人如此夸奖,这丫头真是荣幸。”追心对着方清秋使了个眼色,意在让她拱手谢恩。方清秋却讶异的盯着面前俊朗的中年男人半天,不敢相信这是神兽睚眦。在她印象中,神兽也是见过几次的。逍遥派的赑屃、鸱吻、狻猊、趴蝮、蒲牢这五只神兽,每当有重大节日之时都会出场,所以她很清楚的知道,神兽是一种体格巨大,只蹲坐在那里就会让人感觉到一种神威的兽类。可为什么睚眦却是人形,还是个会说会笑的中年大叔?
这次睚眦不用刻意去读方清秋的记忆,从她丝毫没自觉掩饰的表情已经看出端倪,他抚掌大笑,答道,“怎么,没见到本尊的原形就不信本尊是睚眦吗?好,本尊就特许让你如愿!”
睚眦话音才落,空地忽现一阵白烟,蓝天都被遮了半许。待白烟散去,方清秋与追心头顶的阳光悉数被遮住,一个约莫两人多高,龙身豺首的庞然大物便现于眼前。睚眦开口,便喷出一阵阵白气,声如洪钟,“如何,方清秋,现在相信本尊的身份了吧?”
“方清秋见过睚眦大人。”不错,的确是神兽,见了真身之后,方清秋不得不信,心甘情愿的臣服于他脚下。
睚眦得意的变回人身,拂着袖子道,“不过本尊觉得人身比较好用,讲话方便,所以一直以此面目示人。”
追心忽的想起之前伏赫和睚眦都让自己赶紧回去逍遥派,这会儿忙开口解释道,“睚眦大人不知到此何事?如若不需要我在此的话,我这便赶回逍遥派去……”
“哎,不急不急,本尊是有事要找你。”睚眦打断了追心的话,对着追心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
这个笑容总让追心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自己有什么把柄抓在睚眦手中一样。他眼珠一转,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继而对着睚眦再一拱手,道,“睚眦大人有何要事?”
“哦,是这样的,伏赫将捉来的那几个逍遥派弟子供本尊玩耍,可是本尊正欲将他们制成人棍之时,却发现了个好玩的事情,这个叫莫依依的女子,竟然从头到尾平淡如水,即使听到同门师兄弟惨叫,被他们的血所喷溅都如泰山一般不移不倒,”睚眦说着,拍拍手,莫依依乖乖立于身后,追心的脸色却忽的变了,“细读回忆之下,才知道原来她也是你的傀儡,还是全身心的那种。”
全身心这个词再度出现,方清秋却有了不同的心境。她没想到居然莫依依也中了追心的傀儡术,看来逍遥派不知有多少弟子和自己一般,为了一点点私心到了如今地步。
“不错,”追心赶紧收敛起心里的不安,搓手讨好的笑着,“她也是我的傀儡之一,只不过现在还没到利用她的时候,所以我没有完全控制,也就没有献给……”
“哎,无妨无妨,本尊倒是看她挺顺眼的,不如你就做个顺水人情,把她送给本尊吧。”睚眦如此说着,见追心脸色忽的变白,心里倒觉好笑,看来他的确重视这个莫依依,可若真的重视,为何又要吃掉她的心?
“睚眦大人既然要求,那送给睚眦大人便是。”追心勉强的笑着,双手结界对莫依依实施命令。果然,莫依依双目逐渐呆滞,之后单膝跪地,对着睚眦道,“信女莫依依,愿一生追随睚眦大人。”
“好,好……哈哈哈。”睚眦得意的仰天大笑,又对追心和方清秋摆手道,“既如此,本尊也不耽误你们谈心,本尊先行离去。”
见睚眦越走越远的身影,追心使劲的攥起了拳头。方清秋倒是从未见过追心如此咬牙切齿的神情,心里忽然有了一丝快意,开口道,“想不到我们这一行人中,居然有两个中了你的傀儡术。相比之下,似乎你更重视那一个。”
“那一个床上功夫比你好,”追心立即反应过来,回身揽住方清秋的腰,动作丝毫没有上一次的温柔,反而充满了蛮横,似乎在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叫的比你动听!”
“你!”方清秋立即气结,想开口反驳的时候,却被追心的吻堵住了嘴。她想反抗,想当场结束了追心的贱命,可是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她知道她既然上了这条贼船,这就是条不归路,她除了服从,没有其他办法。
追心泄怒一般的狠狠咬了方清秋嘴唇一下,疼的她娇呼出声,最终总算是暂时平复了心情。他叹了口气,却忽的想起什么,转身对方清秋道,“也是时候该送你去石牢了,不然引起别人怀疑总是不好的。睚眦大人残忍嗜血,现在她知道你是自己人,应该不会将你当做玩物,制成人棍,这个你尽管放心。”
“人棍,那是什么?”方清秋捂着嘴,感觉到被追心啃咬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心里那个叫自尊的东西似乎在渐渐沦丧。
“睚眦大人生性残忍,最喜欢听人哀嚎,一日不停,心绪不宁。所以他发明了一种残忍的游戏,便是让中了傀儡术的人将正常人在活着的时候生生拔掉四肢,之后再当着那些人的面儿将四肢生吞下肚。没了四肢的人,只剩一具躯壳和头颅在,却无法死去,只得日日夜夜受折磨。这就是人棍。”
追心越解释着,方清秋越觉身后一阵寒气。忽的,她想起了睚眦刚刚说的话,心中又是一惊,“现在,除了我、方泠芷之外,其他人都变成了人棍?”(未完待续)
257、埋在心田的痛苦爱意
这其他人,自是在说东元、范统、白雪卉和云宿了,莫依依刚刚俨然活蹦乱跳的被睚眦带走,不算在其中天灵地宝。追心遗憾的点着头,这些人既然已经送给睚眦,那他就一定不肯把心交给自己食用。那几人可都是修仙士中的佼佼者,食了他们的心,对自己的修炼是事半功倍的。正沉思着,追心忽的想起什么,又笃定的摇摇头,道,“云宿没有。”
“云宿?”方清秋脑袋里浮现出一直嬉皮笑脸的云宿,心里一阵厌恶。与其让云宿逃脱,不如让和她谈得来的范统逃脱,老天爷真是选错人。
方清秋的表情再度出卖了自己,表现出无限对与方泠芷有关人的连带厌恶。追心瞧见,心里自然开心着。但听方清秋继续问道,“何以东元师兄都被捉起,云宿却逃了出去?这太不合常理。”
“哎,你有所不知,这云宿的来头可是不小。”追心抱起了肩膀,愉快的踮着脚。目前形势的发展尽在他掌控中,他只是渺小的人类,却同时控制了妖族、神兽和异兽三大族群,让他如何不洋洋自得?
“如何不小?不过是个懂点邪术又有了异兽和神器傍身的南蛮子,不值一提。”方清秋实在瞧不起云宿,切磋大赛上,自己曾经大败云宿,所以对他的符术掌控程度多多少少也知会一些。
追心眼珠一转,摆手道,“说出来你也不信,不说也罢。”
“为何不信?”方清秋不屑的转过脸,语气冰冷,“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他也是神兽?我那个亲爱的妹妹,居然被两只神兽包围着?这实在太过可笑!”
“也罢也罢,云宿的身份究竟为何。待到你全身心的属于我。我再知会你。如今你面前摆着的,是两条路。第一,假意去救方泠芷,之后与她关在同一个石牢中;第二,直接被我投入最深处的石牢中。只不过那里哀鸿遍野,人棍处处,是睚眦的娱乐场,也许你的师兄妹们就在那里。”
追心说着,望向方清秋,只是看不到她的表情。方清秋犹疑再三,忍不住开口问道。“难道云宿能逃出生天。我就不能?”
“云宿无法逃出生天,他不可能至方泠芷于不顾,早晚自己找回来。而以你的修行,一定无法逃出去。你是我最重要的棋子,绝对不能惹起任何人的怀疑。”追心直接否定了方清秋的选择。
对于违反追心会是什么下场,方清秋比谁都清楚。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她不想再经历。现在只要一回想起那场景,她就浑身止不住的战栗。方清秋双手握拳,似是一直挣扎做着很艰难的决定。追心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慢语道。“其实第一条路何尝不是条正确的路?你是方泠芷的姐姐,救她是天经地义的,又不用对着那些人棍许久,不受折磨……”
“与其日夜与仇恨的人相对,还不如对着那些熟悉却受苦的人,”方清秋终于下了决心,回过头的时候,一脸的坚定不移,“只希望你能给予我一些安神定心的药丸,先打晕我再放我进去吧。”
“好。”方清秋对方泠芷越是恨,就越证明着追心的计划在完美进行。他打衣襟中掏出一个小泥瓶,递给方清秋,“便如你所说,我先打晕你,之后将你投入睚眦的娱乐场。这瓶药丸你收着,每当心悸的时候服用一丸,保你安睡。”
“谢谢。”这倒是方清秋第一次如此真心诚意对追心表示的谢意了。
云宿和若湖拼尽全力对抗幻象,以坚定的意志总算走出幻境,不过也是一身的伤痕。两人相依靠在树下休息,一头大汗淋漓。虽身在幻境,不过也有妖族间歇偷袭,若湖不得已恢复人身,和云宿两人如今衣衫褴褛,身上不经意间留下的伤痕数也数不清。
若湖虽一直被云宿留在南洋,云宿自己却行走于神州大地四方,所以对每个地方的辨识度是很高的。此时他们身处一处密林之中,看日头该是辰时左右。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终于让他们有了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刚刚在幻境之中,伏晖离去、曼兮之死,只这两段幻境就几乎弄得两人遍体鳞伤。那不止是身体上的伤痛,心里的痛意更胜。两人休息了好半天,又自运灵力疗伤,方才恢复了五六分力气。
云宿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目光中却满是不解。若湖瞥见,犹疑问道,“主子,怎么了?”
“此等幻境,可是非人类和妖类可以制造出来。幻境的宏大和对我们记忆的了若指掌,这一次,恐怕出手的是神兽睚眦。”云宿越说,眉头蹙的越深,表情也愈发凝重。
“睚眦大人?”若湖常年居于南洋,对于神兽也只是听说,但感情上却是抱着崇敬态度的。
“我曾听当康说过,千年之前睚眦便是因为嗜血伤人,与其他几只神兽不合,所以出走。谁知那一日,他们居然再度遇上,当康更是被睚眦伤的失了千年道行,化身小野猪一直沉睡……而十只神兽之中,就属睚眦最擅读人记忆和制造幻境,这一次,恐怕我们是遇上对手了。”
“神兽,居然害人?”若湖虽心中有疑问,但此话从云宿口中说出,她不得不信。
“但是睚眦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伏击我们,并且还与妖族联手呢?”云宿这点倒是一直想不通,忽的,他一拍大腿,脸色蓦地变黑,“糟糕!泠芷}眦的目的一定是当康和泠芷!”
“为什么是方泠芷?”关于这点,若湖就真心不解。
“哎,”云宿重重叹口气,“之前西行的时候,从伏木口中就得知,妖族的目的是得到当康。而现在妖族居然先得到睚眦的帮助,这更是如虎添翼。睚眦必定知道,泠芷对于当康来说是最重要的,所以……完了,泠芷和当康一定还在幻境之中,我们要去救她!”
云宿说着,扶着树干起身就要走。还好若湖眼尖,一把拉住云宿,力气大到差点拽他个跟头。见云宿停了下来,回头愤怒的望着自己,若湖忙拱手赔罪,“主子千万莫要生气,若湖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主子想想,我们现在连方泠芷身在何方都不知晓,就这么毫无目的的找来找去,不是径自耗费体力吗?不如先坐下来平心静气的想一想,她们究竟会在哪里,有了目标,行事就要方便简单的多了。”
云宿沿着树干,重新坐了下来,低头思考半晌之后,才不得已低了头,“的确,事情一扯上泠芷,我就无法正常判断,这次真的对亏了你,若湖,谢谢你。”
若湖松了口气,双手支起下巴,眼睛眨巴眨巴望着前方,道,“主子,我替方泠芷说句公道话。你明明那么在意她,却为什么总是拒她于千里之外?她长得那么像秦可馨,又是秦可馨唯一的血脉,就连我这么迟钝,都看的出她喜欢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呢?”
“若湖,我爱的是可馨,不是泠芷。”云宿将头抵在树干之上,微微叹了口气。
“私下里你就泠芷泠芷的称呼,可是在她面前,却总是叫着方师妹,故意拉开你们的距离。主子,有时候我真是不明白你。我与伏晖,是妾有意,郎无情,所以我如此低落;但你们明明彼此相爱,为什么却越走越远呢?”
若湖说着说着,眼中竟闪现泪花。的确,这么久以来,伏晖是她最大的痛。伏晖的不爱、伏晖如今的处境,都让她矛盾不已。她几次偷偷想救出伏晖,却碍于死海,碍于绑住伏晖的锁妖绳,都没有成功。
“废话真多,先想想怎么救泠芷……方师妹和当康把。”云宿说着,倔强的不去看若湖。他又何尝不想与方泠芷双宿双栖?可是他是异兽之主,如今方泠芷又知道了异兽与人根本不可能结合,若自己与她一起,岂不是证明了她非人类?况且,方泠芷心知肚明自己深爱秦可馨,而她又几乎与秦可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把她当成替身?每每一念及此,云宿就痛苦不已。他爱方泠芷,这是他一早便确定了的事情。不是因为方泠芷的长相,不因为任何事情,只是单纯的爱。可是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控制自己的爱,生怕伤了她一分一毫。可是见到方泠芷与雷贺那般亲密,他又嫉妒愤恨的想将雷贺碎尸万段。这么久以来,他一直是处在矛盾之中,难道他就会快乐一些吗?
若湖整理好情绪,偷瞥云宿之时,见他表情痛苦,自是知道刚刚的一番话深深刺激了他。若湖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后悔,当初答应曼兮,以后要好好照顾云宿的,如今他居然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如此难过,若曼兮泉下有知,一定会责怪自己。若湖微微叹口气,尽量转移话题道,“主子,是若湖不懂事,我们快想想办法怎么救方泠芷和当康大人吧。”(未完待续)
258、再见双鱼项圈
“若要寻人,先问原因,”云宿也尽快整理好情绪,思索着当康曾经所讲关于睚眦的点点滴滴,“从幻境中我们几次真实受到妖族侵扰看来,若真是睚眦所为,他已经不明原因的与妖族结盟超级家庭教师最新章节。睚眦的目的是伤害当康,因为他们虽有兄弟之名,中间却夹杂着仇恨;而妖族却是要得到当康,想必他们也看中了当康的腹内空间……”
云宿分析着,忽的一拍手,警觉道,“我想错了!我们是异兽,都能凭着自己的能力走出来;而当康是睚眦的弟弟,对他的法术一定深谙,想必早便走了出来。如此想想,当初幻境的入口就设在那连着的十座‘鬼屋’之中,而出口必定就此一处……而我们出来之后并无一人,也就是说……”云宿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深深锁起了眉头,似乎千古情仇全聚于此,形成一个难以解开的心结。
若湖脸色蓦地苍白,云宿没说下去的话被她颤抖着说了出来,“也就是说……当康大人,已经被睚眦大人抓住了,是吗?不止当康大人,这队伍中的其他人也被抓住了,如今生死未卜,是吗主子?”
云宿抱住头,第一次感觉居然如此无助,他称什么异兽之王,居然连最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他曾经答应当康的,一定不会放开方泠芷的手。可如今,看情势,方泠芷应与当康在一起,当康被捉,方泠芷一定也……
若湖第一次见云宿露出这般害怕的模样,在她印象之中,云宿一直是坚定乐观着的,当初他几次回南洋,都是因为遇了伤心事,最近一次。便是曼兮的离世。可尽管如此。他都一直强迫自己面带微笑,有时就连若湖都心疼他的这份伪装。但这次不同,他真真正正露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他并不是万能的异兽王,心爱女子不知所踪、性命岌岌可危的时候。他只是个焦急难过的男人,仅此而已。
“我们……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一定,一定!”云宿说着,蓦地抬起头,若湖又看到了那个坚定如斯的异兽王。她笑笑,拉着云宿起身。之后拱手道。“若湖谨遵主子吩咐。”
云宿颔首,方才道,“我想了想,既然幻境的出口在这里,睚眦本人肯定离这里不远,我们就方远几里进行地毯式搜索。据当康所讲,睚眦该是一个好大喜功之人。既好大喜功。定然不会随便找个山洞或者居于地下如此委屈自己,他住的地方,必定富丽堂皇。屏着这条原因,我向东,若湖向西。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在这里会和!”
“是,主子!”若湖说着,丝毫不含糊的向西行去。云宿也重整旗鼓,一鼓作气的向若湖的反方向行去。
这丛林的东边,似乎只是一望无际的树海。没有方向感的人,行走于这般树林之中,必定走失。云宿不停抬头从树枝间仰望天空,按照日头方向才没有走错。只是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他仍旧在树海之中兜圈子,丝毫没有走出去,看来东方是行不通了。正唉声叹气的时候,突然发现前方的土地有些异样,走近一看,居然紧挨着的地方出现两个巨大土坑,看旁边泥土似乎还带着些潮气,应该是刚刚挖开没有多久。这会儿虽是夏季,却因树木繁多,森林中湿气重了些,泥土大多带着些潮气。可这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在森林里挖两个大洞呢?
云宿深觉此事有古怪,连忙顺着方向继续前行。果然,又前行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居然在一些树枝旁找到了棕色的布条。云宿停下,将布条放在手中细细观看,突然发现,这居然是当康化为人形之时,身上所着的衣物布条!看来当康一定也经过此地!
有了这个重大发现,云宿似乎找到了源头一般,顿时信心倍增。又向前走了几步的工夫,居然见到曾经被霜月洞天冰冻的小妖还呈大冰块状立在原地。而这里并非幻境中的南洋,只是一片大森林。这又是怎么回事?而且这里距离挂着当康衣物布条的地方又如此之近……
“原来如此!”云宿刹那间顿悟,原来虽是幻境,却也是居于现实之上。他与若湖曾经和方泠芷、当康擦肩而过,虽处于同一片森林中,却被睚眦的两个幻象分别引开。原来众人都迷失在同一片森林中,被睚眦肆意玩耍与股掌之上!
“可恶!”云宿大声咆哮着,一拳砸在了树干上,大树抖了一抖,开始有树叶簌簌落下,“为什么,为什么仅仅几步之遥,我却错过了泠芷?睚眦,睚眦!我云宿与你势不两立!”
带着种种忿恨,云宿跑回了与若湖约定的地点,而若湖已然焦急等在那里。见云宿归来,忙急急说道,“主子,向西行进约莫五六里地,便出了这森林,见到大海。而在海边,居然矗立着一座豪华府第。主子所猜不错,那里定是睚眦所在位置!”
“我们都被睚眦耍了!快走!”云宿说着,自行提前奔于前方。若湖几步追上,大着胆子拉住云宿。云宿愤怒回头,咬牙切齿道,“如今情势危急,你还磨磨蹭蹭什么?还有什么顾虑?”
“主子,在那豪华府邸的外面,我发现了这个。”若湖说着,将手中之物递给云宿。
云宿接过来,目光刹那呆滞。他手里静静躺着的,正是两年前西行之时,在小镇上送给方泠芷的双鱼项圈。他怎么会忘记,那还是他亲手戴在方泠芷的脖颈之上。
“一定,一定要把泠芷救出来!”云宿几乎咬碎了牙,将双鱼项圈往衣襟中一揣,急速向前奔去。泠芷,你一定要等我,我会再次亲手将它给你带上。这一次,要你一辈子也不会摘下来!
云宿和若湖来到这豪华府邸外,悄悄地摒神凝气,整个身子伏于墙上,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但见大门紧闭,门口居然连个看门的也没有,看来这睚眦还真是对自己过于自信。抬头之间,见牌匾上书“将军府”三个大字。云宿转头与若湖对视,若湖摇摇头,小声道,“当初只看到这府邸,就立即回去通知主子了,没注意到这大字。”
云宿却开始心下嘀咕,睚眦怎么可能放着好好的神兽不做,做什么妖族大将军呢?妖族大将军伏赫,云宿曾在伏木那里听说过,这事情看来还是有颇多争议。不过不论如何,既然若湖也在途经这里的路上找到了方泠芷的物件,她十有是被囚禁于此。只是这府邸占地颇广,要迅速找出方泠芷位置所在,一时间也有些困难。
“主子,我们进去吧。”若湖在一旁开口道。云宿颔首,两人远离大门,尽量找偏僻多树的地方一跃而入,总算进了这将军府。
他们所入的地方,似是一处花园,这里鸟语花香,池水清澈,荷花绽放,倒也清雅别致。只可惜现在云宿和若湖都没有赏花的心情,只是继续小心翼翼沿着墙壁向前探寻。忽的,不远处的凉亭似乎传来两个男子的谈话声。云宿连忙压低了若湖的头,自己也低身栖于花池之中,两人皆收敛了气息,但听那两位男子的谈话。
“呦,还以为睚眦大人不好女色,今日居然带着个水灵的小丫头进出,睚眦大人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哈哈……”
“哎,将军就是所言差矣了,本尊可不是看上这丫头的长相,而是她那冰冰冷冷的性子啊,哈哈……”
谈话到这里,云宿心里倒是开始犯嘀咕,冰冰冷冷的性子,说的似乎就是方清秋,难道方清秋现在为睚眦所用?可是以她的性子,怎么想都不大可能。虽然之前怀疑她可能也中了傀儡术,难道这些都是追心的意思?
“如今睚眦大人身边有美人相伴,追心又重点培养方清秋,待大业一成,我也要多寻几个美人才不算辜负了睚眦大人呢。”
这男子话一出,云宿听得一愣。看来方清秋的确中了傀儡术,而且还被追心控制;那睚眦身边冰冰冷冷的又是谁?该不会是方泠芷吧?一念及此,云宿心内焦急,忍不住将头抬起一点点,远远望了过去。可待那女子一现眼,他又是一愣,居然是莫依依!
“这些自然,自然。”云宿见一个昂首挺胸目空一切的俊朗男子正呷着小酒,想必他就是当康的兄长,神兽睚眦的人身了。
“睚眦大人,不知那些人如何处置了?”伏赫跟着问了问东元几人的下场,其实他倒不是关心他们几人,只是生怕睚眦不尽兴,把玩心放在方泠芷和当康身上,那他这次的任务就彻底玩完了。
“哦,玩耍了阵子,之后发现挺没意思的,做成人棍了。下次不如带将军一起去玩完?”睚眦说着,将满是贪婪的眼神望向伏赫,不错,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未完待续)
259、绝望石牢
伏赫虽是妖族,但若论起残忍血腥,那就肯定不及睚眦了复仇宝宝:踹了黑道坏爹地(全本)最新章节。听他那番话出口,连忙摇头道,“睚眦大人的好意,小的心领了。妖族正在努力扩张版图中,守护西方的伏木和守护南方的伏焰却相继失了踪影,而接替两人的人选又迟迟未定,小的一直为此甚伤脑筋……”
伏赫找了一大堆理由,无非就是不想与睚眦去观赏什么人棍游戏。睚眦倒也不强求,只是压低了声音,对伏赫道,“既然将军百务缠身,本尊也不勉强。不过有一件事,本尊必须提醒将军。”
“还请睚眦大人赐教。”伏赫面对睚眦,什么时候都是矮了半截的恭敬感。
睚眦就是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不然也不会留在伏赫的将军府。沉吟了半晌,方才开口道,“那个追wωw奇Qìsuu書com网心,本尊曾经试图读出他脑海中的回忆,却发现每一段回忆中,他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将军可否了解追心此人呢?”
伏赫摇摇头,紧接着点点头,道,“睚眦大人的担心的确有理。追心这人,我只知道他来自很久以前,又深谙易容术与傀儡术,至于他真正的名字、真正的面貌,不甚了解。不过平日里他都是以‘追心’这个样貌和名字出现的。妖王对此从不过问,我自然也没有权力管太多,还望睚眦大人谅解。”
“妖王居然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如此信任,还委以重任?真是可笑,怪不得妖族千年来都被人类欺压,真是活该!”睚眦说起话来丝毫不留情面,面儿上的不屑也毫不掩饰。
“呵呵,睚眦大人说的也有道理,若不是我们妖族弱小。哪有睚眦大人一展拳脚之地呢。”伏赫讨好的笑着。并没有因为妖族被褥而大发脾气。这点看得一旁的云宿和若湖几乎叹为观止,都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以伏赫这种忍耐程度,日后必定成大事。
“好了好了,就属你会拍马屁。”虽这么说着。睚眦的嘴角却扬了起来,看起来心情不错。
“哪里,小的说的可都是事实。”伏赫一脸的认真。
“行了,酒也喝了,本尊还要去石牢玩耍一会儿。”睚眦说着,起身就欲离去。
伏赫心底一沉,连忙开口问道。“睚眦大人。不知去……”
“放心,”睚眦忽的回过头,摆摆手道,“本尊了解,当康是你们要的,本尊自然不会动他和方泠芷一根汗毛;方清秋是追心要的,本尊也不会迁怒于她。若将军不放心。自然可以跟着本尊一齐,本尊开心还来不及。”
伏赫生怕惹了睚眦不高兴,忙摇头摆手道,“睚眦大人此言真是折煞小人了,大人一路走好。”伏赫说着。拱着双手深深鞠躬,直到听不见睚眦的脚步声,才一屁股落座石墩之上,表情居然变脸般的,忽的漆黑。他一掌拍在石桌之上,震得那些酒壶酒盅都跳起来,再稳稳落下。云宿即使离得远,都听到伏赫咬牙切齿的声音,“若不是需要你的帮忙,本将军会对你俯首称臣吗?不知好歹的无耻兽类,哼!”
云宿却因为之前两人的对话再度陷入沉思,听睚眦和伏赫的意思,方泠芷等人应该都被关在他们所谓的石牢之中。并且除了睚眦身旁的莫依依、归顺追心的方清秋、妖族要得到的当康和当康主子方泠芷之外,东元、范统、白雪卉三人都已经被睚眦做成人棍。云宿紧紧攥着手,指甲深深嵌入肉中,可是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那三人,都是他重要的伙伴,可如今,他堂堂异兽之主,居然连伙伴都保护不了。人棍,多么残忍的两个字,一想到那三人没了四肢,却还要在冰冷的石牢中苟延残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云宿就忍不住心痛、忍不住自责。
若湖注意到了云宿的情绪,低低叹了口气,凑到云宿耳旁小声道,“主子,听睚眦大人的意思,暂时不会去找方泠芷麻烦。现在是白天,我们行动不便;不如就等到晚上,我们再一探石牢位置,将方泠芷和当康大人救出来,如何?”
事到如今,除了这个办法,也再无其他了。云宿点头,眉头深蹙一起,竟是如何都展不开了。
方泠芷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乐观向上的人,直到这次东行之前,都这么认为。可是在这冰冷的石牢之中,她才深深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绝望。人一到绝望的时候,脑子里就会蹦出许多往事。由于地面一直泛上的湿冷,方泠芷只能抱着当康呆呆立于墙角。她的伤在当康最后运出的丸药作用下好了大半,妖族也没亏待他们,总是把好吃好喝送来。开始方泠芷还拒吃,但是一想到逃出这里也需要力气,便大口吃饭,大口喝汤,为以后做准备。可是时至今日,却一直没有一个能让她逃出去的空隙。当康如今自身难保,不可能成为助手,一切都靠她自己。可是那白色结界好像只认妖族一般,那些小妖居然能自由穿行,她记得就算是神兽睚眦,也要撤掉结界进来,离去之时再结上的。
日复一日,方泠芷知道这次只能靠自己,于是就在一日又一日中,渐感绝望。她想到小时候,自己因为长的丑,总是被别人欺负,而关英兰、方慕言、方钟离和方清秋就无微不至的呵护;她想到刚入逍遥派时对一切未知的陌生和恐惧,风瞿、月汐和卜算子的笑脸和关怀让自己重新找到了家的感觉;她想到上山喂食蒲牢之时,在喳喳五人组手里救下当康,第一次发现当康会说话,两人总是开开心心的拌嘴;她想到关禁闭之时,第一次见到花墨流露出那种寂寞的表情,那个时候她便偷偷喜欢上这个性格别扭的二师兄;她想到花墨和雪璃成亲之时,自己喝了很多酒,拉着云宿的手睡到天明;她想到自己是如何从一点一滴起,便爱上了那个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行的云宿;她想到在那个飘着大雪的夜晚,她与云宿紧紧相拥,互相喊着“我不爱你”……
想着想着,云宿就充斥在脑海中,如何都挥之不去。方泠芷习惯性的去摸脖颈上的双鱼项圈,这一次,却摸了个空。她立即紧张的浑身寻着,可是发现那双鱼项圈早已不知所踪。原来缘分尽了的时候,就连唯一思念的物件都不会留下。方泠芷忽然有些寒心,有些伤心,可是又狠狠摇头。她不是已经决定忘记云宿了么?在空间的时候,她不是已经答应雷贺要与他在一起吗?那个吻,还是自己主动献上的。
方泠芷啊方泠芷,你看看活到今天,你都干了什么好事!方泠芷忽然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笨的人。正想恨的狂抓头发的时候,一个小妖又走了进来,望着一脸悔恨交加的方泠芷,忽然觉得奇怪,便立在原地,一言未发。
“干什么?”还好方泠芷在崩溃的前一秒发现有人进来,及时收敛了情绪。
“我们将军说了,要我带你们去大厅。”小妖一字一句的回道,方泠芷敏感的发现,说到“将军”两个字的时候,小妖脸上流露出无比的自豪,就好像在夸他家老爹似的。
太好了!这么久以来,她方泠芷就等的这么一个机会。别说去大厅了,只要离开这结界,就再没什么可以困住她!反正这里也没有他人,修炼这么久的人箫合一和三味真火也可以使出来!方泠芷打好了主意,便静静跟在小妖身后。眼见着他张开结界,跟着他踏出结界才一步,方泠芷立即手持火雷神符,将落玉瞳焰高高祭起。
“玄气徘徊,丹天令行。震吼太空,火令申明。烟都禀命,斩邪保生。严驾火车,统制雷兵。景霄救下,震动天声。火来!”
方泠芷才念完火雷神符的咒语,落玉瞳焰居然没有丝毫反应,连一丝火星都无。前面走着的小妖回过头,用丝毫不掩饰的鄙薄眼神注视着方泠芷,开口道,“忘记告诉你,这石牢中的白色结界,对内有消音功效,对外可以吸收擅用法术者的灵力。只要你一运灵力,你体内的灵气便会源源不断的被这些结界吸收,直至空虚。”
小妖话音才落,方泠芷顿觉所有力气都被抽走,当康在方泠芷怀中,更是感觉到一阵强大的灵气正在向四面八方散去。方泠芷胆战心惊的扶着墙,恨恨开口骂了句“卑鄙。”小妖却冷哼着走在前面,说道,“将军未卜先知,猜到你一出来一定会用逍遥派符术将我制服,再伺机逃出,所以特意设计了这么一环。待你体内灵气散尽,你自然无法与我匹敌,我便能安然将你带至大厅。”
方泠芷自知理亏,好好的逃跑机会就这么没了,也只得咬牙跟在小妖身后。只是她想不到,妖族大将军找自己能是什么事情呢?难道他知晓了伏木的死和伏焰的失踪都是自己所为,现在要报仇?(未完待续)
260、超越任何一种感情的存在
方泠芷有气无力的跟在小妖身后出了石牢,当康也瞪着一双黑豆眼,有心无力官场硬汉最新章节。石牢外的阳光充足,一番沐浴之下,方泠芷也算洗脱了这几日的疲惫和苍白,有一种重见天日之感。顺着青石小径,绕过绿意盈盈缀满爬山虎的拱月门,方泠芷不得不承认,抛开一切负面情绪,这里的的确确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从后院的石牢绕到前院的大厅,方泠芷掐指一算,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的工夫——当然,不排除她此时亦步亦趋,走的比较艰难,拖慢了行程。不过她也大概算出了,所处的府邸之中,除去后院的石牢,大概经过了四个大院,每个大院都有独立的花园、亭台、大厅、厢房,若没人带路,这里就像个迷宫,或许会迷失也说不定。
前院倒比后院宽敞的多,而且四四方方有棱有角。方泠芷一眼瞄过去,但见最靠墙的位置皆种着一排一排顺序井然的松柏。这倒是比较少见,一般像这样的大院子,前院又有拱桥水池,种的多数是垂柳。看来此院的主人一定性子非常怪异。松柏,四季常青,看来这妖族大将军是想寄托自己的抱负了。
一念及此,方泠芷不屑的笑容立即出现在脸上。小妖让方泠芷静候在此,自己则走到紧关着的大门前,卑躬屈膝道,“回将军,小的已将当康大人和方泠芷带到。”
“说你是狗都是侮辱了狗。”方泠芷冷漠的望着刚刚还盛气凌人的小妖,故意将声音放大,以让大厅内的伏赫也听到。她就是要让这所谓的妖族大将军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屈服!
“传他们进来。”屋内伏赫似乎丝毫不受方泠芷此番激进言语所影响,照样语气平淡的开口。在这长久的日子里,他学会最大也最多最有用的技能就是忍,也相信只有忍才能成大事。
“小的领命。”小妖说着。动作极轻的将门推开。之后对着方泠芷一使眼色。方泠芷冷哼一声,抬腿便进了去,刚刚灵力被抽干的软脚虾模样消失殆尽。
一进大厅,手旁便是两只庄严肃静蹲着的石狮。正常人谁会把镇守府门的石狮摆在大厅里?方泠芷越向里走,嘴角不屑的角度扬的就越高。但这表情在见到伏赫之后骤然下降。直到她忍不住开口喊了句,“伏叔叔?”
不错,面前坐在铺着白老虎皮的太师椅上,面目威严的男子,那张脸的弧度与伏晖是极像的。但是方泠芷几经观察之后,轻轻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伏晖的表情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柔和中带着慈祥的。可面前这个妖族大将军。面部表情僵硬,并且听到自己讶异说出“伏叔叔”三个字的时候,表情明显掺杂了很多复杂她无法读懂的信息。
“本将军名曰伏赫。”伏赫不悦的望着方泠芷,的确,他和伏晖同系,又是同父,表情轮廓的确有几分相似。但只要有伏晖在的地方。他永远只能仰望,只能躲在角落。只有伏晖消失了,他才有了今日的成就。所以一提到伏晖,他总是会想起之前那些不快憋屈的日子。
也姓伏。方泠芷再度冷哼出声,尽量不让自己去看他。不把他当成伏晖,“你真是侮辱了伏这个姓。”
伏赫此时身负重任,不愿和方泠芷讨论之前的是是非非爱恨情仇,只大手一挥,先屏退左右。但见那些小妖关紧了门,伏赫才缓缓开了口。只不过,这一开口,方泠芷似乎便跌进无底深渊。
“方泠芷,将你怀里的当康大人交出来吧。”
方泠芷下意识的抱紧当康,她自然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当康。在她心里,谈到爱情,她纠结的是花墨、云宿和雷贺;谈到亲情,她纠结的是方清秋和方钟离;谈到友情,她纠结的是风瞿、月汐和雷贺。似乎在人心中最重要的三部分,都没有当康的位置。可她就是不允许任何人抢走当康,好像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不错,当康任性、妄为,嘴巴又不好,总是和自己拌嘴,又色,总是出现在自己被窝里。可是这一部分,此时回忆起来,居然也成了让人心窝温暖的事情。对当康,方泠芷就是持有这种超越任何一种感情的存在,他是当康,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无法取代的当康,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当康。
“我,方泠芷,”方泠芷的心情既定,抬头望向伏赫之时,眼中所流露出来的,自然也是摒弃一切的坚决。她以斩钉截铁的口气继续道,“这一辈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把当康以任何形式让给、或送给任何人!当康不是我的附属品,不是我的本命兽,他已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他就是我!”
这一霎那,听着方泠芷的心声,当康忽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或许千年以来,从未有人给过他这种温暖。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付出得到回报的那种喜悦,还有那种心底深深的悸动。
“哈哈哈……”想不到伏赫居然哈哈大笑起来,甚至笑的捂着肚子,丝毫不顾形象的笑出了眼泪,好像遇到什么滑天下大稽之事一般,“方泠芷,别说笑话了,当康大人可是神兽,你这卑贱的凡人,居然说什么神兽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当康大人,您也真是太委屈自己了。”
“那又与你何干?本尊宁愿与你口中卑贱的凡人同生共死,也不愿意来妖族这不毛之地!若凡人出了事,或少了一根毫毛,本尊也绝不苟活!凡人有一句话说得对,本尊已经与她融为一体,她就是本尊,本尊就是她,谁也无法分开我们!”当康立即清楚明白的表示了自己的立场,一双黑豆眼中,闪现着与方泠芷一般的坚定不移。
“我是不是该感动的流泪呢?为你们之间的这种感情?”伏赫说着,居然真的挤出两滴眼泪。就在当康和方泠芷都不解伏赫究竟意欲何为的时候,他居然再度大笑出声,这次是抚掌大笑,依旧夸张如昔,“不过本将军可不会被这廉价的戏码所感动。对于本将军来说,妖王的任务高于一切!当康大人,若您通情达理,本将军可以用对待睚眦大人一般的礼节对待您,甚至将这将军府的一个院落给予您落住,吃好穿好,任您逍遥;可若当康大人不合作的话……本将军自然也有办法整治。”
伏赫说着,大声的拍拍手,立即有几十个小妖打门外一窜而入,毛手毛脚的将方泠芷禁锢住,让她一下也动不得。由于手臂被小妖牢牢抓在身后,当康便噗通一下掉在地上,摔的呲牙咧嘴。方泠芷狠狠瞪着旁边几个小妖,大声道,“快点放开我!”
“当初便听说,当康大人与其认定的主子情深意重,如今当康大人若不乖乖听话,那本将军可就要对这卑贱凡人下手了。”伏赫眼中流露出的认真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当康四只蹄子紧紧抓地,牙齿咬得吱嘎作响。
方泠芷却释然的笑了,对当康道,“当康,你是神兽的榜样,绝对不能为了我而助纣为虐,否则,我就算是死了都不安心!”
“贱人,闭嘴!”伏赫说着,一挥手,几个小妖开始用力的撕扯方泠芷的四肢。当康顿时明白,伏赫是借了睚眦的意,准备把方泠芷制成人棍,以此要挟。眼见着方泠芷表情越来越痛苦,却一声不吭的样子,当康终于松了口,“停!你要本尊做什么!”
伏赫得意的一笑,再度摆摆手,几个小妖总算是停止了动作,不过依旧保持着原样,方泠芷痛的一头冷汗,还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当康,别上当,当康……”
“本将军的意思很明显,当康大人不是明知故问吧?”伏赫单手扶住额头,继续道,“为妖族以后的大业着想,我们伟大的妖王陛下对我委以重任,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当康大人完全服从妖族管理。也就是说,当康大人以后要留在妖族,不能再跟着这个贱人……哦不,是凡人到处乱跑。”
“不行,当康,不行……”方泠芷一听,立即表示反对,即使今日变成人棍,也绝对不能让伏赫得逞。
可是不想,当康却没有严词拒绝,只是转了个方向道,“你们如今要本尊有何用处?本尊与睚眦一战之后,道行全失,如今也只是一个眼见着最重视的人哀嚎却毫无办法的四只脚动物而已。”
当康说着,回头望望方泠芷,眼里流露出的,多是绝望。方泠芷从未见过这般的当康,心顿时疼了起来,甚至超过上的疼痛。
“当康大人不必多心,关于道行恢复之法,本将军可是有办法的。”伏赫说着,变戏法似的在衣襟中掏出一样物件。待当康和方泠芷看清楚之后,同时大呼出声,“琉璃葫芦?怎么到了你这里?”(未完待续)
261、遇上武道众人
好歹今天也是中……秋……节……后面又连着国……庆……节……尽管小玉都苦逼的一直上班绝世行者最新章节。
小玉祝各位亲月饼节快乐~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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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到了本将军手里,”伏赫得意的笑着,一脸的耀武扬威,“这可是妖族收藏的宝贝,妖王为了当康大人特意交给了我,生怕当康大人道行恢复缓慢。这琉璃葫芦对我等的确毫无用处,却是神兽最好的容身以及恢复道行之秘宝。当康大人,我妖族可是拿出了十分的诚意,就看您的意思了。”
“方泠芷。”
方泠芷正痛苦扭动着身子的时候,当康的声音清晰的在脑海中传出来。
“你听本尊说。如今我们没有别的办法,我们的琉璃葫芦被睚眦抢走,本尊这个样子也救不了你。为今之计,只能让本尊先去妖族手中的琉璃葫芦里恢复道行,待时机成熟,本尊一定会破葫芦而出,将你救出去!方泠芷,你信本尊吗?”
当康笃定的话语漂浮在脑海中,方泠芷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安宁。尽管她很不舍,但当康有办法从琉璃葫芦里出来这件事情,她确实相信。既然现在情况特殊,当康又有了自己的方法,她也没办法不点头。当康见方泠芷没有反对,便一步一步的迈向伏赫,眼见着伏赫越来越深的笑意,道,“本尊就暂时屈就在你那烂葫芦里,你最好发誓别做出任何伤害方泠芷的事情!”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当康大人肯听话随着我去见妖王,我自然会善待方泠芷。你们。快松开你们的脏手!”伏赫眼睛瞟过那几个小妖,他们连忙听命,将方泠芷搀扶着站在那里,等候发落。
当康见方泠芷暂时安全,也算是松了口气。但听伏赫继续道,“本将军一言九鼎,想必当康大人是神兽,也不会反悔吧?”
“自然不会。”才怪。
自此,当康没有再多言,而是身形越来越小,之后被琉璃葫芦吸了进去。方泠芷眼见着伏赫立即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样瓶塞一般的物件。塞在琉璃葫芦口上。方才露出奸计得逞的大笑。
“你……做了什么!”方泠芷立即感觉不对,身子想向前冲,却再次被几个小妖制服。
“神兽不会反悔?谁信你呢!”伏赫得意的晃着琉璃葫芦,高高在上的望着方泠芷,“你问得好,别以为本将军那么愚笨,不知晓你们打得什么主意。我们伟大的妖王早有先见。将这特制的葫芦塞一齐交给我。只要有了这葫芦塞,只要它一日还在琉璃葫芦之上,当康大人就别想肆意进出。”
这不就是将当康锁在琉璃葫芦之中?那当康刚刚与自己说的那些计划……方泠芷忽然急了,疯了一般的向前冲,一面冲着。一面还喊着,“把当康还给我。”可惜伏赫不为所动,只是蹙着眉头不耐烦的挥挥手,大声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快把她关回石牢之中!这女人太过聒噪,吵死了。”
“是,将军!”几个小妖此时手忙脚乱的抓着方泠芷,只能点头领命。才迈出门槛,就听伏赫又补充两句,“对了,吃的喝的照常给着,当康大人日后服不服从妖族,还要看这个烦人的女人呢。”
从大厅到石牢,这一路都飘着方泠芷那句凄惨的“把当康还给我”,她嗓子哑了,喉咙干了,可是都没有停下那句悲鸣。云宿和若湖潜伏在后面靠北的院落之中,突然听到这句,两人默契的同时起身,轻盈的上了房顶,便见几个小妖牢牢抓着方泠芷,将她往后院的方向脱,地上留下一行触目惊心的血痕。
云宿当即按捺不住,心疼得无以复加,就要抱出霜月洞天的时候,却被若湖一手挡住。云宿立即怒气四溢,“我是你的主子,你要做的只是服从,别拦着我!”可是就在转头望向若湖的同时,她眼中含着的泪水却让他一瞬间泄了气。若湖与曼兮不同,曼兮爱慕自己,所以一直对方泠芷心存不轨,方泠芷唯一一次冲破自己设下的结界恢复妖身,曼兮居然没有出手相助,反而看好戏一般;但若湖却从一开始出来,便和方泠芷一起经历了生离死别,两人之间的友谊固不可摧,加上方泠芷又是她最爱的伏晖的女儿,云宿相信,若湖现在的痛楚,绝对不比自己少。
“的确,您是主子,我该听主子的,可是……”若湖强行将眼泪压了回去,咬牙说道,“我们现在出去,会惊动睚眦大人,会惊动这里的妖族大将军,况且看方泠芷的举动,当康应该也被他们夺去……主子,我们现在出去,也只是打草惊蛇,不如趁这个机会悄悄跟在方泠芷身后,看看她究竟被关何处,待夜一深,我们便行动,先将方泠芷救出来。”
云宿重重一拳砸在墙上,叹息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白日里探到石牢所在位置,待月上梢头,将军府万籁俱寂之时,守在石牢附近的云宿和若湖便迅速出击。先捂住嘴巴勒死守在石牢外的四个小妖之后,两人便轻而易举的进了去。
才一进石牢,立即一股冷风扑面,若湖不禁打了个哆嗦。但云宿心急如焚,倒也没注意太多,径自走在前面,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这石牢太静了,刚刚后院也是静的出奇,不过还夹杂着些低微的虫鸣,但这石牢之中,却好像丝毫没有生命迹象一般,静的让人从身体里感觉到一丝微凉的恐惧。
“主子……这里,好像有问题。”一段长长的石廊之后,两人终于看到一个一个排的并不密集的白色结界,就像一个一个的小门一般,可是待云宿闭眼感知,却没发现一点点的怪异,这结界似乎只是普通结界而已。
“嗯,这石牢倒也特别,居然不用门来隔开内外,而用结界。”云宿说着,将耳朵贴在结界上,却立即缩了回来。贴过结界的那只耳朵上已经结上一层冰霜,云宿忙伸手一挥,那冰霜便消了,他松了口气,“好在我体内属性是冰,不然,这个耳朵恐怕就要被冻掉了。”
若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望着这数也数不尽的白色结界,叹气了气,“这么多牢房,方泠芷会在哪间呢?我们总不能一间一间的找吧?况且,这白色结界我们该如何去除?”
云宿当即抱出霜月洞天,对着第一个白色结界轻轻拨弦。那白色结界居然缓缓化作大冰块,之后“蹦咔”一声,碎裂了。就在若湖吃惊不已的时候,云宿已经迈进石牢,里面的人似乎动了一下,之后传出一声微弱的,“是谁?”
这声音听起来悠缓绵长,而且带着说不清的疲惫和绝望,云宿向前一步,想着会被妖族关在牢中的,定是人类,便拱手道,“在下逍遥派七星楼十三代弟子云宿。”
“逍遥派的?”那人似乎站了起来,借着光,可以看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抚着胸口咳嗽半晌,看起来身子十分不好,面色也苍白的紧,半天才说道,“好多年前,老夫在逍遥派还有好友……啊,那是多久以前了啊……”
云宿对这老人口中的逍遥派好友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只是一心想赶快救出方泠芷,此时便不礼貌的打断老者的话问道,“老人家,不知最近这里是否关进几个逍遥派弟子呢?”
不想那老者却摇摇头,道,“唉,刚刚被公子打破的白色结界,对内可以吸收一切声音,对外可以吸收一切灵力,所以这些年来,我都没听到有任何响动。不过公子使用灵力,居然无恙,也是神奇。”
云宿顿时拉下一张苦瓜脸,总不能告诉这老头儿自己是异兽,所以不怕吧,一念及此,只得对老者说,“老人家,您在此等候,待我寻到师妹,将你们一齐救出……”
“不必,不必,”老者摇摇头,却忽然掌间生风,云宿额前凌乱的刘海都飞了起来。但见老者笑笑,道,“我用的是武道功夫,只有内劲没有灵力,这里还关着很多我们武道一派的人,希望公子悉数相救,我们一齐攻出这败类的府邸,为民除害!”
尽管云宿只是偶然救下这老者,但听他这么一说,又不好拒绝,反正自己也是为救方泠芷,人多一些,他就更好趁乱待方泠芷离开。打定主意,云宿点头答应,出去之后,便用霜月洞天打开了一个又一个的白色结界。说也奇了,这结界好像也带着属性一般,霜月洞天没打破一个结界,力量就好像更上升一层。只不过石牢都已经打开一半了,还是未见方泠芷踪影。云宿开始有些急了,武道上的人似乎都凑齐了,可方泠芷究竟在哪里呢?
看出云宿的焦急,一直跟在云宿身后的老者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公子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加快时间吧,照这么看,马上五更了。”(未完待续)
262、杀了我们吧
妖族似乎是按照抓人的前后顺序安排牢房的,救出武道众人最后一位之后,再下面一个石牢,关着的便是方泠芷天玄武道。久违的微光照进来,方泠芷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当康从此之后,怕是再不会陪在身边;自己又生死未卜,被关在这里。可是她扬起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之时,心里的仇恨却掩盖住了激动。那是云宿的背影,她认得,她相信就算是瞎了这双眼,她都认得。她清楚的记得,自己那一身伤痕从何而来;更加记得,落到今日这种田地究竟是为谁所害。
那个让她爱恨交加的人,此刻焦急的跑到她面前,一把便将她揽在怀里,力度大到足以让她窒息。紧接着,那曾经她所留恋的温言细语便入了耳,“方师妹,终于找到你了。”
可这一切,都是假象吗?方泠芷自嘲的扬起嘴角,尽管告诉自己不要出声,可是心里的酸意和苦意混合一处,还是逼得她开了口,“云师兄,你还寻我做什么?你的白师妹呢?”
怀里的方泠芷并没有回抱自己,看到自己也没有丝毫的喜悦,这便已经让云宿吃惊。他松开手,怔怔的望着方泠芷,不解问道,“方师妹,你说什么?”
“不要装傻!”方泠芷索性大吼出口,这一吼,吼出了她所有的不满和痛苦,“你不记得了?我这一身伤是从何而来?当康怎么会被妖族大将军骗走?是你,是你亲手成就了现在的境况!我才不要你来救我,我宁愿死在这石牢里,也不要被你假好心救出去!”
若湖听到了石牢中传来方泠芷的怒吼,忙跟着进了来,蹲下身子紧紧抓住方泠芷的手,认真道。“方泠芷。别激动,你听我说,我与主子在幻境中也遇到很多状况,我们都被骗了,我们都上了睚眦大人的当!”
方泠芷立即抽出手。可是望向若湖那对天蓝色眸子的时候,她的那种真诚又让方泠芷无法拒绝。云宿掏出双鱼项圈,递给方泠芷,见她接下,方才道,“我们在幻境中遇到的人全部都是睚眦的分身,睚眦可以读出人脑中存在的记忆。所以制造了很多幻象。我和若湖也是逃出幻境后从这条项圈得知你被囚于此。你遇到的云宿、若湖和白师妹,都是假的,而我遇到的方师妹,也是假的。”云宿将道袍的袖子向上一撸,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便显现出来,“这便是幻境中方师妹的火雷神符所致。”
方泠芷轻轻摩挲着那片焦黑,开始剧烈的心疼起来。这会儿终于不用掩饰自己。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她紧紧咬住下唇,呢喃着,“我知道白雪卉是假的,可是我并不知道云师兄是假的,我……”
“好了好了。时间紧迫,”云宿帮方泠芷擦干眼泪,“现在外面有很多武道派的人,他们也是被妖族抓来囚禁于此,一会儿我们一齐攻出去,想必可以逃出这将军府。现在你速速将事情经过告诉我,当康怎么被抓住了?”
方泠芷迅速整理情绪,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云宿。云宿的眉头越蹙越深,想不到除了他和若湖,其他人居然都被捉住了。从偷听到睚眦和伏赫的谈话看来,白雪卉几人应该也被关在石牢中,日夜受着折磨。他一咬牙,拉起方泠芷的手,继续向前冲了过去。
“公子,这是去哪里?”后面的老者大声唤着。
“老人家,我们还有同伴在前面关着,您与部下先行离去吧。”云宿边向前奔跑,边挥挥手。
老者颔首,对着众人一使眼色,部下立即会意,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这潮湿阴暗的石牢。
前几个石牢都是容纳一人或者两人的,而之后几个竟是空的。云宿打定主意,带着方泠芷向石牢最深处奔去,到了地点之时,但见一个巨大的白色结界显现在眼前,想必这石牢内部必定巨大无比。尽管石牢冰冷,方泠芷却跑出了一头的汗,最近总被关着,疏于锻炼,似乎体质下降不少。云宿深深吸口气,对方泠芷道,“一会儿,要见到的场面可能会很血腥,你有心理准备吗?”
“嗯。”方泠芷点头,她已经做好一切准备。
云宿回过头,若湖立即会意,摇身一变恢复三尾狐的模样。云宿抱出霜月洞天,轻抚琴弦之间,那白色结界立即化为一大团白冰,瞬间爆炸碎裂。
才开了牢门,就听到一阵阵锥心的哀嚎之声。方泠芷捂住头,身子不断的颤抖着,嘴里还喃喃着,“不错,就是这个声音,我这一路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别怕,我们走。”云宿说着,大手握住了方泠芷的小手,感觉到一阵久违的温暖,方泠芷尽量放下心中那份恐惧,跟着云宿进了这人间地狱般的石牢。
若湖两只小爪子相互交替,转眼间便燃起一大团火,照亮了整个石牢。方泠芷捂住嘴巴才没有惊叫出声,面前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们没了四肢,只剩一具躯体立在原地,眼里流不出眼泪,开始流血。他们见有人进来,便不停的哀求着,求方泠芷和云宿赐他们一死。
眼见着这么多人一齐请求,方泠芷的心渐渐快要承受不住。云宿眼尖,一眼便看到角落里的东元、范统和白雪卉三人,他们虽没有开口请求,眼里却是死灰般的绝望,满脸的生无可恋。
方泠芷随着云宿的目光,也看到了三人。她的心一沉,立即奔了过去,跪在三人面前,眼泪再度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东师兄,范师兄,白师妹!”
“方师妹,云师弟,你们安然无恙,太好了。”东元总算安心,他一直以为,这一行人已经全部沦为睚眦的玩物。
见东元如此还担心同伴的安危,方泠芷的心更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落满地。
东元转头望了望范统和白雪卉,三人一致默契的点头。就连平日里最孩子气最不懂事的白雪卉,此时也露出一副万事皆空的表情。
“杀了我们吧。”
这是三人共同说出口的话,却让方泠芷和云宿瞠目结舌,傻傻的愣在原地。
“杀了我们吧!”其余的人也跟着开口,语气中的痛苦让两人几乎承受不住。
“这是我们共同的心愿,”还是东元领头开了口,他笑笑,他已经好久不笑,几乎忘记嘴角该扬起一个怎样的弧度才好,“如今我们就算活着出去,也是个废人,不如杀了我们,让我们从这种痛苦中解脱出去。这是东元最后的请求,”东元认真的望着方泠芷,“方师妹,东师兄求你,杀了我们吧。”
“是啊方师姐,”白雪卉跟着说道,这几日她仿佛长大了,也看透生死,“你若真是心疼我们,就杀了我们吧。睚眦残忍嗜血,这会儿留着我们的命也是为了日后的加倍折磨,上次只是要了我们的四肢,下次若要了我们的五感……方师姐,如今我真的不怕死,你若杀了我们,我下辈子就算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惠。”
五感,方泠芷明白。白雪卉的意思是睚眦下一次的目标便是要挖他们的眼、割掉他们的鼻、舌、耳,挖掉他们的心。这实在太过残忍,方泠芷回望云宿之时,云宿也正在做着艰难的决定。的确,现在杀了他们是一种救赎,可望着昔日的师兄弟,又如何下的去手?
见云宿也如此踌躇不决,方泠芷望了望面前一干哀求着的“人棍”,一咬牙,下了决心,使劲的点点头,应声道,“东师兄、范师兄、白师妹,还有一干受苦的百姓,我,逍遥派七星楼十三代弟子方泠芷,如今就应了你们的愿,”每说一句话,方泠芷就哽咽一句,俏丽的脸庞由于泪水的浸湿,如今依然满是泪痕,“如果下辈子我们还能相遇,那该有多好,多好……”
“谢谢姑娘……”在众人的一片真诚感恩中,方泠芷祭出落玉瞳焰,念起了火雷神符,每念一句,眼前都会浮现出昔日与三人相处的景象。东元一直那么沉稳,却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师弟妹;范统虽然不太爱说话,却也绝对是称职的师兄;而白雪卉,自己还曾装鬼吓她……往日里带着些酸涩的记忆,如今涌现出来,却都变成了一种能让人轻扬嘴角的乐事。只可惜,片刻之后,那些都只能成为永久的回忆。
云宿没想到,自己都没打定主意的时候,方泠芷已经那么毅然决然的决定解脱他们。方泠芷由于灵力才被完全吸走,此时火雷神符威力不足;若湖见状,连忙翻转身子,跃至半空中,使用三位真火帮忙。火海中,那些人们都一直微笑着,直到被焚毁,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在那里,方泠芷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们的笑意,她能听到,他们在说,“谢谢你们,我们终于得以解脱……”(未完待续)
263、逃出生天
“方泠芷贴身美女攻略最新章节!云宿!你们在做什么!”待真火与火雷神符的力量将人骨化为灰烬,方泠芷与云宿上前准备将三人骨灰收起包袱中之时,一个带着强烈讶异与不可置信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这声音何其耳熟。方泠芷内心带着小小惊喜回过头,望着背后人,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大声道,“姐姐!”这一刻,方泠芷忘记一切,仿佛变回从前那个一有事情就怕的跑到家人身后的孩子。如今见方清秋没事,她多想上前抱住她大哭一场,哭出所有的委屈、不忿和无奈。
不想方清秋却一脸的戒备与责怪,恨恨盯着方泠芷和云宿,那眼神甚为伤人,“方泠芷,云宿,我刚刚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们……你们杀了东师兄、范师兄、白师妹和一干无辜村民!你们还配做逍遥派弟子吗?”
“不是这样的,姐姐,是东师兄他们……”方泠芷急急的想解释,如今他们身边的伙伴,只剩下面前的方清秋和不知所踪的莫依依了,他们这个时候不该决裂,而是应该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该如何离开这恐怖的地方。
方清秋打断了方泠芷的话,没有给她丝毫解释的机会,只颤抖着用手指着方泠芷,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刺在方泠芷的心上,让她的心不停滴血,“方泠芷,你真是枉为做人。之前你做的一切错事我都可以忍让,甚至可以忘记,我们毕竟是姐妹。可如今,你竟做出了与那妖族相媲美的残忍之事,杀人!我之前那个柔弱到一捻就碎的妹妹,居然使用救人的符咒杀人!方泠芷,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姑息你!如若还能回到逍遥派。我必定报告掌门师伯。让他将你逐出门派!”
“姐姐,你误会了,当时的情况并非如此,东师兄他们……”
“哎,方师妹。或许该报告掌门师伯的人是我们呢,”云宿伸手打断了方泠芷的话,一双似笑非笑的俊眼瞟着方清秋,让她浑身上下不自觉的一凛,“有一件事情,方师妹不觉很奇怪吗?这里的人,包括东师兄、范师兄、白师妹均遭到迫害。为什么唯独方师妹这位心高气傲的姐姐不但完好。还活蹦乱跳的,此时更有力气乱咬人呢?”
“你!”方清秋被云宿的话噎到,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倒是方泠芷有些看不过去了,方清秋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姐,如今遭到他人如此侮辱,她的心里也不大好受。
“云师兄,我相信姐姐一定有原因和苦衷的!”方泠芷拉住云宿的袖子。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善良是好事,可是过度善良,错信了坏人,以后你会抱憾终身。”云宿警醒道。若湖在一旁,一双天蓝色眸子眨巴眨巴望着方泠芷的倔强模样。悄悄凑到云宿耳旁,小声道,“主子,看方泠芷的模样,如果现在说出方清秋也是傀儡人,想必她也不会信我们。时机未到,主子慎重行动。”
若湖的话不无道理,云宿低头望着方泠芷无故撅起的小嘴,蓦地又想到秦可馨。他使劲的晃晃头,决定先将此事压一压,之后继续对方清秋道,“好,那现在轮到我们来问问你的原因和苦衷了!”
“没有原因!我醒来就在这里,就看到你们用符咒杀害了很多人!”方清秋别过头,语气生硬的说道。
眼见着如此争执也不会有结果,云宿掐指算算,这次出来的队伍中,东元、范统、白雪卉已经离世,方清秋、莫依依现在又很明显属于追心那方,剩下的两人就是自己和方泠芷了。如今阵势,还真是势单力薄。不过无论如何,现在还不能与方清秋撕破脸皮,没准揭穿追心身份的重要人物和线索,就是方清秋。思前想后,云宿一拍手掌,先示好道,“行了,我们如此争执不下,只会耽误了好时机。刚刚我救出一干武道中人,他们已经打了前锋,应该正与妖族战的势如水火,我们连忙趁机离开这里,再想办法吧。”
“我们修仙士与武道中人势不两立,怎能在他们的帮助下离开?”方清秋第一个就站出来表示不同意。
“当康还在那个妖族大将军手上,我不能不救他,自己离开啊!”方泠芷锁着眉头,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两个人在这个时间才让云宿有了一种“真是姐妹”的想法,微微叹息之后,他才笃定的开了口,“我们现在必须离开,但不会离开太远,只在这将军府附近伏击,等待时刻。今晚这么一闹,妖族的人发现你们不见了,肯定加派人手出来寻找,尤其是你,”云宿望着方泠芷,“如果没有你,他们就无法威胁当康。所以当康的处境是最安全的,你尽可以放心。”
“不就是头小野猪吗?妖族居然争着抢着要?”方清秋立即露出不屑的表情,生怕自己一步走错,之后便步步错,所以她现在说出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个神态,都是经过自己深思熟虑的。
但这却逃不过云宿的眼睛,他冷笑着,答道,“没准因为修炼时间长,所以肉质特别好啊!”
而方泠芷,已经吓得冒出一头冷汗,生怕方清秋纠缠这个问题下去,好在方清秋只是瞪了云宿一眼,之后竟不答话了。云宿对方泠芷眨眨眼,方泠芷立即会意,点头同意他的做法。于是,云宿和若湖在最前,方泠芷在中间,方清秋殿后,三人轻手轻脚的向外奔去。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石牢的隔音都做的非常好,云宿前脚才踏出石牢,耳边立即传来了妖族士兵与那些武道众人厮打的声音。刚刚的处境过于宁静,导致三人都需要些时间来接受这忽然而至的吵闹。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过后,三人沿着一旁小道,悄悄潜入一处别院。
别院中,横七竖八的倒着尸体,有妖族士兵的,也有武道众人的。这种踩着别人尸体逃跑的行为虽然让三人都有所不耻,但情势所迫,也只能如此。这处别院甚为宽广,三人在其中绕了半天,才找到将军府与外界连着的高墙。才要起身一跃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忽然而至,三人忙俯下身子,借着天黑的优势躲在院墙上的爬山虎之中。朦朦胧胧的,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气势汹汹的往院里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身后还跟着一位身形妙曼的女子。
云宿立即意识到,他们误打误撞,居然到了睚眦所在的别院,而那女子,毫无疑问,就是睚眦看中的莫依依。如今睚眦一出手,恐怕那些武道众人凶多吉少了。云宿重重叹口气,当初救下武道众人,本是想着还他们一个自由,可惜却让他们因此丧了命。所以,有些善良真的可以致命。
“云师兄,你怎么了?”见云宿突然面带悲色,方泠芷不解问道。
“没事,我们快走吧,不然睚眦一会儿回来了,我们可就走不成了。”云宿说着,就要拉起方泠芷的手。
方清秋却在一旁冷不丁的开口道,“他叹什么气?自然因为是他害的那些所谓武道众人,就要死于非命了。”
“现在是我们该齐心的时候,别找架吵!”云宿头一次对方清秋怒目圆睁,之后另一只手抓住她,三人齐心越过了高大的院墙。落在外面地面之上的时候,方泠芷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将军府中,有她这辈子最难过的回忆,当康被抢走了,自己又亲手杀了师兄弟……
云宿似乎读懂方泠芷的心事一般,拍拍她的头,道,“好了,如今只剩我们三人,可是使命却不能忘记,而且还加了一项,营救当康。总结我们出来之后遇到的这些事情,我想或许答案就在这将军府中。只不过我们如今势单力薄,闯进去只能是找死。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那些小妖都出去寻我们,我们趁此悄悄潜入,完成使命!”
“嗯。”方泠芷的心很乱,只跟着胡乱点头。方清秋倒是没说什么,只静静的听着。
云宿望了望四周,这会儿天已经微微发亮,“这将军府地处海边,三面环树。我想那些追兵一定会以为我们潜入森林之中。因为若想离开这里,只能从那里。”云宿指了指带着些黑蓝色的海面。
“我不会游泳!”
方泠芷和方清秋的异口同声再次让云宿有了她们是真的亲姐妹的错觉。
“不必会游泳,我在南洋的时候,学会给人结界,只要将人放于结界之中,无论在空中还是在水中,都可自如。”云宿有些得意的仰着头。
方清秋却愈加怀疑云宿的身份,这不但因为追心一直不肯说,更因为云宿似乎什么都会一般。炼器,他会,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炼出绝世神器,这是让整个逍遥派都为之震惊的;他所使用的法术,尽管方泠芷上次胡诌八列过一回,但很明显只能蒙蒙那些愚笨之人,云宿绝对使用的是法术而非符术;再如今,就是他居然会给人使用结界……(未完待续)
264、再入虎穴
“你倒是会的不少,南洋真是个好地方,有时间该去看看才是之同居美女。”方清秋冷嘲热讽着。她是从一开始,就正眼看不上这个云宿。在她眼里,他油嘴滑舌,奸诈狡猾,却偏偏深得一干人的喜欢。对于云宿,她始终抱着一种不屑的态度。
“南洋还真不是一般女子可以去的地方呢,”云宿摊开手,无谓的说道,“以你的仙资,想去的话自然不是没可能。不过我们南洋人们深居简出,不知道能不能入了你的眼……”
“你!”方清秋立即气结,红着脸半天说不出话。
还是方泠芷出来做了和事老,乞求的望着云宿道,“好了好了,都火烧眉毛了,我们就不要抬杠了。云师兄,真的可以凭借你制造的结界在水中畅行无阻吗?”
“那是自然,你云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云宿说着,又挂上玩世不恭的笑意,顺道伸手刮了刮方泠芷的鼻子。
方泠芷顿时脸红到脖子根,低垂下头不敢让云宿看到自己的表情,只呢喃着,“那就快些吧,不然我们要被那些追兵发现了。”
这和谐的一幕,看在方清秋眼里,却恨得她咬牙切齿。她委屈,为什么方泠芷能得到幸福,日日与心爱的男子在一起,而自己却因为成为追心的傀儡,被他肆意侮辱,占有了身体。从此以后,她不可能再与仰慕至今的风瞿有一丝一毫的交集。一个残花败柳,谁还能收留呢?她的命从此都是追心的,追心要她向东,她绝不可以向西。
方清秋紧紧攥起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手掌传来的阵阵刺痛让她更加看清了与方泠芷之间的仇恨,那是深于面前大海的新仇旧恨,对,她不会轻易放过方泠芷的。她要方泠芷像她一样生不如死!
若湖一直紧紧盯着方清秋,几乎不转眼珠,她有些不明白人世间的感情。虽然方清秋与方泠芷不是亲生。但毕竟两人并不知晓,又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由姐妹发展成仇人的?就在若湖还有些想不明白的时候。云宿已经带着几人悄然行至海边。之后开手结咒,三人的身体逐渐被一个微微透明的圆圈所包围。映着海水和阳光,那圆圈发出七彩的光芒,煞是好看。见结界已成,云宿便带头跳入大海之中,不出一个水花。方泠芷和方清秋见状,也跟着潜入海底,伺机再次潜入将军府。
方泠芷本来一直屏息。生怕海水会冲破结界,她是旱鸭子来的。不过在她终于喘不上气的阵子,她才一呼吸。顿时感觉一阵清凉之气打鼻息进入体内。由于刚才一直憋着气,方泠芷脸蛋通红。头上也渗出细汗,这模样看得云宿又是一阵嬉笑声。
“云师兄,你居然嘲笑我!”方泠芷气势汹汹的掐起腰,之前的疲惫一扫而光。
云宿依旧哈哈的笑着,若湖却凑到云宿耳旁,悄声道,“主子,你制造普通结界就好,为什么要结出这种专门滋养身子、益气活血的水结界呢。这要耗去你很多体力的,万一一会儿遇上硬仗,对我方是大大的不利啊。”
“如你所说,这水结界,只有在咸度很高的海水中才能使用。泠芷身子那么弱,这会儿自是需要多多滋补的。我的体力也能在这里小小恢复一下,别担心。”云宿悄声回道。
若湖无奈的摇摇头,只附在云宿耳旁再说一句,云宿立即脸色一凛。
“主子,你爱方泠芷已经超过秦可馨了。”
见云宿脸色有异,刚刚又似乎和若湖耳语着什么,方泠芷有些担心,开口问道,“云师兄,发生什么事?”
云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换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摸摸下巴啧啧开口道,“哎呀呀方师妹,不会是看到我与我的本命兽谈了几句也要吃醋吧,啧啧,这醋劲儿也太大了。”
“云师兄,你在说什么!”方泠芷顿时又横眉冷对。
“你们打情骂俏够了没!”方清秋在一旁冷冷开了口,她就是看不惯方泠芷幸福,她就是不要方泠芷比她过的好!
“姐姐,对不起。”方泠芷低垂下头。
云宿虽然很不满方清秋的作法,但是为了日后的一切顺利,此时也只能忍耐。气氛忽然间就冷了下来,方泠芷虽然心里一阵难过,却因为得到水结界的滋养,身体的疼痛和不适减少了许多。透过海水,三人能见到从将军府派出了约莫十几支妖族小兵的队伍,待将军府再次由门庭若市变成门可罗雀,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云宿对着方泠芷和方清秋一点头,再次率先出了大海。
破开结界之后,方泠芷整个人精神多了,方清秋讶异于方泠芷的变化,周身运气之间,也深觉体内灵气甚为充沛,仔细琢磨之下,该是云宿那结界的结果。这云宿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高人都集中在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妹妹身边了?每每一念及此,方清秋就郁愤难平,心里嫉妒的萌芽越长越大,一直参天破云。
三人在云宿的带领下悄悄到了后院墙外,云宿再三叮嘱道,“我们从后院潜行,后院一直很少小妖把守,刚刚又大闹一场,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在。听好,我们这一行的目的是救出当康,不是打败妖族大将军。所以,能不起冲突尽量不要起冲突,不然我们以少敌多,以寡敌众,最终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嗯。”方泠芷点头表示同意。
方清秋却立即嗤之以鼻道,“身为逍遥派弟子,斩妖除魔为己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你要我放过那些害人的妖类,我方清秋身为逍遥派落月楼鬼谷子最宠爱的弟子,可是做不到!”
明明自己是第一个叛变的,还说的这么大言不惭,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云宿不知在心里骂了方清秋多少句,但因为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辰,也只好假意出言安慰道,“我并不是说不要斩妖除魔,只是东师兄几人已经阵亡,我不想再有不必要的牺牲。如果我们三人也死在这场战役里,那之前我们的使命要谁来完成?”
“你还有脸说东师兄他们已经阵亡?他们可是被你们亲手结束性命的!”方清秋瞪大双眼,装的那叫一个想让云宿拍手叫绝。
其实云宿已经想到,方清秋出现在那里,肯定是追心的安排。不过还不待他开口,方泠芷再度站在两人之间平息战火,“云师兄,姐姐,别吵了,我们还是先听云师兄的吧,毕竟刚刚是他救了我们。姐姐,对不对?”说到最后,方泠芷把探寻的目光投到方清秋身上。
追心没有下任何命令,就是说现在做什么事情都是她自己说了算。方清秋想了又想,权衡利弊,最终还是点点头。睚眦太过残忍嗜血,又是神兽,尽管自己得到追心的保护,但若睚眦真的捉住他们三人想要制成人棍,莫说追心山高皇帝远在遥远的逍遥派,就算追心在场,也不一定保护的了她。在睚眦专属的石牢中,她见识了太多人棍,耳边一直充斥着他们的哀嚎和乞求。她恐惧,所以浑身发抖的吃下追心为她准备的药丸,一直昏昏沉沉的,方才躲过一劫。
云宿见方清秋表情有所动容,不屑的扬了扬嘴角,一边轻轻拉住方泠芷的手,一边牢牢钳住方清秋的肩膀,轻轻一跃,便再度入了这恐怖的牢笼。
如今已经没了那些打打杀杀的声音,后院倒是安静不少。三人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向前挪着。在出了后院圆月拱门的前一秒,云宿再次小声叮嘱着,“这将军府我们摸不准,潜伏的时候我发现除了前院后院,正房就分四处。不过现在总算是知道了睚眦所在之处,刨除那个,我们只剩三个选择,也算是节省了时间。这会的工夫睚眦应该不会与妖族大将军在一处,小兵又都派出去寻我们,我们必须快些找到妖族大将军,将他手里的琉璃葫芦偷出来,放出当康。”
云宿比比划划的说着,三人齐心点头,出了后院之后,迅速向睚眦院落对面的小院移去。谁知才到门口,方清秋立即摇头轻声道,“不是这里。”
“姐姐怎么会知道?”方泠芷立即问道。
“这……直觉。”方清秋沉吟半天,别头说了句废话。方泠芷这么一问,难道她要说她就是住在这个小院儿的?其实这里正是伏赫赐予追心的院落,方清秋也是在此被追心侮辱的。
“直觉?”一直以严肃认真为主的方清秋居然会说出这么模棱两可的话,又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方泠芷怎么都想不明白。
“好,我相信你的直觉。这里跳过,我们去前面两个院落看看。”云宿并没有如方泠芷那般追问,倒是先行走在前面。方泠芷也没再想太多,踮手踮脚的跟在云宿身后。方清秋松了口气,从拱门望进去,又心情复杂的走在方泠芷身后,不知在想什么了。(未完待续)
265、撕破脸皮
追心所住院落的前方,正是伏赫所在之处第一名门小姐。云宿三人也是运气好,居然拨云见日,一下就找到了伏赫所在之处。睚眦的住所三人得见,追心的院落也算是匆匆扫了一眼,但都不及面前伏赫的住所奢华。院落门前高高悬着写有“将军别院”四个楷体大字的牌匾,门前两尊巨大石狮蹲坐,可见其威严。云宿无奈的摇摇头,伏赫虽是伏晖的亲弟,却一点也不如伏晖那般低调,反而处处行事高调,生怕别人不知一般。
“是这里。”云宿潜伏在石狮座旁,回头对方清秋和方泠芷说道。
方清秋抬头望了望牌匾,冷哼一声道,“看了那个,谁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和炫耀的。”
眼见着这两人又要掐起来,方泠芷连忙再度出面做和事老,转移话题道,“我们总不能从前门光明正大的进去,还是赶紧找个比较偏僻又隐蔽的地方潜进去吧。”
方清秋不置可否,云宿颔首称是。三人绕着别院一圈,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起身一跃,齐齐翻进了伏赫的别院。
谁知前脚才落地,就听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响在耳畔,“哎呦,终于来了,本将军和睚眦大人可是守候多时了。”
糟糕!中计!云宿暗叫一声不好,头也不抬就想继续抓着方泠芷和方清秋重新跳出去,结果身子却被睚眦一把按在了地上,动也动弹不得。
还是若湖速度快,起身一个翻越,三味真火立即准确无误的向睚眦掷去。可惜在还未到睚眦身边时,伏赫已经一把揪住了若湖的狐狸尾巴,用力一甩,若湖整个被砸在地上,开口就咳了口鲜血。由于灵力突断。那三味真火也消失于半空之中。
“哈哈哈哈……”伏赫大声笑着,抱着肩膀得意的说道,“凭借着方泠芷和当康的交情,她怎么会就这样自己逃跑了呢?卑贱的人类啊,你们就要被最重视的感情负累了!”
“你这卑鄙小人,快把我当康还来!”方泠芷虽被睚眦钳制着,却仍是一个劲儿的想向前冲。因为她看到,那琉璃葫芦就在伏赫手中得意的转着,近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却仍旧触碰不到,这让方泠芷如何甘心!
神兽状态的睚眦仰天长啸。将军府顿时一阵地动山摇。伏赫不明所以,不敢有下一步的动作。但见睚眦瞬间恢复人身,也松开了手。云宿、方泠芷和方清秋得了自由后,连忙都离得睚眦远远的。石牢里那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们都是因为睚眦才弄到如斯地步,对于睚眦,他们是又恨又气,却没有任何办法。打。云宿不会不是对手;但是刚刚制造水结界花去太多体力,此时不太适宜作战,而就算是一万个方泠芷加上方清秋也不是神兽睚眦的对手,何况还有个伏赫站在那里——方清秋倒是也不会帮着方泠芷。
见三人没有想要逃跑的意思,睚眦满意的点点头,背手站于伏赫之前,冷冷道,“算你们还识相,知道在本尊面前。没有人能逃的了!”
“不过神兽睚眦居然助纣为虐。还真是让人心灰意冷啊。”云宿刺激着睚眦。异兽虽不理人间事,却也不会像睚眦这般随意草菅人命,还将人类作为玩物。他的残忍和血腥,真是妖族都未能及也。
“你不必用这些话来激本尊,”睚眦丝毫不在意的吹吹指甲,之后继续背着双手,转身对伏赫道,“将军,既然当康已经抓获,要那方泠芷也没用了吧。她带头烧毁了本尊的乐园,就拿她来补偿本尊吧!”
“这……”伏赫犹豫不决着,方泠芷可是制服当康最有效最有利的工具,这关系到自己的前途;可若违逆了睚眦,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权衡利弊一番之后,伏赫还是勉强点头。没了方泠芷,就算睚眦逼着,当康也会就范;可若惹了睚眦,没有他帮忙攻打逍遥派,那就损失了其他五只神兽了。
睚眦闻言,立即仰天大笑,同时伸手抓向方泠芷。云宿将方泠芷往身后一拽,同时抱出霜月洞天,浑身迸发出无形的“畏”。伏赫手里的琉璃葫芦也不安的一直颤动,好像当康正在里面努力想冲出来帮忙,他不想看到方泠芷为了他而沦为睚眦的玩物,从此生不得死不得,他更不想成为妖族的筹码,危害人类。
“弄紧了那塞子,当康在琉璃葫芦中恢复这许久,万一冲了出来,本尊都帮不了你!”睚眦不惧于云宿的畏,反而回身提醒伏赫道。
“是,睚眦大人。”伏赫忙先将琉璃葫芦晃得昏天暗地,再使劲的塞了塞那瓶塞子。琉璃葫芦微微晃动一阵之后,终于停止了动静,想必因为伏赫刚刚那几下,当康已经晕倒了。
“方清秋啊,”睚眦仍然不去看云宿,反而望向方清秋,竟有些语重心长的意思,“如今,这云宿和方泠芷是都回不了逍遥派了,不如你先回去,该如何说,如何做,你冰雪聪明,该是知道了?”
方清秋便在方泠芷目瞪口呆的神态中先是恭敬的拱拱手,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姐姐!”方泠芷大呼出声,直到现在为止,她都不敢相信,那个一直温柔对着自己的姐姐,居然做了妖族的走狗,如今还听令与坏蛋神兽睚眦?“为什么?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听命于妖族呢?你忘了吗?我们的家园就是被妖族毁了的,还有娘,大哥……”
“够了!”方清秋头也不回,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还有脸问为什么!若不是因为你,我会把半颗心献给追心,从此对他言听计从吗?若不是因为你,我用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伏赫懒得去听这姐妹俩的废话,才要开口让方清秋赶紧走,睚眦却伸手拦住了他。争吵、难过都是睚眦最爱看的,别人越生气、越伤心,他就越快活。
“姐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或许我对不起你,但是之间有好多误会的。你再怎样也不该被妖族呼来喝去啊,你难道忘了,我们逍遥派毕生志愿就是斩妖除魔,为人类尽一份心意吗?逍遥派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怎么能如此以德报怨呢?”方泠芷苦苦规劝,希望方清秋能够及时回头。
“你少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了!”方清秋终于回过头,方泠芷发现,她已满眼的泪珠,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你知道什么?你又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你还能和你的云师兄打情骂俏,我却永远失去了与风师兄在一起的机会!前因后果,算起来全都是因为你!枉我从小到大都那么疼爱你,你却在背后做了那么多手脚,把我陷于今日的地步!你知道我承受了多少痛苦吗?你只知道在一旁职责,你有什么权利、又用什么身份指责我?你不配,方泠芷,你不配!我就是要你死,我要害死你!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我要让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都去死,去死,去死!”
方清秋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方泠芷心上狠狠刻下一刀,的确,她不清楚方清秋为何如何痛恨自己。她一直在七星楼,方清秋在落月楼,两人平日里联系很少。若说是矛盾,也就只有切磋大赛这次的冠军之争。可自己也是为了她才一定要争这个冠军的,甚至为此不惜伤害了最疼爱自己的月师姐。可为什么,为什么却得到了姐姐的深仇大恨呢?
方泠芷一脸受伤的表情,目睹着方清秋一步一步离开这别院,她瞳孔中方清秋最后的背影,是散落着长发气愤难填的样子。
“方师妹,别难过,”云宿虽与方泠芷说话,眼神却一直盯着伏赫与睚眦,生怕他们会出手偷袭,“你姐姐早便被追心利用,成了他的一枚棋子,与莫依依一般,也是傀儡人。”
“云师兄,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方泠芷有些黯然的低着头,完全忘记了身处什么境况之中。
“方师妹,打起精神来,面前还有一场硬仗,我们赢了之后,我会把前前后后我所知道的事情全数说与你听。”云宿说着,手指拨动琴弦,碎冰立即倾巢而出,向着伏赫与睚眦所在之处飞去!
“异兽之主也不过会些雕虫小技,”睚眦摊开手,左手手掌忽的张开,那碎冰居然在他面前结出一座冰墙,他再运气一推,冰墙就向着云宿的方向飞了来。
“火起!”
那冰墙在离云宿极近的地方,突然被熊熊烈火燃至融化,云宿回头一看,方泠芷满眼仇恨的祭出落玉瞳焰,刚刚便是她急中生智使出火雷神符,化解了一场危机。
“云师兄,就让泠芷与你并肩作战!面前这两个人,是姐姐性情大变的元凶,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杀了本尊?哈哈哈……”睚眦像听到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一般,突然捂着肚子不顾形象的笑个不停,半晌才忽的一板脸,怒目而视道,“本来本尊还想留着你玩玩,但是现在,你惹火本尊了!本尊要你立刻就死!”(未完待续)
266、我喜欢你啊
睚眦眼神中蓦地迸发出刻骨的仇恨,他就是这般,永远的立于最高点,藐视一切,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威严遭到损坏或者质疑,就算是说出来的也不行夺情:征服99号共枕女人最新章节。如今方泠芷居然口出狂言,还斩钉截铁的说要杀了他,他自然接受不了,誓要将方泠芷瞬间击杀。
睚眦在一阵白烟之后恢复神兽之身,云宿为保方泠芷,尽管体力已然不足,却也随之恢复九尾狐真身。两只旷古之兽皆散发出无形却惧人的“畏”,将军别院的花草树木瞬间枯萎,就连门前的石狮,似乎也都改变了原来威严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恐惧了。
伏赫身子不自觉的颤抖着,此时才明白为什么妖王执意要拥有十只神兽的力量。仅睚眦一只便有如此巨大的精神力,让人惊寒到骨子中,更别提十只神兽一齐发出这无形的“畏”了。不过对于此,他还是有些许担心。异兽虽一直不过问世事,但体内潜能却是无限的,谁也不清楚他们的底子。所以睚眦对战云宿,这一战究竟谁输谁赢,恐怕自己还得做一个好帮手。
打定了主意之后,伏赫将眼神瞄向云宿身后一直恨恨盯着睚眦的方泠芷。对他而言,打败一个卑贱的人类,还是轻而易举的,更何况,方泠芷之前还被伤的千疮百孔。只要俘虏了方泠芷,让云宿听话,还不是轻而易举?伏赫偷偷的哂笑着,左手立即幻化为狼爪,瞳孔也瞬间变为绿色,他两只脚在地上不停划着,平地上立即出现了道道触目惊心的爪痕。
“嗷——”伏赫震天一吼,身上开始发生渗人的变化。之前的虎皮披肩瞬间爆裂,他的身体开始大面积的覆上灰色的硬毛,手与脚也变成狼爪,在整个化为狼人之后。伏赫立即从侧面冲向了方泠芷。
这动作从开始直至到达方泠芷身边,发生的太过神速,云宿来不及收回“畏”,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方泠芷被伏赫抓与爪中。方泠芷却不惊慌,落玉瞳焰依旧牢牢祭在胸前,口中喃喃念着“人箫合一”,瞬间,血红的光芒掩盖住方泠芷与伏赫。
伏赫沐浴在这看起来颇像血光的光线中,只感觉身体被万剑穿过。恍惚中,方泠芷像个打地狱出来的修罗一般。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将落玉瞳焰放于嘴边,眼神死死的盯着他。“现在,我便将这安魂曲送给你。”
悠扬的笛声入耳,伏赫却浑身痛的要命,身体里好像有什么要钻出来一般。待红光渐渐散去,云宿惊奇的发现。伏赫居然浑身被红色丝线穿过,仔细一看,那似乎又并不是丝线,究竟是什么?这就是人箫合一的威力?
“异兽之主,这场对战,你输了!”
云宿方才想起自己的对手是对面的神兽睚眦,可刚刚因为过度忧心方泠芷,居然减小了自己身上的“畏”,反而让睚眦有了可趁之机。待他反应过来。睚眦已经一爪将他按在地上。任他如何挣扎,竟是也挣扎不开。睚眦呲牙咧嘴的吐着白气,似乎很兴奋。再抬起另一只利爪,直接踏上云宿的胸口!
“噗!”一口鲜血从云宿口中吐出,睚眦再三的蹂躏,让云宿丝毫没有还手之机,白色皮毛如今已被鲜血浸染。方泠芷看到之后,忙先口中念咒,驱走人箫合一的法力,不然她根本离不开伏赫的身边。身子一旦能自由活动,她立即奔跑到睚眦和云宿之间,虽然在两只巨兽之中,她只是个渺小的人类,却依旧坚定的毅力在云宿身边,祭起落玉瞳焰,心中默念水雷神符,之后一道巨大的水结界包围了她和云宿,暂时抵住了睚眦的攻击。
睚眦每一次的踩踏,居然都被最平常的水拦住,这让他如何不震怒。他立即加大了力度,方泠芷悉心制造出的水结界也快抵挡不住。云宿每咳一声,便吐出些鲜血,看得人触目惊心。他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轻拍方泠芷的头,艰难道,“别……别管我了,快逃吧。”
“不行,不行!”方泠芷却接连说了两个不行,咬牙说道,“之前的每一次,都是云师兄保护我。但这一次,我要保护云师兄!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傻瓜……你道行尚浅,如何对付的了睚眦?你快逃吧,我是异兽之主,不会这么轻易就……咳咳,就死的。”
“我不管!不管云师兄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我……我……”方泠芷说着说着,眼泪却忽的涌了出来,像倾轧而出的水,如何都止不住,“我喜欢你啊,你让我如何能够不顾你的死活自己离开?无论你说什么,这一次,我都不会听了!”
我喜欢你。这句话方泠芷终于讲了出来,云宿突然觉得窝心。这句话,他盼了有多久?可是却在那个大雪夜,逼迫方泠芷说出“我不爱你”这种话。当时拥抱的温度,他还记得。云宿突然悲哀的扬起嘴角,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方泠芷用水雷神符制造的结界很快在睚眦疯狂的踩踏下出现裂痕,她尽管已经尽力在修补,裂痕却越来越大,只支持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是被睚眦踩碎。此时盛怒的睚眦已经被愤怒的火焰冲昏了理智,他的利爪几乎是瞬间便贯穿了方泠芷的胸膛。
这一刻,云宿愣了,就连刚刚被方泠芷万箭穿心的伏赫也愣了。伏赫衣襟中的琉璃葫芦又开始不安的抖动着,当康在琉璃葫芦之中,虽然眩晕过去,可恍惚中,他已经感觉不到方泠芷的气息,知道一定出事了,也尽量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着那木塞,想出来看看。他如今道行已恢复了三四成,只要幻化为兽身,体内空间的人们就会苏醒,那他就可以将方泠芷吸入,让薛浩天等人好生诊治,相信定能起死回生。可任他努力冲撞,木塞依旧纹丝不动,这让他义愤难平,不停在琉璃葫芦里面撒气,大吼着方泠芷的名字。
方泠芷就像一片残破的落叶,被睚眦甩出老远,气息全无,胸前一个血窟窿。落玉瞳焰也被甩出老远,渐渐没了刚刚的火力,里面一直游动着的红色血丝,如今也都寂灭了。似乎随着方泠芷的死,落玉瞳焰也渐渐没了灵气。
“泠芷!”半天,云宿才反应过来,之后不顾自己一身的伤痕,疯狂奔向方泠芷,伸出舌头舔舐着她的伤口。可方泠芷却毫无反应,就连眼神都是死灰一般,再无往日里的灵气。云宿知道,方泠芷是死了,任何人,即使是妖族,胸口受到巨大创伤,活的可能性都极小,何况睚眦刚刚是整个爪子贯穿了方泠芷的胸口。落玉瞳焰就在离方泠芷不远的地方静静躺着,似乎裂痕又增加了些,云宿忙先将方泠芷一把甩上自己的背,之后叼起落玉瞳焰,头也不回的向前奔跑,他要离开这里,他要救方泠芷,就算她死了,他逆了天也要把她救回来。
“想跑?没那么容易!”睚眦说着,抬腿就要去追,却被忽然而至的三味真火逼退了几步。震怒前望的时候,但见若湖立在墙壁之上,一双天蓝色的眼睛满是怒意的望着他,呲牙咧嘴的样子像是要与自己同归于尽。
“你要保护你的主子?哼,不过你不配!”睚眦恨恨的说着,之后张开血盆大口,“本尊现在就将你吞于腹中,再去解决了你的主子!”
睚眦是神兽,体魄巨大,而若湖为三尾狐,体型小,动作轻捷,所以睚眦想要捉到若湖,还是不太可能。被若湖钻来钻去溜得累了,睚眦虽气的呼哧带喘,却也无可奈何,只是死死盯着若湖。
“你身为神兽,居然助纣为虐,真是可恨!”若湖说着,轻盈的向前奔去,留下一串串刺激着睚眦的话,“但是你别得意,下一次,或许再下一次,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不会放过你!你记住了!”
伏赫已然没有力气再做任何抵抗,睚眦又被若湖溜累了,此时自是追不上她,只能恨恨的不停四蹄踏地,将军府一阵地动山摇,花园中的石雕石刻皆倒了下去,就连房屋都跟着震了几震,屋内名贵的花瓶摆饰,皆碎的稀里哗啦。
“如果被本尊抓到你,一定将你碎尸万段!三尾,你给本尊记着!”
“睚眦大人稍安勿躁,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成功,方泠芷已经被您杀了!”伏赫艰难的起了身,望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心里暗叹口气。
睚眦不屑的瞟了伏赫一眼,恢复人身方才道,“堂堂妖族大将军,居然被区区人类伤至如此,你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是,”伏赫扶着墙,才能支撑住自己,“是我太过轻敌了,这次多亏有睚眦大人在,多谢睚眦大人相救。”
“哼。”睚眦冷哼一声,心情不美丽的离开了这将军别院。伏赫望着盛极一时的将军别院,幽幽叹口气,一瘸一拐的进了主房。(未完待续)
267、古箫续命
跑快点,再快点末日电影院全文!这是云宿心里唯一想着的事情。背上方泠芷的躯体已经越发冷却,如果不加快赶回南洋,恐怕就是神仙都救不了她。他不会让方泠芷就这么离开的,当初他眼睁睁的看着秦可馨倒在血泊中,却无能为力。如今,这种惨剧绝对不能再发生!
云宿咬紧牙关,似乎感觉到口中落玉瞳焰传来的丝丝温暖。他的脑海中好像一闪而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却终究被归心冲散。一路上散落着云宿的滴滴鲜血,混合着方泠芷胸口不断涌出的血珠,交织成一段血色小径。
“主子!主子!”也多亏了这血色小径,若湖方才能追了上来。她不如云宿这般庞大,追上他们自然要花些功夫,如今见云宿只是一心想着回南洋,便得知他想召集四长老启动还魂之术,去奈何桥处等待着将方泠芷魂魄寻回。可是就算他二人脚程再快,恐怕到了南洋的时候,方泠芷的尸身已经腐坏。只要身体腐坏,即使召回灵魂,也是于事无补,云宿过于心急,却没有想到这一点。
若湖才要开口,只见前方一根树棍状物体甩了过来。她连忙起身一跃,灵活的用尾巴卷住那物体。再定睛一看,居然是落玉瞳焰。云宿的声音接着传来,“若湖,我们加快脚程,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南洋!”
若是平日里的云宿,自然可踩踏七彩祥云,迅速回到南洋。可如今的他,体力尽失,又伤痕累累,现在奔跑如此之快,恐怕也是靠着意志力强撑的。若湖紧跟其后,大声规劝道,“主子。不要太勉强自己,我们就算拼尽全力,也不可能在天黑之前赶回南洋的!”
“我是异兽之主,我说可以就可以!咳咳……”云宿鼓起一股劲,用尽全力向前奔跑着。他知道,即使南洋的路途遥远,但只要他多向前奔跑一步,那遥远的距离就缩短了一步,他绝对要凭借自己的毅力把方泠芷救回来,绝对!
随着云宿的清咳。若湖的脸上被飞驰而来的几滴血珠打到,微微疼痛之后,她加快脚步。拼了命的拦在云宿身前。云宿因为跑得急,刹不住闸,差点一脚踏在若湖身上。此时盛怒,嘴角呼哧呼哧喘着白气,恨恨的望着若湖。
“你做什么!用自己的命来拦住我吗?”
“主子切莫动怒。”若湖拿小爪子先擦擦脸上的血迹,担心道,“主子的身体……”
“我说了我没事!滚开!现在时间宝贵,若泠芷因此被耽误,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云宿发了狠,就要绕过若湖而行。此时他归心似箭,知道只有回去才能将方泠芷从鬼门关拉回来,自是不能耽误一分一秒。
“主子!就算不顾及你的姓名,那方泠芷呢?我们即使发挥最快教程。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赶回去的!主子。您忘记了吗?方泠芷修习过人箫合一的,只有落玉瞳焰安然无恙,她才能继续保命。反而言之。若落玉瞳焰坏了,那她也就回天无术了!”若湖将卷在尾巴上的落玉瞳焰交给云宿,顺便恢复人身,变回那个拥有一双蓝色美眸的明艳女子,“主子,我知道你关心方泠芷,但是当务之急,是用方泠芷的鲜血喂养落玉瞳焰,你看,落玉瞳焰如今也千疮百孔,再没有鲜血喂食的话,会崩裂开的!”
若湖此言一出,云宿方才恍然大悟,觉得自己的确关心则乱了。其实刚刚脑海中一晃而过的灵感,就是以落玉瞳焰相救,可由于自己实在太着急,居然又立即抛之脑后。云宿与若湖一般恢复人身,将方泠芷的尸身放躺下,落玉瞳焰则立于她的胸口之上。见那些一直不停向外流着的血液似是被落玉瞳焰吸食干净,云宿有些痛心,却因为落玉瞳焰上重新有血丝流动,又有了些放心。
“主子,你看,落玉瞳焰还好好的,方泠芷一定有的救!”若湖惊喜的望着刚刚还灰突突的落玉瞳焰,因为得到了方泠芷的血液滋养而重新大放异彩。
“嗯!”云宿也跟着点头,之后盘腿而卧,将体内灵气集于丹田之处,再由双臂打出,灌注于落玉瞳焰之中。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整个人疲软的倒在方泠芷的尸身旁。举起右手,他轻抚方泠芷平静的脸庞,眷恋道,“泠芷,放心,就算拼了我的命,我也要把你……救回来,咳咳……”
眼见着云宿昏了过去,若湖重重叹了口气,坐在方泠芷身边,定定望着她出神。这个让云宿牵扯挂肚可以为之放弃生命的女子、这个让双生姐姐替之付出生命的女子、这个让一向清心寡欲的十神兽当康视之为主言听计从的女子,她究竟有着怎样一种魔力。回想着从当初相识的点点滴滴,她的确是个热心、善良又带着点小坏心眼的女子,可她的身上好像有一种奇特的气质,吸引着每个人的注意力,让人不得不多看她一眼。如今,她为了云宿失去生命,脸上却挂着满足而恬淡的笑意,这又是怎样的一种爱情。不惊天、不动地,只是放在心里,偶尔疼痛、偶尔甜蜜。
若湖支起下巴,痴痴的望着前方,突然露出悲天悯人的目光——就像自己对伏晖,即使他不爱,可是她就是那么执拗的偷偷喜欢着。一直对方泠芷放心不下的原因,原来就是两个人居然有着如此微妙的相同之处。
落玉瞳焰有了方泠芷血液的滋润,还有异兽之主云宿的灵气灌注,居然没有再度的裂痕出现,反而看起来比平日里更有光彩。现在的它,不再像一根烧火棍,渐渐已经有了古箫的雏形。
而由于落玉瞳焰保持的完好,方泠芷的尸身也完好无损,不但没有一点的腐坏现象,反而面色红润,如若不是云宿和若湖知道她已经离世,都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并且做着香甜的美梦。
尽管云宿身子一直很弱,但也背着方泠芷和若湖夜以继日的从东部沿海赶到南洋,花了三日的时间。南洋位置偏僻,又因为是异兽群居的地方,所以被一大片结界所包围,一般人根本寻找不到。而支持这庞大隐形结界的,就是异兽一族的四大长老——宫离、守澈、凤翎、玉麟,这四位长老从云宿小时起便一直辅佐着他。云宿虽是异兽之主,处于异兽一族的最高地位,异兽一族的大事,却皆要经过这四位长老的多数同意方可行事。云宿对他们,也是又敬又怕的。
才过了结界,就立即有异兽族的士兵迎了过来。若湖忙招呼着他们先将云宿送回宫里,无奈云宿如何都不松开方泠芷,若湖只得在一旁搀扶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异兽族的皇宫。
将方泠芷一切安顿好之后,云宿才在四大长老的威逼利诱下回到自己的寝宫,安心静养。若湖就没这么好运气,立即被四大长老带到大殿中,进行例行询问。
感觉到宫离、守澈、凤翎和玉麟的眼光在自己身上不停扫视,若湖立即心惊胆战。这四个老家伙可是不好惹,上一次因为曼兮的事情回来,他们就已经大发雷霆一次,说是绝对不允许异兽之主再次擅自离位。可惜云宿还是悄悄拉着自己跑了,而且这次回来,不但伤痕累累,还多带了个死尸回来,若湖只要想一想就知道他们四位到底有多震怒了。
“若湖!这次的事情你怎么解释!”果然不出所料,宫离第一个发了难,语气重的想让若湖退避三舍。
“四位长老,请稍安勿躁。”若湖连忙单膝跪地,不敢抬头,只拱手恭敬道,“这一次是主子心慈仁厚,不忍看到这位姑娘就这般离世……”
“少花言巧语!”还是宫离横眉冷对,他的权杖重重落地,“啪”这一声吓得若湖浑身一颤,“之前王擅自离去,回来之时伤心欲绝,细问之下,居然是曼兮死了!”宫离说着,将目光瞟向玉麟,后者一脸的悲戚,“这一次你们又带回一个死人,我们异兽族又不是鬼族,不收死尸!你赶紧把那死尸给我丢出皇宫,整个皇城的和气都被破坏了!”
若湖不敢抬头看宫离,更不敢看的是玉麟。异兽族的四大长老玉麟,正是若湖和曼兮的父亲。上一次,若湖便亲眼见到父亲伤心欲绝,这一次,自己又闯了祸,将父亲至于如此尴尬的境地。她微微叹口气,拱手道,“长老,请听我一言。这次主子带回来的姑娘,绝对丢不得弃不得。不但如此,待主子病愈,便会与四位长老一齐商量为姑娘回魂之事。”
若湖话音才落,宫离似乎威信扫地一般,立即气的吹胡子瞪眼,“亏我等尽心尽力辅佐王,王怎可如此轻率的将一位女子带回?并且还要施展耗费心力的还魂之术,这便又欠下鬼族一个情谊。不可,不可,绝对不可!”
凤翎跟着颔首,捋捋长长的胡须,长叹一声,“唉,也怪我等太过溺爱王,才导致他如今这性子,想什么便做什么,丝毫没有一个作为异兽之王的自觉。这一次,我等四人决不可姑息了。”
“宫离和凤翎说的有理,”守澈也跟着附和道,“人类本就不该知道我异兽族所在之处,万一救活了她,她说出我们的所在,那异兽族就永无宁日了。”(未完待续)
268、说服四长老
“这位姑娘绝对不会如各位长老口中所说,将异兽一族定居之地说出的神偷进化全文。”这一次,若湖的口气非常笃定。如果朋友之间连这点信任都不存在,那她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情谊便都是假的了。况且,方泠芷可是那个人的女儿,若湖相信,有些宝贵的性格,是绝对可以传承下去的,比如善良,再比如忠贞。
“好了若湖,别再胡闹了,快听三位长老的话,将那姑娘带走吧。”玉麟无法太过于偏向女儿,对于异兽族四大长老来说,只要有了私心,就是不忠,就要以死谢罪,所以他绝对不敢明目张胆的站在若湖这边,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尽量帮若湖开解。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疼爱若湖。曼兮在的时候,经常跟着云宿东奔西跑,很少在家,多是若湖陪伴着他。若湖知人心,又懂体贴,的确是个好女儿。如今曼兮已经离世,他唯一的寄托就是若湖这个女儿,若因为某些原因,若湖也要受到惩罚,那他真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只可惜若湖虽然明白玉麟的一片苦心,可是当初既然答应曼兮要一直忠于云宿,并且一生跟随,她只能摇头,接着低垂下头,不敢去看玉麟眼中的伤心、无奈和难过。
“玉麟啊玉麟,枉你一片真心对她,可惜她不领情,”宫离向来与玉麟不合,此时更是借题发挥,先羞辱玉麟一番,“你身为四大长老,大女儿胡闹离世在先,小女儿很快便步上大女儿的后尘。想来想去,都是你这做父亲的管教不善,看来不止要罚若湖,还要罚你玉麟才显公道。”
“宫长老!”见玉麟不说话,只咬牙忍着,若湖可忍不住了。坑将有力的开了口,“请你不要把我们的罪过加在父亲身上,况且,我所做的并没有错!”
“一派胡言!你是何等身份,居然如此对我说话!”宫离再次怒目圆瞪,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竟莫名带了些喜庆。
若湖虽恐惧,却因为宫离的表情想笑,半天总算忍住,开口道,“想必四位长老还记得几十年前。主子曾因为一个人类女子想要放弃异兽之主王位的事情吧?”
“自是记得的,唉,”凤翎叹了口气。那件事情曾经一度闹得整个皇宫人心惶惶,还好后来他们四位封锁了所有消息,才没有传到外面,不然整个异兽族就要大乱了,“王居然会被一个人类女子迷惑。也实在是劫数。”
“好在后来那人类女子死了,王才会回来。”守澈接着说道,“只是回忆起当初王黯然的那几日,我等心中还是心疼的很啊。”
守澈说的不错,云宿从小就被他们四人辅佐,朝夕相处,从一点一滴的法术学起。他的每一个变化、每一个进步、甚至每一次笑容,四位长老都是真心为他高兴。尽管并没有血肉相容的亲情连接,四位长老却老早便把云宿当做了自己的儿子。秦可馨死后。云宿将还是婴儿的方泠芷封于结界之中带回异兽族。日夜对着她甜美的睡容垂泪。四位长老也因此没有说出赶那婴儿出异兽族的话,直到几十年过去之后,云宿亲自带着被结界封印的婴儿和曼兮悄然离开异兽族。再度不知所踪。
“你如今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宫离依旧把矛头指向若湖。
“现在床上躺着的那个姑娘,就是当年主子带回来的那个婴儿。想必四位长老如今也知道,为何主子就算拼掉性命,也要救她了吧?不错,正因为她就是主子最爱女子唯一的女儿,方泠芷。”若湖一口气说出了所有事实,但见惊讶的表情出现在四个人脸上,总算松了口气。她的任务,就是在云宿醒来之前,力保方泠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要完成自己这个任务,这也是为曼兮负责。
“她,就是当年那个……”玉麟话卡在了半路,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们四人谁能忘记,当年云宿整日对着那个婴儿,痴迷的望着她,好像从她身上能看到昔日恋人的影子一般。他们知道云宿是伤心至极点,也不敢多说什么,况且那个时候方泠芷只是婴儿,又被封在结界中,根本无法透露异兽族的一点一滴,所以他们就放下戒心,一过就是几十年,直到云宿和曼兮离开。
“那个女子的女儿,也是人类,异兽不可以与人类结合的!”宫离一甩手,脸上是冷冰冰的表情。
若湖立即据理力争,“宫长老说的的确有理,只可惜方泠芷并不是人类。”
“她不是人类?”守澈与凤翎莫名对望,这世上的种族,不外乎兽族、妖族、人族、鬼族和仙族。兽族又分成异兽、神兽、圣兽等等很多种,如此多的种群,每一种身上都有不同的味道,而异兽又是出了名的好鼻子,他们都见过方泠芷,虽已成死尸,却没从她身上嗅出半分怪味道,应该是人无异。
对上四人疑惑加明显不信的目光,若湖拱手俱实相报,“方泠芷修习了很多心法,再加上主子将她一身的妖气压在……”
“妖气?她是妖族?”宫离立即接话,一脸的怒不可遏,“妖族妄想与异兽族通婚?真是弥天笑话!赶出去,立即把那卑贱的妖族女子赶出去!”
虽然异兽族与妖族并无半分恩怨,但妖族隶属邪恶种群,这点是毋庸置疑的。见四位长老似乎统一了意见,没人站在自己这边,若湖伤心,却也报了必死的心,力争道,“四位长老明鉴,妖族的一定是邪恶,而我们是兽族就一定是正义吗?我们隐居于此,许久不问世事,现在外面什么都变了!妖族分成两支,一支潜心修仙,一支力图称霸神州大地。而神兽睚眦就站在称霸神州大地的妖族这边,坏事做尽,还将一心守护四方的逍遥派弟子分尸……”若湖将自己所经历所清楚的一切都讲给了四位长老听,见他们的脸色愈发欠佳,似是对之前的事情有些动容,这才微微放了心。
“想不到居然发生了这种事,神兽站在妖族那边,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宫离摇头叹息,几千年前他在外云游之时,有幸与狻猊、蒲牢相遇,三人谈天论地,甚为欢喜。只可惜,那些都成为过眼云烟。
“方泠芷和主子就是为调查清楚这件事,陷入妖族和睚眦的陷阱中,方泠芷更是为了救主子而失掉性命。四位长老,求求你们,看在方泠芷是主子救命恩人的份儿上,别赶她走了!若她就这么离世,主子又会伤心黯然好一阵子的!”
若湖这么一说,四位长老心都软了下来。的确,他们也都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权衡半晌之后,还是宫离站了出来,道,“好,那方泠芷既然是王的救命恩人,我等不会见死不救。可一旦她清醒过来,就要立即离开异兽族!”
“多谢四位长老!”若湖提在嗓子眼儿的心终于重新落回肚里。方泠芷终于能留下来,这样,自己就能靠着落玉瞳焰帮她维持躯体的完好,只要等云宿醒过来,就可以与四位长老施展还魂术,将她的魂魄从奈何桥拉回来了!
云宿在做一个奇怪的梦,一会儿回到过去,眼见着秦可馨自绝当场;一会儿回到将军府,眼见着方泠芷为自己而被睚眦一掌穿心,被高高的甩于半空,平日下起血雨。他紧蹙着眉头,额头上渗出细细汗珠;手也牢牢攥起,一脸的痛苦。他不要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前他保护不了秦可馨,难道现在,连可馨唯一的血脉都保不住吗?
“泠芷,泠芷……泠芷——”云宿大叫着方泠芷的名字醒来,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寝宫,转头的时候,但见四位长老都一脸沉思的望着他。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却忽的想起什么,紧张问道,“泠芷呢?泠芷呢?”
宫离上前一步,拱手恭敬道,“若王问的是背回来那句死尸,她的尸身在若湖的照顾下,保存完好。”
“那就好,事不宜迟,”云宿说着,起身就要下床,“我们快赶往祭坛,施展还魂术……”
“哎,王莫急,”宫离忙上前,余下三人帮忙,拖着拽着将云宿按躺回床上,“王的身子还没恢复好,待完全康复之后我们再施展也不迟。况且据若湖所说,那死尸的尸身可以通过一把古箫来维护……”
“别死尸死尸的称呼行不行,”云宿当场有些愠怒,随之表情又变得柔和,“她有名有姓,她叫方泠芷。”
这表情让四人同时有些尴尬,他们对望之后,绝对先把那些忠言逆耳压一压,毕竟这个时候惹怒云宿,对他的病情没有一点好处,“是的王,那方泠芷现在安全的很,只要王的身子恢复完好,我们便可以施行还魂术。”
“我要去看看她。”尽管如此,云宿还是放心不下,第二次起了身,准备下床。却再次被急坏了的四人将他七手八脚的按回床上,这么一折腾,四人都出了一身细汗。
“王,请保重身子,”玉麟开了口,“方泠芷有若湖的照顾,还请王放心。”(未完待续)
269、试探
见四位长老如此决绝,云宿也只得乖乖的重新躺了回去风驭。四位长老之中,性子最温和、最好说话的就是玉麟,私底下和云宿关系最好的也是玉麟,偏偏玉麟还是一直跟随自己的曼兮和若湖的父亲,所以只要玉麟开口让自己放心,云宿就绝对可以心无芥蒂的安然睡去。
平躺在床上,云宿呆呆的望着帷帐,又忆起了之前与秦可馨的点点滴滴。尽管异兽族有着明文条例规定,绝对不允许与人类结合,但他一直以为,他是王,他可以破例,做这个先河。所以他带着那份激动不已的心,回到异兽族,意图与四位长老一说此事。可他没想到的是,四位长老居然个个反对,就连一向支持自己的玉麟都摇头叹息。眼见着这四位一直如父亲般教导着自己的长老都极力抗拒,云宿最后迫于无奈,只得再次黯然离去,那一次,便是与秦可馨说清楚一切的日子。自那次之后,他只能从远远的地方看着她,看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伏晖双双对对,和和美美;看方泠芷的出生给她和伏晖带来的快乐……
是啊,谁能理解自己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意?想爱不能爱,只能看着;明明近到伸手可及,却不可触碰。云宿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不要再想起这些难过的事情。
四位长老见云宿终于乖乖听话,安心养病,方才放了心,下去商量还魂术的事情。毕竟涉及到鬼族圣地奈何桥,施术是一方面,闯入鬼族又是另一方面。看来,这次又不得不多拖欠鬼族一个人情了。
回逍遥派的路途甚远,方清秋冰雪聪明,多是挑选山川一带前行,几日下来。道袍刮破,脸上也有了风餐露饮的痕迹,神态疲惫。行至峨眉山脚下的时候,已是一派颓废的样子。她就是要这个效果,一队七人,东元、范统、白雪卉已经离世,方泠芷和云宿在睚眦和伏赫的手里,几乎没有可能逃出来,莫依依又被睚眦收归,只有自己回来。发生了什么,不就都凭自己的一张巧嘴所述了?一念及此,方清秋轻松的扬起了嘴角。这副打扮正是为了所述一切精心打造的,她就不信,自己这个精彩的故事不会让逍遥派三位长老对方泠芷改观。就算她侥幸能回来,三位长老的脑海中也以自己所述事实先入为主,她再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了。
“咦?清秋师妹?”方清秋正出神的想着,风瞿正骑着英招不知从何处而来,与她打了个照面。
“风师兄!”见到风瞿,方清秋自然是欣喜着和欢愉着的,没想到回到逍遥派,第一个见到的居然是心心念念的男子,她怎能不开怀?
可风瞿的话却立刻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难以翻身。方清秋才要继续激动的问着什么,但见风瞿一脸紧张的望了望方清秋身边。神态明显带着失望道。“怎么泠芷没与你一起呢?你们不是一队的吗?”
泠芷,叫的真亲切;可是对自己,却是叫清秋师妹如此见外。方清秋心里立即酸了起来,为什么每次都是方泠芷在破坏气氛?她垂了头,低沉答道,“泠芷她……狂性大发,杀了东师兄他们,我也是侥幸……”
“你说什么!”风瞿立即紧紧抓住方清秋的肩膀,不可置信的用力摇晃道,“你说泠芷杀了东师兄?这怎么可能!以东师兄的道行和修行,又岂是泠芷可以匹敌的?你说谎,你说谎,你为什么骗我!”
风瞿虽温柔、又好逗女孩子,但方清秋从未见他对谁有过如此紧张的表情。她怕,怕心里那个猜测变为事实,但是一直骗自己又不是她的作风。思虑再三,她决定试试风瞿的心思,继续低沉道,“风师兄,我知道你喜欢泠芷。但这次的事情是我亲眼所见,我是她姐姐,我们是一奶同胞,怎么会害她呢!”
“泠芷她……怎么会变成这样。”风瞿有些无力的靠在英招身上,英招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事,此时也乖乖的舔了舔他的手臂,以示安慰,“我们前几日回来,三方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消息,抓到的逍遥派弟子都在最后一刻自爆。本来眼见着昔日的师兄妹死在眼前,这种死别已是悲痛,现在,又要与泠芷生离吗?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说到最后,风瞿一脸的沉痛,倒是再也说不下去了。但方清秋脸上的沉痛居然比风瞿更甚,她现在终于明白,方泠芷阻止她拿到切磋大赛第一名的用意了,原来风瞿喜欢的竟是方泠芷!她如此一来,便可以永远获得风瞿的喜欢!
方泠芷,你这个贱人!方清秋恨得咬牙切齿,此时却不得不露出一副安慰的神情,“风师兄,你先带我回破天楼吧,详细情形,我会对掌门师伯、师父和三师叔禀明的。我们这一小队,现在只有我幸存了。”方清秋说着,紧攥起拳头,似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
风瞿却依旧呆在原地,愣愣的望着方清秋,没有一步动弹。就在方清秋以为他受打击过大以至于无法言语之时,风瞿却开了口,缓缓道,“清秋师妹,能否先不要把泠芷杀了东师兄一事告诉掌门师伯?那样,她若活着,以后就再无见面之日了。即使她回来,也会是送死。”
见风瞿居然如此关心方泠芷,甚至不惜让自己编谎话来给她机会,方清秋立即怒火上窜,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口就说,也不管会不会伤到风瞿,“风师兄,你是七星楼四大护法弟子,又是带头的,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逍遥派一向门规严厉,撒谎骗掌门这个大罪,我又如何担待的起?况且,泠芷杀的不止是东师兄,还有范师兄和白师妹!她因为白师妹喜欢云宿,甚至连白师妹都杀了!而莫师妹打小便与泠芷结仇,如今她失了踪,估摸着也是被泠芷杀了!风师兄你醒醒吧,泠芷早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了!我想她一定也是和逍遥派那些前辈一样,中了傀儡术,不然……不然不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见方清秋不答应自己,风瞿也没有勉强,只是讪讪将英招收回葫芦中,之后祭起混沌神剑,拉着方清秋跳了上去,话也不说的赶回逍遥派。他曾经带着方泠芷骑英招一齐翱翔于天空,只为换她一个开心的笑颜,他怎么会忘记那些美好的过去。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种感情只是父亲对女儿的占有欲,可云宿点醒了他,让他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内心的那份感情。英招背上,从此不会再驼其他女子,这是对方泠芷独有的想念。
两人在逍遥派山门口跳下混沌神剑,一前一后进了破天楼领地。这次派出的四支队伍,除了东元这一支损伤惨重,只余方清秋一人外,其他三支倒是没有人员死亡,只是或多或少受了些伤。逍遥派三位长老齐聚破天楼,望着这些逍遥派昔日精英,如今变成伤残部队,心里多少都带着些伤心和感慨。这一次,看来对手绝对是已经察觉到了的,不然怎么会派出四支队伍都会如此回来?
其实最难过的,还属破天楼的清风道人。东元是清风道人最看好的弟子,也的确是逍遥派十二代弟子之中道行和修为都处在顶层的弟子,清风道人很看好他,再加上他的队伍里都是十三代中的顶峰弟子,所以才只派了一位十二代弟子。可结果,这支最被看好的队伍,如今全军覆没,东元更是……
方清秋已经立于大殿中央很久,所有人的疑惑目光都注视着她,唯有风瞿,一直低垂着头,不敢看她。他怕她说出一切之后,方泠芷与他,便再不能恢复从前的关系,两人只能永远的擦身而过。可据方清秋所述,方泠芷应该是和那些逍遥派十二代弟子一般,被傀儡术所制,三位长老会原谅她吗?她还能恢复从前那个爱说爱笑的方泠芷吗?
许久的沉寂之后,方清秋见时机成熟,拱起双手,语气沉痛的开口道,“禀掌门师伯、师父、三师叔,弟子方清秋,代表东元小队,回来了。”
“事实究竟如何,你就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吧。”清风道人挥挥手,之后支着额头,表情复杂的说道。
“是,掌门师伯,”方清秋尽量放慢语气,让自己表现的弱一些,“东元小队,除弟子之外,全军覆没。”
此语一出,惊起四座。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表情多为沉痛。其实早在只有方清秋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他们就意识到了什么,只是不敢相信。如今,这话真的从方清秋口中说出,他们倒是不知所措了。
“其他人呢?”鬼谷子拍案而问。
“莫依依不知所踪,东师兄、范师兄和白师妹为……为……”方清秋开始闪烁其词,极力隐瞒着什么,似乎不敢说的样子,一直矛盾挣扎着。(未完待续)
270、逐出逍遥派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三缄其言、吞吞吐吐?”七星楼最出彩的三个弟子如今都没有回来,卜算子这会儿自是心急如焚了万世毒尊全文。
一干人等焦急的眼神看在眼中,方清秋心中冷笑,方泠芷,即使你众望所归,那又如何?你且看着我如何将你在众人心中的威望一点一点,打压干净!
“请掌门师伯、师父、三师叔开恩!无论弟子说了什么、见到什么,都一定要饶恕泠芷的不是!她一定也是被控制了才做出那样的事情!若掌门师伯、师父和三师叔不肯松口,那弟子就算打死,也不会说出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方清秋重重的不停叩头,那铮铮的声音听的人一阵心悸。
“一切都是……方泠芷所为?”卜算子瞬间觉得天都塌下来,而他又是站的最高的那位,所以最先压倒的,便也是他。不过很快,他便不可置信的摇头,“怎么可能是她,以她的修为看来,根本无暇对付东元,更别提他身边还有范统、白雪卉。对了,云宿,云宿呢?”
“三师弟稍安勿躁,”此时,表情看来最波澜不惊的还要属鬼谷子了,“一切还要听方清秋所言才是。”
“不错,”清风道人跟着颔首,之后面对方清秋,虽表情和蔼却内心焦虑道,“老夫许诺,定会饶恕方泠芷的不是。现在请你将所发事情一五一十的阐述给老夫三人以及在座众人听。”
方清秋环视了周围一圈人,之后才重重的叹口气,开口道,“我们一行七人,在东师兄的带领下,向东方迅速行进着……”她先将中元节前夕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众人,其中加大了方泠芷与白雪卉之间的争风吃醋。说这些的时候,她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风瞿。风瞿脸上的伤心看得她一阵暗爽,可是暗爽过后,又是深深的内伤。
“当时我们面前有十座小屋,村中人说要出村,必须按规矩来。我们本想几人一组一齐度过,可却被一一分开。也就是从这次分开开始,我们各自走上了不同的路程。”方清秋表情风云变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惧的空间中。
“小屋连接着村内村外,又怎会是不同的路程?难不成每个小屋之外是一条其他道路?”卜算子不屑的开了口。方清秋满口胡言,又从侧面将一切罪责贴在他最得意的弟子方泠芷身上。他自是义愤难平。
“三师弟,且听方清秋先说完。”清风道人瞪了卜算子一眼,后者果然乖乖闭嘴。
方清秋心中继续冷笑。她就是要这种效果,她就是要所有爱护方泠芷的人伤透了心,谁让他们遇人不淑,“不错,三师叔的疑虑当初也是我们的疑虑。可惜,后来弟子才清楚,原来我们一行七人都是中了神兽睚眦的幻境之术,那十座小屋,是睚眦专门为我们而设的幻境入口。”
神兽,睚眦?!这四个字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一颗炸弹一般,顷刻间水珠溅起,带着一声闷响。神兽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怎么会做出这类事情?清风道人、鬼谷子和卜算子面面相觑。将疑惑不解的眼神投向方清秋的时候。又发现后者脸上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坚定。
“幻境中,弟子几度遇险,晕厥过后。醒来便是在一处冰冷阴暗的巨大石牢之中。弟子自感奇怪,起身查看周遭,但见东师兄、范师兄和白师妹皆晕厥过去,弟子才想唤醒他们,就听石牢一声巨大的开门之声。朦朦胧胧间,接着牢外微光,弟子见泠芷她摇摇晃晃的进了来,而云宿则紧跟其后。”
终于说到最重要的地方,方清秋余光瞟着众人,见都是一副紧绷着脸的神情,不由在心底冷哼一声。方泠芷,现在,我方清秋就要报仇,誓要将你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弟子自是跑上前去,看看泠芷是否有所闪失。谁知泠芷却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开弟子,仍旧前行。弟子不明就里的在一旁看着,只见她祭出她的仙器炙焰,口中叨叨念着火雷神符,就要将面前昏睡的东师兄、范师兄和白师妹烧死!弟子发现她的目的后,忙起身准备阻止,谁知云宿却牢牢抓住弟子。本来云宿修为在弟子之下,可谁知当时他竟力拔山兮气盖世,弟子如何都挣脱不开,便眼见着三位昔日的师兄师妹被活活烧死眼前……”方清秋说着,痛苦的抱住头,好像真的回到了当时无助的状况一样。
“照你这么说,为何你也在场,偏偏你活了下来?”卜算子拍案问道,他实在不敢相信,方泠芷居然出手杀了自己的师兄师妹,而云宿还是帮凶。
方清秋梨花带雨,不复往日那个清丽的女子,她伸手拭泪,道,“或许良心未泯吧,她没有对弟子下手,只是在杀了东师兄三人之后,便与云宿离去,留弟子一人在石牢之中,日夜对着三具焦尸垂泪告解。”
“那你又是如何出来的!”卜算子紧咬牙关,一副“你为什么没死在里面”的神情,十分伤人。
“弟子,是得武道众人相救,才得以逃脱的。”方清秋说着,眼神却偷瞟鬼谷子。逍遥派门规森严,而且修仙一派和武道派又一向不和,但见鬼谷子依旧波澜不惊的表情,方清秋才放下心来,继续说道,“不过在逃出石牢的时候,武道一派的众人皆被神兽睚眦所灭,弟子因为潜藏墙壁之下,才避开这劫,同时,也发现了睚眦竟是为妖族效劳的,而弟子所关的石牢,也是在妖族大将军府的后院。弟子斗胆猜想,或许泠芷、云宿他二人都被妖族和睚眦利用了。”
事情便这么叙述完了,该是清风道人判断的时刻。风瞿和月汐为方泠芷心急,居然不约而同的站了出来,同时跪拜在地,开口道,“请掌门师伯、二师伯和师父饶恕方泠芷的过失!”
谁出来都可以,就算一百个月汐跪在身边,方清秋也不会有一丝动容。但看到风瞿帮方泠芷求情,又想到自己之前试探他之时,他又没有纠正或反对,方清秋这怒火便燃燃烧起。不过此时她自有分寸,也跟着两人哀求道,“弟子请掌门师伯、师父和三师叔饶恕泠芷的不是,弟子相信,泠芷那么善良,绝对不会做出此事!泠芷一定是中了那些人的傀儡之术,被控制了!”
方清秋一再强调方泠芷中了傀儡术,是有着自己目的的。毕竟自己当时没有亲眼见到方泠芷死,况且那个云宿又如此深不可测,他的身份神秘,追心又不肯告知她,必定有问题。万一方泠芷活着回来,岂不是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但她只要说方泠芷中了傀儡术,并让众人深信不疑,就算方泠芷回来,也不会再有人相信她。看到方泠芷黯然神伤的时候,自己心里不就开怀多了?
傀儡术。这三个字在三位长老心里似乎变成了一滩化不开的哀愁,逍遥派十二代弟子,出去闯荡这么久,居然也是因为这傀儡术,变得失去自己,成为妖族的帮凶。清风道人遗憾的摇摇头,道,“你们都起来吧,失去了这么多弟子,老夫相信,老夫心里的痛与你们心里的痛是一般的。但若方泠芷真是中了傀儡术,那她的行为便不受自己控制,做这些事情也并非出自她的内心。关于方泠芷这个孩子,老夫还是非常了解的,她善良、热情、又有正义感,断然不会将自己师兄师妹杀死。这些日子老夫也查了许多关于傀儡术的书籍,据记载,一旦中了傀儡术的人,便是终身不解。虽然很遗憾,老夫还是要宣布,方泠芷、云宿二人从这一刻起,不再是逍遥派弟子,以后不得再登上峨眉山!”
“掌门师兄!”卜算子整个人似乎都软了下来。
“掌门师伯!”风瞿和月汐也急急的望着清风道人。
清风道人只是继续无奈的摆手道,“做出此等决定,也非老夫所愿。只是既然傀儡术无开解之法,日后继续留着方泠芷和云宿,只是为逍遥派埋下祸根。逍遥派位于神州大地中心,是支撑整个人类最重要的地方,我们绝对不能让自己有任何闪失,这并不是老夫自私,还请你们诸多谅解。”
大殿之上沉寂许久,之后还是清风道人继续开口总结道,“方泠芷之前便是待罪之身,老夫曾与她有一个约定,若成功归来,便将切磋大赛第一名的桂冠与荣耀重新归还她。如今方泠芷已被驱逐出派,这切磋大赛的第一名,便是——”清风道人的目光落在方清秋身上,“落月楼十三代弟子方清秋你的,据老夫所知,你修习的是风、火双系,不知你想要哪一系的秘籍?”
这结果,再好不过,方泠芷,就算你当初使诈赢了我,如今,秘籍不还是属于我的?方清秋心里虽得意,却面露难色,一直垂头不语,做足了一个好姐姐难过又矛盾的模样。(未完待续)
271、假仁假义
“徒儿,为师知你定为方泠芷之事难过自责,但她如今已中傀儡术,并且不再是我逍遥派弟子,还望你能够及早提起精神无上仙国全文。”对于方清秋,鬼谷子还是十分爱护的,毕竟,落月楼所有徒弟之中,最像自己的还属方清秋。
“不错,方清秋一直对方泠芷爱护有加,这事情我们几人倒是知晓的,”清风道人叹了口气,拂尘于虚空中一扫而过,方清秋面前直接显现出五本颜色各异的秘籍,分别是雷系的、土系的、风系的、水系的和火系的。
清风道人见方清秋一直未有动作,方才继续道,“但如今,你也唯有一鼓作气,好生修行。方泠芷的事情,不止是你,老夫也非常遗憾。但既天命如此,我们唯有顺从。”
卜算子倒是抚着额头,一直在一旁蹙眉不言不语。他回忆起方泠芷刚刚来的时候,他将照顾蒲牢的任务交给她,尽管很苦,她还是每天笑嘻嘻的面对每个人;方泠芷仙资为零,一直在七星楼打杂打了七年,却没有一次说出不愿意的话,她总是那样笑脸迎人,好像一点忧愁事都没有。天可怜见,终于让方泠芷因祸得福,从禁闭地出来之后,修为就蒸蒸日上,直到今天的高度。可所在越高,就摔的越痛,如今她居然身中傀儡术……
“多谢掌门师伯宽慰。”方清秋拱拱手,觉得自己戏已经做的够足,便伸手抓向火系秘籍。她知道,若方泠芷回来,要取秘籍,也定是这。几次对战下来,她已然发现方泠芷手中那烧火棍炙焰并非泛泛之辈,而是带着火属性的仙器。若将火属性仙器搭配火系秘籍。必定事半功倍。方清秋手里紧紧攥着,心中暗暗道,“方泠芷,从这一刻开始,我要将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一切拿回来!并且,只要是你的东西,无论是看重的,还是本来属之,我都要抢过来!”
方清秋已选完秘籍,这次的事件闹得逍遥派四分五裂。还没有查个水落石出,清风道人不得不作罢。但有一件事情却让他忧心不已,妖族居然已经得到了睚眦的相助。难道他们也已经知道了那个秘密吗?清风道人眼色闪烁,对着众人挥手道,“大家都才回来不久,各自散了去歇着吧,往后的日子。也要悉心修炼才是。二师弟、三师弟,你们随我入内堂。”
这一次东元小队牺牲的,多是破天楼弟子,而居然是七星楼的方泠芷所致,这也种下了破天楼弟子对七星楼弟子的仇恨。南絮本就看月汐不顺眼,这会儿三位长老才下去,她立即气势汹汹的走到月汐面前。月汐才要扬起头怒目回瞪,南絮却扬起手掌,重重的刮在她的脸上。
这清脆的“啪”声过后。月汐的脸立即红了一片。她捂住脸颊。立即便要还手。风瞿立即从后面赶上来,阻止月汐的进一步动作,在她耳旁轻语。“月汐,算了,毕竟是咱们泠芷种下祸根,害的东师兄和范师弟他们……”
咱们泠芷,这四个字是多么熟悉。月汐忽然无比怀念起以前的日子,她和风瞿一向自认为是方泠芷的娘亲和父亲,无微不至的一直玩着过家家游戏。月汐的表情柔和起来,放下手,转头想走,南絮却不饶人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狠狠把她拽了回来。月汐一个踉跄,差点倒地,条件反射的一甩,大声道,“你疯了啊!疯婆子!”
“是你们七星楼疯了!居然派你们的弟子把我们破天楼的东师兄、范师弟和白师妹杀了!这个仇,即使师父不计较,但是我会报的,我一定会为他们三人报仇的!”南絮掐着腰,一双铜陵大眼都快瞪出来。
“你也太不讲理了!”月汐才要掐架,就被风瞿拦在身后。她望着眼前高大的背影,另一边的脸颊不知何时也红了起来。
“南师妹,东师兄和范师弟、白师妹的事情,我们也很遗憾。但是清秋师妹已经说了,泠芷是因为受了傀儡术的支配,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她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根本不知晓……”
风瞿还没说完,南絮已经暴躁的打断了他的话,“你们七星楼的自然是替七星楼的说好话,现在死的可是我们破天楼的人!这份悲痛你们能懂吗?如果是我杀了那个罪魁祸首方泠芷,你们不是也会和我一样愤怒吗!”
“南师姐,泠芷平日里的性子,大家都看在眼中,就连掌门师伯都对她赞不绝口,况且泠芷对逍遥派所做的贡献,南师姐又怎么会了解,”方清秋从一侧走了过来,与风瞿并肩站着。尽管她很不想为方泠芷说好话,但目前若想得到风瞿的信任和注目,她不得不这么做,“七星楼的剑庐,曾造福多少逍遥派弟子,而炼器的正是泠芷和云宿;妖族镇守西方的将军伏木和镇守南方的将军伏焰,也都是被泠芷一行人消灭。论起功过,泠芷的确功大于过。”
“你是方泠芷的姐姐,自然向着她说话。就算她功大于过又如何?她杀了逍遥派的弟子,单凭这一点,她就该死一万次!”南絮几乎陷于疯癫的边缘。一直以来,能管得住南絮的,就只有东元。南絮从小就跟着东元,一招一式都是他所教,在她心里,东元如兄如父,是她唯一的亲人。但如今,就连她唯一的亲人都离她而去,她从此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这些事,全因为那个该死的方泠芷!
“好,若南师姐非要这么说,”方清秋抬手阻止了风瞿开口想要说的话,反而顺着南絮的意思说了下去,“杀了逍遥派的弟子就罪不可恕。那么我们这次出行的原因不知南师姐是否记得?”
“牢记于心!”南絮恨恨盯着方清秋,她是方泠芷的姐姐,也是自己间接的仇人,这点不会变。
“那便好,那南师姐就一定清楚,这次祸害世间的人,有逍遥派三楼的十二代弟子吧?”见南絮忿恨点头,方清秋才继续道,“若按南师姐的意思,我们在面对逍遥派十二代弟子的时候,是不是只能捉拿本楼弟子呢?若是我看到破天楼十二代弟子正在欺凌村庄,是不是为了南师姐那番歪理,就视而不见呢?哎呀,可是不行啊,若那样的话,又违背了当初的誓言。情义两难全,要是南师姐的话,该如何做呢?”
“你!强词夺理!”南絮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但又无可奈何。的确,方泠芷若真的和逍遥派十二代弟子一般因中了傀儡术而杀人,那自己不该追究的,当初自己也因此害了几个七星楼的十二代弟子自爆,脸上那种血肉模糊的感觉,她真的再不想经历。可一想到东元惨死,她的心就无法平静。
“算了,南师妹,别在这里闹事,被师父知道就不好了。”西瀚和北落一直拉着南絮,他们虽也难过,却是明事理之人,知道此事与七星楼关系不大。
南絮总算在一干人等拉着的情况下离去,这件事情不了了之。方清秋松了口气,对一旁的风瞿道,“风师兄,你又何苦受这等气?这本不是你们七星楼的过错,都是傀儡术,都是那害人的傀儡术,我的泠芷才……我的泠芷才……”方清秋说着,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月汐见风瞿忙着安慰方清秋,眼中一直闪着的铅华瞬间灰寂,她对着风瞿拱拱手,道,“风师兄可要好好安慰清秋才是,楼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风瞿点头,方清秋以袖拭泪之时用余光瞥见月汐寂寞的背影,嘴角冷冷一扬。月汐与风瞿为伴数十载又如何,现在风瞿不还乖乖守在自己身边?即使身体已经不是完璧,但也决不允许风瞿被任何女人抢走!谁都不行!方清秋暗暗下了决心。
风瞿拍拍方清秋的肩膀,两人一齐向外走着,只不过速度很慢。从破天楼出来,这一路虽鸟语花香,两人却似乎都没什么心情,方清秋一直小声抽泣着,风瞿也想着方泠芷的事情,不知如何安慰,只焦急的攥着手,一副茫然失措的模样。方清秋见气氛渐冷,无奈只得先吸吸鼻子开了口,“多谢风师兄如此体恤我,我已经没事了。”
“嗯,没事就好,”风瞿抬头,落月楼大门已在眼前,他对着方清秋摆摆手,道,“清秋师妹,回见。”
这么好的机会,方清秋怎么能让他这么错过?这些年来,就是因为自己的羞涩,丢掉一个又一个机会,到了今天这厮地步。方清秋想着,忽的攥起拳头,鼓起勇气对已然转身继续寂寞前行的风瞿大声道,“风师兄,其实,我有事情要和你说。”(未完待续)
272、鲜血般的曼珠沙华
“是关于泠芷吗?”风瞿回过头,口中带着微微的欣喜抗战往事全文。他心中一直期盼着,期盼方清秋还有一些难言之隐在殿上没有说出来,期盼方泠芷没有杀掉东元几人,更期盼方泠芷没有中傀儡术。只可惜,他的这份小小期待,被方清秋看在眼中,妒火中烧,决定要伤就伤的彻底,不然他根本不会对方泠芷死心。
“是的,”方清秋看起来表情有些犹疑,又有些紧张。她左右望望,见四下没人,才似乎下了决心般,定定望着风瞿,“风师兄,你是我自小便最亲密的人,所以这件事情,我只告诉风师兄一个人,还请风师兄可以保密。”
方清秋如此表情,只是把风瞿的胃口掉的更高,他迫不及待的紧紧抓住方清秋肩膀,死死盯着她的表情,生怕漏掉一点,“清秋师妹尽管说,我一定保守秘密,至死不渝。”
方清秋面露难色,半天才重重哀叹口气,感觉到夹着自己肩膀的双手因为紧张愈发用力,不由得蹙了下眉头,方才道,“其实泠芷中傀儡术,被挖心之时,我也在场。”
“什么!”风瞿心中最后一丝侥幸都被方清秋无情打压,他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整个人似乎都失去支撑般左右摇晃着,脆弱到随时会跌倒。原来方泠芷到底还是中了傀儡术,并且还在方清秋眼见下。风瞿喃喃低语着,“可是为什么,清秋师妹就眼见着泠芷的心被挖出来而不出手相救呢?”
出手相救?哼,我巴不得她死!方清秋心里冷哼着,表面却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她不停的摇头,泪如雨下,“我本想出去,可云宿一直拉着我,钳制了我的行动。我才明白。原来云宿与他们是一伙的!当初来到逍遥派,拜入七星楼门下,建剑庐,讨好泠芷,这一切都是云宿与妖族的计谋!他们讨好泠芷,是因为泠芷是蒲牢的饲养人,他们最终目的,是获得神兽!若泠芷和云宿再度归来……风师兄,届时还请你暂抛心中挚爱,为了逍遥派。为了黎民百姓,将他二人斩杀于人前!”
斩杀泠芷?风瞿的心剧烈疼痛起来,他多希望这一切都是谎言。是方清秋编织的一个巨大谎言。可方清秋向来疼爱方泠芷,她们又是亲姐妹,方清秋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反观方清秋本人,此时也是梨花带雨,心碎不已。分明是不忍这么说、这么做。风瞿开始矛盾挣扎,半晌才蹙眉摇头道,“要我杀了毕生挚爱,是如何都做不到的。若他们归来,我赶他们下山便是。这件事情,还请清秋师妹务必继续保密。至于云宿此人……若以后还有机会再见,我不会放过他的!”不错,把泠芷带到如斯地步的,正是云宿。风瞿恨得咬牙切齿。从前一直和方泠芷盛传绯闻的。就是他,现在想来,或许这一切都是云宿提前安排好的。
承认了。风瞿终于承认了。方清秋试出了风瞿心中之人,却更加伤的体无完肤。为什么好事都是方泠芷的?为什么人人都对她宠爱有加?为什么她可以一直有神兽傍身?为什么得天独厚的居然是她?太多太多的为什么缠绕方清秋脑海,让她此刻再也掩饰不住心里强烈的恨意,不得不转过身,对风瞿道,“风师兄,就此话别吧。”
“嗯。”风瞿因为过度伤心,没有注意方清秋的情绪,回身便离了去。方清秋回头狠狠望着风瞿孤寂的背影,牙齿咬得吱嘎作响,方泠芷,方泠芷!我方清秋只要还活着,发现你与我并存世间,就定要你不得好死!
方泠芷迷迷糊糊中,好像跟着一大群陌生人来到了一条宽的望不到边的河流旁。她使劲的揉揉眼睛,又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疼痛终于使得她整个人清醒了一些。警戒的看看两旁,那些她不熟悉的面孔都带着些茫然和惶恐,摇摇晃晃的立于河边,不知在等什么。
方泠芷有些恐惧,因不知身在何处,不知未来将要到何方。她碰了碰离她最近的女子,凑到耳旁小声问道,“姑娘,请问这是哪里?”
“啊……啊……”可惜,回答她的只是不清晰的呓语。方泠芷这才发现,即使身旁人数众多,他们却似乎都没有意识,只是行尸走肉一般,不会说话,表情也呆滞的多。
这到底是哪里?方泠芷虽处于人群之中,却忽生恐惧之心,她不停的后退、后退,可是却一直无法离开这人群。不远处,她前面依旧是那条望不到边的河流,而身后,永远是目光呆滞的人群。
眺望岸边,没有人的地方,倒是开满了火红的花朵。那一朵朵鲜花,红的耀眼,就像人的鲜血一般,随着轻风,轻舞飞扬。方泠芷忽的想起薛浩天和姗姗曾经告诉过她,在地府的河流旁,有一种奇花叫做曼珠沙华,它们的颜色就如人血一般红艳,是专属于地府的花朵。如今那些随风轻扬的红色花朵,莫不是曼珠沙华?也就是说,自己身处地府?方泠芷伸出双手,又不可思议的攥上,难道自己已经死了?
远远的,从无际的河边,一点黑影若隐若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只乌篷船,船上摆渡之人一袭黑蓑衣,头和脸都隐藏在草帽之后。待船靠岸,前头的几个人便不受控制般的向上走,方泠芷心急,对着摆渡之人大喊了句,“船家,请问这是哪里?”
那摆渡之人似是身子抖了一下,不过并没有抬头,只是一撑杆,船再度启程,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方泠芷眼中。如此往复,方泠芷眼前的人越来越少,可身后的人居然后来居上,她被推到了最前面。乌篷船再度过来之时,她随着那些没了意识的人一道上船,经过摆渡人身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一直灼热的盯着自己,虽然她也有些不明缘由。难道因为自己是这些人中唯一清醒并且会说话的吗?
小船离岸,方泠芷眼见着那灰色间杂血红的地带渐渐远去,支着下巴望着浑浊的河水,不知在想什么。清净间,但听摆渡人居然开了口,只不过声音沙哑的很,偶尔还磕巴,似乎很久不说话了一般,“你……为什么清醒着……意识还有?”
方泠芷半天才明白他问的是为什么自己意识这么清醒,挠挠头,她疑惑道,“我也不清楚,甚至为什么在这里,我都不清楚。”
摆渡人单手撑杆,余下的手一指方泠芷胸脯,道,“心……伤了,伤口大。”
方泠芷这才低下头,猛然发现自己胸口居然有一个血粼粼的大洞!回忆如潮水一般涌来,她终于记起,自己在救云宿的时候,被睚眦一掌贯穿,所以,已经死了!可随之,她又淡然了,死了也好,死了就再不会痛,不会爱。若有机会转生,也许是一个新的开始也说不定。只是,心底那丝微微的不舍又是为了谁?为了当康吗?他还在妖族手中困着;为了当康腹中的雷贺?毕竟他一直默默在自己身后支持;还是为了自己舍命救下的云宿?谁知道呢……
“你……和别人一样,不。”摆渡人的意思似乎是说方泠芷和别人不一样。
“是么,所以你刚刚不与我说话,”方泠芷云淡风轻的笑笑,“我们这是要去地府吗?”
“对,地府……上了奈何桥,忘川汤喝了……你就忘记一切,投胎。”摆渡人似是想了许久才把这几句说明白,他都忘记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说过话。在这河边,人们都茫然没有意识,三魂七魄皆不在,所以他就寂寞了这些年。如今,居然碰到个如此清醒的,他虽庆幸,想多说几句,却不知在何时,已经遗失了说话的能力。
“原来娘亲说的都是真的,在地府,上了奈何桥,喝过忘川汤,就能忘记一切前尘过往,安心投胎了。”方泠芷说着,脸上的笑意却愈发寂寥。
摆渡人许久没有看过这种表情,此时不禁也提起一颗好奇心,多嘴问道,“姑娘……不想忘记的人?”
“嗯,是啊,”方泠芷点头,到了此时,尽管摆渡人对她来说只是个陌生人,可她却忽然想倾诉。在忘记一切之前,她想把她的真心全部说出来,那也不枉她这经历过这短暂的一世,“其实我呢,心里有很多人放不下。我的初恋是一个师兄,他虽然对所有人都冷冰冰的,却有一颗特别火热的心,他叫花墨,我们曾经偷偷在禁闭地坐在一起,我听他讲他的过去,那个时候,觉得是一辈子最美好的时刻,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方泠芷脸上的幸福一闪而逝,“只可惜,花师兄和雪师姐成亲了,我的初恋就这么不了了之。”
“难过……你吗?”摆渡人很久没有听人与自己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不由得也带入角色了。
“当时是有点难过,可现在想想,如若花师兄和雪师姐没有成亲,我又怎么能认识到心底的感情呢。”方泠芷双手交叉,叹息道。(未完待续)
273、能够为你而死,死而无憾
“你说是爱一个人好,还是被爱好呢?”方泠芷的目光忽而变得迷离,摆渡人半天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农民总裁最新章节。爱与被爱,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记忆在脑海中不停翻腾,可摆渡人就是忘记了究竟有没有爱过。可能真的没有,若有爱的话,又怎会不刻骨铭心呢。
见摆渡人不答,方泠芷抬头对他笑笑,继续道,“第二个人,不是人,是九尾狐,还是异兽之主。想来我也真悲惨,明明知道人与异兽不能结合,还是不顾一切的爱上他,甚至以生命来证明这份爱的真诚,”方泠芷蜷起双膝,手臂紧紧抱着膝盖,像条没人可怜的小狗一般,“只可惜,他心里一直装着其他女子,从不曾有我。不过我不后悔,我方泠芷能够为云宿而死,死而无憾。”
方泠芷不说话的工夫,便是大片大片的沉寂蔓延,摆渡人船桨于河中划荡的声音都如此清晰。周围坐着的是一圈一圈浑浑噩噩的人,他们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甚至没有再度回忆过往的机会。一念及此,方泠芷便甚觉老天眷顾,好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喝下忘川汤的前一秒,她还能忆起那么多往事,无论是甜蜜的还是苦涩的,到了这一刻,都变成了无可取代的。这一世,她是方泠芷,在逍遥派快乐的生活这许多年,有爱过别人,也被别人爱过;有可以为之牺牲的人,也有人为自己牺牲,这一生无憾。只祈求来生,还能遇到这些人,哪怕只是一个擦肩,一个回眸,她就心满意足,如沐甘霖。
“值得……怀念的人,你?”模模糊糊的。不远处再度出现了那连片的血红,该是快到达彼岸了。摆渡人见方泠芷沉默,知道这或许是千百年来唯一一个与自己说话的人,不想就此错过机会,再度开了口。
“值得怀念的,”方泠芷心口一紧,那个一直扬着傲娇脸庞的别扭正太又浮现在脑海中。她记得,他们初见之时,他只是个被渣渣五人组拿来祭牙口的小野猪,后来发现他居然会说话。后来知道了他就是神兽当康,再后来,还发现他体内有个无比巨大的空间。再再后来,发现他还能变身成人。他们吵嘴、拌架,他们相濡以沫,可如今,当康身在妖族手中。她却毫无办法。方泠芷微微蹙起眉头,轻轻叹口气,道,“是一头小野猪,一个别扭少年,他是我的良师,也是我的益友。”
摆渡人听不懂,也只得摇摇头。方泠芷继续云淡风轻的笑笑,脑海中忽然浮出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开始的时候。他们的身份是敌对;甚至还是因为这个人。曼兮死了。但这个人在方泠芷的心中,位置也是丝毫不低于花墨云宿和当康的。方泠芷双眼望向越来越近的曼珠沙华,喃喃道。“还有那个人,雷贺,我本已答应与他一起的,只可惜,现在要违背诺言了。若有来世,我愿用我的所有换他一世安康。”
“你是好人。”摆渡人终于接连说出一句话,中间没有卡壳,没有犹豫。
“呵呵,”方泠芷无谓的笑笑,现在还说是好人,该是好鬼了吧,“其实该怀念的人,还有很多,尚在逍遥派的师父、风师兄、月师姐,还有花溪宫的江天青姐妹,赤炼阁的丁师兄,当康腹中的两位师父、薛前辈、姗姗……我还想看看花师兄和雪师姐的孩子,还有我那投靠了妖族的姐姐。”说到最后,方泠芷的眼光暗淡下来。方清秋的恨恨之语犹在耳旁,她甚至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方清秋已经对自己如此恨之入骨。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方清秋和风瞿,可她为什么就是不听自己解释呢。
“前尘往事……忘川汤之后忘记了……来世再见。”摆渡人将船靠岸,见那些浑浑噩噩的人下船,方才对方泠芷嘱咐道。
“泠芷与您素不相识,今日居然有了知己之感,”方泠芷起身,对摆渡人挥手道,“来世,来世我定还要与您说这一世的辉煌与衰败!”
摆渡人扬起手臂,对方泠芷用力的挥了挥,很快便再次撑船离去。这便是他的使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这河水之上,开满曼珠沙华的两岸之间来回为迷惘的灵魂摆渡,从不停歇。
方泠芷跟着一大堆人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眼前的是一条望也望不到边的小径,两侧都开着鲜血般的曼珠沙华,那红刺得人眼睛生疼。方泠芷揉了揉眼睛,也不知走了有多久,总算那刺眼的红消失,面前出现了一个庞大又高耸的城门,城门两侧是一副对联,上联是“人与鬼,鬼与人,人鬼殊途”,下联是“阴与阳,阳与阴,阴阳永隔”,该是横批的地方则是一块黑匾,匾上三个金漆大字“酆都城”。
那城门居然有感应一般,感觉到有阴魂在此,自行敞开。方泠芷跟着一行人进了去,但听耳边生风,不一会儿,高亢的声音变不设防的入了耳,冷不丁的,她浑身颤抖一番。
“轮回转世分为十等,一等,成佛成仙;二等,官封侯门;三等,朝郎驸马;四等,文武大臣;五等,柔滑富贵;六等,大街叫贫;七等,脱驴变马;八等,走兽飞禽;九等,下世猪狗;十等,鱼鳖虾群……”
原来这竟是提醒阴魂们下一世等级问题,方泠芷如此一想,那些可以修炼成仙的修仙士,或许就是这一等人了。还出神的时候,眼前忽然不见日月星辰,不见阳关大道,四周冷气纷纷,她正纳闷着的时候,前方忽现一座拱桥,桥头站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方泠芷方才明白,或许这便是奈何桥,桥头那位,正是孟婆本人。
只是方泠芷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她本以为能在阴间走一遭,毕竟酆都城如何,她还没见识到,就已经莫名到了这里。周围的人群不知何时也消失了,天地间似乎就只剩下奈何桥、桥头的孟婆和正在走向孟婆的自己。
见居然有生魂过来,孟婆显然吃了一惊,因为这时候并非生魂过桥时辰,她更不清楚面前这女子究竟如何到了这里。仔细观察过后,孟婆脸上的讶异更甚,因为来这里的生魂多是三魂七魄已然遗失,没有意识也没有想法,但从面前女子生动的表情看来,她的三魂七魄无疑还在,并且保存完好,根本不像一个已经死去的生魂,更像一个活着便闯入地狱的女子。
方泠芷显然不明白孟婆为何会露出讶异的表情,但这个亲切的婆婆还是让她心中一暖,她想起了娘亲关英兰。信步走到孟婆身边,方泠芷先拱拱手,道,“小女子逍遥派十三代弟子方泠芷,婆婆您就是孟婆吧,素传为我等饮下忘川汤的使者。”
“姑娘所言是极,”孟婆点头,后又开口道,“不过姑娘似乎身上并无阴魂气息,姑娘可是活人?”
方泠芷苦笑着将衣裳打开,胸口处的巨大破洞让孟婆立即会意,“婆婆您看,我可不止是死人,还死透了呢。”
这冷笑话让孟婆无奈,却也让她更加疑惑,“可是姑娘身上并无死气,反而三魂七魄皆在,这倒是让人想不通。”
方泠芷忽的想起人箫合一的事情,想必自己看起来如此生龙活虎,还与那些灵魂不同,该都是落玉瞳焰的功劳,九幽长老曾经说过,让自己好好保护落玉瞳焰,日日以血和灵气喂食,因为落玉瞳焰已经与自己性命相连。她笑笑,答道,“小女子是修仙士,如今与别人不同,乃是因为修炼了人箫合一,小女子的性命都挂在仙器落玉瞳焰上了。”
“落玉瞳焰!”孟婆的眼光一闪,但很快暗淡下去。方泠芷聪明机警,怎么会抓不住这点重要的事情,忙开口问道,“婆婆您也知晓落玉瞳焰?”
“峨眉三宝之一的落玉瞳焰,又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好像是在几十年前,有一个模样与姑娘相似的女子经过之时,也与我提过这东西。”孟婆似乎陷入回忆之中,“我就说怎么看着你如此眼熟,你这气质与那女子太过相像了。”
孟婆所说之人,无疑就是秦可馨,这点方泠芷深信,只是她没想到,她与秦可馨居然如此有缘,孟婆还记得秦可馨,也因此对自己多了几分在意。
“婆婆每日都见如此多的生魂,居然能记得那女子,可是那女子对婆婆说了什么印象深刻的话?”方泠芷试探着问道,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对这个只在花墨记忆中见过的女子充满疑问和兴趣,即使她知道问了也白问,喝下忘川汤之后,她很快就忘记。
“她与你一般,都是有意识的生魂,”孟婆回忆着,“来这里的生魂,多是浑浑噩噩的状态,有一些意志力极强的,才会有点自己的意识,但那女子,自我意识非常强,想必一定是心中思念过剩,如若不然,根本不会如此。”(未完待续)
274、落玉瞳焰,至邪之器
心中思念过剩,不错,亲眼目睹当时场景的方泠芷此时最有发言权老师,放过我全文。眼见着心爱的女儿被人溺毙,而施凶者还是自己的恩师,换做是谁,能够泰然处之?对伏伶的思念,对伏晖的思念,或许还有一点点对恩师白羽仙的思念,导致秦可馨即使没有了落玉瞳焰,没练过人箫合一,也能够带着完整的魂魄,常人一般的与孟婆交流。
“伤心人自有伤心事。”方泠芷说着,心不由自主的跟着痛了起来。相比秦可馨经历的那些,自己的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姐姐方清秋的背叛和刻骨铭心的恨,不过是最终没有救出当康,留下遗憾,但她相信,妖族能威胁当康的,不过是自己,如今自己已故,当康若能冲破琉璃葫芦,一定能自己离得开妖族,他那么执拗的善良,定不会如睚眦那般助纣为虐的。
“你们虽然样貌极为相似,但的确是不同的人,”孟婆眼神飘忽的望着远方,忆起与秦可馨的初见,“她虽是可怜人,可是直至投胎转世,心中都没有含恨,一直乐观的感激上苍,让她这一生遇到心爱的人,并与之有了爱情结晶。可是姑娘你不同,你已心灰意冷。”
孟婆的确目光如炬,一下便将方泠芷看得通透。不错,她虽告诉自己一切看开,喝下忘川汤之后,之前的种种便烟消云散,她再不会记得那些难过的事情,就再不会痛。方泠芷使劲的摇摇头,露出一个微笑,对孟婆道,“婆婆,多谢你对泠芷的关心。开心或难过,此时都已经没关系,喝下这忘川汤之后……”方泠芷的眼神盯着孟婆手中的汤勺。“便前尘尽忘,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看来这落玉瞳焰还真是一种凶物,已经害了两个如花年纪的姑娘,”孟婆说着,居然将汤勺放下,没有丝毫想要盛汤给方泠芷的意思。方泠芷也对孟婆的话起了疑心,此时竖起耳朵,但听她继续说下去,“其实落玉瞳焰此物,并非人们口中所熟知的峨眉三宝。绝世神器,相反,他并非神器。而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至邪之器。”
孟婆已经不知在这里送走多少生魂,知道的自然多,只不过平时的生魂都是迷迷茫茫浑浑噩噩的,她此时遇到方泠芷,甚觉有缘。才多说几句。谁知,就是这几句,引起了方泠芷的极大注意力。
“至邪之器怎会成为峨眉三宝,还被逍遥派长老们代代相传?”
“唉,这说来话长,”孟婆叹了口气,索性坐在一旁的竹藤椅上。随着孟婆的晃动,竹藤椅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该是有些年头了。“那还是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事情。之前的人世并不太平,妖族的祖先,那时被尊称为魔君。魔君一直对神州大地虎视眈眈。妄图称霸,因此,他请了那时候最厉害的神匠,以神匠全家性命为威胁,生逼神匠将他抓来的九百九十九位童男童女放入剑炉之中祭祀,大火烧了九十九日,之后再以西方太乙精金、太白玄金、南溟离火,采集三千六百种灵药,融合万年寒晶淬炼而成。刚出之时,魔君便随手斩杀神匠,神匠之血喷到落玉瞳焰之上,里面立即隐隐出现丝丝血意,落玉瞳焰啥那间邪气冲天。那时,魔君便是拿着这落玉瞳焰,侵占了神州大地最中央,以峨眉山为起点,开始向四方发动进攻。人们常年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稍不留神就成了魔君手下的牙祭,仙界实在看不下去,终于派遣仙将下凡诛魔。经历七七四十九日的大战,魔君大败,落玉瞳焰被丢至峨眉山后山中,仙界将魔君收押,后来妖族渐渐没落。大概几千年之后,逍遥派落建而成,第一代掌门在峨眉山发现了那次仙魔大战后的三件武器,一件是赤霄铜剑,因为这是十大神器之一,自不必说;第二件是断玉勾爪,这件也是邪器,当初是魔君最重视手下所用之物便是他;第三件就是姑娘与之前女子提过的落玉瞳焰,刚刚我也提过,那是魔君之物,至邪之器。”
孟婆很久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语毕之后,还捂着胸口大喘几口气。方泠芷却越听越心惊,她蓦地想起,这落玉瞳焰之前是由白羽仙传给秦可馨的,而那时白羽仙已经与上官龙阳决裂。当初她还想不懂,为什么偏偏两个相爱的人就没有结合,还各自创立新门派,原来居然是落玉瞳焰这至邪之器搞的鬼!落玉瞳焰,害了白羽仙、害了秦可馨,害了自己。如今,自己炼成人箫合一,也就是说,若自己投胎转世,落玉瞳焰必定整个裂开,再不能使用。方泠芷想着想着,忽然开怀了,没想到自己的死居然这么有益于世间,这难道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孟婆眼见着方泠芷的表情愈加晴朗,虽不知她在想什么,却也跟着开怀起来。稍事休息会子,她拍拍方泠芷的肩膀,道,“先坐下等等吧,要那些生魂都来了,才能饮下忘川汤呢。”
方泠芷点头,跟着孟婆坐在她旁边的竹藤椅上,学着她的样子吱嘎吱嘎晃动着,心里觉得一阵平静。从小到大,从生到死,居然只有这一刻,她真的放下一切,如此心平气和。尘世间的一切,在一会儿过后,都与她无关。按照之前在酆都城听到的,投胎转世,可能分成十等。那自己会变成哪一种呢?
“婆婆,投胎之后,我会变成十等之中的哪一等呢?”
“这个啊,看机缘,”孟婆合起双眼,一脸的安详,“前世因导致今世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姑娘若是个真诚善良的人,虽不至于成佛成仙,至少也是荣华富贵;但姑娘若十恶不赦的话,那便定是下世猪狗,鱼鳖虾群了啊。所以做人呢,定要多做善事,广结善缘,有时候吃点亏就吃点亏吧,这可都是为了你的下一世啊。”
“婆婆说的有理。”方泠芷也合上眼,在竹藤椅上一摇一摇的,不一会儿,居然睡着了。
云宿和若湖回来的第四天,因为异兽的特殊体质,云宿整个人已经恢复的八九不离十了。若湖从第一天开始,就从未阖眼的守在方泠芷身边,割破方泠芷的手臂,让她的血侵染落玉瞳焰,再以自己的灵气相喂。四日下来,方泠芷的脸色愈发红润,反而若湖倒是脸色苍白,更像个病人。
云宿是偷偷来到方泠芷所住别院的,做贼一般在自己的底盘躲过自己的侍卫,偷偷摸摸的到了方泠芷的房里。才推开门,若湖回头一看,见是云宿,才要行礼,云宿立即做了噤声的手势,又悄悄关上门,做到若湖身边。
“几日不见,你清瘦了不少。”云宿有些心疼的看着若湖,他知道,为了方泠芷,若湖这几日定是受了不少苦。异兽族四大长老虽然口头上答应自己,但一定也经常到这里来,明着暗着数落若湖的不是。一想到明明是自己犯错却让若湖一己承担,云宿的心就不好受。
“主子不必忧心,若湖强健的很,没事。”若湖说着,面露惊喜指着方泠芷道,“主子您看,落玉瞳焰保护的好,方泠芷的气色也越来越好了!”
云宿的手轻轻落在方泠芷的脸庞上,甚至感觉到她并未如四人一般冰冷,反而身体温热,好像还活着一般,只是睡着了。他的心一热,眼珠立即红了。吸吸鼻子,他强掩情绪,对若湖道,“今日我便去寻四位长老,为泠芷启动还魂之术,亲赴酆都城将泠芷带回来。当初,我来不及救可馨,但这一次,我绝对不要那样的悲剧再发生!”
秦可馨是云宿心中永远的痛。他当时不是没想过用还魂之术救她,只可惜她的身体被毁,根本再无机会。但如今,方泠芷修习人箫合一,的存活与古箫共命,只要灵魂还在,落玉瞳焰就能用方泠芷的血以及异兽的灵气修复,那方泠芷的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王,你怎能如此任性,身子还未好就跑出来!”在云宿和若湖回过头的时候,四大长老已经站在门外,虽然门并未打开,看来他们已经站了许久,云宿的话他们也听得清楚明了。
而刚刚那句呵斥,无疑是四位长老之中最年长的宫离所说。在宫离、守澈、凤翎和玉麟之中,以宫离为首,其他三人都唯他马首是瞻,所以云宿对宫离也是有些畏惧的。
在云宿的准许下,四人推门而入,宫离的脸色最难看,而玉麟则明显带着担忧的表情。果不其然,还不待云宿开口,宫离便继续道,“王,我四人曾答应王的事情,必定会做到!现在,还请王速速回到寝宫。王的身子是为异兽族光大族民存在,请王记起自己的职责,为异兽族好生保护自己的身子。”(未完待续)
275、野心
“宫长老所言是极,”云宿尽管有些恐惧,但目前已经不是再退缩的时候,这一次,为了方泠芷,他必须拼了,“但人与异兽不同,他们的灵魂入了地府之后,很快便被送至酆都城奈何桥处,饮下忘川汤,忘记前尘往事,之后跳下奈何桥,投胎转世流浪仙人全文。我只怕再晚几日的话,方泠芷就要投胎为人了!到那时,落玉瞳焰都救不回方泠芷的命!”
“王心心念念的都是床上这女子,王可曾想过日夜替您担心的异兽族民?请王收回成命,速回寝宫!”宫离拱起双手,第一个跪了下来。见宫离跪下,守澈、凤翎和玉麟自然也不敢站着,都跟着跪了下来,反复着宫离的话,“请王收回成命,速回寝宫!”
“反了,反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反了!”云宿立即怒目圆瞪,拍案而起,指着地上跪着的四位长老道,“你们这是在逼我对不对?我堂堂异兽之主,明知能救人而不救的话,以后传出去,成什么话!这什么破异兽之主?这名号,我不稀罕!你们四个,谁喜欢做,拿去就是!”
云宿说着,将霜月洞天打背后高高举起,向着地面摔去。“哐当”一声过后,霜月洞天琴身虽无大碍,琴弦却由于云宿的力气过大,摔断两根,发出难听的铮铮声。
“王请息怒!”这千年来,云宿对四位长老向来是恭敬有加,别说发脾气,就连重话都未说过一句。他一直像个惧怕父亲的小孩一样对待四位长老,可如今,他毕竟长大了,在一些事情上有了自己的见解和想法,不愿再被束缚。关于这点,四位长老如今是看得通透,此时除了让云宿息怒。倒是不敢再说其他。
“别跟我在这里装惶恐!你们一向仗着自己是异兽族四大长老,从小辅助我而控制异兽族的一切。如今,我不要这个异兽之主的名号了,你们四个,谁愿意做谁就做,异兽族的事情我也不会再管!相反,你们也别管我!我自己下鬼族去把方泠芷的魂魄抢回来!谁也别阻止我!”
云宿红了眼的大喊出这几句,浑身气的发抖。宫离四人此时也被云宿不经意间发散出的“畏”所吓到,哆哆嗦嗦的只敢求饶,不复刚刚的盛气凌人。若湖一直在床边坐着。她从小就跟着云宿,见证了他的成长。看到云宿从一个嬉皮笑脸的小男孩变成如今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她为云宿高兴。她为终于有了自己意见,敢于反抗的云宿高兴。
“王请息怒,”宫离这会儿终于战战兢兢,也明白面前这个再不是那个从小就万事随意的云宿,“我等四人为异兽族尽心尽力辅佐王。绝无反意,只是王这一次的决定……”
“我心意已定!”云宿直接打断宫离的话,以前他要忍耐什么都可以,但那些琐碎的事与面前的方泠芷相比,都不值一提,即使赌上自己的王位,他都在所不惜!
“王,难道在您眼中,整个异兽族对您臣服的子民都不如面前一位女子吗?”宫离最后坐着斗争。而其余三人。则是话都不敢再说。
云宿的回答非常肯定,“你说的对,任何人都比不上方泠芷在我心里的位置!我愿意用异兽之主的头衔来换方泠芷的重生!”
这是何等的爱。若湖不知自己该开心还是难过。开心的是,终于看到云宿表白自己的心意,尽管方泠芷没听到;难过的是,异兽族的王居然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而宫离四人早已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直待云宿将方泠芷横抱在怀中起身,若湖随之要离开的时候,宫离才又缓缓开了口,“王,若您执意如此,我四人绝对不能让王独自一人去鬼族涉险。”
宫离说着,起身拦住了云宿的去路。
“我现在已抛弃异兽之主的身份,再不是你们的王,”云宿冷眼撇去,宫离低垂着头,看不到表情,“所以这一次,就算要与你们四人对战,我也要离开异兽族,去鬼族将方泠芷的魂魄拉回来!谁若阻我……”云宿忽的再次迸发出那种无形却让人心寒胆战的“畏”,“休怪我手下无情!”
“请王息怒,我等并非此意,”宫离继续保持原状,强压下心底对“畏”的恐惧。云宿是天生的帝王,出生之时身体周围便被“畏”所包围,所以尽管是上一任异兽之主最小的儿子,却在四位长老的拥戴下坐上了王位。宫离见云宿冷冷瞥过来,方才继续道,“我等愿意为这位姑娘施展还魂之术。”
此言一出,不止云宿、若湖,就连同气连枝的守澈、凤翎和玉麟都大吃一惊。宫离向来是个老顽固,决定了的事情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如今居然愿意退步?这实在太过奇怪。
“只是希望,王不要再以退位相逼,”宫离叹了口气,道,“王位继承除了血统之外,帝王之气也是最重要的。如今王尚无子嗣,王的兄弟姐妹身上皆无强大的‘畏’,根本不得以成王。若王私自将王位让出,异兽族群龙无首的话,必生事端。”
既然老顽固宫离都退了一步,云宿也没有再执拗下去,他表情有些不自然,毕竟刚刚的确是自己对这些父辈的长老先行发了脾气,还用王位相逼,“只要四位长老说话算数,将方泠芷救回,我便不再有他心。”
“那事不宜迟,我四人这便去祭坛准备,一个时辰后,还请王和若湖带着这位姑娘到祭坛之处。”宫离说着,便带着其余三位长老告退。玉麟临走之时,神态复杂的看了若湖一眼,也跟着离去。
见四位长老离开,云宿重新将方泠芷放躺回床上,轻抚着她的发,眼神中满是柔情,“泠芷,泠芷,这次我终于可以救回你了,我们就快要见面了,泠芷……”
见云宿如此深情,若湖本该退下,可玉麟刚刚的表情怎么都让她放心不下。玉麟私底下一直站在云宿这边,关于这点,若湖非常清楚。但是刚刚宫离明明退步准备实施还魂术,为什么玉麟表情却那么奇怪呢?
“主子,有一事,若湖不得不先说。”若湖再三想着,还是警醒一下云宿的好,省的一会儿发生什么,也要提前有个准备。
“什么?”云宿将被子给方泠芷掖好,这才回过头,疑惑的望着若湖。
“宫长老这几日总是说方泠芷的不是,如今这么轻易便低头,主子不觉有些奇怪吗?”
“关于这点,可能是我以退位相逼,他为了异兽族着想,不得不退步吧。”云宿倒是觉得合情合理,一点都不奇怪。
“可是刚刚父亲临走之时,给我使了个眼色,我觉得颇为怪异。”若湖还是有些不放心。
云宿想了想,也跟着点点头,玉麟的确不会是随随便便便有行动的人,如此提醒若湖,必定有些问题,有备无患总是好的。他将落玉瞳焰放于衣襟之中,对若湖道,“到时候你我二人皆在祭坛之中看着,如若宫离有什么诡计的话,我们定要见招拆招!”
“宫长老,宫长老,您这次怎么退缩了呢。”守澈和宫离走在最前面,攥着手紧张道,“我们若救活那女子,王定会继续随她远走高飞,与从前一般啊!”
“是啊,”凤翎跟在其后,也说道,“之前我们不是商量好,对于还魂术的事情先稳住王,之后继续拖吗?如今倒是宫长老先提出去祭坛了。”语气之中,满是责怪。
“王以退位相逼,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不愧是四大长老之首,即使理亏,说出话来也是底气十足。
这句话才出了口,守澈和凤翎立即都乖乖闭了嘴,的确,他们当时除了妥协,别无他法。异兽族怎么说也是大族,若四长老逼王退位一事传出去,那可绝对有的闹了,就说一直对异兽之主位置虎视眈眈的那几个小王爷,就绝对会搅个天翻地覆。
“不过……”宫离语气一转,嘴角一提,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继续道,“还魂术我们可以照样施展,那姑娘我们可以照样救出来,只是之后的事情,在我们掌握之内,不就可以了吗?与我们原定计划出入不了太多的。”
“宫长老的意思是?”守澈急急问道。
“我们救了那姑娘之后,先以国事拖住王,之后四人轮番对她进行言语刺激,先礼后兵,让她自愿离开王的身边,不就成了吗?况且异兽和人类根本不能结合,和妖族就更是不行,我们异兽族王脉的血必须是最纯净的!”宫离紧紧攥住手,牙齿咬得吱嘎作响。
“原来宫长老有此后招!”凤翎几乎快鼓掌称好了,“最好让那姑娘狠狠的将王刺激一番,让王低落,那样宫长老的女儿不就有机可乘,能够做我们的王后之位了吗!(未完待续)
276、异兽族未来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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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的这么难听,什么有机可乘,”守澈瞪了凤翎一眼,接着丝毫没有掩饰讨好的语气对宫离道,“宫长老的女儿国色天香,又聪慧过人,绝对是未来的王后人选都市猫忍。就连我们的王,也对宫长老的女儿刮目相看,特别温柔的对待呢,这可是羡煞很多异兽族民的。”
守澈的马屁功明显比凤翎的有用的多,虽然宫离没有说出口,但是从他乐不思蜀的表情看来,他已经认定天上飞的没有地上跑的智商高、会讲话——凤翎是火烈鸟,而守澈则与宫离一般,是七尾狐。
四位长老之中,除了守澈之外,家中皆为女儿,不过异兽之主向来由九尾狐之后坐稳,而能够配得上王后之位的,前提必须是异兽之中的狐族,这样看来,尽管凤翎家尽管是女儿,但由于是飞禽并非狐族,所以没有资格登上后位。王后之位最大可能性的落在宫离的女儿七尾狐幻锦和玉麟的女儿三尾狐曼兮、若湖身上。
云宿向来与玉麟私交甚好,所以曼兮、若湖就与云宿特别亲密,曼兮更是日日夜夜与云宿一齐,寸步不离,这件事之前已经让宫离非常火大;如今曼兮已故,若湖竟然接了曼兮的班,跟在云宿身后,一副不离不弃的样子,宫离已经七窍生烟,并且确定玉麟是故意跟自己对着干——尽管玉麟自己本身没有这个意思,而若湖也已经心有所属。
每每一念及此,宫离的表情就特别难看。他冷哼一声,余光瞥着玉麟道,“我们家幻锦哪有玉长老家的若湖好呢,若湖可是温柔体贴,幻锦那丫头太过刁蛮任性,王也只是给我几分薄面,才故意相让的。”
“宫长老莫要这么说,”玉麟心中自然明白宫离的意思,此时忙拱手道,“我们三尾何德何能陪在王的身边。不过是若湖瞎闹而已,又怎敢觊觎王后之位?幻锦那丫头容貌俏丽、天资聪颖,他日定能登上后位。让异兽族后继有王。”
玉麟诚惶诚恐的表情和他口中的话让宫离很享受,他摆摆手,不再开口,心情却开朗不少,带头与守澈走在前面。凤翎瞪了守澈一眼。嘴里嘟囔着马屁精,却也暗暗为自己身为飞禽而非狐族而自恨。玉麟无奈摇头,他为人淡泊,平生最讨厌争来斗去——关于这点性子,若湖尽得真传——对后位也确无争意,尽管如此,他还是被另外三位长老排斥着。以宫离为首,守澈凤翎抱成团,总是挤压他。
异兽族的祭坛占地颇为广阔。宫离四人走至东南西北四角。再同时拂袖伸手。本来平静的地面居然莫名出现法阵,并且那法阵之中七彩光芒渐生,煞是好看。四位长老盘腿而坐。口中叨叨念着返生咒,为方泠芷的起死回生做着准备。
云宿和若湖就绪之后,本该由异兽族卫兵亲自将方泠芷卷在棉被中带到祭坛,云宿却执意不许,亲自将方泠芷横抱怀中,在一群忐忑的卫兵拥护下,到了祭坛。宫离微微瞥眼一看,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但云宿刚刚发过火,他自是不敢再度触怒他,此时也是敢怒不敢言。倒是玉麟先开了口,示意让云宿将方泠芷的放至法阵正中央。那里,正是七彩光芒最盛之处。
云宿点头会意,亲自将方泠芷安顿好,之后又依依不舍的离开法阵,与若湖一齐立于法阵之外。眼见着四位长老的返生咒越念越快,那七彩光芒愈发刺眼,四位长老口中齐齐大声道,“唵缚悉波罗摩尼莎诃,唵缚悉波罗摩尼莎诃,唵缚悉波罗摩尼莎诃!”
随着这句咒语出口,四位长老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倒是再不开口,双目合上,只静静打坐。若湖可能不清楚,但云宿知晓,他们已经随着方泠芷下黄泉,去将她的灵魂带回。关于异兽族的还魂之术,云宿曾听上一任异兽之主提过,还魂之术本属禁术,因为人的生老病死,皆由鬼族之王掌管,并且记录在册。若非必要之时,不要轻易施展还魂术,异兽族与世无争,鬼族亦如此,所以异兽族与鬼族还算是兄弟之邦,有些关系在里面。但若欠下鬼族太大人情的话,怕是为以后埋下祸根。
父王的话犹在耳边,可云宿不回转的注视着方泠芷,目光中满是深情。面前这个处在七彩虹光里的女子,是可馨的女儿,是自己最爱的女子,哪怕要与全世界为敌,也要把她救回来!
“不会让你得逞的,你这个贱女人,竟然勾引我们的王!我要杀了你!”
云宿和若湖正痴痴的等着,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子气到极点的声音。才转过头,就见一女子,身着淡黄绣金丝凤凰的半身百水裙,脚踏浮云靴,俊脸上满是怒气的冲了进来。几个士兵想要拦阻,却被那女子一瞪眼便威吓住,抬起的手放了下去,嘴都没敢张。
女子虽怒气盈盈,却也拦不住一副好样子,脸上一对金黄色眼眸更是显示了她独特的贵族身份——不错,她正是四大长老之首宫离的女儿,七尾狐幻锦。幻锦此女,因是宫离家女,所以被众人捧在手心。云宿之前对宫离也有几分忌惮,所以对幻锦一向忍让爱护有加。此时见她出言不逊,虽然心中怒火上升,却碍于宫离正在帮助方泠芷还魂,不得已抬手拦在她面前,想笑却笑不出,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些,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快离去吧。”
“我不该来?那她为什么在这里?”幻锦得理不饶人,一下搬开云宿的手,气势汹汹的走到若湖面前,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了下去。清脆的一声过后,若湖捂着脸,低垂下头,没有还手,也没有言语。她知道宫离平日就联合守澈和凤翎一起欺负自家父亲,此时若惹下幻锦,岂不是堂而皇之的给了宫离理由来对付父亲?
见若湖不声不响,完全没有曼兮平日的两下子,幻锦更是高昂起头,大声道,“哼,说那妖女贱,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每天缠在王身边,王会不会烦你?有点自尊好不好?还是你觊觎王后之位?省省吧,你只是下贱的三尾狐,哪有我们七尾狐血统高贵呢。”
从始至终,若湖一言不发,可这却激起了云宿的不满和气愤。他一把将若湖揽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之后蹙眉对幻锦道,“你这丫头,少说几句吧。是我自己要若湖跟着的,与若湖无关。你若再不离去的话,我便亲自送你了。”
幻锦从来都没质疑过自己异兽族王后的位置,即使那时候明知云宿心仪那人类女子,也就是秦可馨,但她也明白,异兽无法与人类结合,所以即使云宿与秦可馨在一起,也是不被允许的。但如今眼见着平日里从未对自己说过一句重话的云宿居然如此护着若湖,她心底的醋坛子立即被打翻,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也随之袭来。若湖是三尾狐,是狐族,如今又得到云宿如此爱护,若不除了她,自己的王后之位哪里还保得住?
但幻锦也是聪明的女子,知道孰重孰轻。如今大敌在前,她自然不会先去顾虑若湖。若湖和她父亲玉麟,都如此懦弱,自然不在话下,但那个要劳动四位长老亲下鬼族去营救的方泠芷就……
趁着云宿整个注意力在若湖身上,幻锦一鼓作气用尽全力冲向法阵之中,每踏一步,明明是土地就会出现水波一样的波纹。云宿松开若湖,却来不及拦住疯子一般的幻锦,便眼睁睁看她将方泠芷好好立于法阵中央的一脚踢飞,重重落于法阵之外,周围扬起一片尘土。
“泠芷!”
云宿大声吼着,吼出了自己所有的心疼。他迅速绕过法阵,一掌劈开想要用法术将方泠芷毁灭的幻锦,将方泠芷抱起,再度回到法阵中央。那七彩光芒忽的将方泠芷和云宿两人一齐包围,发出极度刺眼的光芒。若湖只感觉眼前一片昏花,再度睁眼的时候,云宿也软软的倒在方泠芷身旁,看表情,居然与四位长老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