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庶妃专宠记》》 · 田小田 · 2026-07-26
立嘉容的面目冷肃起来,“传话下去,最近宫里出了贼人,各宫嫔妃都待在自己宫里,不要乱跑。你们两个,给朕好好顺顺后宫!”
“是!”小秦子和小方子应声答道。
立嘉容拉过她的手,“你不要伤心,还好小妹没有受到更大的伤害。不过你现在是不是要操心一个问题,小妹醒来后怎么办?”
“她醒来就好了,什么怎么办?”福儿一时没反应过来立嘉容说的意思。
立嘉容皱着眉道,“韩泽救了小妹上岸,很多人都看见了。”
福儿倒抽一口气,转眼就觉得不对劲,“韩泽怎么会出现在御花园里?又那么巧救了小妹,难道是皇上安排的?”她怀疑的看向立嘉容。
立嘉容冷了脸色,“你当朕是什么人?韩泽进宫是为了向朕禀报南疆和东平的事儿,南疆现在还是一滩浑水,东平也不安稳了。紧邻东平是玉国,玉国最近频频挑事,有欲犯我朝的意思,只是今日闷的很,朕就带着韩泽边走边说,走到一半就听见不对,韩泽会武,就先行过去了。”
立嘉容也不算撒谎,他今天召韩泽进宫,确实也谈到了这些问题,不过还有一点就是为韩泽和喜儿做媒。
很久以前他就有这个念头,如果韩泽娶了妻子,那么就将喜儿嫁给别人。如果韩泽没有娶妻,他就赐婚这两人。
喜儿进宫实际上是暗示立嘉容自己的婚事该怎么办,他对韩泽隐晦的提过,韩泽每次都插科打诨过去
福儿知道立嘉容还是保留着老习惯,对韩泽和姚俊生这样的心腹会陪伴在他身边谈事也不意外。
“那皇上的意思,不
会是想将小妹嫁给韩泽吧?”福儿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件事。
立嘉容点点头,“不好吗?”
“当然不好!韩泽多大了?小妹才多大?不行,这婚事我不同意!”福儿立刻反驳。
立嘉容问道,“你说说,为什么不同意?别说年纪,朕也比你老十岁。韩泽又没娶妻,小妹为什么不能嫁?而且韩泽身为大司马,手握天下军权,哪点儿配不上小妹?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韩泽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他虽然爱玩了一点,但是他做事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说说,为什么不同意?”
福儿深吸一口气,“好,皇上,那咱们不说年龄。韩泽这么多年不娶妻,为何不娶?是他有心上人还是有其他什么问题?他手握军权,什么样的名门闺秀不是趋之若鹜,小妹性子顽劣又怎么配得上他?韩泽是个好人,做事也绝无问题,可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女人嫁人不是看这个男人有多大本事的,是看这个男人爱不爱她,能不能给她幸福!”
立嘉容看着福儿,“福儿,那是你不了解韩泽,韩泽绝对是个靠得住的男人。而且还有一点,有了韩泽这个妹婿,对沛凌日后也好。”
“臣妾不需要自己的妹妹来成全沛凌!沛凌自会有他该走的路!这事儿臣妾不会答应的!“福儿很坚决。
喜儿已经因为她而受伤了,若是再让喜儿为沛凌做出一辈子的牺牲,那她一辈子也不会安心的!
“福儿,朕现在虽在壮年,可迟早有一天朕会老,若是朕有朝一日先走一步,你和两个孩子怎么办?皇后身为中宫,临安侯府虽不如从前,可几代经营下来的余威还在,你有什么?”立嘉容声音微沉。
福儿一惊,忙走到立嘉容面前上下打量他的神色,“皇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可不要吓我……”
“没有,”立嘉容含笑,伸手抚摸她的脸,“瞧,你还这么年轻,朕怎么会让自己有事?韩泽和小妹的事儿就这么定了,他也答应了,这事不必再说,朕心意已决,等小妹好了,就赐婚给他们两个。”
福儿看了看内室,沉默了。
立嘉容心里微微一叹,苏二袭爵后就一直热衷于拉拢朝臣,苏家老大暴毙后,嫡长女被苏二嫁给了镇远将军之子,朝廷上的风头也渐渐有些变化。皇后母家独大,可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韩泽似乎是被叔父一词给刺激到了,等着喜儿醒来
的消息一传出去,大模大样的就进宫请旨,赐婚的旨意拿到手后提着十二色的礼物就上门提亲去了,陈正奈何不得,只得不甘不愿的答应了。
喜儿定了亲事,就不能再住在宫里了,伤好后就被接回了陈府待嫁,赶在年内办了婚事。
大司马和贵妃母家联姻,朝廷中原本的那点风动立刻平息下来。
年过以后,东平各部推举出的大土司木龙带着女儿朵玛来京朝拜。
东平
金銮殿上,立嘉容端端正正的坐在,等待木龙土司前来。
只听殿外高声喊,“传东平木龙土司一行晋见。”
众人皆看向殿门,木龙土司一行大步踏进来,只见木龙土司大约四十多岁,英气逼人,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身穿民族服饰,双手抱胸行礼道,“参加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接着又跪下叩首。
“平身。”立嘉容淡淡的说。
韩泽扫了一眼,木龙这一行大约五六个人,除了木龙本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娇俏的姑娘和一个二十多岁身材健壮,五官标致的小伙子,后面两个男人年纪较长,一个和木龙看着差不多大,还有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
韩泽把目光落在那姑娘身上,这姑娘也是身穿一身民族服饰,长的可比阿兰漂亮多了,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韩泽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家刚娶的小媳妇儿身上去了,啧啧,他家的新娘子的身材可比这姑娘好一些,那胸部就比这姑娘的大一点点……
“咳。”旁边有人轻咳,韩泽转头,姚俊生皱着眉瞟他一眼。韩泽转过脸,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臣下此次是受东平各部落土司之托,恳请皇帝陛下出兵东平。半年前玉国有一股士兵游走在两国边境之处,凶悍无比,时常集结起来骚扰东平百姓和军士。臣下与众土司商议后决定联合边境守将共同御敌,谁知部落大土司芒顿竟生叛变之心,东平守将也不知为何拒不发兵,郡守大人一直与臣下等不合,不肯听臣下等建言,可叹百姓遭殃,士兵无辜丧命……臣下等无能,请皇帝陛下责罚!”
说完,木龙一行都跪在了地上,静候立嘉容发话。
立嘉容抬手,“木龙土司请起,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今晚朕会设宴为土司接风,土司先请下去休息。”
木龙一行领命,他们一走,朝堂就开始讨论了。
“皇上,”左相先站了出来,“以老臣之见,东平土司所言并不完全属实。东平地理特[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殊,正好处于我朝和玉国交界之处。先帝驾崩那一年,东平这些部落首领竟私下和玉国结盟,意图从我熙朝版图分裂出去,自立为国!此刻他们造谣生事,污我朝将士和官员,实为大逆不道!皇上且不可听信一面之词,此事还需细细查探啊!”
立嘉容沉默,立家建国百年,百姓们一直过着顺风顺水的日子,可他父亲留给他的虽不是一
个外忧内患风雨飘摇的国家,却也是一个暗流汹涌的国家。
不过虽然东平和南疆都是以少数民族为重要人口组成的郡,部落首领向来比熙朝官员说话管用,但东平和南疆的情况到底不同。东平是最近一两年有个别土司意图分裂东平,以木龙土司为首的大多数首领还是一心向着熙朝。而南疆则是地处偏远,依仗地理优势自立为王,心思昭然若揭。
左相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如今他即位才第三年,若是因为这些事情发起战争,造成生灵涂炭,那他立嘉容百年以后的名声也会被人诟病。
“左相大人说的有道理,此事还需计议,请皇上三思。”姚俊生也站出来。
立嘉容抬手,“尽快查清此事,若只是边境游兵散将挑衅,那就处理掉。若是东平个别土司挑拨,必不轻饶!此事尽快去办,勿要耽搁!”
……
晚上在迎春殿设宴,立嘉容坐在上首,左右分别是皇后苏氏和贵妃福儿,苏七和阿兰也坐在下面,除了立沛彦实在太小没有来,立沛翔和沛凌都坐在了自己母亲身边。
福儿微微侧头,沛凌自坐下后就一直揪揪小山子的耳朵,或者和小山子打手心玩,或是拿着一个玩具认真的摆弄。自始至终没有看立沛翔一眼,福儿轻叹,这一年多不亲近,沛凌果然已经把立沛翔忘记了。
再看立沛翔,坐在苏氏身边,背微微驮着,看着有些怯生生的样子。小脸板的平平的,苏氏说什么是什么,偶尔眼光扫到沛凌这边,也是好奇大过亲切。
立嘉容看向苏氏下首坐着的木龙土司,端起酒杯,“土司一路辛苦了!”
木龙土司忙站起来躬身道,“为吾皇效力,怎么谈得上辛苦,多谢皇帝陛下!”
两人饮尽,木龙土司却没坐下,而是含笑说,“皇上,臣下小女朵玛此次随臣下前来,今日得赐御宴,小女不甚欢喜,愿以歌舞为皇上助兴,不知皇上是否愿意一看小女拙劣的舞技?”
立嘉容微微一笑,“很好,那就请吧。”
木龙哈哈大笑,“皇上可要好好看看我们东平的特色舞蹈了。”说着他手拍了几下,乐官们开始击鼓。
一个女子披散着长发,头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额间编了一股辫子横过,几根彩色的发带在乌黑的长发中显得特别显眼。穿的衣服很奇怪,上衣看着似乎很硬,朵玛举手投足间都可见她嫩
白的腹部,袖子却飘逸的很。下面的裙子也是一样,从腰部到小腿关节处似乎一个直筒下来,下面的地方也是纱做的。
她踩着鼓点进来,又赤着脚,手腕和脚腕都戴着铃铛,每走一步,清脆的铃声便叮叮咚咚的响起,煞是好听。
配合着鼓点和乐声,朵玛的动作也随之变化,时而柔缓,时而刚劲,整套舞蹈虽怪异,但却有另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流畅感。
鼓点声减低,就在大家以为快完结的时候,鼓声猛然拔高,一个□着上身,穿着宽大裤子,同样披头散发赤着脚的汉子也加入了舞蹈。
苏氏呀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苏七见了也忙用帕子遮住眼睛。红影想了想,才往前走一步,福儿就抬手制止了她。
这是东平的特色,再说熙朝民风又比较开放,实在没必要做出这副样子,反而显得矫情。
一舞毕了,朵玛和汉子跪在地上,木龙尴尬的站起来说,“是臣下不对,忘了礼仪,扎汉,快下去穿好衣服上来赔罪。”
那名叫扎汉的汉子应了,匆匆退了下去。
立嘉容抬手示意木龙坐下,笑道,“着实独特,朕也是第一次看,这既然是你们的特色,也就没有失礼这一说了。朵玛姑娘舞的很好,还有刚刚那位扎汉,来人,赏!”
木龙惊喜的对朵玛说,“快谢恩。”
朵玛起身,双手抱胸道,“朵玛谢皇帝陛下赏赐!”
朵玛下去换衣裳,木龙笑着对立嘉容说,“皇帝陛下,臣下这个女儿虽顽劣了些,但却是我们部落绝对的美人儿!求娶她的勇士们都排起了长龙,可臣下认为,她是……”
“阿爸!”朵玛已经换好了衣裳,头发只是随便编成了两条辫子,用彩绳一绑就出来了,听见木龙说话急的直跺脚。脸色很难看的走到厅中跪下,“皇帝陛下,我阿爸喝多了,他一喝多就喜欢炫耀,请皇帝陛下不要怪罪他。”
福儿颇有兴味的打量着朵玛,不施脂粉,毫不畏惧盯着立嘉容看,眼里丝毫没有女孩子应有的羞怯,反而是落落大方。
看来是木龙土司希望送她入宫,而这姑娘自己主意强,不想入宫吧。
木龙脸色一沉,低叱,“朵玛,快过来。”
朵玛充耳不闻,只看着立嘉容。
立嘉容也笑了,“你阿爸是性情中人,朕
怎么会怪罪,快起来吧!”
“不知朵玛姑娘今年芳龄?”苏氏温和的开口问。
朵玛刚坐回座位又站了起来,很认真的问,“请问皇后娘娘,芳龄是什么意思?”
苏氏掩嘴轻笑,“就是你多大了?”
“十八岁了。”朵玛笑呵呵的说。
苏氏转头对立嘉容笑道,“臣妾觉得朵玛姑娘天真率直,很喜欢她呢。”
立嘉容含笑不语。
宴会结束,立嘉容照旧带着福儿回到了昭阳宫。
木龙看着龙辇过去,深深叹口气,回头狠狠的瞪了朵玛一眼,袖子一甩走了。朵玛委屈的顿时眼泪就掉下来了,扎汉手微抬,又缩了回去。
“走吧。”良久,扎汉才说。
朵玛看着他,狠狠一跺脚,转身跑了,留下扎汉在原地盯着朵玛滴落在地上的眼泪,心里苦涩不已。
……
“看来木龙土司是想把朵玛送给皇上呢。”福儿亲亲怀里沛凌呼呼大睡的小脸,揶揄的说。
立嘉容嘴角含笑,眉毛微抬,“贵妃娘娘吃醋了?”
福儿轻哼,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人家姑娘又不愿意,臣妾吃什么醋?”
“朕愿意就行,管她愿不愿意呢。”立嘉容揽过福儿的肩膀。
福儿身子一扭,躲开了他的手,“皇上要做那强人所难的恶人吗?”
“还说没吃醋。”立嘉容轻声低笑,用力把福儿搂进自己的怀里。
“皇后娘娘说她喜欢朵玛,会不会直接纳了进后宫啊?”福儿抬头问立嘉容。
立嘉容捏捏她的脸,“东平的事情牵扯甚广,谁都不可乱来。”
福儿点点头,不再继续问。
几日后,姚俊生和左相就掌握了东平所有的动向报告给立嘉容。
“根据我们从东平回来的将士说,一位叫芒顿的土司杀了东平将军,又偷偷和两国边境游走的悍匪达成交易,那些偷袭军士和百姓的人并不是玉国的将士,而是悍匪伪装而成。芒顿意图挑起两国战争,他好凭借地理优势,分疆画土。东平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东平郡守叛变,里应外合,东平已经被芒顿控制,剩下的将士们只能拼尽全力保护百姓们退守紧邻的句阳郡,以木龙为首的一
些不愿意战争的土司们或被杀或逃窜,木龙上京,一是请求朝廷出兵,二是希望不要降罪他们全族,那芒顿可是他们部落的大土司。”
“混账!”立嘉容气的猛拍桌子,“将军被杀,郡守叛变!整个东平都被人控制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走漏出来?”
姚俊生行礼道,“皇上,东平郡易守难攻,芒顿派人制住了要道,硬生生截断消息。再有郡守的帮忙,欺上瞒下,所以才……”
“南疆的事先放一放,命令韩泽火速领兵平乱!”
争吵
为了避免东平形势继续恶化,韩泽很快就整顿了军队,前往东平。此番前去的还有木龙土司,他说还有一些族人留在东平,可以配合大军,早日拿下东平。
只有朵玛被留在了宫里。
对于暂住在后宫,还不知道日后会不会被献给立嘉容的朵玛姑娘,苏氏表现的非常和善,福儿也叫了朵玛来自己宫里聊过两次。
同样来自边疆,阿兰和朵玛一比就差的远了,不仅指的是长相,还有心底。
福儿和朵玛聊过两次,觉得这姑娘很有主见,而且心底善良,最主要的是福儿发现朵玛是打从心里不愿意进宫,不过为什么不愿意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皇后和贵妃都喜欢她,朵玛在宫里的日子不知道有多舒坦,每日只需要给皇后请安,就可以自己随意去玩儿。
时值春暖花开的日子,御花园里也是百花争艳,朵玛转了一会儿,眼珠一转,瞅着御花园里一颗大树,左瞧右瞧见四下无人,提起裙子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不一会儿就有个小宫女着急的喊,“朵玛小姐,你在哪啊?你别吓奴婢啊,快出来啊!朵玛小姐!你快出来啊……”
朵玛站在树上,双手拢成喇叭状,大声喊,“我在这儿,你快过来找我……”
她声音清脆嗓门又大,这一喊把小宫女吓了一跳,忙跑到大树下,看见坐在树上晃悠着双脚的朵玛吓的脸色都白了,“朵玛小姐,奴婢求您快下来吧!这树可爬不得啊!要是摔下来可不得了啊,您快下来吧!要不奴婢现在就找人端梯子来救你!对对,小姐你别动啊,奴婢这就找人来救你!”
“哎哎哎!别走别走!我哪需要人来救,你等着,我马上下来!”朵玛转身不知道在书上抓了些什么放进她腰上的小包里,双手一搓就准备爬下来。
小宫女看的是胆战心惊,直在树底下嚷嚷,直到朵玛爬下来,忙凑上去这摸摸那看看,“朵玛小姐,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奴婢给您找太医吧!瞧您的手都红了……”
朵玛看看手掌,是爬树的时候蹭的有些发红,朵玛不在意的说,“这算什么伤,小事,不要叫太医了!你瞧,我抓了几只好玩的东西。”
朵玛神神秘秘的从腰上的小包里掏出刚刚她抓的东西,手伸到小宫女面前摊开,里面赫然是几只正在扭动着的白白的小虫!
小宫女吓的尖叫一声,直往
后躲。
“小姐您快扔了它们,太恶心了……”小宫女都快被吓哭了。
朵玛哈哈哈大笑,捏着小虫子往宫女面前凑,“它会咬人的哦……”
宫女尖叫连连,频频往后退。
“你骗人!小虫子才不咬人!”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在朵玛背后响起。
朵玛回头一看,是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男孩,小宫女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扑通一声跪下小孩的面前,“大皇子!”
原来是皇后的儿子。
朵玛蹲□子,把虫子放在自己的掌心,下巴一抬,“你不怕的话来摸摸它啊?”
立沛翔咽了下口水,他身后的奶娘马上训斥道,“大皇子身份尊贵,岂会碰这种恶心的东西,小姐还不快快扔了它们,这里是京城,可不是你们东平。”
朵玛一听脸色就变了,“京城怎么了,东平怎么了?难道东平就不是熙朝的土地?我们东平人就不是熙朝的子民?我们东平的男儿都是勇士,这样几条小虫子,连三岁的小孩子都敢碰,哼,算了,我拿去给二皇子,他一定敢碰。”
立沛翔一听脸上就露出几分不高兴,“谁说我不敢!你看着,我现在就摸给你看!”
奶娘忙拦道,“大皇子,您身份尊贵,这些虫子看着就恶心,不能脏了您的手啊!您可千万别听这夷女胡说,回头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皇后娘娘会责罚您的。”
立沛翔瑟缩了一下,苏氏对他很严厉,有时候还会打他,他可不想挨打。不过连立沛凌都敢摸……他要是连立沛凌都比不上,只会让母后更不高兴了。
想到这儿,立沛翔咬咬牙,推开了奶娘,“我就不信这些小虫子会咬人!”
朵玛轻哼,瞟向那奶娘,“你老拦着大皇子做什么?连个小虫子都不敢摸的人能成为勇士吗?这些虫子哪里脏了?这可是我刚从树皮下面掏出来,最干净了!用油一炒还能吃呢!”
立沛翔上前几步,手颤颤巍巍的伸出去,还没碰到小虫子,就听见一个严厉的女声道,“大皇子!”
立沛翔身子一抖,转头看见风姿绰约的苏七走过来,喃喃的喊,“苏娘娘。”
苏七屈膝行了一礼,温柔的说,“大皇子,摸摸小虫子可不能证明你是不是勇士,大皇子有勇气愿意去摸,你就已经是个勇敢的男子汉了。”
说罢,苏七又面向奶娘,训斥道,“你们一个个是怎么照顾大皇子的?带着大皇子出来玩儿也不知道避开些吗?要是让什么猫儿狗儿冲撞了大皇子怎么办?还有这些御花园的管事们都是死人吗?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御花园里放!要是让那些不要脸的小蹄子们扰了龙驾,看他们几个脑袋够砍的!”
苏氏斜着眼睛瞟了眼朵玛,轻蔑的笑笑,“朵玛小姐真是闲啊,还有空到御花园来玩儿,也是。小姐也该多来来,要不日后被送回了东平,这么好的园子只怕就再也看不到了!”
朵玛气极,还没说话就听进“嘁……”一声,阿兰鼓着掌从旁边过来,显然是跟着苏七来的。
“啧啧,昭媛真是好一张利嘴,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朵玛以后就会被送回东平呢?小心人家日后高升,你见了还得行礼呢。”阿兰哼笑。
苏七瞪了她一眼,“修仪还知道行礼啊,那怎么见了本宫一点儿表示都没有?所以说啊,野鸡就是野鸡,再打扮它也成不了凤凰!一身的土味,闻着就让人作呕,肚里没有半点儿墨水,还自封什么公主啊小姐啊,真不嫌臊的慌!”
“走吧大皇子,皇后娘娘正急着找你呢。”
苏七说完,根本不给阿兰反击的机会,直接牵了立沛翔走了。
阿兰阴毒的看着苏七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转过头来劈头盖脸就骂朵玛,“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还是你们东平打仗把你给打傻了?让大皇子摸虫?亏你想的出来!要是大皇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族人都不够皇上杀的!还有,你看看你!”
阿兰上上下下把朵玛打量了一眼,“瞧你穿的这个样子!你就没几身好衣裳吗?你还以为这里是东平吗?随你满山乱跑吗?头发也不好好梳起来,披头散发像个女鬼一样,你不要让别人张口闭口都骂咱们是土包子好吗?来京也好几天了,连官话都不会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你!要不是看在你我都不是汉人,我现在就打死你!省的丢人现眼!东平是不是都出你这样的女人啊?”
朵玛快气疯了,她不过是逗逗大皇子,一个两个就都来骂她,什么土包子,什么野鸡凤凰的!还丢人现眼?她哪里丢人现眼了?
“你以为你是谁?穿了这身皮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吗?你来自南疆,你是南疆人!还嫌我丢人现眼,你不丢人现眼吗?我们东平虽然打仗了,可是我阿爸带领的族人是最勇敢的!他们回去夺回我
们熙朝的土地!去打败那些伤害百姓的坏人!你阿爸做了什么?你阿爸自立为王!你几个哥哥打架都打死人了!我们东平怎么了?我告诉你,我们东平绝对不会像你们南疆一样,卖女求荣!”
阿兰越听越气,南疆的形势她最清楚,正因为南疆想保住王的虚名才会把她送进宫,可眼前这个女人又好到哪去了?
“你阿爸不也把你送来了!你以为你还会回到东平吗?我告诉你,你做梦!你阿爸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你?就是想把你送给皇帝!皇帝现在专宠贵妃娘娘,你跟我一样是个可怜虫!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了?你就等着进宫活守寡一辈子吧!”阿兰说着说着,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是真心喜欢立嘉容,她试过好多种办法,可立嘉容就是不见她,不和她说话!可立嘉容越是这样,她越是迷恋立嘉容!她就是希望有一天征服这个冷情的皇帝!
“你骗人!”朵玛的眼泪迅速流出来,“我阿爸说了等打完仗,只要他们打赢了,他就会让扎汉来接我回去!皇帝也答应了!他说让我在这里玩儿,芒顿那个坏人一死我就可以回去了!”
“我骗没骗你你自己心里清楚!”阿兰三两下擦干自己的眼泪,傲然说,“你跟我都一样,我们都被人看不起,我们都被家人抛弃了,你就死了你那条心吧,就是东平打赢了,你也绝对回不去的!”
“骗人!阿爸不会骗我的!他才不会骗我……”朵玛喃喃的说着,猛地蹲□子抱着自己呜呜的哭起来。
阿兰看了她良久,嗤笑道,“我这辈子也不想再踏上南疆的土地!我才不会回去的!”
……
这件不大不小的风波很快就传遍了后宫,连几个人的对话都被像模像样的传了出来,朵玛从那天起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谁喊她也不出来。
这事儿福儿也知道,细细听完经过后神情有些复杂,“这样吧,改日请朵玛小姐来一趟吧。”
“她要是不来呢?”红影在一旁问。
“不来……”福儿沉吟道,“你就告诉她,想回东平,就得想办法,光哭是没用的。”
计划
第二天朵玛才来了昭阳宫。
福儿一见她不由得大吃一惊,才几天不见,朵玛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脸色发白,眼下乌青,福儿忙拉过朵玛坐在自己身边,怒道,“几天不见你就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你这样是做给谁看呢?你父亲是不在京中,要是在京中看见心里还不难受死?”
朵玛垂下头,抽抽鼻子,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我阿爸说了要接我,为什么现在还不来?他是不是真的要把我送给皇帝。”
福儿挥退了下人,没好气的说,“他想送也得皇上要收你才行啊,皇上要是想收你,你阿爸走的时候就顺水推舟纳了你,哪会给你时间让你想东想西的?”
朵玛眼睛一亮,胡乱用袖子擦擦脸,抓着福儿的手说,“贵妃娘娘,您是皇帝陛□边最得宠的女人,您说的话一定没错,皇帝陛下是不是不愿意要我?那可不可以送我回去?我想回东平。”
“皇上确实不曾动过想让你进宫的心思,”福儿拍拍她的手,“可你能不能回东平又是另一回事。”
“我不进宫不就可以回东平了吗?”朵玛傻愣愣的问。
福儿看着她,“当初你们为什么来京?只是因为东平叛乱?”
朵玛一呆,喃喃的说,“芒顿起了坏心肠,阿爸怕皇帝陛下一怒之下灭了我们族人,所以让我进宫,想保护我们族人……”
福儿摇摇头,“芒顿是芒顿,你阿爸是你阿爸,皇上不是昏君,怎么可能会轻易屠杀你们族人?真是……不知道你们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不,不是这样的,”朵玛连连摇头,悲哀的说,“贵妃娘娘,我姑姑曾经就进宫了。这是惯例,南疆也好,东平也好,都要送族里的女人进宫侍奉皇帝陛下,或者由皇宫送出公主嫁过去。”
福儿一愣,她还真不知道有这样一回事。
“南疆就有个京城的公主,对,是南疆世子的母亲!我姑姑也曾进宫,她的封号叫……叫……”朵玛抓抓头发,猛地想起来,“叫豫嫔!”
豫嫔!福儿总觉得这名字特别熟悉……不就是选秀的时候曾经召见过她的那位娘娘吗?不过先帝还没驾崩的时候,豫嫔就已经仙去了。
“可是今年东平成了这样,我们族里必须选一个姑娘进宫,所以才送了我……”朵玛心酸不已,掩面哭着。
“我想回东平……
”
怪不得大公主送了阿兰过来,立嘉容就收了。
“想回东平不是不可以,你先别急,”福儿劝着朵玛,“等你阿爸打了胜仗回来,你就可以回家了。”
“真的吗?”朵玛希冀的问。
福儿用力握握她的手,“我会帮你的。”
朵玛跪在福儿面前行了一个大礼,“贵妃娘娘,您的恩德如日月,朵玛永生不忘。”
“快起来,好了,我命人打水,你去净个面,这样哭哭啼啼的可真难看。”福儿含笑点了一下朵玛的额头。
朵玛破涕而笑,用力点点头。
另边厢,苏二进宫看望苏氏,苏家三姐弟都齐聚凤仪宫。
“我设计了那么好的计策,还赔上了苏家两个得力的棋子,你不好好利用,居然用去对付陈家那个小姑娘,还让韩司马娶了她!苏七,你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现在昭阳宫有了这么个有力的靠山,你说说,怎么办?”苏二阴测测的笑。
苏七跪在苏氏和苏二面前,捂着半边脸,指缝中依稀可以看见苏七白净的脸上有几个红红的指头印。
“是我错了。”苏七也不狡辩,直接跪倒认错。
“你错了?一句你错了抵消的了我的损失吗?我刚联络朝中的大臣想联名奏请皇上册封大皇子为太子,你倒好!没整死人反而让她捡了那么大的便宜,现在风向又倒了,我前面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苏七,让你死我都觉得便宜你了!你姨娘最近身子可不怎么好啊,七妹妹,长点儿心,别白白费了你姨娘的心血。”苏二加重了语气,听的苏七猛地一颤。
“二哥哥!不,侯爷!求求你,一切都是我的错,和我姨娘没有关系啊!求你了侯爷!”苏七猛磕几个头,哀求着苏二。
“算了,”苏氏皱着眉开口,“现在要紧的是还留着一个活口,兰修仪是知道这件事的,昭媛,你要想法子除掉她。”
苏七连连点头,“是,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这次损失太大了,皇上登基时就已经肃清了后宫,这次因为苏七死了两个暗子,还被皇上又查到杀了几个。咱们已经没什么人可用了!”苏二深深叹口气,“必须从其他方面想法子增强咱们的势力才行。”
“有什么法子呢?”苏氏问道。
苏二邪笑,“韩泽不愧是皇
上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打起仗来还真是生猛。朝廷中已经开始传了,东平已经几乎被韩泽控制了,这次木龙土司砍杀了芒顿和郡守的人头,立了头功,皇上势必要重赏他。”
苏氏挑眉,“所以你看上他闺女了?”
“有什么不可以吗?”苏二哈哈大笑,“那姑娘长的那么媚,身后又是整个东平各部,若是娶了她,咱们家岂不是更上一层楼。”
“那玉凤怎么办?”苏氏说的玉凤是苏二的正妻。
苏二不在乎的说,“她算个什么东西,有她说话的地方吗?好好把府里操持好就行了。”
这就是男人对于正妻的态度吗?她弟弟是这样,皇上也是这样,她们这些正妻有什么错?
苏氏的口气有些不忿,“她可是你的正妻,还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再说了,木龙怎么会愿意把女儿嫁给你做小妾?”
“你说的也对……这样吧,等我回去好好处理一下玉凤的事儿,姐,你可要好好帮我向皇上说说,这个媒人就靠你了。不只是为了我,还为了沛翔。”
“你准备怎么处理?杀了她?”苏氏倒抽了一口冷气。
苏二叹口气,“她好歹也为了我生了两个孩子,我尊重她做正妻的颜面,让她平平静静的‘病逝’,若是她闹腾,我找个理由直接休了她,连带两个孩子也要失去嫡出的身份,她知道怎么选。”
苏七瑟缩了一下,苏氏瞪大了眼睛,“二弟你不能这么做!她可是你的结发妻子……”
“姐姐别管,你有空管我还不如好好操心一下沛翔。你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哦,不会是唇亡齿寒吧?你放心,皇上可不像我,他心软的跟个娘们一样,你救过他,他一直记着你的恩呢。”苏二哼笑。
苏氏沉默了,她根本管不住自己这个弟弟,连自己的亲大哥都可以杀,自己的老婆都可以杀,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还有你,别忘了弄死那个什么什么兰的,再敢失手,我一定好好伺候你姨娘!”苏二恨恨的对着苏七说,苏七连连点头。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后面窗外悄悄蹲着一个人,一字不漏的全听了进去。
晚上立嘉容破天荒的来了凤仪宫,苏氏受宠若惊,忙伺候着立嘉容梳洗。
“沛翔呢?”立嘉容脱了外衣问。
苏氏
忙笑道,“在背书呢,说是明日早课先生要问,要再温习一遍。”
立嘉容看看外面的天色,皱眉道,“现在背书?”
苏氏点点头,“他勤奋,每日都要练习三篇大字,书也背得好。”
“凡事最怕过度,他现在年纪尚小,学好先生交代的就已足够。过犹不及,你要记住这句话。”立嘉容看了一眼苏氏。
苏氏笑着点点头,“是,臣妾记住了。”
立嘉容依照往常的惯例,躺在床上还要看会儿书,苏氏躺在他身边,想了想问道,“皇上,朵玛姑娘……皇上准备什么时候册封?”
立嘉容斜眼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东平打胜了,她父亲木龙立了头功,朕准备封他父亲为镇国将军,为朕镇守东平,至于朵玛……朕想让她回东平。”
“回东平?”苏氏提高声音。
见立嘉容看她,苏氏强笑着,“臣妾是觉得,木龙土司被封了将军,为了防止再生芒顿之乱,他的女儿应该留在京城。”
“留在京城?”立嘉容放下手里的书,翻身看她,“怎么留?”
苏氏斟酌着用词,“要不皇上就纳了她为宫妃,要不……就在京城择一世家子弟,将朵玛嫁给他。这样也可加强东平与京城的联系,木龙土司也会心有顾忌。”
“皇后真是朕的贤内助啊。”立嘉容淡淡的说,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夸奖。
“此事不急,韩泽和木龙还需要稳定东平,还有几个月才能回来。”立嘉容躺下,闭上眼睛。
苏氏替他掖了掖被角,放了帐子遮住一室灯光,躺下后身子柔柔的贴了过去,手也伸到了立嘉容的腰上。
“皇后,”立嘉容按住了她的手,“朕累了。”
苏氏眼中难掩失望,讪讪的收回手,转过身睡了。
另一边暗处,阿兰身边的宫女听完来人说的话后,悄悄从怀里拿出一个大大的钱袋,低声道,“这里面是五百两银子,你快走吧。”
那人掂了掂银子,笑嘻嘻的说,“多谢姑娘。”听声音,竟是一个极清脆的女声。揣着银子快步走到别处,女孩子啧啧叹道,“一出手就是五百两,可真大方,皇上也只夸我几句罢了。”
声音与刚才完全不同,竟然是绿影。
宫女回到阿兰身边,把听到的消
息全部告诉阿兰,阿兰狠狠的摔了一个茶杯出去,“想弄死我?咱们走着瞧?看谁先整死谁!”
帮忙
临安候苏二之妻因病去世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热孝刚过,皇后苏氏就开始张罗着给自己这个弟弟寻一门填房了。
这看来看去,苏氏就看上了朵玛,径直去找立嘉容,请立嘉容赐婚。
立嘉容并没有答应,可也没有不答应,苏氏摸不透意思,只好悄悄又找了朵玛,问她愿不愿意嫁给自己的弟弟。
朵玛自然是不愿,可刚说没几句,苏氏就满脸不高兴的走了,朵玛没了主意,咬咬牙跑到昭阳宫来求福儿。
“朵玛来了?”福儿疑惑的问。
花莲乖巧的答道,“是,看起来似乎很急的样子,要不是小皇子们要休息,怕就要直接闯进来了。”
红影已经出嫁了,绿影也在预备着自己的婚事,花莲现在已经是昭阳宫实际上的掌事女官了。
“我要朵玛陪我玩……”立沛凌扭着身子想从床上爬起来。
福儿脸一板,“中午要睡觉的,你瞧弟弟都睡着了。”
立沛凌歪头看看旁边的弟弟立沛彦,撇撇嘴小声说,“他像头猪,天天就知道睡,都不陪我玩。”
“有这么说弟弟的吗?快睡!”福儿给立沛凌掖了掖被角,俯□子亲了亲沛凌额头,柔声说。
立沛凌揉揉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等我醒来让朵玛陪我玩。”
“好,快睡吧。”福儿拍了拍被子。
立沛凌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福儿亲了亲两个儿子,轻声吩咐着两个奶娘,“看好两位皇子,一会儿起来了先喂他们喝点蜜水。”
两个奶娘都答应道,“是,娘娘。”
一回到自己的屋子,福儿就看见朵玛急躁的抓着自己的脑袋转来转去,不由得疑惑,“出什么事儿了?你怎么了?”
朵玛见她就像见到救星一样,忙上前焦急的抓住福儿的手,“贵妃娘娘,您帮帮我,我不想嫁给什么侯爷,没人能帮我……”
“等等,什么侯爷?”福儿听的云里雾里的,拉着朵玛坐下,福儿给她倒了一杯茶,“你先喝口水,说清楚,什么嫁给侯爷?哪个侯爷要你嫁给他?”
旁边的花莲也劝,“朵玛小姐,您得说清楚我们娘娘才好帮你啊,否则我们娘娘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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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玛连连点头,尽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缓声说,“娘娘知不知道皇后娘娘的弟弟,临安侯爷的妻子死掉的事情?”
福儿点头,“这事儿我知道,临安候夫人前几个月去世了,可怜留下一双孩子。”
“然后,”朵玛吞咽了下口水,“然后皇后娘娘今天来问我,愿不愿意嫁给她弟弟。”
“皇后娘娘让你嫁给临安候?”福儿惊讶的问道。
朵玛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福儿忙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不愿意,”朵玛的眼泪涌了上来,“皇后娘娘当时的样子好吓人,她一直板着脸,说让我仔细考虑。”
“我不想嫁给什么侯爷,也不想嫁给皇上,娘娘!您说过您会帮我的,求求您,一定要帮帮我。”朵玛说着跪了下来。
“我……我……我已经和扎汉接受了真神的祝福……我、我已经不能嫁给别人了!”像是做了很大的觉得,朵玛又羞又怕的说出来。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真神的祝福,但是福儿就是直觉这话肯定有问题。扎汉……是当时陪着木龙一起来的那个壮汉,还和朵玛一起跳舞,福儿的印象还是有点深。再看看眼前的朵玛,脸上透着娇羞的红晕,分明是在说情郎时才会有的表情。
什么事儿会让一个姑娘觉得自己不能嫁给别人?
见左右无旁人,福儿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和那个扎汉已经……行了周公之礼?”虽然孩子都生了两个,可福儿还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什么是周公之礼?”朵玛懵懂的问。
福儿犹豫了一下,“就是男女之事,夫妻之间才能做的。”
朵玛羞红了脸,几不可闻的点点头。
可真……大胆啊!
大家一时有些沉默,朵玛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间很害怕的问,“娘娘,您说让我嫁给那个侯爷,是不是皇上的意思啊?”
福儿沉吟了一下问道,“那你有没有去找过皇上?”
朵玛摇摇头,“我害怕……皇上老是板着脸,我见他不敢说话。”
“走,”福儿想想站起身来,“你去找皇上,我陪你去。”
朵玛眼前一亮,忙站起身,“好好,多谢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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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儿知道她的顾虑,微微一笑,“也不差这一件事儿,走吧朵玛。”
“娘娘!”花莲叫不回福儿,脚一跺跟了上去。
一行到了宣明殿,福儿让朵玛自己先去问。
见朵玛犹犹豫豫的不敢去,福儿板了脸,“你还要不要回东平?还要不要嫁给扎汉了?”
朵玛闻言一愣,转而鼓足了勇气小跑到了宣明殿门口,今天守门的是小秦子,小秦子远远看了福儿一眼,转身进了殿内,过了一会儿,小秦子出来不知和朵玛说了什么,朵玛垂头丧气的回来。
“皇上不见我,还让娘娘您也回去,说有事晚上说。”朵玛难过的说。
福儿点点头,“那你就先回去,晚上我和皇上说说这事儿。”
……
“今日找朕有什么事儿?”立嘉容大踏步进来。
福儿迎了上去,一边帮立嘉容端茶一边说,“为了朵玛的事儿,皇后娘娘想让朵玛嫁给临安候,臣妾想问问皇上的意思。”
“又不关你的事儿,事关皇后,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立嘉容喝过茶,舒服的躺在榻上,任福儿轻轻给他揉捏鬓角。
福儿轻声道,“朵玛性子单纯,自她进宫以来,时常陪着臣妾说话,还经常带着沛凌沛彦玩儿,臣妾很喜欢她。只是这婚事对于女人来说是一辈子的大事,臣妾拿她当妹妹看,也就不得不多问一句。至于皇后娘娘……临安候爷身份尊贵,侯府人事复杂,朵玛不愿意也是情理之中。”
“嗯。”立嘉容轻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福儿嗔怪道,“皇上有没有在听臣妾说话啊?”
“在听在听,”立嘉容敷衍的点点头,“手劲在重点儿。”
福儿听话的稍微加了点力道,继续说着朵玛的事儿,“皇上,您不觉得朵玛和临安候很不配吗?再说朵玛已经有心上人了,就是那个扎汉。扎汉就是和朵玛一起跳舞的那个小伙子,长的挺精神的……”
“嗯?朕为什么要让朵玛回东平?”立嘉容突然插嘴,“留着她在京城不是更好。”
“古人常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皇上您就成全了朵玛
吧。留着她在京城虽好,可若是成全了她,木龙土司只有这一个女儿,会更感激你的。”福儿软软的开始撒娇了。
立嘉容嘴角微勾,“你收了她多少好处?这么费尽心思的帮她说话?”
“好处没收多少,眼泪倒是攒了一大盆,皇上要看吗?”福儿笑道。
“看她眼泪做什么,你让朕好好看看,说不定朕心情一好就成全她了。”立嘉容轻笑。
福儿想了想,停了手挪到立嘉容面前,把脸凑到立嘉容面前,巧笑倩兮,“皇上此话当真?臣妾就在这儿,皇上您看吧。”
立嘉容微微睁开眼睛,挑眉笑道,“这样看不过瘾啊,不如……”
“什么?”
立嘉容勾勾手,福儿凑上前去,过了一会儿满脸通红的摇头往后缩,“不行不行,我不要。”
立嘉容哼了一声闭上眼,“那朕就不帮,明日后准了皇后的奏请。”
“皇上……”福儿急了,可不管她怎么撒娇怎么说,立嘉容还是闭上眼,一声不吭。
最后没辙,福儿只好脸红红的答应,“好啦,就这一次。”
立嘉容眼前一亮,迅速翻身坐起,朗声道,“来人,备水!”
等福儿沐浴好了扭扭捏捏龟爬一样的爬上床,立嘉容已经好整以暇的含笑等着她了。
福儿拢紧了身上轻薄的纱衣,咬着下唇娇羞的说,“我把灯关了吧……”
“不行。”立嘉容断然拒绝。
反正逃不过,福儿秉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放了帐子,羞羞怯怯的爬到立嘉容身上,立嘉容手一动,身上盖的被子就被扯到了一边,然后双手平摊,饶有兴致的看着福儿。
福儿轻轻解开了纱衣上一个带子,任由纱衣松松夸夸的挂在身上,露出胸前大片凝脂。
她含羞带怯的看了立嘉容一眼,俯□去,寻了立嘉容的唇细细吻着。
立嘉容自看见福儿慢慢的解衣心里就开始憋火,而福儿那一眼看的他几乎要立刻冲上去按倒福儿,可为了今天福儿难得一次的主动,立嘉容强忍住了。
福儿一路往下吻着,并学着立嘉容往常那样含住了立嘉容胸前的小红果,立嘉容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福儿的手也没闲着,往下直摸到那已经昂头火热的龙剑,小手小
心翼翼的包住它上下动作,立嘉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福儿一手动作着,另一只手柔柔的在立嘉容身上滑动着,时而轻柔,时而火热的吻不断的落在立嘉容身上,还主动引导着立嘉容的手覆上了自己的酥胸。
“嗯……”
福儿娇吟一声,头发一扬,媚眼如丝,说不出的诱惑。
“让朕……进去……”立嘉容喘息着说。
福儿难为情的握着龙剑,对准自己已经温热的芳谷,身子微微往下沉,立嘉容再也忍不住了,用力往上一顶。
福儿啊一声惊呼,两人已经紧密的结合在一起来。
“快!自己动!”立嘉容大手用力捏了一下福儿的臀部,催促道。
福儿咬着唇,慢慢的动着自己的臀部,摇摆着让立嘉容进入的更深。
立嘉容冷清的眸子也染上了火热,紧紧的盯着福儿难耐的表情和晃动的身子,感受着和平日不一样的刺激感觉。
“不,不行了……”福儿到底体力不行,动作了一会儿就浑身香汗淋漓软趴趴的倒在立嘉容身上。
立嘉容三两下扒光了她身上的纱衣,抬高她双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翻身凶猛的动作起来。
屋内红烛闪烁,轻纱无风自动。
义妹
“皇上,朵玛的事儿……”重新沐浴后又躺会床上,福儿伸手无意识的轻戳着立嘉容光裸的胸膛。
立嘉容一把握住她的手,转手看向福儿红润的脸蛋,轻笑,“再来一次朕就说怎么办。”
福儿哼了一声,脸埋到立嘉容怀里,“不来了!皇上刚刚就是在诓人家……”
“哪里,”立嘉容清了清嗓子,“你和她关系很好?”
福儿从立嘉容怀里伸出小脑袋点了点,“挺好的。”
“关系这么好为什么不义结金兰呢?唔,贵妃的义妹,她父亲又是镇国将军,朕封她一个县主应该没问题吧。”立嘉容说道。
“咦?”福儿没反应过来。
立嘉容手搭上福儿的裸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丝挑逗的意味,“就封个县主吧。她不是有个心上人吗?在赐婚回去不就行了……”
福儿一下高兴了,对呀!这样不就可以让朵玛回东平了?还可以成全朵玛和扎汉了!
“多谢皇上!”福儿凑上吻了立嘉容一下,丝毫没发现立嘉容的手正在她的蛮腰和翘臀上来回游移。
“朕什么都没说。”立嘉容一翻身再度压着她,“光嘴上说说谢朕可不行。”
“唔……”
……
第二天福儿就立刻叫来了朵玛,直接就说要和她义结金兰。
朵玛惊喜万分,“贵妃娘娘真的愿意我做您的妹妹?”
“是啊,本宫很喜欢你。”福儿轻笑。
朵玛想了想,认真的从怀里掏出一块雕刻着不知名图案的木牌递给福儿,“贵妃姐姐,这是我从东平走的时候,我阿妈给我的,上面刻着的是我的名字。我把它送给贵妃姐姐,谢贵妃姐姐帮我。”
福儿接过木牌,细细摩挲了一下,古朴而繁复的花纹,边角都已经很平滑了,很明显是朵玛很看重的东西。
福儿从脖子里掏出一块玉坠摘下来给朵玛,“这是皇上送给我的,说是戴着能养人,我已经戴了两年多了,送给你吧。”
朵玛郑重的接过玉坠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谢谢贵妃姐姐。”
“以后就叫姐姐,别叫贵妃姐姐,听着好生疏。”福儿亲热的说。
朵玛连连点头,“知道了,姐姐。”
一个多月后,韩泽率军凯旋,立嘉容设庆功宴。
“此次东平大捷,多亏我朝有韩司马和镇国将军这样的良才,来,朕敬你们一杯!”立嘉容端起酒杯,众人皆举杯敬这二人。
韩泽哈哈大笑,“多谢皇上,这次可多亏了镇国将军,镇国将军功不可没啊!”
木龙也举杯豪爽的笑着,“大司马过奖了!皇帝陛下!”木龙站起身,“木龙祝我朝永远国泰民安,祝陛下福寿无疆!”
众人起身高喝,立嘉容难得开怀大笑,“好!我们君臣一心,定能国泰民安!”
这下气氛也热烈起来,大家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苏氏也笑着端起酒杯,“皇上……”
“皇上!”福儿抢先站起来打断了苏氏的话,苏氏放下手中的酒杯,冷冷的看向福儿,福儿毫不在意,笑意盈盈的对立嘉容说,“臣妾还有一件喜事儿要告之皇上呢。”
立嘉容含笑点头,“你说。”
“朵玛妹妹入宫这些日子,臣妾与她相谈甚欢,很喜欢朵玛妹妹的天真娇憨。”福儿看向朵玛,大家都把目光移到了朵玛身上。
“臣妾已经和朵玛妹妹义结金兰,朵玛已经是臣妾的义妹了。东平大捷,镇国将军勇砍敌军首领,臣妾还有了这么一个好妹妹,岂不是又一喜事吗?”
“确实是喜事,朕恭喜容贵妃。”立嘉容举杯。
众人又都举杯齐声贺着福儿和朵玛。
木龙的目光游走在福儿和朵玛身上,不知道她们在搞什么。
“本宫瞧着也实在喜欢朵玛姑娘,总想着能有这么一个可人的妹妹该多好,可惜被贵妃给抢先了。贵妃妹妹和朵玛姑娘有缘结为金兰是喜事,本宫也恭喜贵妃妹妹。说到朵玛姑娘,本宫倒想起来了一件事,朵玛姑娘今年也十七岁了吧,这十七岁的姑娘真是像花儿一样啊。”
“本宫的弟弟临安候前些日子新丧夫人,本宫就想给他挑个好姑娘做妻子,这挑来看去,竟是谁也不合适。可今日蒙贵妃提醒本宫才不至于糊涂了,本宫挑花了眼,却忘了身边就有一个最合适的,今日本宫就做个媒,将朵玛姑娘说与本宫那兄弟,镇国将军以为如何?”
苏氏温柔的笑说。
苏七立刻附和道,“皇后娘娘可真是慧眼识人,朵玛姑娘蕙心兰质
,可真是最好的姑娘。朵玛姑娘,皇后娘娘做媒,你还不赶快谢恩?”
福儿轻笑一声,“皇后娘娘喜欢朵玛,这是她的福气。只是不巧昨日朵玛还跟本宫说想念东平的山,东平的水,更想念她在东平的阿妈。想来镇国将军也更愿意女儿在身边吧?皇上,臣妾听说此次东平一役中,有位叫扎汉的小将勇猛异常,斩杀一百多人,被称作勇士呢,就是不知这个扎汉,是不是臣妾知道的那个扎汉了。”
任谁也能看出来了,后宫两个娘娘这是在打擂台呢,一个要做媒把朵玛嫁给自己的弟弟,一个又提议要见一个东平小将,言下之意不用言明大家也都知道。
被点名额镇国将军木龙此刻心里也是纠结万分。朵玛是他唯一的女儿,也是仅有的孩子。他原本就想给朵玛招赘,扎汉和朵玛的事儿他心里也清楚。扎汉那孩子人不错,为人忠厚,功夫也了得,家中兄弟众多也不在意招赘的事儿。
他早就看好扎汉和朵玛,想着日后朵玛和扎汉成亲,等他老了扎汉也能接他的位子做下任土司。可偏偏出了芒顿的事儿,他被推举成了新的大土司,作为大土司,自然要为族人着想。
所以他牺牲了自己的女儿,狠下心拆散了扎汉和朵玛,硬是逼着朵玛上京。
此刻的情况,不管是皇后和容贵妃打擂台容贵妃才出言帮朵玛,还是容贵妃本身就愿意即使和皇后作对也要帮朵玛,这都是一个机会,一个看他这个父亲如何做选择的机会。
木龙看向朵玛。
他的女儿此刻正焦急的,满含期盼的看着他。
再想想皇帝对贵妃的宠爱……
木龙站起来,跪在立嘉容面前,“回皇帝陛下,小女朵玛已经订亲,订亲之人就是扎汉。”
“镇国将军!”苏氏眉目冷肃,“女子名节大如天,镇国将军可要想清楚说话,本宫可是从未听说过朵玛姑娘订婚这一说啊。”
木龙磕头,“微臣不敢欺瞒,只是小女和扎汉本应早就行了订婚礼,只是东平出事,他们小辈的事儿就耽搁了下来,不过我们一向遵守承诺,所以这婚事,微臣一定要认。”
“这样啊,”立嘉容挑挑眉,“是哪个扎汉?叫上来朕看看。”
不多时,扎汉就被人带了上来。
他一上来就直接看向了朵玛,见朵玛没有改变装束,还穿着民族服饰才迅速移
开了眼,“微臣扎汉,见过皇帝陛下。”
“扎汉,听说你很是勇猛啊,此次斩杀敌人一百多人,可是真的?”
扎汉低垂着头答道,“回皇帝陛下,是的。”
“朕想封赏你,你有没有妻子或者未婚妻?”立嘉容淡淡的问。
福儿脸色微变,木龙和朵玛也紧张起来,宴会上这一出实在是太出乎意料,扎汉的回答很可能会影响朵玛的一生。
扎汉沉默了。
“朕在问你,有?还是没有?”立嘉容微微加重了声音。
“皇上……”福儿喊道。
立嘉容看向她,“容贵妃,朕在问话!”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福儿低下了头,苏氏轻笑。
“皇帝陛下,微臣……已有妻子!”扎汉慢慢的说,众人哗然,朵玛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还好旁边的小宫女及时扶住了她。
“微臣的妻子很美,是我们部落第一美人,她笑起来像早晨盛开的花朵,她的歌声比树上的鸟儿还要动听,她的舞蹈是神的祝福!可是她已经不在微臣的身边了……”
“她为了东平,为了部落可以牺牲自己,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去见陌生的人,哪怕再也不能唱歌,再也不能跳舞!在她心中,微臣是勇士,所以微臣奋力杀敌,微臣保护了部落,保护了东平,就是在保护她!微臣虽然没能娶她,可在微臣心里,她就是微臣的妻子!就让真神见证,扎汉的誓言已经发下,若违背了誓言,甘愿被最恶毒的蛇咬死,被最凶狠的敌人刺穿胸膛,死后灵魂不能回归真神的怀抱!”
扎汉握紧双拳,用最虔诚的态度发誓。
厅堂里一时鸦雀无声,不知是被扎汉感动的,还是其他,过了良久,才听见一个细微的,女人的哭声。
“你确实是个勇士,”立嘉容含笑说,“所以朕要封你为威远将军,并赐婚你和东平县主。”
“东平县主?”
除了福儿,所有人都愣住了,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东平县主?
“朵玛,”立嘉容冲着朵玛招招手,“身为镇国将军的女儿,容贵妃的妹妹,威远将军的妻子,朕封你一个县主,你可要为朕好好守护东平啊!”
朵玛激动的难以自持,忙跪在地上不提的磕头,“多谢皇帝陛下,多谢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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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龙和扎汉也惊喜的叩谢立嘉容。
众人纷纷道喜。
苏氏看着欢乐的朵玛,再看看一脸喜气的福儿,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住心里翻滚的恨意。
宴后回宫的龙辇上,福儿不停的看立嘉容,眼睛一转,故意说道,“扎汉今天说的真好,朵玛都感动哭了。可见这女人啊果然最喜欢听好听的话……”
立嘉容目视前方,嘴唇微动,“花言巧语,不值一提。”
“人家那叫甜言蜜语,哎……”福儿长长的叹了一声,也学着立嘉容正经端坐。
立嘉容目光微斜,皱眉看了她一眼,“愚蠢!”
福儿偏头轻笑,果然想从立嘉容嘴里听到一句甜言蜜语实在是太难了。
木龙一行很快就回了东平,临行前朵玛特地来拜谢了福儿,想着日后可能再也见不着面,福儿心里还是难过了好一阵子。
很快中秋佳节就要到了,而宫里也热闹起来。
苏七
每年的中秋节宫里都要举办盛大的宫宴,今年也不例外。
立嘉容一早就吩咐下去,由皇后苏氏着手操办宫宴,届时要宴请一些亲近的大臣以及宗亲一同赴宴。
这也让自从朵玛回到东平后一直耿耿于怀的苏氏稍微舒了口气,虽然福儿敢当众和她打擂台,但她管理整个后宫的权利并没有减弱,她仍旧是后宫之主。
“娘娘准备今年的中秋宫宴怎么办?”苏七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
苏氏拈了一颗蜜枣轻轻放进嘴里,待吃完了才说,“二弟说找了一批杂耍艺人玩的挺新鲜,本宫已经命他去准备了,他不是还让你准备个什么节目吗?”
苏七红了脸,“嫔妾和临安候已经商量过了,嫔妾到时候会献一支舞。”
“跳舞?”苏氏微微皱眉,“弄点新鲜的花样出来,要不就别出去丢人现眼。”
“是,娘娘。”苏七尴尬的答应。
“可怜本宫这个二弟,最后只能委屈娶广陵候的女儿。都是那个贱/人!可惜了玉凤,就这么白白牺牲了。”苏氏恨声说,
苏七缩着脑袋不说话,广陵侯府虽说这几年已经败落了不少,可是能娶到人家女儿已经很不错了。再说……
玉凤怎么死的,大家心知肚明。
“你这次一定要争气,宫宴上一定要好好表现自己,本宫会为你帮忙,你一定要留住皇上!否则……你就不用再来见本宫了!”苏氏侧头,看着苏七肃然说道。
苏七心里一沉,忙点头示下,“是,皇后娘娘。”
到了中秋这日,福儿宫里闹成了一锅粥。
“哎呀,小皇子,衣服不可以乱扔!”奶娘急的团团转,立沛彦咯咯笑着,抓起旁边的衣服随手就往炕下面扔。一见奶娘过来,又咚咚咚跑到暖炕另一头,反正就是让人抓不着他。
“哈哈哈……继续扔继续扔!”立沛凌在一旁拍手,哈哈大笑。
福儿已经换了一身紫色吉服,走进来笑着问道,“衣服换好了吗?”
奶娘和小宫女小太监跪了一地,小山子擦擦满头的汗,为难的说,“回娘娘,正在给两位皇子换呢……”
福儿一看这满屋狼藉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们起来吧。”越过众人走近内室,不出意外的看见两个小家伙正在一堆衣服里面疯笑着乱
滚,立沛彦的口水沾的到处都是。
“沛凌沛彦!”福儿故意沉着脸喊他们。
立沛凌在床上翻了个跟头,歪着脑袋看了福儿一会儿忙站起来大声喊道,“母妃!”
立沛彦也学着哥哥翻跟头,可他人小不会翻,直接在床上滚了一圈摇摇晃晃想站起来,人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床上,露出刚长几颗牙的嘴咧了个大大的笑容,晶莹的口水又滴了下来。
福儿叹口气,指挥着下人,“把这些衣服都抱下去,给小皇子换身干净衣裳,动作快点。”
福儿走过去拿帕子给立沛彦擦干净脸和嘴,抱着他让奶娘顺利的换了衣裳,见立沛凌扭着身子不让奶娘换说道,“今天有好多好吃的,你小姨夫还从宫外给你带了玩具,你想不想快点去看看是什么玩具啊?”
立沛凌蹭了站稳了,“我想我想!”
“那就乖乖让奶娘给你换衣服。”福儿这么一说,立沛凌马上就听话的任由奶娘给换,还不停的催促着,“快点!快点!”
好不容易把两个小得打扮的一模一样带出去,刚上轿撵立沛凌就抓着福儿的袖子问,“母妃母妃,小姨夫会不会偷偷跑掉?”
福儿失笑,“你小姨夫怎么会偷偷跑掉呢?他一定会等你的。”
立沛凌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咱们还要去给母后请安吗?”
“对呀。”福儿点点头。
立沛凌抽抽小鼻子,不高兴的说,“不想去!”
“不想去!”立沛彦正玩着手里的陶响球,听见立沛凌说,马上跟着学,还不忘讨好的冲着立沛凌笑。
立沛凌凑上去握着他的手使劲摇了摇陶响球,使得陶响球发出嗡嗡的声音,用力点点头,“好弟弟!”
“好弟弟!”立沛彦也用力点点头,傻乎乎的笑。
立沛凌用手指戳戳他娇嫩的脸,嗤笑,“傻瓜弟弟!”
福儿捏捏立沛凌的脸,“不许这么说弟弟!一会儿去乖乖的,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立沛凌嘿嘿一笑,立沛彦学着福儿,够着要去捏他的脸,立沛凌干脆把脸凑上去让他捏,等立沛彦捏完,立沛凌一脸委屈的看向福儿,“弟弟捏疼我了。”
“那母妃亲亲你。”福儿好笑的看着他们兄弟俩玩,亲了亲立沛凌,又亲了亲立沛彦
。
他们先去了凤仪宫给苏氏请安,再由苏氏带着去宣明殿给立嘉容请安。
立沛凌一见立嘉容就使劲蹦着喊父皇,福儿忙拉住他,立嘉容看见微微一笑,招招手,立沛凌一蹦一跳的跑到立嘉容身边直接拉着立嘉容的手。
苏氏暗暗推了儿子一把,立沛翔畏畏缩缩的看了一眼立嘉容,轻声喊了句父皇。
立嘉容也笑着冲他招手,立沛翔稚嫩的脸上很快就绽放出笑容[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欢喜的上前却不敢直接牵着立嘉容的手,倒是立嘉容主动拉起他,低声问着他的功课。
到了迎春殿,大家不免又是行礼,今天来的人很少,福儿扫了一眼,除了姚韩两家和临安候夫妇之外,就是安国公、平国公、武城候和长春伯等比较亲近的宗亲。
坐定之后,立嘉容照例说了些开场的话,就命人奏乐,气氛也轻松起来,大家纷纷和立嘉容聊着。
立沛凌坐不住,从座位上跑下来,直接跑到韩泽身边,大声说,“小姨夫,你有没有给我带玩具?”
众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过去,韩泽尴尬的摸摸鼻子笑道,“有有有,微臣怎敢不给二皇子带礼物,您瞧您瞧。”
韩泽从怀里掏出一个孔明锁递给立沛凌,得意的说,“二皇子瞧瞧,这东西你解得开吗?”
立沛凌拿着孔明锁翻来覆去的看了看,韩泽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孔明锁上前道,“这是微臣在宫外寻的一点小玩意儿,还请大皇子不要嫌弃。”
苏氏忙笑道,“韩司马有心了。”
韩泽把孔明锁递给宫女,转身又掏出一个布老虎说,“这是内子亲自缝制,要微臣送给小皇子的。”
福儿命花莲去接了,问道,“怎么没见韩夫人?”
韩泽笑起来,“内子前些日子查出有了身子,所以……还请皇上、娘娘不要怪罪。”
“这是好事,恭喜韩司马!”立嘉容笑道。
花莲接过布老虎,顺手牵了立沛凌回到座位上,立沛凌坐下后就一直埋头研究孔明锁,只要他不闹腾,福儿就随着他去。
苏氏转头对立嘉容笑道,“为了今日的宫宴,临安候特地介绍了一个杂耍班子,皇上要不要看看?”
立嘉容含笑点头,“临安候有心了,让她们表演吧。”
一群身穿
彩衣的姑娘上场了,先表演了一场抖空竹,动作整齐划一,空竹也抖的花样百出,众人纷纷称赞。
就在大家都目不转睛看着姑娘们表演的时候,谁也没注意一直默不吭声的阿兰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空竹抖完,姑娘们又扯出了一大块彩绸,彩绸挥动,几个姑娘的动作随之一变,竟似是舞蹈起来,忽然彩绸被几人合力用力甩起,一个身穿红衣,脸覆面纱的女子一跃,在彩绸飞扬起来的一瞬间跳出来,水袖一甩,如梦似仙。
彩衣姑娘们纷纷退下,只剩这一女子缓缓揭开脸上的面纱,竟是今晚一直没有出现的苏七。
苏七这个出场实在是惊艳,福儿不由自主的看向立嘉容,却见立嘉容眉头微皱。
想争宠但是却用错了法子,福儿在心里叹息,立嘉容现在是皇帝,皇帝的宫宴上宴请宗亲大臣,妃子像个舞姬一样出来跳舞,这成何体统?
乐声低缓时,苏七的动作如云似水,温柔中透着缠绵,两条水袖挥动犹如九天玄女。乐声越来越激昂,苏七的动作也越来越快,阿兰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撕拉!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轻轻的响起,福儿暗叫不妙,果见苏七的衣服从肩膀处断裂,苏七脸色大变,也顾不得其他,忙拉扯着衣服裹住自己。
可是已经晚了,苏七的身子已经被在场所有的人都看见了,就算她现在蹲□子扯着衣服裹住自己,可破碎的衣服怎么能遮的住她身上的大片凝脂呢?
“混账!”立嘉容气的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声,众人呼啦啦全跪在地上,尤其是在座的男人,恨不得立刻没了这双眼睛。
一个宫女战战兢兢的上前拿衣服裹住苏七,苏七拢着衣裳,心如死灰。
立嘉容生气的甩袖离去,福儿也带着两个孩子跟着下去,苏氏恼恨的指着厅中的苏七,“把这个贱/妇给本宫拖下去!”
出了这样的事儿,众人也不敢留了,纷纷离开。
阿兰也退出去,回到宫里后,身边的宫女笑道,“昭媛这次可算是完了。”
阿兰微笑不语。这次可真是上天助她,让她瞧见了苏七偷偷练舞还让她找着了那件衣裳,只需要轻轻将接缝处的线磨损掉只剩一点点连接,果然就让苏七出了这么大的丑。
想弄死她?看谁先弄死谁!
苏七浑浑噩噩的被人押回了自己宫里,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苏氏带着毒药、白绫、金块来见她,苏七才知道自己的死路到了。
“娘娘……”
“贱/人!”苏氏厌恶的说,“这是你自找的!本宫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你已经给我们苏家抹黑了,本宫赐你自己选一样,不要连累咱们苏家!”
“不、不要!我不要!不要!……”苏七往屋子角落缩着,不停的摇头,可怎么耐的住太监的蛮力,很快,苏七就被灌下了整整一瓶毒药。
苏氏冷眼看着苏七狰狞着面目死去,真是个没用的东西,竟然就被人这么害了!还连累她的脸都丢尽了,真是恨啊!
苏七的尸体迅速被人处理了,对外声称暴毙,知道内情的人都决口不谈这件事,只有临安侯府没过多久跟着死了一个老姨娘,不过这样的小事也没人在意。
立嘉容着实生了好几天的气,为此还直接骂了苏氏一顿,弄的整个后宫一时气压低迷。
过了一两月后,这事儿渐渐平息下去。
福儿为了缓缓立嘉容的情绪,便建议立嘉容去温泉行宫,好好休息休息。
温泉
“天气渐凉,皇上不如去温泉行宫,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福儿端了杯参茶给立嘉容。
立嘉容揉揉眉心,疲惫的说,“也好,那你准备准备,咱们过些日子去。”
福儿犹豫了一下,“孩子们怎么办?也带去吗?”
“都带去吧,不带去又得闹了。”立嘉容想起立沛凌就头疼。“沛凌的性子像谁?你一直都稳重,朕也是如此,他怎么就那么能闹腾,脾气还坏的不得了,沛彦这才一岁半左右,也跟着他学坏了。慈母多败儿,都是你的错。”
福儿笑道,“是是是,都是我这个母亲的错,所以还得皇上您这位父亲好好教教啊。”
“哎,说起孩子,沛翔也让朕烦心。”立嘉容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着,“他今年都七岁了,朕为他请了名师教导,可他呢?文章背不出,字也写不好,整天畏畏缩缩也不说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每次问起他,皇后都说他在温书!在温书!这书都温到哪去了?一问三不知!”
立嘉容越说越生气,“朕原本想让他入帝学和其他皇亲的孩子们一起听课,可你说说,他都七岁了!先生都教了两年了,连篇千字文都背不下来。朕小时候可没这么……”立嘉容忍了又忍,到底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福儿不知该怎么接这话,立沛翔是苏氏的儿子,正经嫡长子,有些话,立嘉容可以说,她不可以。
“皇上天赋过人,难道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和皇上一样吗?”福儿逗笑着。
立嘉容并没有笑,而是深深叹口气,“你也不用拿话哄朕开心,朕知道你的顾虑。朕每日政务繁忙,孩子的事情也只能由母亲多操心,沛凌调皮,你要好好管教他。”
福儿应声,“是,皇上。”
晚上睡在床上,福儿听见立嘉容不停的在翻身,知道立嘉容在操心立沛翔。皇上的嫡长子,日后是要被立为太子的,这关乎国运,也不怪立嘉容这么忧心忡忡了。
想到这儿,福儿心里也有些沉重,再等等吧,等沛凌再大一点,她再求立嘉容给块封地让沛凌去做王爷吧。
立嘉容要去温泉行宫的消息很快就透露了出去,苏氏想了想,直接去找立嘉容。
“不想让沛翔跟朕一起去?为什么?”立嘉容冷然的看着苏氏。
苏氏柔声道,“皇上也知道,沛翔最近功课不太好,臣妾想让他
好好温习功课,再说行宫也没有师傅,他若去了会耽误功课的……”
“你让沛翔来。”立嘉容打断她。
苏氏无法,只好命人叫来了立沛翔。
立沛翔板着一张小脸,规规矩矩的行礼磕头,“儿臣见过父皇母后,给父皇母后请安。”
立嘉容点点头,“起来吧,朕过几日要带你容娘娘和你两个弟弟去温泉行宫,你想不想一起去?”
立沛翔看了眼苏氏,苏氏忙摆出笑脸,“你父皇问你话呢。”
立沛翔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回父皇,儿臣不想去。”
“嗯?”
“儿臣想……想温习功课,不想去。”立沛翔低着头小声说。
立嘉容深深的皱眉,“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宫里吧。”
出了宣明殿,苏氏温柔的摸摸立沛翔的头,慈爱的说,“好孩子,这样才是母后的好儿子,你这般勤奋好学,你父皇肯定会喜欢你的。”
立沛翔闷闷的说,“儿臣觉得父皇更喜欢二弟。”
“不要叫他二弟!”苏氏的面目立刻变得有些狰狞,“那两个小贱/种怎么配做你的弟弟!”
“母后……”立沛翔怯怯的说。
苏氏立刻恢复的温柔的面孔,“沛翔你记住,他们不是你的兄弟,他们是你的敌人,会夺走你的一切!你是未来的太子,以后你会像你父皇一样成为熙朝的皇帝,你会成为一代明君,知道吗沛翔?”
立沛翔沮丧的点头,“知道了母后。”
可是他很羡慕二弟,父皇虽然经常夸他懂事,说二弟调皮,可父皇对着二弟会笑,对着他却很少笑……
立沛翔微微抬头看自己母后仪态万千的慈祥面孔,然后沮丧的垂下头,他好想去温泉行宫……每次都这样,每次都不让他去。
当未来太子真没意思。
另一边阿兰也急的团团转,她的宫女在一旁丧气的说,“娘娘,您别转了,皇上不会带着您的。”
“凭什么不会带着本宫?本宫入宫都两年了还……”阿兰气了,又摔了一个杯子。
宫女心疼的说,“娘娘,摔坏东西是要上册的,皇后娘娘那边又要催人来说了……”
“本宫自己的宫里还摔不得吗?再多嘴就
给本宫滚出去!”
阿兰气急,她入宫两年,之前昭媛在的时候尚不觉得有什么,反正没事儿两个人都吵就闹,现在苏七死了,她这才惊觉自己入宫两年了皇帝竟然从未临幸过她一次!
就连皇后那皇上也会留宿那么几回,怎么到她这儿就没了呢?
南疆现在已经稳定了,皇上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难不成皇上是想等南疆稳定了把她送回去?
脑海中突然闪过的这个消息让阿兰惊出一身冷汗!
不,她不要回去!南疆吃的穿的用的哪一点都比不上京城!她已经习惯了京城的生活,她已经学会了一口漂亮的官话,她不要回南疆!坚决不要!
不行,得想办法才行!
……
皇帝出行,依仗自是不必说,可还没出宫门,前面就喊停了,小方子快步走到龙辇旁边说,“皇上,修仪娘娘跪在前面,挡住了去路,这……”
立嘉容皱眉,“她有什么事儿?”
“修仪娘娘想伴驾随行,可皇上您没下旨意,奴才不知道该是撵了她回去呢?还是……”小方子为难的说。
福儿笑了,“修仪来自南疆,那里地处辽阔,这两年在宫里怕是也憋坏她了。”
立嘉容沉吟片刻,“她想去就带着吧。”
“是,皇上。”小方子应声,前去传话。
“南疆有温泉。”龙辇继续往前走,立嘉容突然说了句。
福儿一愣,“有温泉?”转而反应过来,“皇上去过吗?”
立嘉容点头,“去过,自己去的。”
王无诏不得出京,这意思是偷偷去过?
福儿也不点破,“皇上还去过哪些地方?”
“事务繁忙,哪里去过什么地方,虽说这天下皆属于朕,可朕能踏足的地方也不过方寸之间,可见万事又得就有失。”
福儿轻笑,“哪能所有好事都让皇上占全了,总得分一些给别人啊。”
“朕已得到所有想要的,其余那些得不到的就算了,世事无常,朕已经很幸运了。”立嘉容低头握着福儿的手,淡淡的说。
福儿心里一阵甜蜜,偏头靠在立嘉容肩上,“臣妾也得到了所有想要的,别无所求。”
“真的别
无所求?”立嘉容低声问。
福儿用力点点头,“真的别无所求。”
“哦……朕还以为你还想要个女儿才是。”立嘉容低笑。
福儿嗔道,“父亲说臣妾现在还得养身子呢。”
“养养养,朕是说以后。”
……
到了温泉行宫,立沛凌一到就急吼吼的要去玩水,被立嘉容给训了几句才蔫了。立沛彦年幼,到了陌生的地方睡不安稳,黏在福儿身上就不下来,别人一碰他就哭,福儿操心孩子,也就无暇顾及立嘉容。
立嘉容倒也不在意,自己先去屋里的汤池泡着去了。
福儿好不容易哄睡了两个孩子,这才进去寻了立嘉容,两人自是一番甜蜜。
阿兰到了以后被安排到了离立嘉容和福儿所住的地方不远不近的一个住处,亲眼看见了立嘉容对福儿有多宠爱,阿兰的心里是又酸涩又嫉妒。
她必须得找个机会靠近立嘉容才行。
很快阿兰收买立嘉容身边一个小太监的事儿就被立嘉容知道了,立嘉容听了后到是没什么反应。
这天,立嘉容批完了折子,揉揉酸痛的肩膀,到福儿那里去,见立沛凌正在专门为他们小孩子建的小汤池里面玩水呢,而立沛彦则被放在大澡盆里玩着水,福儿在一旁逗着两个孩子。
想了想,立嘉容没有出声打扰,而是转身了一处室外的温泉泡着。
小太监赶忙给阿兰送了消息,阿兰等了许久的机会终于等到了,精心梳洗打扮了一番,阿兰一路到了立嘉容所在的温泉。
“谁?”侍卫远远的看见她问道。
阿兰走近笑道,“是皇上吩咐本宫来的。”
“皇上吩咐的?”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并没有放行的意思。
阿兰脸一板,“混账东西!怎么?还想拦着本宫吗?”
两个侍卫忙低头,“小人不敢!”
阿兰哼了一声,留下侍女,高昂着头进去。
赤脚走过蜿蜒的石子道,不远不近能听见水花声的时候,阿兰想了想,把外面穿的宫装直接脱了,露出里面绯红色薄纱裙,又理了理头发,走近了温泉边。
水汽氤氲,可阿兰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绝对是立嘉容。
“皇上……”阿兰娇滴滴的喊道。
哀怨
“谁?”立嘉容冷清的声音传来,阿兰心中一喜。
阿兰妖娆的走近池边,跪下行礼,松垮垮的纱衣露出她胸前一片白腻,“是臣妾,皇上。”
立嘉容睁开眼睛,拿过旁边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语气不扬,“你怎么来了?”
阿兰在心里迅速盘算,如果说是她自己来的,那皇上会不会责罚她?且看皇上这样子,应该是刚来没多久,那小太监说的话果然可信,皇上必定是批完折子直接来泡温泉的。
“是贵妃娘娘命臣妾来的。”咬咬牙,阿兰决定赌一赌。
为了今晚她可是做了完全的准备,贵妃在陪两个小皇子,她为了放心还亲自偷偷去看了一眼,一时半会肯定过不来,就是事后拆穿了又怎样?只要皇上愿意碰她,她就有机会留住皇上。
“哦?”立嘉容淡淡的哼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虽说温泉里极热,可池边是凉的啊,这又是露天荒地,阿兰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膝盖下面是石子铺成的池边,硌的她膝盖生疼。
偏偏皇上也不说让她起来,阿兰在心里不断的天人交战,是自作主张起来呢?还是等皇上开口?
阿兰微微抬眼看立嘉容,碰巧遇到了立嘉容冰冷的视线,慌忙垂下头老老实实的跪在那儿。
也不知跪了多久,阿兰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腿也麻了,这才听见立嘉容如天籁一般的声音,“贵妃叫你来有何事?”
阿兰身子一哆嗦,恨不得立刻跳进暖暖的汤池里好好泡一泡,可今天这机会若会死错过就再不会有了。
“贵妃娘娘说,让臣妾来伺候皇上……”强忍着没让自己的声音哆嗦的太厉害,阿兰努力把这句话说出来。
“是吗?”立嘉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过来给朕斟酒。”
阿兰心里一喜,忙从地上爬起来,可她起的太猛,腿脚又发麻,竟踉跄了一下打了个趔趄,阿兰忙看向立嘉容,不知是池里水汽氤氲的原因还是其他,她看不清立嘉容的表情。
阿兰心里一酸,她从小备受宠爱,哪里受过如此待遇?南疆那么多人想娶她,为了讨好她不知用尽了多少手段,可她从来都看不上,觉得那些男人配不上她。
如今她终于找到了一个配得上她的男人,人家却将她视作无物。
不用去看,阿兰也知道自
己的膝盖肯定有些红肿了,在冰凉的石子上跪了那么久,她回去一定得好好养两天。
走到立嘉容身后的池边,只见立嘉容长发湿润,就那么披散下去,额前几绺发丝垂散,眉目俊逸如画里走出来的人,他此刻双目微闭,不似平日看着那么冷肃,平添了几分柔和,让他看起来真是犹如嫡仙。
阿兰一时看痴了。
“倒酒。”
立嘉容薄唇微启。
阿兰忙收回了心思,面红耳赤的替他倒了一杯酒,四下环视一番,竟没有一个可以落座的垫子,阿兰将目光投向了池里。
若是能倚着皇上,为他斟酒共饮,皇上对她柔声哄慰,她便可半推半就行那云雨之事。
阿兰越想脸越红,不由得轻声喊道,“皇上……”
她这一声喊的婉转缠绵,尾音上扬,含着无数勾人的意味。
“你身后有一石台,石台上有本书,拿来念给朕听。”
谁知立嘉容丝毫不为所动,仍是闭着眼睛,却指使着她去念书。
阿兰很丧气,但还是强打着精神,转身去石台上拿过那本书,复走到立嘉容身后,想了想,还是不情不愿的跪坐在冰凉的石子池边。
翻开书一看,阿兰的那颗火热的心顿时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连丝涟漪都不起,就沉到了无边的黑暗里。
《清心咒》。
阿兰看看手里的经书,狐疑的看看闭目养神的立嘉容,皇上不是在罚她吧?
“念吧。”
立嘉容放柔了声音,回头看了阿兰一眼。
阿兰的心霎时又热了,皇上看她的眼神如此温柔……
翻开经书,阿兰再次傻眼了,她虽然也会汉话认得汉字,可这些乱七八糟的像鬼画符一样的文字真是的佛经吗?
“是朕亲自抄写的,朕的草书还不错吧。”立嘉容半天没有听见声音,回头一看阿兰正傻愣愣的看着经书发呆,随意的说道。
“是,是很好。”阿兰忙不迭的回答,这时候也顾不得讨好立嘉容了,真让她念,出丑的只会在后面。
阿兰迅速说,“皇上,阿兰不太认得汉字。”
宁愿说她不认字,也不能说她看不懂啊,要是惹怒了立嘉容可就坏事了!
“这样啊……”立嘉容的语气就透着失望,“既然如此,兰修仪就先回去吧。”
怎么能就这样回去?这个机会可是她好不容易才盼来的!阿兰忙磕了个头,呜咽着说,“皇上,您是不喜欢阿兰吗?阿兰入宫已经两年了,可皇上您见阿兰的次数一巴掌都数的出来,皇上,阿兰真心喜欢您啊,从第一次见您的时候阿兰就喜欢上您了。皇上……”
晶莹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阿兰面前的石板上,阿兰凄凄哀哀的说着。
良久,才听到立嘉容冷清的声音,“兰修仪,回去吧。”
“皇上!”阿兰抬起泪眼斑驳的小脸,“阿兰不奢求其他,只盼望皇上能像对待自己的女人那般对待阿兰!”
“呵,”立嘉容突然笑了,转身靠在另一边看她,“朕该怎么对待你才算是对待自己的女人那样呢?”
阿兰擦干眼泪,坚定的说,“求皇上,要了阿兰吧!阿兰要做皇上真正的女人!”
立嘉容面色一冷,“兰修仪,想来你也明白,你不过是南疆送来的一个贡品,朕要不要你,愿不愿意要你,要怎么处置你,都是朕说了算。”
“南疆乱事将平,等安稳了,朕可以派人送你回去,或者为你改换身份,重新在京城为你择一良人,朕念你年幼,你回吧。”
“不!”阿兰摇头,“臣妾不要回南疆,也不要嫁给旁人。汉人有句话叫一女不侍二夫,皇上若执意将臣妾嫁给旁人,臣妾就死在皇上面前。”
立嘉容嘴角微勾,“朕让你选,是朕仁厚。别乱用汉人的这些话,南疆人可从不信这个,在南疆,一女多夫都是正常!嫔妃自戕可是大罪,会连累你全族!你想留在宫里,朕还不想宫里诸多是非,你和苏昭媛之间的恩恩怨怨朕也不想去追究了,趁着朕没改主意,你回去吧,以后好自为之。”
“皇上!”阿兰哭喊道,“阿兰是真心喜欢皇上,皇上为什么就不肯多看阿兰一眼呢?阿兰从没想过要和贵妃娘娘比肩,只求能成为皇上真正的女人,皇上,阿兰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你岂可和贵妃相提并论?你们一个个硬扑上来,朕就得一个不落的照单全收吗?当朕是什么了?”立嘉容厌恶的说,“此事由不得你,既然你不愿选择,那就等朕了却了南疆之事,立刻送你去国安寺落发为尼为国祈福!”
落发为尼?
阿兰懵了,怎么突然又变了,她不想落发,她还不到二十岁啊!
“皇上,”阿兰豁出去了,她站起来,缓缓脱了自己身上的衣裳,赤条条的站在立嘉容面前。“皇上,阿兰对皇上一片真心,阿兰喜欢皇上,不管皇上要如何对阿兰,阿兰都喜欢您!”
立嘉容摇摇头,“冥顽不灵!”
说完,立嘉容抬步从池子里起身,伸手捞出一边的衣裳套在自己身上,扬声道,“把她给朕弄回去!”
阿兰惊疑不定的看着四周,立嘉容实在跟谁说话?眼前立嘉容离开,阿兰刚套好衣服想追出去,眼前一花,凭空出现两个戴着面具的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你们是什么人?”
阿兰倒退了几步,猛地发现身后也站了两个同样装扮的人,皇家行宫,怎么会出现这些人!
“你……啊!”
阿兰被人捂住了嘴,惊恐的看见小秦子沉着脸走进来一扬手,“带走!”
阿兰挣扎着想喊小秦子,猛地感觉脖颈一痛,眼前一黑,她顿时软软的瘫倒在地上。
……
“好像听见谁在叫?”福儿疑惑的抬头,细听了一会儿。
花莲迷茫的说,“没有啊,娘娘听错了吧。”
“母妃……”立沛凌突然从被窝里头伸出小脑袋,苦着一张脸喊福儿。
福儿摸摸他的头,温柔的问,“怎么了?”
“想尿尿……”
旁边的奶娘一听,忙小心翼翼的把立沛凌抱起来,立沛凌打了个大大哈欠,一边尿一边指着被窝里,“弟弟也要尿尿了。”
立沛彦的奶娘忙上前,福儿让开身子,奶娘刚掀开被子,就见一道水柱猛地射上来,径直浇了奶娘一脸,奶娘身子一僵,又不敢惊扰,只等着呼呼大睡的立沛彦尿完了,这才手脚利落的给立沛彦换了干衣裳的被褥。
福儿怀疑的看着立沛凌,“你们两个睡觉前喝什么了?”他们两个孩子每天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喝水,吃多少喝多少都有人记着,什么时候出恭也基本有定时,这会儿怎么会都出小恭呢。
立沛凌见着立沛彦的奶娘被浇了一脸的尿,兴奋的咯咯直笑,听福儿问才嘻嘻笑着,“晚上喝了汤。”
福儿立刻看向两个奶娘,立沛彦的奶
娘身子一抖跪了下去,“回娘娘,小皇子晚膳用的不好,奴婢便请刘嬷嬷给熬了点稀粥,二皇子看见了也要喝,所以……”
“饭食适量,下次……”
“娘娘,皇上来了。”小山子匆匆进来,打断了福儿。
福儿看了花莲一眼,花莲会意的点点头,福儿给立沛凌掖好了被角这才出屋。奶娘那里自会有花莲去说,两个孩子一个大一个小,人小吃的不少,最怕就是像今天这样突然加餐,给人机会在饭食里动手脚。
进了自己的屋子,立嘉容已经在了,福儿忙上前,见立嘉容脸沉沉的似乎有些不高兴,关切的问,“皇上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臣妾给您捏捏肩?”
立嘉容轻哼一声,“无事献殷勤,说,要干嘛?”
福儿眉眼一挑,怎么这么大火气?平日可很少见立嘉容这么说话。
“看来臣妾这殷勤可献错地儿了。”福儿逗笑着,“刚刚陪两个孩子,皇上你可知怎么了,沛凌那孩子明知道沛彦要小解也不早说,害的奶娘被沛彦……”
福儿将刚刚那一幕说了一遍,立嘉容听的止不住的大笑,“沛凌这孩子真是……哈哈哈……”
见立嘉容高兴起来,福儿这才暗暗舒了口气。
阿兰
“你们要带我去哪?”阿兰惊恐的说,可是回答她的只有轱辘轱辘的车轮声。阿兰拢紧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身上只穿了那件薄薄的纱衣,寒风一股一股的顺着车帘飘荡的空隙钻了进来,阿兰只觉得自己像是身处在冰天雪地中,浑身从骨头缝里透着冷。
“给、给本宫件衣裳!”阿兰哆哆嗦嗦的说,既然是小秦子奉了皇上的命,那不管是送她回宫还是送她去国安寺都不能亏待她……
国安寺!
阿兰猛地想起了这个地方,难道立嘉容真的要送她去国安寺落发?不不不,怎么会?就因为这件小事儿就要送她去寺庙吗?
车帘被掀开,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递进来一件斗篷,阿兰迅速爬起来抓着斗篷往身上套,顺势扫了一眼车外。
外面天色太黑,马车走到哪儿,又要往哪去她不清楚,可她看见了只有两个人驾车。
阿兰努力的回想立嘉容说的话,是说“把她给朕弄回去”。弄哪去?她是被册封的妃子,会把她送到哪去?能把她送到哪去?会不会是容贵妃知道了她假借名头要勾引立嘉容?从而想要杀了她?
阿兰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一跳,很有可能!皇后不也想杀了她吗!宫里太复杂,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她才不相信容贵妃真的那么好心,再说容贵妃可是皇帝身边最看重最得宠的女人,小秦子……应该也派遣的动吧。
阿兰越想心越慌,偏偏外面那两个人又根本不理她,阿兰心一横。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阿兰扫视了一眼马车,整个马车里面虽铺了垫子,可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阿兰搓搓自己的手和脚,她得想办法,不能让自己被送到奇怪的地方去!
路面并不平稳,马车时不时会颠簸一下,阿兰悄悄伸手抓紧车沿,借着一次颠簸的机会一脚踢向驾车的那个人,然后迅速翻身上前,抢到控制马匹的绳索。
阿兰知道这两个人身份绝对不简单,所以在抢到绳索后并不是勒紧或者直接和他们交手,而是整个人一跃,直接翻身骑到头马上,手迅速摸索到套绳熟练的解开,头马没了身后的束缚,阿兰双腿一夹,头马迅速飞驰出去。
阿兰回头看了一眼,得意的一笑,对她来说,这种套车解马的活儿简直太轻车熟路了!在南疆这都是她惯用来整别人的把戏!
那两人没想到阿兰竟然
有些武功底子,两个人直接抽出腰间的刀,迅速割断马匹上的套绳,驾着马迅速追上去。
“娘娘,皇上已命属下将娘娘送回京城,夜深露重,请娘娘速回马车里。”其中一个人开口,声音低沉,是个男人。
“放屁!本宫才不会信你们的鬼话!本宫身为修仪,送回京城是这样送吗?给我滚开!”阿兰凶狠的说。
那人沉默,实际上他们得的命令是秘密送把她回京城并软禁她,可这娘娘也着实太彪悍了些。
“得罪了!”另一人不再废话,身子一跃,脚尖点在马背上,借力跳到阿兰的马上。
阿兰顺手扬起手上的缰绳抽向来人,可那人竟顺势抓起一头,并迅速的用缰绳将她绕了几圈捆住然后勒停了身下的马匹。
“娘娘,请不要让我们难做。”
阿兰被捆了个结实,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人,阿兰心里只有深深的恐惧。她几乎可以确定了,这两个人一定是来杀她的人!
“你们确定是送本宫回宫的?真的是皇上的人?”想了想,阿兰问道。
两人应声,“是。”
阿兰扭了扭,“那就给本宫解开绳子,本宫之前误会你们了,本宫不跑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人抽刀隔断了缰绳。
“为什么会半夜送本宫回宫?”阿兰问道。
没人吭声。
两个人只是重新给马车套马,阿兰稍一动,两人立刻就会看向她,阿兰干脆站住不动,看着他们动作。
如果是皇上,肯定不会就这样让人把她送回去,并且对她如此不敬。一定是容贵妃,想把她送到一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认她自生自灭,或者找个秘密地方直接杀了她。
等两人套好了马车,阿兰慢慢走近,她平复着自己的心,还有一次机会,这个机会稍纵即逝,她得抓住这个机会,决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扶本宫上车。”阿兰裹紧了身上的斗篷,站在她身边的那人依言伸出了胳膊。
就是这个时候!
阿兰身形很快的捏着这人手上一处,手腕微转将他的胳膊扭到身后,脚下一踢,她手法很怪却非常实用,很快这个高大的男人竟被她以一个怪异的姿势骑在身下。
“别动!”阿兰腾
出一只手抽出了身下男人腰上的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对着另一个人得意的说,“没见过吧,这可是我们王族的拳法,你再动一下,本宫立刻就杀了他。”
对面男人似乎是轻叹了一声,口气放软了,“娘娘,这是皇上金牌,确实是皇上吩咐的,您不要再让小的们难做了好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可阿兰看也不看。
“不用拿那东西哄我,我见过!皇后和贵妃身边都有这样的牌子!是不是贵妃让你们来杀我的?我告诉你们,我才不会那么轻易就死掉!”阿兰歇斯底里的说。
她不会信的,她不过是勾引了立嘉容,哪里就会被连夜以这样的方式送回宫里。
可阿兰不知道的是,在她去勾引立嘉容之前,立嘉容恰好接到了南疆王去世,摄政夫人,也就是大公主请求朝廷封世子为王的奏折。
南疆王死去,世子未满二十岁,又正值南疆乱事刚平满目苍夷的时候,这样控制南疆的好机会就摆在面前立嘉容怎么会错过?
所以立嘉容诱了阿兰前来,再借故发脾气,之后将她秘密送回京城软禁,准备以阿兰触怒龙颜后又遁逃之罪问罪她全族。
若是南疆王族抵抗,那么刚好,以谋反的名义彻底剿灭。若是南疆王族认罪,那就更好,直接派官兵接管南疆。
男人叹了口气,他身上的是皇帝钦赐的金牌,皇后和贵妃身边的是宫牌,能一样吗?
天色已经渐渐变亮,这条道虽说是通往京城的小路,可也难免不会有人经过,不能再耽搁了。
一直被阿兰压在身下的男人皱了皱眉,身子猛地用力一动,阿兰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摔去,手上的刀也脱手了,掉下来时不偏不倚的砍在阿兰的脸上。
这……
三个人都傻了。
阿兰颤抖着伸手摸了一把,不意外的摸到了一手的血,阿兰尖叫一声,“我的脸……我的脸……”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这种情况可从未遇见过。
“走吧!”其中一个说,不能再等了,天色越来越亮了。
阿兰疯了一样拿起刀,用铮亮的刀面看着自己的脸,只见半边脸已经鲜血淋漓,阿兰呆了。
男人上来拉她,阿兰猛地挥开他的手,“你们毁了我……你们毁了我……皇上!皇上不会再
看我一眼了……你们毁了我……”
阿兰尖叫一声,拿着刀就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男人眼尖手快,飞快的挡住了她,可阿兰还不死心,用头猛力撞击男人,男人一脚踢开地上的刀,阿兰双手用力推开男人,身子顺势往后倒,那刀撞击到一块石头上又反弹回来,刚好刺中了阿兰的胸口。
男人傻眼了。
另一个男人忙过来,看着死不瞑目的阿兰喃喃的说,“魏山,你……杀了她?”
魏山揭开面具,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他哭丧着脸转头说,“祁东,你说皇上会扣我多少银子?”
……
立嘉容沉着脸,听着魏山和祁东回禀阿兰的死。
“……就是这样,属下误杀了修仪娘娘。”魏山哭丧着脸说。
“你们两个长本事了?让你们送个人回京,你们直接给朕送到地府去了?”立嘉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魏山和祁东磕着头,魏山苦兮兮的说,“皇上,属下知罪,甘愿领罚。”
“属下知罪,甘愿领罚!”祁东跟着说。
“下去吧。”立嘉容淡淡的说。
魏山和祁东磕了头退了下去,走到远处了,魏山这才琢磨着,“祁东,皇上没罚咱们,有点不对劲啊?”
祁东没吭声,魏山一回头就看见了韩泽那张笑嘻嘻的脸顿时吓了一跳。
“韩大人。”
“嗯嗯,做的不错,害老子被皇上臭骂一顿还得领兵去南疆,老子要是见不着儿子出世,你们两个就等着老子回来剥了你们的皮!”韩泽笑眯眯的说着,魏山和祁东浑身不由得一抖。
韩泽背着手往回走,走了两步突然又转头,“魏山,我已经叫你家红影送五千两银票来补充军费了。哦对了,祁东,刚刚听你媳妇儿说她要从今天开始礼佛,你家得吃上一年的素了,生活不错嘛。”
魏山和祁东顿时哭丧了脸,怪不得皇上不罚他们,韩大人的手段更狠啊!
阿兰的死被定成了触犯龙颜畏罪自戕,嫔妃自戕是大罪,立嘉容即可问罪了整个南疆王族,摄政夫人几次上表陈情企图开脱自身罪责都被立嘉容批为胡言乱语。
很快,韩泽奉旨出兵南疆。
福儿得知阿兰死去的消息非常惊讶,
她完全不知道阿兰怎么触犯龙颜了,想问立嘉容又不知从何问起,不过后来从小方子口中“无意”间得知此事才知道竟然是因为那晚阿兰意图勾引立嘉容。
想到那晚立嘉容不高兴的原因,福儿只觉得又高兴又忐忑。高兴的是立嘉容拒绝了阿兰,忐忑的是后宫如今只剩下她和皇后苏氏了。
不管是从前立嘉容的王府还是如今的后宫,立嘉容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死了一个又一个,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同时,皇后苏氏的心里也是深感不安,该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她亲自出手和福儿面对面的拼上吧,可单从礼数上又挑不出福儿什么错。再说有立嘉容这般护着,又有两个儿子傍身,她就是想动也不敢动。
不能轻举妄动,又不能坐视不理……
“来人,请临安候进宫!”
秀女
苏二听完了苏氏的担忧后不由得邪笑,“不过一个贵妃,姐姐你实在是多虑了。”
“怎么会是多虑?”苏氏忧心的说,“皇上本就宠她,本宫想动她又不敢动,宫里又只剩下她和本宫,这让本宫以后可怎么办?”
苏二沉吟道,“臣弟倒是觉得姐姐与其现在还想着怎么获得皇上的欢心,不如把心多放在大皇子身上,皇上现在虽然龙体康健,姐姐可要为日后着想啊。”
苏氏烦躁的说,“本宫何尝不知,只是皇上现在对沛翔甚是严厉,对那女人的两个孩子倒是百般宠爱。本宫想想心里就恨的慌。”
“大皇子是长子,皇上严厉才说明他对大皇子寄予厚望,姐姐要放宽心思。不过……确实也不能让昭阳宫好过才是。”苏二阴沉的说。
苏氏转头看他,“二弟有什么好法子?”
“皇上登基已有三年,也是该给充盈后宫了。”苏二冷笑。
“可是以前父亲也提过,皇上都驳了回去,为此还发了脾气。这次皇上不知道会不会答应?”苏氏担忧的说。
苏二背着手转了两圈,“姐姐,上次皇上是用什么借口推辞的?是说登基之初不忍扰民,可现在呢?已经都三年了,皇上难不成还要用这个借口?再说现在后宫无人,于情于理也该进行选秀才是,姐姐你放心,弟弟有一计策。”
苏氏眼前一亮,“你说。”
苏二笑了笑,走到苏氏身边在她耳边悄声说,“……”
苏氏听了连连点头,“确实是个好法子,只是你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啊!”
“还得靠姐姐帮忙才行。”苏二拱手道。
苏氏微笑,“小事而已。”
……
立嘉容带着福儿回宫后没多久,早朝的时候就有大臣提出了选秀。
“皇上,您如今得登大宝已有三年有余,后宫空虚,为了皇嗣着想,还请皇上择期选择身体健康,家世清白的秀女入宫,为皇上开枝散叶才是。”一大臣如此说道。
另有大臣附和,“是啊皇上,如今东平已安,南疆也彻底在我朝控制之中,四海升平,皇上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臣附议!”
“臣附议!”
立嘉容微微皱眉。
左相也
站出来,“皇上,众位大人所言极是,臣也认为皇上应该充盈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
下朝回到宣明殿,立嘉容单独召见了姚俊生,“是谁在背后唆使朝臣再度提出选秀的?”
姚俊生肃穆道,“是临安候。”
“那就是说这是皇后授意的?前脚才传了临安候入宫,后脚朝廷就开始叫嚣着选秀,朕的皇后可真是为朕着想啊。”立嘉容没好气的说。
姚俊生沉默,谈论国事可以,谈论家事,不是他一个臣子应该做的事儿。
“俊生,你怎么看?”
姚俊生沉吟片刻看向立嘉容,“臣以为,皇上应该选秀。”
“哦?”
姚俊生解释道,“臣知道皇上不愿选秀,只是选秀不只是为皇上选妃充盈后宫,若有好的女子,也可指到各宗亲臣府。既然群臣建议,皇上何不顺水推舟,反正最终如何决定,还是由皇上定夺。”
立嘉容想了想,过了良久才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昭告天下吧。”
皇上登基后首次选秀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天下,苏氏喜忧半掺,喜的是新人入宫就能分些皇上对昭阳宫的心思,忧的是自己年华老去,自此以后怕是再难得到皇上的宠爱了。
福儿知道这个消息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教立沛凌三字经的时候时常走神。
“母妃!”立沛凌大声喊她,福儿这才回过神,“怎么了?”
立沛凌从被窝里伸出一截白嫩的胳膊,指着胳膊上一圈红红的印子说,“弟弟咬我!”
福儿这才发现立沛彦不见了,掀开被子一看,小家伙正拱着屁股压在立沛凌身上咯咯乱笑,立沛凌另一只手还抓着他不让他咬。
这两个小疯子。
福儿忙把立沛彦抱起来放好,瞪了立沛凌一眼,“沛凌,过了年你就四岁了,四岁就是大孩子了,大孩子就要有大孩子的样子。”
立沛凌嘿嘿一笑,手伸过去抱着立沛彦,又亲了亲立沛彦,“知道,我是哥哥,要照顾弟弟。”
福儿点点头,看着立沛彦也伸着脑袋非要在立沛凌脸上也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不由得笑了,立沛凌苦着脸说,“弟弟每次都舔我一脸口水,母妃,他长大了会不会也这么脏?”
“你
弟弟哪里脏了?你小时候口水可比他多。”福儿给两个孩子掖了掖被角,干脆躺下来也钻进被窝,手撑着脖子,一手轻轻在两个孩子的被子上拍着。
“我比弟弟干净!”立沛凌用力舔了立沛彦一口,逗得立沛彦咯咯咯笑。“母妃,讲个故事,我要听父皇的故事。”
福儿挑眉,“想听父皇什么故事?”
立沛凌想了想,“就是父皇的故事。”
“你父皇啊,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从小就很厉害,读书过目不忘,武艺非凡……”福儿一边拍着,一边随意的说着。
立沛彦已经睡着了,立沛凌也闭着眼睛,福儿的声音又轻又柔,低声哄着两个孩子睡觉,直到两个孩子睡熟,福儿才轻手轻脚的下床,再把立沛凌压在立沛彦身下的胳膊取了出来,这才静悄悄的退出来。
刚出屋子,就被一双大手揽进怀里,“朕在心里就这么威武不凡?”立嘉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福儿转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皇上,咱们回屋说话,别吵着他们。”
回到福儿的屋子,照旧是福儿亲自伺候立嘉容,等福儿梳洗完,立嘉容迫不及待的拉了她上床,福儿推了立嘉容一把,立嘉容扬眉。
“怎么了?”
福儿闷闷的说,“听说皇上要选秀了。”
立嘉容了然,趴在福儿身上笑道,“不高兴了?”
福儿咬咬唇,别过脸。之前她尚且可以忍耐立嘉容不得不收入后宫的那些女人,可这次是立嘉容顺水推舟主动选秀,她心里有个结,怎么也过不去。
立嘉容叹口气,翻身下来,直接把福儿带进自己的怀里,“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一样跟朕耍脾气。”
“是啊,臣妾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人老珠黄皇上不喜欢了。”福儿赌气翻身不理他。
立嘉容又把她翻过来,“朕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懂吗?还要朕再怎么做?福儿,朕……哎,你让朕怎么说。”
福儿戳戳立嘉容的胸膛,“我心里不舒服,皇上一选秀,就又多了好多女人。”想了想,福儿干脆抬头直视着立嘉容,“臣妾心里难受,臣妾吃醋了,臣妾不高兴!”
立嘉容愣了愣,直接躺下哈哈大笑,“你……你这丫头……”
“笑什么啊?
”福儿没想到立嘉容是这样反应,当下恼羞成怒,转身就要下床。
立嘉容眼疾手快的拉住她,把福儿又扯回自己的怀里,“气性真大!你连吃醋都得这么直接吗?唔……朕是不是应该害羞一下配合你?”
立嘉容在笑话她!
福儿脸憋得通红,挣扎着要下床,嘴里还念叨,“皇上整日里说不知道沛凌的性子像谁,现在臣妾可知道了,沛凌的性子跟皇上简直一模一样!都喜欢捉弄别人!”
立嘉容见福儿真的动气了,忙正了脸色,“好好,朕不说了不说了。来过来,朕看看,你心里难受了,朕帮你揉揉……”
“皇上……”福儿娇嗔。
红烛高照,夜色正撩人。
新年一过,选秀的事儿就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此次选秀不同于福儿当年参选的那一次,这次是大选,举国凡是十五岁以上的姑娘,只要面貌端正,身体健康都在选秀之列。
有些地方如东平、南疆等地处偏远,民生又刚稳定的地方则不参加此次选秀。
朝中右相姚俊生紧接着下发了秀女选取的标准,一层层选拔下来,真正送到京城的姑娘也不过五六百余人。
福儿赞叹着声势浩大,立嘉容却不以为然,“建和六年选的那次,只送到京城的就有三千多个姑娘,朕这次才五六百个,已经很好了。”
福儿轻笑,“那皇上赶快下圣旨,让他们即可就补了秀女上来,赶快给咱们的皇上凑个五六千姑娘来。”
立嘉容笑着点她,“越发大胆了,连朕都敢取笑。”
这些秀女在经过初选、复选、终选后又走了不少,最后只剩下大约二十名姑娘能参加殿选。
此次殿选别出心裁,这二十名姑娘需要在殿选上展现自己的才艺,若是能艺压群芳,要么就直接给了封号入宫。若是皇帝不喜欢,没有选入后宫,皇家为了补偿,也会给其中的佼佼者赐予芳华小姐的称号,这背后的意义可不简单,得了芳华小姐就意味着该女的才德被皇家承认了。
这个消息一出就轰动了,宗亲贵族们纷纷打听着这二十个姑娘的身份来历,就等着若是哪位在殿选上被选为了芳华小姐就立刻前去求娶。
同时,黑市上也开始了一项新的赌注,赌的内容就是这二十个姑娘谁会被选为芳华小姐,最大的赔率
甚至到了一赔一千两白银。
到了殿选这天,福儿一如既往坐在立嘉容的右侧,看着底下二十个神色各异却都美貌动人的姑娘不禁心念一动,低声问旁边的花莲,“哪个姑娘是一赔一千?”
花莲低声道,“左侧第一排第六个姑娘,叫云莹,是北泉县令之女,这次秀女中长相最美,据说一手双面绣栩栩如生,那可是绝活。”
福儿哦了一声,立嘉容听见嘴角微勾,轻声道,“你也要下一注?”
福儿摇摇头,轻声道,“臣妾可舍不得花钱。”
“皇上,”苏氏看向下面的姑娘们,眼里露出兴奋的光芒,“是否可以开始了?”
立嘉容点点头,“开始吧。”
苏氏为立嘉容斟了一杯酒,“皇上请用。”
立嘉容含笑用了。
苏氏看着那酒杯,在看向下方某个角落,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殿选算什么,后面才是重头戏。
后手
秀女们一个接一个上前表演,有的是画画,有的是泼墨,有的则弹琴一曲,有的则是跳舞……总之是各显神通,不知不觉天色都渐暗了。
好在欣赏着美人们表演也确实很赏心悦目,福儿给自己倒了杯果露,转头想和立嘉容共饮,却发现苏氏又在给立嘉容倒酒。
“皇上,请用。”苏氏笑着端起酒杯和立嘉容碰杯。
福儿放下手里的果露,突然没了胃口也没了兴致,如果她没记错,从下午一开始苏氏就频频给立嘉容殷勤的倒酒,现在立嘉容面前的三个酒壶都空了,苏氏这样就不怕伤了立嘉容的身子?
“皇上……”福儿微微欠身,低声喊着立嘉容。
立嘉容转头,微微一笑,“怎么了?”
“醉酒伤身,皇上要注意身子……”福儿担忧的说。
立嘉容点点头,嘴里一股酒气传来,“无碍,难得今日高兴。”
有什么可高兴的,福儿还想说什么,却听见苏氏哼了一声。
“容贵妃,本宫敬你一杯!有你如此关心皇上,本宫实在是欣慰不已,只是贵妃可以放心,这酒是果酒,入口香甜又不伤身,是喝不醉的,贵妃实在是多虑了。”苏氏的笑容中隐含着浓浓的讽刺。
就你会关心人?本宫就不会吗?
福儿举起手中的果露淡笑,“谢皇后娘娘。”
苏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甚是无趣,也就不在说什么。
福儿彻底没了心思,起身道,“臣妾酒醉了,想回去醒醒酒。”
后宫一切都是由皇后做主,她不过是个陪衬罢了,再说她实在是没心思看着立嘉容挑女人。
立嘉容摆摆手,“你先回去吧。”
福儿搭着花莲的手回去了,苏氏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一笑,转头对立嘉容说,“皇上也看的这么久了,可有喜欢的姑娘?”
立嘉容抚了抚额心,随意问道,“还有几个啊?”
苏氏笑着说,“还有两个了,皇上是不是醉了?”
“皇后先看着,朕去方便。”立嘉容站起来,脚步微微有些虚浮,小秦子忙扶着立嘉容往殿后去。
苏氏给不远处一个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点点头,跟着出去了。
立嘉容方便了以后随意找了间房
进去仰躺在床上,小秦子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奴才看见一个小宫女一直跟着,刚刚不见了。”
立嘉容微微点头,手轻轻一挥,小秦子会意,出去带上了门,对迎面而来的小方子说,“皇上醉酒了,在里面躺着呢,我去备轿撵,你去禀告皇后娘娘。”
小方子犹豫了一下,“那皇上一个人在这儿……”
“你脚步快些不就行了,没事儿,这儿没人。”小秦子皱眉说道。
小方子想了想点点头,“行,我现在就去禀告皇后娘娘。”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分头走了。
一个小宫女探头探脑的出来,过了一会儿才向身后招招手。
苏嬷嬷带着一个身穿华服的姑娘快步走出来,走到立嘉容所在的那间房间,推开门,和姑娘一闪身进去了。
“嬷嬷,我不敢……”姑娘心惊胆颤的看着床上的立嘉容,扭头就想往外走。
苏嬷嬷脸一变,“张小姐,您不要说笑了,咱们可是说好的,快进去吧。以后成了娘娘,您可别忘了今日是谁提拔你的。”
苏嬷嬷说着把张小姐往里一推,自己则退到门口守着。
张小姐犹豫了一下,走到床边,看见床上的皇上脸上泛着醉酒的红晕,紧闭双眼,似是睡着了。
张小姐坐在床上,轻声说,“皇上……民女没办法,您起来可别怪我,我……我……”
张小姐我了半天也没我出来,半晌,像是下了决心似的径直脱了自己的衣服,伸手就去解立嘉容的衣带。
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手,张小姐抬头一看,立嘉容正冷冷的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皇上!”张小姐吓的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身子瑟瑟发抖,“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立嘉容坐起身,屋里飘散着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气,让他不适的皱着眉,立嘉容冷声问,“你是谁?”
“回皇上,民女是万江郡丁集村的张招娣,民女不是有意要陷害皇上的,求皇上饶命啊!”
张招娣一下一下的磕着头,只裹着肚兜的胸前也跟着一晃一晃,立嘉容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小腹像是烧着一股火一样,迅速窜向身体四肢,他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下面的龙剑已经不能控制的站立起来。
张招
娣还说了些什么,可他有些听不清了,眼里只能看见她胸前白花花的肉,立嘉容摇摇头。
居然敢给他下药!
立嘉容怒从心起,伸手掐住张招娣的喉咙,艰难的问,“解药呢?”
张招娣被迫抬起头,立嘉容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会变成福儿的样子!福儿不是已经回宫了吗?难道福儿来了?立嘉容心思一动,手不禁松开,把张招娣揽进怀里,轻柔的摸着她的脖颈,凑上去轻吻,喃喃的说,“福儿……朕是不是弄疼你了……”
“皇上!”耳边响起女人的尖叫,立嘉容猛地一个激灵,神智稍微恢复了一点。
该死!什么药这么厉害!
立嘉容猛地推开了她,张招娣一获得自由立刻抓着之前脱掉的衣服缩到了一边的墙根处。
立嘉容觉得自己似乎更清明了一些,这女人身上有问题!
“来人!”立嘉容猛地拍向床榻,床榻咔嚓一声直接被震碎了。
门口似乎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很快小秦子和小方子就冲了进来。
眼前的这一幕让小秦子和小方子目瞪口呆,立嘉容根本看不清眼前是谁,只是本能的喊,“快,送朕去昭阳宫!”
小秦子和小方子这才回过神来,小秦子上前一搭立嘉容的手腕,立嘉容身子滚烫,他脸色一变,对着小方子说,“你留下看着这个……女人,我这就送皇上去昭阳宫!”
小方子也知道事情紧急,当下不再多言,“快去!”
小秦子弯腰直接背起立嘉容,出了屋门,来不及喊轿撵了,他深吸一口气,脚下轻点,背着立嘉容迅速跳上屋顶,径直往昭阳宫的方向去。
小方子看着墙角那个女人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把她拽出来,一下打在她脖颈上敲晕了她,想了想,抓起床上的被子把她一裹,出门用脚踢了踢门口晕过去的苏嬷嬷,“把她关进暗室!”
……
小秦子气喘吁吁的踹开福儿屋里的门,直接把立嘉容放在床上,二话不说,连拖带拽的拉了花莲等人出去,关门之前才丢了句,“娘娘,皇上现在危急万分,求娘娘尽快救皇上!”
福儿一惊,忙跑过去看立嘉容,见立嘉容满脸通红,嘴里也不断呼出热气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皇上,你怎么样了?皇上!你哪里不舒
服?……”
立嘉容微微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福儿,赤红着双目凶狠的问,“你是不是福儿?”
福儿被吓傻了,抚着立嘉容的脸,“皇上,是臣妾啊……皇上……啊!”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被立嘉容压在身下,三两下被撕烂了身下的衣裳,立嘉容按着她,径直冲了进去。
福儿疼的嘴唇都咬出血了,双手用力捶打着立嘉容,尖叫道,“皇上!你弄疼我的了!放开我!……”
立嘉容现在哪里听的进去,把福儿的双手举高单手扣着,一手伸下wωw奇Qìsuu書com网去直接抬起福儿的腿,凶猛的冲刺着,不一会儿,福儿就感觉身下涌进了泊泊热流。
她身子很痛,可她心里却清明,立嘉容今天不对劲!
立嘉容喘息着倒在她身上,身子微微颤抖着,福儿轻声喊,“皇上……”
“福、福儿……我……”
立嘉容话还没说完,福儿立刻感觉自己体内的龙剑又再度挺直,福儿倒抽一口冷气,立嘉容到底怎么了?可她来不及说,立嘉容已经又挺身律动起来。
这次有了之前的热流润滑,福儿没有那么痛了,可是立嘉容这样连续的做,实在是不像寻常的他。
“唔……”福儿咬着唇忍耐着。
好在立嘉容已经发泄过一次,这次做了一会儿神智就清明了一些,一边做一边低下头找到她的唇,火热的舌立刻探了进去,强势的掠夺着,大手捏着福儿的胸前的嫩乳,这般做了很久,立嘉容似乎烦躁起来,直接抽出来,把福儿翻了个面,从后面狠狠的刺入。
“皇上……啊……”福儿痛呼一声,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被褥。
立嘉容脸上绯红,紧闭着眼睛,双手用力掐着福儿的腰,凶狠的撞击着。
好不容易等立嘉容平息下来,福儿整个人都没了力气,软趴趴的躺在床上,立嘉容喘息着问她,“你……还好吗?”
“皇上你怎么了?”福儿回头问。
立嘉容脸上的嫣红更深,福儿吓了一跳,“皇上你不会又……”
“朕被人算计了……”立嘉容咬牙切齿的说,“你……去弄盆冷水来!这药性太猛,朕怕是还会……”立嘉容的脸又红了。
福儿低头一看,立嘉容的龙剑此刻软软的垂着,但是他身上依然滚烫,
脸上的红晕还不曾褪去,很有可能会再度……
福儿强撑着酸软的身子,去了净房舀了点冷水,立嘉容深吸几口气,翻身下床,去净房拿着冷水淋了个透心凉。
福儿心疼的看着他,“皇上……”
立嘉容赤红着眼睛看她,“出去!朕……有点忍不住了……”
福儿一看,立嘉容的龙剑已经再度挺立了。哗啦一声,立嘉容再一次舀了冷水当头浇下,可他的身子却隐隐泛红,腿也有些不稳。
福儿再忍不下去,扶着他坐到一旁,立嘉容掐着她的肩,“福、福儿,出去!”
福儿犹豫了,她的□还有些疼,而且此刻很觉得很干涩,若是就这么让立嘉容进去,她肯定受不住。
可立嘉容这情况,明显需要泄出来才行啊。
想起燕喜嬷嬷教过的东西,福儿盯着眼前那根高高昂起的龙剑,吞咽了一下口水。
立嘉容的手在福儿已经在福儿身上开始游走,“福、福儿……”立嘉容喘息着,拉着福儿就要往床上按,福儿忙死死的按住他。
“皇上!皇上!我马上就帮你……”
不能等了,福儿为难的看了眼龙剑,在看看立嘉容难受到有些狰狞的脸,不再犹豫,凑上去张口含住了它。
立嘉容倒抽了一口冷气,接着就紧紧的抓着福儿的头,不由自主的在她的嘴里律动起来,福儿痛苦的流着泪,头又被死死的按着,立嘉容不停的动着,也许是感觉太好,立嘉容这一次很快就喷洒出来,福儿被呛的连连咳嗽,用力推开了立嘉容,头猛地歪向一边,大力的呕吐起来。
“福儿,我的福儿……”立嘉容抱着不停呕吐的福儿,心疼的喊着,他虽然被药力控制,神智却还算清醒,自然知道福儿为他做到了什么地步。
福儿抓着立嘉容的胳膊,浑身都在颤抖。
“你还好吗?”福儿强忍着恶心的感觉,漱了口之后转头问立嘉容。
立嘉容凑上去吻她的唇,福儿头一偏,立嘉容吻上了她的嘴角,立嘉容干脆扳过她的头,直接吻进去,唇舌用力的纠缠。
“不太好……很难受……”一吻毕了,立嘉容把福儿搂在怀里,低声说,不知道是说他自己的身体,还是在说他的心。
福儿流着泪,“怎么办?”
立嘉容平日很注重养生,就是再情动,房事也不会做的如此激烈,今日一下子就连着泄了这么多次,还有继续勃发的势头。再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都会受不住的!
“皇上,您还好吗?药来了!”小秦子在外面焦急的喊,立嘉容站起来,扶起福儿回到床上,回身拿起一件衣裳随手披在身上,走到门边微微开了条缝,接过小秦子手里的药碗,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回头一饮而尽。
“这药有用吗?”立嘉容回到床上,福儿忧心的问。
立嘉容沉着脸摇摇头,“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立嘉容暴怒的捶了一下床边,看着自己再度挺立的龙剑为难的看了一眼福儿。
福儿凑了上去,主动吻着立嘉容的唇,“皇上……不弄出来,憋着会更难受的……”
立嘉容轻轻叹息一声,强忍着体内灼烧的欲望,转身压倒福儿,轻柔的吻着……
暴怒
第二天日上三竿时立嘉容才出来,小秦子在门口守了一夜,见立嘉容出来忙迎了上去,“皇上,您还好吗?”
立嘉容对着一旁忧心不已的花莲说,“今天不要让沛凌兄弟两个来打扰贵妃,让她好好休息,你们随时伺候着。”
“人呢?”立嘉容冷冷的问小秦子。
小秦子看着立嘉容阴沉的脸不由得背心发凉,“全都被小方子已经控制住了,那老奴刁的很,只说是她看不惯贵妃娘娘独占皇上,所以找那位姑娘意图勾引皇上,那姑娘一问三不知,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所有的罪她都一个人认了。”小秦子小心的觑着立嘉容的神色。
立嘉容冷笑,“真是块硬骨头啊!苏家的人呢?”
“临安候已经召进宫了,皇后娘娘……在自己宫里。”
“把他们都带去皇后宫里,朕到想听听,皇后如何给朕解释!”立嘉容坐上轿撵,手握成拳。
凤仪宫门口,苏氏早早就来接驾,苏二也站在苏氏身后,“臣妾见过皇上……”
立嘉容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踏步进去,苏氏和苏二对视了一眼,苏氏狠狠瞪了苏二一眼,苏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昨晚的事想必皇后已经知道了,皇后有没有什么想对朕说的?”立嘉容坐在上首,冷着脸问道。
苏氏忐忑不安的问,“不知皇上说的……是什么事?”
立嘉容眯着眼看向苏氏,苏氏打了一个冷颤。
“把人给朕带上来!”立嘉容手一挥,小方子立刻押了两个人上来,一个是被五花大绑的苏嬷嬷,一个是张招娣。
“敢算计朕,胆子可真大!”立嘉容猛地一拍桌子,虽说是对跪着的两个人说,可锐利的眼神却一直盯着苏氏。
苏嬷嬷浑身一抖开始哭,“皇上!皇上!老奴知错了,一切都是老奴的错,与人无尤,更与皇后娘娘无关啊!是老奴记恨贵妃娘娘,才会唆使着张招娣勾引皇上,皇上!一切都是老奴的错,皇上不要责怪皇后娘娘!”
立嘉容看向小方子,小方子立刻掏出一块布揉成一团堵住了苏嬷嬷的嘴。
“皇后,她是你的奴才,你说,该如何处置?”立嘉容看向苏氏。
苏氏不忍的看了苏嬷嬷一眼,然后撇过头,“臣妾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
么事,不过她既然承认了所有罪责,那就将她……杖毙吧。”
苏氏迟疑了一下,轻声说。
“杖毙?呵,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张招娣,你给朕一五一十的招,若是有半句假话,朕一定杀了你满门!”立嘉容厉声道。
张招娣浑身一抖,慌忙磕头,“皇上!民女招!民女什么都招!民女是万江郡丁集村人士,今年十七岁,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种田人,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去年年底,突然有人拿着一纸契书说民女的爹欠了别人一千两银子,是民女的爹喝醉酒签下的卖传家之宝翡翠玉坠的钱,可民女家里并没有收过谁一千两银子,家中一贫如洗更是从未听过家里有什么传家之宝。”
“那人逼着民女爹要么交宝贝,要么还钱,民女哥哥辗转托人想写状子,可镇上识字的人看过以后都说状子没法写,契书上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还有民女爹的手印,千真万确是抵赖不了的。”
“民女一家正没办法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贵人,那贵人答应帮我们办成这件事,但是要民女跟他进京。民女没有法子,只有跟着贵人进了京城。进了京城后,民女被安排住在一栋大宅子里,后来来了一个嬷嬷,教民女规矩,还教民女弹琴,民女直到参加殿选才知道民女被选上了秀女。”
“昨日殿选,民女是最后一个,还没表演呢,这位嬷嬷就拉着民女到了皇上的房间,说皇上要民女伺候,只要伺候成了,民女就能成为娘娘,民女的家人就不用再吃苦了。皇上!民女说的全部都是真话,求皇上饶了民女吧。”
“你抬起头来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你认识的人?”立嘉容说道。
张招娣缓缓抬头看向一边的苏氏和苏二,立嘉容紧紧盯着她这张万分熟悉的脸,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不认识。”张招娣很快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不过这个人,民女见过他和这位嬷嬷说话,嗯……在殿选之前。”
张招娣怯生生的指了指苏二,立嘉容冷眼看向苏二。
苏二脸色大变,跪下道,“皇上!微臣和苏嬷嬷只是闲聊,问问皇后娘娘和大皇子的近况而已,别无它意。”
“闲聊?别无它意?”立嘉容冷笑。
苏二连连点头,“回皇上,绝无他意!”
“来人,把这刁奴拖下去,五马分尸!把张
招娣也押下去!”立嘉容一挥手,小方子叫了人来把这两个人拉走。
宫里很安静,立嘉容看着苏氏和苏二,苏二跪在地上,冷汗一颗一颗的落下来。
“昨日宴会上的酒和张招娣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良久,立嘉容才问道。
苏二身子一抖,连连摇头,“皇上,微臣不知道,微臣什么也不知道啊。”
“好一个不知道!来人,拖出去打!”立嘉容爆喝一声,小秦子立刻上前叫了两个侍卫把他拖了出去。
苏二平日的狠戾劲全没了,吓的直哆嗦,“皇上!皇上!微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微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皇上!”苏氏回头看看苏二,忙跪到立嘉容面前求情。“皇上,臣妾和苏二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皇上您开恩啊……”
啪!
立嘉容一巴掌打了过去,打的苏氏啊一声摔倒在地毯上。
“人常说最毒妇人心!你打的是什么心思?是想杀了朕吗?苏怡,朕念在跟你结发多年,一直宽容待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立嘉容一把揪起她的衣服把她扯到自己面前。
“别以为你不说朕就不知道,张招娣衣服上的香粉遇酒催化,会形成药性猛烈的催情药!你这个毒妇!你安的什么心!”
苏氏抚着自己的脸,泪眼汪汪的看着立嘉容,“皇上,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昨日宴上的酒也不是臣妾备的啊。那酒是小秦子专门拿来的,臣妾怎么会害皇上呢!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
“相信你?那你也得让朕可信!你们姐弟真是好手段,给朕下药,再找来一个和容贵妃长的十分相似的张招娣来,真是难为你们煞费苦心的陷害张家,白白害了一个姑娘!皇后,朕警告过你,让你不要一再挑战朕的忍耐力!朕告诉你,今日朕一定会办了你们苏家!”立嘉容指着苏氏,一字一顿的说。
敢算计他!这就是下场!
立嘉容起身往外面走,苏氏一下扑了上去,抱住立嘉容的大腿,“皇上!皇上!求你,此事跟臣妾家人无关啊!此事都是那个老妇背着臣妾做的啊,真的和臣妾家中无关啊!皇上!求你了!”
“滚开!朕不办了你们,难消朕的心头之恨!”立嘉容一脚踢开苏氏,狠狠的说。
苏氏呆愣半晌,像是猛地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连滚
带爬的跑回自己的床边,翻开被褥,从床下的暗格里掏出一卷用精致的丝绸裹着的东西。
一定要用这个了吗?
这可是苏家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苏氏狠狠心,伸手抹了一把泪,转身往外跑。
“皇上呢?”苏氏出了屋子,哪里还能见着立嘉容,忙抓着身边一个宫女问。
宫女被吓了一跳,指着宣明殿的方向,“皇上回宫了。”
“那侯爷呢?”
宫女战战兢兢的说,“侯爷被打了五十板子,血肉模糊的,被人抬出去了。”
苏氏也顾不上其他了,“去!命人备轿撵!本宫要见皇上!”
匆匆到了宣明殿,苏氏却被小秦子拦着了,“皇后娘娘,皇上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您又是何必呢……”
“滚开!还敢拦着本宫!”苏氏气急,想进去却又抵不住小秦子。
苏氏一扬手,“这是先帝遗旨,你还敢拦?”
小秦子脸色大变,忙滚下,“奴才不敢!”
苏氏一脚踢上去,“给本宫滚开!”
小秦子忙让在一边,苏氏推开殿门,见小方子正磨墨伺候着立嘉容在写什么,苏氏忙跪在立嘉容面前,“皇上!”
“滚,朕不想看见你!”立嘉容头都不抬,“送皇后回宫!”
小方子应了一声,上前要拉苏氏,苏氏推开他,手高高举着,“皇上!这是先帝赐给我苏家的圣旨,能否保我苏家满门?”
立嘉容抬起头,高深莫测的盯着她。
苏氏颓然倒地,“皇上,这是先帝钦赐给我父亲的圣旨,臣妾用这个,能不能求皇上饶过我苏家满门?”
立嘉容看向小方子,小方子双手捧着圣旨递到立嘉容面前,立嘉容摊开一看,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就是这个!
他父皇早年去行宫被刺客行刺,临安老侯爷以身救驾差点死去,后来他父皇就问临安老侯爷有什么愿望,临安老侯爷就讨了这么一道圣旨,圣旨的原意不过是嘉奖临安候忠勇,可临安候胆大包天,偷梁换柱,命能工巧匠偷偷留下了他父皇的印章,原本的内容却被去掉,这份圣旨硬生生的被做成了一道空白遗旨。
在他娶了苏氏为正妻也准备争储的时候,临
安老侯爷有意无意透露过这事,他心里大惊,也是那时候起,他便视苏家为他最大的敌人。
他登基以后,以永不废后为条件,让临安侯爷把这道圣旨给了苏氏,可直到临安老侯爷死,都不肯吐口这道圣旨到底在哪,他暗自派人搜过苏家,却一直没有搜到。
苏氏现在把它拿出来,立嘉容简直不知道该叹息苏氏愚笨,还是该称赞苏氏识时务。
翌日,立嘉容下旨,临安候以不敬圣上之罪削候为伯,罚俸半年,免去一切职务,只留伯位。皇后身体不适,需在宫中静养,后宫一切事务交给贵妃打理,大皇子立沛翔暂由贵妃抚养。
兄弟
“我要回凤仪宫!”立沛翔一把打翻福儿端到他面前的饭,直盯着福儿。
福儿无奈的看着地下撒了一地的饭,无奈的柔声哄着,“沛翔,皇后娘娘病了,你先安心在容娘娘这里住下,乖,咱们好好吃饭。”
“我要回凤仪宫!”立沛翔看着福儿,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你骗人,我母后没有生病!我要回凤仪宫!”
立沛凌扒着碗里的饭,双腿晃呀晃,福儿看见后板了脸色,“沛凌,不许晃腿。”
立沛凌做了个鬼脸,停住腿不晃悠了,只是不停的拿眼看立沛翔。
立沛翔砰一声又摔了碗,瞪着立沛凌凶道,“你看什么看?”
立沛凌愣了愣,自他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跟他这么说话,反应过来后也来了脾气,瞪着眼睛凶回去,“你看什么看!”
立沛翔一巴掌打在立沛凌的胳膊上,立沛凌人小反应慢,胳膊直接磕在了桌子上,眼眶很快就红了,翻身下了凳子,上去一脚就踹上了立沛翔的腿。立沛翔红着眼睛一把推倒了立沛凌,立沛凌往后趔趄两步,一屁股墩在地上,哇一声哭了。
福儿忙蹲□子抱起立沛凌,立沛凌蹬着腿还要踢立沛翔,福儿忙招呼小山子把立沛翔拉开,又让花莲把立沛彦抱开,免得被无辜卷进来,可立沛翔身子一扭,躲开了小山子,站到立沛凌面前。
“你踢啊!你敢踢我,我让人打死你!你这个小贱/种!”
立沛翔这话一出满屋子都傻眼了,立沛凌还听不懂什么是小贱/种,就是单纯的要踢回去,身子不断挣扎着,福儿红着眼睛心疼的抱着立沛凌,手捏了又捏,到底还是没敢把立沛翔怎样。
“混账!跪下!”立嘉容刚进屋就听到立沛翔骂立沛凌是贱/种,气的爆喝一声,吓的满屋子人都跪下了,除了立沛凌正怒吼着要踢立沛翔。
福儿一巴掌拍在立沛凌的屁股上,“别闹了。”
立沛凌愣了一下,哇一声哭的更响亮。
立嘉容看了福儿一眼,福儿低头擦着泪,一把抱起立沛凌去了他们的屋子。
屋里只剩下立嘉容和立沛翔父子,小秦子担忧的看了一下立沛翔,低声对立嘉容说,“皇上,要不……”
“出去!”
小秦子踌躇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立嘉容看
着满地散落的饭菜,翻倒的凳子和跪在地上闷声只哭的立沛翔,心里突生一种很失望的情绪。
“朕以往只道你不聪明,现在看着,你不是不聪明,是太聪明了!先生教的书都念到哪儿去了?朕时常跟你说,你是朕的长子,要爱护你的弟弟们,你就是这么爱护的?”
立沛翔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才你不是厉害吗?说话啊!”立嘉容怒喝。
立沛翔跪在那儿,眼泪吧嗒吧嗒掉,却仍是倔强着一句话不吭。
立嘉容看了他良久,深深叹口气,失望的摇摇头,疲惫的说,“你下去吧。”
“你想回凤仪宫?”立沛翔走到门口的时候,立嘉容问道。
立沛翔转过身,点点头小声说,“想,儿臣很想回凤仪宫。”
“去吧。”立嘉容挥挥手,立沛翔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
“娘娘,要不您和皇上说一说,还是送大皇子回去吧。”花莲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
大皇子才来第一天就骂两个皇子是贱/种,可想而知平日在凤仪宫皇后都是如何咒骂的,偏偏又是嫡出的皇长子,打不能打,骂不能骂的,有点磕着碰着都是事儿。
“送他回去!我不喜欢他!”立沛凌从被窝里钻出小脑袋,用力点了点。
福儿看了花莲一眼,回头正色对立沛凌说,“沛凌,他是你哥哥,你今天怎么能打哥哥呢。”
“是他先打我的,我就不会打弟弟。”立沛凌重重的哼了一声,头又钻进被窝里。
福儿无奈,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柔声说,“他打你是他不对,你父皇会说他,可是你打哥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他打我就是不对!坏哥哥!”立沛凌伸出胳膊,“我胳膊现在还疼。”
福儿心疼的给他揉着胳膊,狠着心说,“你以后要让着他,以后不可以再打架了,知道吗?”
立沛凌皱着鼻子,闷闷的哼一声,“他再打我,我还打他!”
“你再这样母妃就生气了。”福儿也知道今天的事儿不是立沛凌的错,可是身为沛凌的母亲,她只能教育沛凌,却不能说沛翔一句不对。
立沛凌委屈的撅着嘴,不高兴了。
福儿亲
亲他,“睡吧,母妃陪着你。”
立沛彦洗好澡以后也钻进床,一进去就伸着脖子,“我也要,我也要。”
福儿又亲亲立沛彦,“快睡吧。”
立沛凌看看立沛彦,凑上去亲了立沛彦一口,“以后他要是敢打我或者弟弟,我就等弟弟长大,我们一起揍他。”
立沛凌说完,立沛彦跟着连连点头,“长大揍他!”
福儿还想说什么,立沛凌已经闭上眼睛睡觉了,福儿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忍着没说。
回到自己屋里,福儿一眼就看见立嘉容一个人坐在床上望着地下不知在想什么。
“皇上……”
立嘉容深吸一口气,目光移到别处,“孩子们都睡了?”
福儿点点头,“都睡了,臣妾刚去看过了,大皇子也睡下了。”
“明天……让他回凤仪宫吧。”
福儿微微松口气,知道今天这事儿让立嘉容心里不好受了。但是只要立沛翔被送回去就好,否则在她身边,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今天才来第一天,一句话也不说,书也不读,她拿立沛凌的玩具哄他被他摔坏,吃饭又不吃,晚上还打人,还骂沛凌是小贱/种……
她不大度,她愿意对立沛翔好只因为他是立嘉容的儿子,是沛凌沛彦同父异母的哥哥,仅此而已。可今天这事儿一出实在是让她寒心,立沛翔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又如何?她无法容忍他这样辱骂自己的儿子。
两人躺在床上,福儿一时没有睡意,立嘉容也没有睡,半晌,福儿听见立嘉容一如既往冷清的声音,“福儿,沛翔他……”
立嘉容犹豫了一下,“算了,睡吧。”
福儿叹了口气,接着立嘉容的话说,“皇上,大皇子从小就跟着皇后娘娘,这样贸然将他们母子分开,实在是不好。皇后始终是皇后,她母家不敬,却不能因此问罪皇后啊。皇上,你还是收回成命吧,臣妾管不了后宫的事儿,也不想管。”
立嘉容没有吭声。
他们心知肚明立嘉容被算计的那次苏氏绝对脱不了干系,但是这事儿事关立嘉容的颜面,也不能挑明了说,为了掩住这事儿,那个长的像福儿,名叫张招娣的姑娘都已经被处理掉了。
第二日一大早,福儿就亲自送了沛翔去凤仪宫,结果没想到苏氏只拉着儿
子心肝肉啊的喊,把她直接扫出凤仪宫。
小山子和花莲气的脸都绿了,福儿还是算了,“不要计较这样的小事,大家不见面更好。”
……
“皇上,黄河水患,附近的百姓深受其害,不但被淹没了大批良田,还有许多百姓都被水流冲走了,受灾的百姓们需要好好安抚,打捞上来的尸体也得尽快处理,否则日子久了会有疫情。”宣明殿内,姚俊生皱着眉说。
立嘉容沉吟片刻,“先安置好灾民,立即建立善民堂、善药堂让百姓们能吃饱,等洪水褪去,再加固堤坝。”
“皇上,微臣命户部算了算,安置所有的灾民大约需要白银四十万两,咱们这两年发兵东平和南疆,着实花费了不少银子啊。”姚俊生踌躇着。
“上次芳华小姐的钱,咱们得了多少?”
姚俊生猛地一拍额头,“臣怎么把这件事儿忘记了,芳华小姐咱们可是庄家,那笔银子一共有一百三十七万四千六百二十两,只是那银子入了皇上您的私库,所以臣一时糊涂了。”
“朕的所有都是天下的,哪有什么私库。该用多少不要吝啬,让下面快马加鞭,朕要时时知道黄河的情况。”立嘉容忧心的说。
姚俊生点点头,“皇上,有一事臣不知道该不该说……”
立嘉容抬眼看他,不耐烦的说,“说,你什么时候变得扭扭捏捏了!”
“臣是为皇后一事,皇后已被软禁月余,贵妃娘娘掌管后宫,外面的闲话多了许多,大多是说贵妃娘娘的……”姚俊生看向立嘉容,隐去了后面的话。
立嘉容长叹一声,“朕拿到苏家暗藏的那道圣旨了,还真是不容易啊。外传贵妃不贤的话朕也听到过。说实话,朕还真想让她坐实了这个名头,现在到累的她白担着骂名。”
“皇上,千万不可废后!”姚俊生一脸郑重,“臣知道皇上与贵妃娘娘情深意重,可皇后此刻废不得,要是皇上才登基四年就做抛弃发妻之事,百年以后不知会得什么骂名呢!而且更重要的是,若是没有切实的证据,皇上一旦废后,不但老一辈的宗亲们不答应,言官和天下文人们也会闹起来。”
“朕知道,”立嘉容烦心的说,“所以朕才一退再退,若是她安分守己,朕便放过他们苏家,若是到了这个地步还不知收敛,那就不能怪朕心狠了。”
“应该不会有
事,”姚俊生松了口气,外面现在流言纷纷,对皇上实在很不利,皇后牵扯到国本,废立本身就不是件容易的事。“苏二现在没有职务在身,朝臣们也都避着他,整日里就知道喝酒,闹不出什么事儿来,皇上也可放心。”
“那就好,不说他们了,黄河的事要尽快处理,一定要解决好此事!”
“是,微臣明白,请皇上放心。”
弹劾
福儿有些惊讶的看着陈正和陈启一同出现在昭阳宫,“爹,大哥?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陈正和陈启行了礼,陈正冷着脸走到一边打开药箱,陈启尴尬的笑笑,“娘娘,是有好事儿要说给你听呢。”
“好事?”福儿狐疑的看着陈正的脸色,好事会这副模样?
陈启点点头,“小妹生了,生了个闺女,长的粉雕玉琢的,可漂亮了。”
“喜儿生了个女儿?”福儿惊喜的说,但看看陈正的黑脸迅速联想到一个可能,顿时板着脸说,“怎么?是不是韩司马不高兴了?”
“哼,他敢!”陈正吹胡子瞪眼的说,“我好不容易养大的一个娇滴滴的闺女嫁给他个老头子,我都没不高兴,他有什么敢不高兴的?”
娇滴滴……陈启微微有些汗颜。
“没有没有,韩司马挺高兴的,说生个闺女好,以后可以招赘,免得外人欺负。”陈启忙解释道。
福儿掩嘴轻笑,招赘?也亏得韩泽想的出来,不过依照韩泽的性子,说出这种不靠边的话也不是没可能。
“那爹怎么不高兴?”福儿指指陈正,小声说。
陈启做了一个口型,老二陈顺。
福儿了然,等陈正把完脉,笑着问,“爹,是不是二哥又惹你生气了?”
陈正气呼呼的说,“那个不考子,不要提他!”
看来真是气的不轻,“爹,二哥怎么了?他要是惹你生气你就打他板子,气坏了身子可不好。”福儿笑着劝道。
“你说说啊,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就考了个秀才,到现在也考不上举人,他年纪也不小了吧,二十多岁的人了。我让他成个家,把心收一收,读不成就算了,反正也读不好,干脆就不要读了,找个正经营生好好过日子,他还跟我犟,死活要继续读!”陈正没好气的说。
陈启在一旁补充,“爹是气老二不上进,前些日子托人给他找了份差事,就是帮着国学院抄抄写写,整理些笔头上的东西。他死活不去,说要再考,娘给他说亲,他也不同意,说什么考不上绝不娶亲,把爹娘都气的够呛。”
福儿微微叹气,劝着陈正,“爹,你也知道二哥就那脾气,他从小就喜欢读书,一头扎进书里叫都叫不出来,家里也不缺他那点儿钱,就由着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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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越说越来气,福儿越听越乐呵,连花莲也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你就由着他去吧,你气伤了身子多不划算。”福儿只有这么劝着。
陈正哼了一声,“我看他是读书把脑子都读傻了!”
“是是是,二哥最傻了。”福儿陪笑着。
“母妃!”门口传来立沛凌的声音,两个小家伙又穿的一模一样,手牵着手进来了。
陈正一看到两个小皇子顿时就乐开了花,“微臣见过二皇子、三皇子。”
“外公,舅舅!”立沛凌欢呼一声,扑到陈正怀里,一把揪着陈正的胡子哈哈大笑。
陈正一边哎呦,一边眉开眼笑的说,“二皇子,快来让微臣给你把把脉,看看二皇子最近身子又没有更壮一点。”
立沛彦眨巴眨巴眼睛看向陈启,陈启上前要抱他,立沛彦头一扭,一头埋进福儿的怀里。
“他有点怕生人。”福儿解释到。
陈启也不在意,笑着点点头,“小孩子都这样,长大就好了。”
父子俩给立沛凌、立沛彦请了平安脉。
陈正又从怀里掏出三个香囊,“这是你母亲给你和孩子求的平安符,娘娘收着吧,也是你母亲的心意。”
福儿接过香囊点点头,“女儿一定会好好保管。”
“今年科举,你二哥要考,禄儿的夫君也要考,两口子已经从老家回京了。”陈正叹了口气。
“三妹也回来了?”福儿抱着立沛源。
陈正点点头,眼角有些水光,“你们姐妹几个,寿儿的命最不好。如果禄儿的夫君能考上名次,这丫头也就算熬出头了。”
“三妹夫叫什么?我回头帮着问问成绩。”福儿关切的说。
陈启在一旁说,“三妹夫心高的很,明明没什么钱,可这次回京还备了八色礼盒到家里来。爹想让他们就住在咱们家,他却不愿意,非要在外面找房子,我去瞧过了,日子
过得很拮据。”
“还是算了吧,三女婿心气高,由着他去,能考就考上,考不上再说吧。”陈正摇摇头,无奈的说。
福儿听见这么说,想想也就算了,志气高是好事,愿意凭自己的实力考取,想来没两把刷子也不敢这么硬气。
又说了些闲话,陈正父子俩才离开昭阳宫。
宣明殿内。
立嘉容啪一声合上面前的奏折,又拿起面前另一份奏折打开,迅速看完又一次啪一声合上。
小秦子小心的觑着立嘉容的神色,暗暗摇摇头,完了,皇上一会儿肯定要发火了。
“拿着这些折子,摆架凤仪宫。”立嘉容沉着脸,小秦子忙应了一声。
到了凤仪宫,立嘉容下了龙辇,还未走近就听见阵阵读书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是《大学》。
立嘉容驻足,凝神细听了一会儿,心念一转,走到一边,看到苏氏屋子窗户大开,立沛翔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读着,读了一会儿,立沛翔苦着脸对旁边说,“母后,我背不下来。”
“不行,今天必须背下来。”苏氏严肃的声音响起,立沛翔转头继续苦着脸摇头晃脑的读着。
立嘉容想了想,低低叹了口气,转身对小秦子说,“走吧,回宣明殿。”
“回宣明殿?”小秦子愣了一下,看看手上的折子,“那……”
“走。”立嘉容不再多话,径直走向宫门。
晚上,立嘉容用完膳走到书桌边,看着被单放在一旁的奏折皱了眉,“小秦子,去请皇后过来。”
小秦子应声,疑惑的去传话。
立嘉容揉着额头靠在椅背上,满脸都是深深的无力。
很快苏氏就过来了,她匆匆进入宣明殿,见立嘉容闭目靠在椅背上关切的说,“皇上,你要不要先去休息。”
“皇后啊,”立嘉容疲惫的说,“你先看看桌上的折子。”
苏氏疑惑的看向桌上那一叠奏折,走过去一看脸色瞬间煞白,她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越看到后面越觉得背心发凉。
“皇上!”苏氏扑通
一声跪在立嘉容面前,颤抖的说,“皇上,这……”
立嘉容睁开眼睛,看着苏氏,“皇后起来吧,坐下说话。”
苏氏战战兢兢的起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立嘉容指着奏折说,“这些都是弹劾你的庶兄苏骏还有你的亲妹夫韦昊的折子,苏骏身为黄河郡的郡太守,黄河水患,不想着如何治理,反而隐瞒不报,导致堤坝被毁,沿岸数万良田被淹,无数百姓丧生。朝廷发下去赈灾的银子,走到他手上就硬生生被截掉一半!还有韦昊,身为吏部郎中,买官卖官,收受贿赂无数,单他名下的田产、房契、各色店铺达两百多处,真真可算是富可敌国啊。”
苏氏听的心惊肉跳,身子一歪又跪了下去,“皇上,臣妾……不知道这些事啊……”
“你先起来,”立嘉容微微抬头,平静的说,“不只这些,你那位已经去世的弟妹,苏二的元配母家告御状,声称苏二毒杀妻子,并联合你母亲苏老夫人为谋夺家产,毒害你长兄夫妇,虐待侄子,种种恶举,不胜枚举。”
“皇后,你说朕该如何做?”
苏氏软瘫在椅上,竟完全不知该怎么回答。
立嘉容就看着她,也不说话。
大殿中安静的令人窒息,苏氏抬眼看立嘉容,不知立嘉容准备如何做。
“臣妾、臣妾不知,还请皇上……示下。”
立嘉容叹口气,站起身来,慢慢的说,“皇后,朕念在沛翔的份上,念在与你结发十几年的份上,这次就饶过你们苏家,所有的弹劾朕都留中不发,你记住,仅此一次。”
“你身为皇后,首先是国母,其次是朕的妻室,再者是沛翔的母亲,最后才是苏家女,你……好好约束你的家人吧。”
立嘉容背对着苏氏,身形清瘦,却透着冰冷。
苏氏对着他的背影,缓缓的跪了下去,“臣妾……谢皇上。”
“下去吧。”
苏氏朗朗跄跄的站起来,勉强屈膝行了个礼,一步一步往殿外挪,走到门口时,苏氏忍不住回头看立嘉容。
“皇上……若今日犯事的是贵妃的家人,你也会如此吗?”
立嘉容回头看她,面目冷清不带丝毫柔情。
“皇后,”立嘉容说,“她的家人不会有那样的机会,她父亲很胆小。”
苏氏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谢皇上,臣妾……懂了。”
是的,陈氏的父亲胆小,所以不会像她的父亲敢偷做圣旨,不会安排自己的子女亲人入各个重要的衙门,不会生出他们这群大胆包天的孩子……
仅此一次……
苏氏微微笑着,皇上,你终究还是不忍心。
谈话
福儿带着花莲到了宣明殿,走到门口见宣明殿内隐隐传来说话声,刚要踏进去的步子又退了回来,转头问向在门口站着的小秦子,“皇上在见谁?”
小秦子笑道,“是帝学的先生,想看看大皇子今年能不能入帝学。”
“哦。”福儿点点头,想了想,还是先去了偏殿等着。
一炷香后,有宫女前来请福儿,“皇上请贵妃娘娘正殿说话。”
福儿起身,往正殿去。
“皇上,”福儿行礼,指着身后花莲提着的食盒,“臣妾做了些小点,皇上尝尝吧。”
花莲放下食盒就退了下去,福儿亲自端出食盒里的桃花酥和一碗银耳汤放在立嘉容面前,“皇上,用点吧。”
立嘉容接过银耳汤,舀了舀慢慢的用了一口,“味道不错,难得你今日肯出昭阳宫啊。”
福儿笑了,“怎么?皇上还不许臣妾来看你了,那好,臣妾这就走,免得皇上还取笑臣妾。”
“坐吧,陪朕说说话。”立嘉容笑着指向一边的椅子。
福儿坐下,立嘉容微笑说,“韩家新添了个姑娘,这事儿你知道了吧。”
福儿点头,“父亲和大哥来说这事儿了,小妹母女平安,听说韩司马以后要给丫头招赘呢。”
立嘉容笑容更盛,“你知道他看上谁家小子了?”
福儿疑惑,“这么快就看好人了?韩司马也太着急了吧,这姑娘才出生几天啊……”
立嘉容淡笑,“所以说他从来就没正经过,他看上俊生家的二小子了,死活要讨了那小子来做他姑娘的上门女婿。”
姚俊生的二儿子?
福儿惊讶的说,“他这也……姚大人和曹姐姐肯定不会同意的。”
“放在谁家都不会同意的,不过姚家那二小子可憨着呢,长的虎头虎脑的,朕准备等他再大一点就送进来给沛凌做伴读。”
福儿连连点头,“这是好事儿,就是不知道姚大人和曹姐姐同意不同意。”
“韩泽天天追着俊生要抱了他儿子去自己府里养,说养上门女婿要从小开始教导,俊生烦都烦死了,恨不得现在就送了他家二小子进宫,哪里还有不同意的。”立嘉容笑着说。
福儿失笑,“韩司马真是……”福儿无奈的摇摇头。
“今天帝学的先生们来了,说沛翔可以入帝学了,哎,这孩子真是让人操心。”立嘉容放下吃了一半的桃花酥,叹了口气。
“能入帝学是好事儿,皇上怎么还叹气了呢。”福儿劝道。
立嘉容的心思她也清楚,帝学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王公贵族家里所有八岁以上的孩子只要通过了帝学先生的考核就可以进入帝学学习,一旦进入帝学,只要不犯大错就能一直学到十八岁。
皇家的子弟也得考核,为了顾全皇子的颜面,一般来说,皇子们从六岁开始就会有先生启蒙,经过两年的学习,足以保证在帝学考核时成绩不会太难看。当然,帝学的教育水平虽然很好,可皇子们的学业却不全是从这儿得来。帝学最重要的用途不在这儿,它的存在只是为了让这些贵族的孩子们能和未来的皇上产生一点关系,从而加深皇族和贵族之间的牵绊。而所有皇子都会在帝学上满五年以后退学,接受正式的帝师教导。
帝学还有一个特色就是设有女馆,女馆不用考核,公主和小姐们只要年龄到了就可以进去学习,不同的是女子只要学到十五岁就可以了。几乎所有的皇子妃和皇后都出自女馆,这也让帝学有了一种不同的涵义。
立嘉容也许是为了颜面,也许是对立沛翔期望太高,去年在立沛翔七岁时就曾请帝学的先生考过立沛翔,可立沛翔当时竟然结结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气的立嘉容当时就黑了脸。
今年立沛翔八岁了,也到了可以入帝学的年纪了,刚好也过了考核,立嘉容叹气只怕是因为立沛翔的成绩并不能让他满意。
“左相家的小孙子这次考了第一,小小年纪竟然都能做文章了,朕还想让他以最好的成绩进去,可那孩子……”立嘉容心里不是不失望,他怕立沛翔见先生紧张,还专门花了半月的时间亲自教立沛翔,可没想到最后立沛翔也只是背了几篇文章,做的诗也不出彩,唯独能好点的就是一手字写的还不错。
“沛凌也四岁了,过些日子吧,等天气暖和了,让他去听听先生讲课吧,还是早些学好。”立嘉容突然对着福儿这么说,把福儿吓了一跳。
“皇上,沛凌才四岁,他哪里坐的住啊。”才四岁的孩子就坐在书房一整天听着先生讲学,哪里能做到?
立嘉容脸一沉,“慈母多败儿!沛翔就是启蒙晚了,你和皇后一样!只顾着心疼孩子,却不知这样才最害了孩子。这事儿就这么定
了,他要是坐不住,就是趴着听课都行!也别等天气暖和了,下个月初就开始!”
“这……皇上……”福儿张张嘴,还是没敢拒绝。
下个月初……福儿深深的叹口气,沛凌那孩子去上学?福儿只要想想都替先生头疼。罢了罢了,早点学也没什么坏处,就这样吧。
……
凤仪宫内。
苏氏冷眼看着自己下首那双目赤红,消瘦憔悴的苏二,恨铁不成钢的说,“喝成这样,你平日的威风劲都去哪了?”
苏二手撑着头,嗤笑道,“现在训我了?姐姐,你这副样子还真难看,怪不得皇上只宠着别的女人。”
苏氏瞪了他一眼别过脸去,“苏骏和韦昊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哈哈哈……”苏二大笑起来,“我能怎么办?现在京城谁不知道我只是个有名无权的侯爷,还有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后姐姐,苏家快败啦!皇上想收拾咱们家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苏骏和韦昊都被停了职关在家里,姐姐,你说我能怎么办?”
苏氏咬咬牙,“总不能就这么下去!沛翔还指望着咱们呢!”
“姐姐,”苏二突然郑重起来,“看皇上这意思,是要把咱们苏家往死里逼呢!你也得想想辙才行……”
“别胡说,皇上把所有弹劾你们的折子都留中不发了,他已经放过咱们了。”苏氏说道。
苏二嗤笑,“放过咱们?那他为什么不恢复我们的职位?我只守着一个临安候的名头有什么用?家里那么多人,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钱是用一分少一分,要不是苏骏和韦昊能弄一点儿,咱们家早就穷的揭不开锅了。”
“胡说!苏家几代家底,就算你们什么都不做也足够维持全家的生活!”苏氏看向苏二,突然觉得不对,“家里的钱都去哪儿了?”
苏二眼珠一转,哭丧着脸说,“我的好姐姐哟,你早年出嫁,哪里知道家里的难处!父亲当初为了支持皇上即位,大把大把的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这些钱都是填了无底洞了,哪里收的回来。你还以为家里现在日子好过呢?母亲在家每日都只吃素菜了,咱们家日子苦着呢。”
苏氏深深叹口气,信了苏二。“我会想办法给你们弄些钱,你们千万不要再给我惹事了!皇上可说了,这是最后一次。”
“姐,”苏二凑到苏氏耳边
说,“不如咱们反了吧!”
“你说什么!”苏氏大惊失色。
苏二一脸认真,“姐,我是认真的,父亲不是留给了你一个锦囊吗?说一旦苏家有难,就用锦囊之计振苏家声威,姐,皇帝现在登基还不到五年,咱们杀了他,再杀了昭阳宫那个贱/人和那两个小贱/种,拥立沛翔为皇上,这样才能保咱们苏家鼎盛不衰啊!”
“不行!”苏氏慌忙说,“我绝不会同意的!这话你休要再提!”
“那你就眼见着那女人生的儿子被立为太子?你现在不过一个挂名皇后而已,那女人有皇上的宠爱,随便哪个儿子成为皇帝都不会放过你和大皇子,姐,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闭嘴!”苏二还在劝着,苏氏猛地一声厉喝打断了他,“你想都不要想!这种株连九族的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一旦被人听去,全家都会死的!”
苏二不屑的讥讽道,“也是,我说这话被人听见了是会连累姐姐和大皇子的,那臣弟先在这儿预祝姐姐日后得偿所愿吧!但愿皇上会突然有天转了性子,宠爱姐姐,会立大皇子为太子哦……”
苏二扬长而去,留下苏氏软瘫在椅上。
锦囊……锦囊里就是那道作假的圣旨,可她已经交给立嘉容了,她的手上除了沛翔……哪里还有能牵制立嘉容的东西了……
出了宫门,苏二坐在马车上轻轻撩开帘子,只觉得心烦意乱,回家又得面对一堆烂摊子事儿,还是不回去的好。
“去飘香院!”苏二对着车夫说。
车夫看了看天色,为难的说,“侯爷,飘香院还没开门呢……”
想去还去不成了!真是扫兴!
“那就去一乐堂。”
车夫一扯缰绳,笑道,“是,侯爷今个儿可得好好露一手,把前些日子输的钱全赢回来。”
“呸!什么输不输的!真晦气!再多话打死你!”苏二烦躁踹了车夫一脚,差点把他踹下了车。
车夫也不敢揉自己背,忙闭了嘴安心驾车。
二哥
京城一品茶楼。
“陈顺兄,这次科举你可有把握?”一位衣着打扮很不俗的书生笑着问道。
陈顺身材微胖,笑起来眼睛会眯起,一副和气的样子,“应该有把握,可惜心里却实在没底。许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这学识……哎,实在是惭愧。”
许乐永笑道,“陈兄过谦了,你学富五车,只是性子洒脱了些,其实倒真不用拘泥于科举,做一个学者倒是更适合你。”
“陈兄,你何必这么说,令妹贵为当朝贵妃娘娘,只要向她提一句,还愁什么官职拿不到?”另一位学子似笑非笑的说。
“姜兄,话不可乱说。”自他们来了茶楼之后一直没有吭声的李大成看了一眼姜涛。
陈顺笑呵呵的说,“我已经多年没见过我妹妹了,总是想着她却不能见她已经让我这个哥哥万分愧疚了,怎么能让她为我的事情操心呢。再说科举是为朝廷选人才,我陈顺一届文人,怎会做那种徇私舞弊的事,岂不辱我名声?而且历朝规定,后宫不能干政,姜兄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许乐永看了一眼姜兄,笑着说,“陈兄你也真是,你自己不愿意让贵妃娘娘帮忙,别人可愿意求你去向贵妃娘娘递话呢。”
姜涛脸一红,梗着脖子问,“许乐永,你什么意思?”
许乐永微微一笑,“字面上的意思,姜兄何必如此激动?”
“好了好了,”陈顺拉拉这个劝劝那个,“过几日就科举了,咱们可是来放松放松,不要伤了和气。”
“陈兄,不是我说,”姜涛瞪了一眼许乐永,径自看着陈顺说,“你一个妹妹是当朝最受宠的贵妃,一个妹妹是大司马的夫人。身份何等尊贵不用我们说。你又何必要参加科举?你就是考上了,身为外戚,皇上也不会给你什么大官做,真不知你这是费个什么劲。”
陈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眯眯的说,“我妹妹们过的好是我们陈家祖上积德,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考科举也不是为一官半职,只要考上我这心就安了。”
“姜兄这话倒奇怪了,怎么陈兄身为外戚就不能考科举了?他参加科举只为完成他多年夙愿,不负寒窗苦读数十年,姜兄连这点都不了解,真是枉你自称是陈兄好友。”许乐永不赞同的摇摇头。
姜涛哼一声,“你们一个身为外戚,一个是书香世家子弟,生来就比寻常人富
贵,想要什么还不是信手就得,我这样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想来和我有一样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数,许兄何必处处针对我?”
许乐永不屑的一笑,“市井之见。”
“你……”姜涛蹭的站起来,“士可杀不可辱,许兄今日如此折辱我,我实在难以接受,告辞!”
姜涛气呼呼的站起来走了。
陈顺尴尬的看着他出去,刚想起身去追,却被李大成按住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不用去了。”
许乐永连连点头,“对对,不用理他,来,咱们继续聊。”
陈顺有些尴尬,“这样不太好吧,怎么说他也算是咱们的朋友。”
“哪有朋友天天惦记着你身后关系的?这样的朋友不交也罢。”许乐永说道。
李大成赞同的点点头。
“听说你妹夫就是河西郡极力举荐的施光?听说他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我先生说,以施光的才华,这次绝对能进前三甲。”许乐永叹息道,“说我这个水平,能入二甲就算祖上庇佑了。”
“许兄不要这样说,我们一定可以的!”陈顺用力点点头,充满希望。
“走吧,回去再看看书。”李大成站起来说。
陈顺和许乐永也跟着站起来,走到楼下结了帐,陈顺边走边笑着说,“不管咱们能不能高中,回头还来这里再聚一次!”
“那是自然!”许乐永抖了斗身上的衣衫。
李大成微微一笑,只是点点头,他一向不爱说话。
陈顺转身,却没留神后面疾驰而来的马车。
“吁——”车夫紧拉缰绳,马被强制停下,车身猛烈地摇晃一下,里面发出咚的一声,车夫张嘴就骂起来,“不长眼的狗东西!作死啊你!走路不看路吗?你长的那一双招子是用来出气的吗?”
许乐永和李大成忙上前把被马刮倒的陈顺拉起来,许乐永不高兴了,指着车夫说,“你嘴巴放干净点!明明是你从背后撞人,还口出狂言!小心我们告到官府,让衙门治你一个纵马行凶罪!”
“谁他娘的嚷嚷啊?”马车帘子唰被撩起,苏二揉着脑袋从车里钻出来,“嚷嚷什么呀?本侯爷的马车都敢拦?走!谁再拦着就从他身上踏过去!”
车夫得了话,哼一声扬起鞭子就要走,李大成反应很快
,迅速上前扯着缰绳,“你撞了人就得赔不是!别想走!”
陈顺揉揉腿,有些疼,可能扭着了,他心想。
“我本来不想和你纠缠,可你这般态度可不行,今天你非得给我道歉才行,要不咱们就官府见。”陈顺看着苏二。
苏二笑了,“哟喂,你是哪家的小子?算什么东西敢让侯爷我给你道歉!赶紧跪下来磕几个头,侯爷我就饶了你们!”
“我们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岂容你这样折辱!侯爷又如何?满京城这么多侯爷还没见过像你这般嚣张的!今天你必须得赔不是,否则咱们这事儿没完!”
“就是,要不这事儿没完!”
陈顺说完,许乐永跟着接话。
苏二扶着车夫的手摇摇晃晃的下来,打了个大酒嗝,上前来打量陈顺三人许久,“哟,跟你们赔不是?侯爷怕你们受不起!会折寿的!”
苏二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厌恶的说,“本侯爷今日输了钱心里正不舒坦呢,赶紧走,趁着侯爷我现在还不想动手,快滚!”
“怎么?你还想动手?”陈顺脖子一梗,直接对上了苏二。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对苏二指指点点,车夫见着有些不好,忙上前扯扯苏二,“侯爷,要不算了,你瞧这人越来越多了……”
“滚滚滚!本侯爷倒要看看这几个小子有多能耐!”苏二转身从马车里抽出一把剑,指着陈顺三人,“赶紧滚!再多说一句,侯爷这剑可没长眼睛!”
陈顺怒道,“你还想当街行凶!这是天子脚下,你真当无法无天了吗?”
“滚!”苏二一脚踢到陈顺的肚子上,直把陈顺踢翻在地,许乐永见状脸色大变,上前就要去拽苏二,却被苏二一个回旋踢踹到了一边,李大成握手成拳挥向苏二,苏二剑尖一挑,李大成的胳膊当时就多了一条口子。
“蠢货!”苏二冷喝,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敢跟他动手?活腻味了吧!
“大胆!”陈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你竟然敢当街行凶,看我不一本奏折参了你!让皇上削了你的爵位,把你打下天牢!”
“书生意气!”苏二冷笑,摇摇有些发晕的脑袋,转身往回走,“走,回府!”
许乐永也指着陈顺说,“别想跑!你可知他是谁?当今贵妃娘娘可是他的亲妹妹,
你殴打外戚,皇上一定会治你的罪!”
“什么?”苏二歪着头回身,走到许乐永面前,“你说什么?”
“我说你殴打外戚,已经犯了大罪!”许乐永愤恨的说。
苏二回过身,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顺,“你是昭阳宫那女人的哥哥?外戚?”
陈顺怒喝,“放肆!你竟敢称呼贵妃娘娘为那个女人!你……”
“哈哈哈……”苏二放声大笑,“你是外戚?一个妃子的家人也算外戚?老子告诉你,老子就是皇后的亲弟弟!老子才是真正的外戚!啧啧,真是冤家路窄啊,在宫里我姐姐跟你妹子不对盘,在这儿你找老子晦气,我看你们陈家的人都是□长大的吧?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你那个妹妹,贵妃?哈哈哈……笑死人了,还不是依靠那点儿狐媚本事,谁知道那两个孩子是跟谁生下的杂种……啊!”
苏二一声惨喝,陈顺竟然面目狰狞的扑上来直直掐着他的脖子,嘴里不断骂着,“你敢辱我妹妹清誉!我掐死你!……”
“陈兄!”
许乐永和李大成大惊,忙上前来一个一边架住陈顺的胳膊把他往外拉,三人都是读书人,力气也不大,不一会儿就把陈顺扯开了。
“杂种!”陈顺刚被扯开,苏二就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陈顺再次踹倒在地,怒吼着举剑径直刺下——
陈顺捂着胸口,不敢置信的看着胸口泊泊流出的鲜血,许乐永傻眼了,李大成也呆住了,满街的人都傻了。
唯独苏二还在那儿骂骂咧咧。
“杀、杀人啦!”不知是谁高喊一声,惊醒了所有人。
……
“你说什么?”福儿不敢相信的上前拽着小太监的衣裳,“你再说一次!”
小太监哆哆嗦嗦的说,“临安候把陈二爷杀了!就在士子街一品茶楼门口!”
“你胡说!他怎么敢!”福儿仓皇的摇摇头,满脸苍白。
小太监磕了个头,“奴才不敢隐瞒,临安候和陈二爷不知为了什么发生口角,临安候提着剑就杀了陈二爷,满大街的人都能作证,陈二爷被送到医馆时身子都僵了。现在宫外都闹翻天了,所有的学子们联名上书,要求皇上处死临安候,陈家已经乱……”
福儿听不清小太监后面说了些什么,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陈顺的样子,只
觉的脚下一软,眼前阵阵发黑。
“娘娘!娘娘!”花莲忙扶着软瘫过去的福儿,焦急的喊着福儿。
“我……我要见皇上!”福儿连连吸几口气,猛地站起来,推开花莲,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娘娘!”花莲急的高声喊,忙和小山子追了出去。
二哥!二哥怎么会死!怎么突然就死了!一定是假的!这绝对不是真的!……
福儿只觉得胸口闷的让她几乎死去,有什么东西让她尖锐的疼着,眼前阵阵发黑,到底有没有走到宣明殿她也不知道,恍惚中似乎有人撑住了她。
“娘娘!”小秦子一脸焦急的扶着福儿,立嘉容知道消息后立刻让他来守着昭阳宫,就是不想把消息传到贵妃耳朵里,不过看这样子,只怕早都知道了。
“我要见皇上!”福儿厉声喊,推开小秦子一路往前跑。
“皇上!”福儿一把推开宣明殿的大门,脚步虚浮的跑到立嘉容面前,“我哥哥他真的……真的……去了?”
决定
“你……”立嘉容吃了一惊,殿内几位大臣忙纷纷起身告退,姚俊生走过福儿身边,深鞠了一躬,“贵妃娘娘……节哀。”
“请贵妃娘娘节哀!”众臣都行了一礼,怜悯的看看福儿才走过。
福儿的身子晃了晃,小秦子忙扶住了她,让她不致当时晕倒。
“你也下去。”立嘉容上前把失魂落魄的福儿抱在怀里,对着小秦子说。小秦子点头,贴心的关上了殿门退了下去。
“我二哥……”
福儿失神的揪着立嘉容的衣襟,希冀的看着他。
“他确实是被苏二杀了。”立嘉容定定的看着福儿,眼眸里是很深的心疼和痛。
福儿再也忍不住那撕心裂肺的痛,二哥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有事冲着我来啊,为什么要杀我二哥!……”福wωw奇Qìsuu書com网儿痛哭出声,立嘉容紧紧的抱着她。
“福儿……你冷静点……”立嘉容用力拥紧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如何冷静的下来?我要去找她,我要去问她!我二哥如何得罪他们苏家了?我要去问她……”福儿用力挣扎。
立嘉容用力把她拘在怀里,“福儿,你冷静点!这件事朕会给你们家一个交代的!你冷静点!”
“皇上!”福儿喊了一声立嘉容,积蓄许久的泪终于忍不住崩落,福儿软瘫在立嘉容怀里,撕心裂肺的哭了。
立嘉容搂紧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安抚了福儿,送了她回昭阳宫,小方子就找了机会说,“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立嘉容神色一冷,“知道了,回宣明殿。”
宣明殿内,立嘉容看着跪在他面前的苏氏,眼中深邃无丝毫波澜。
“皇上,求求您,您饶了苏二吧,臣妾就这一个亲兄弟了!他是喝多了,他不是有意的!他这个人做事一向不用脑子,从小到大都在闯祸,皇上!求您了!”苏氏猛磕着头,泪流满面。
“他昨天早上进宫见过你?”立嘉容突然问了一句。
苏氏脸色大变,“皇上,臣妾绝对没有指使他,臣妾只是让他安分守己,让他带话给苏骏,让他们都收敛,不要再给皇上抹黑,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
“安
分守己?”立嘉容嗤笑。
“皇上!”苏氏悲怆的说,“您要怎么罚他都可以,你削了他的爵位,把他流放边疆,让他做一辈子的苦役吧。求您,只要您能饶了他的性命,求您了……”
“当街行凶,辱贵妃清誉,诋毁皇家子嗣。皇后,你自己出去看看,看看宫门外跪着的那些学子们上的万言书上是怎么写的!去看看苏二他曾经的岳家上的血书是怎么写的!去看看你大嫂的母亲是跪在宫门外怎样说的!再看看你大哥留下的孩子现在是怎样的!皇后母家,外戚跋扈,毒杀兄嫂元配,当街行凶杀人,买官卖官,收受贿赂,贪赃枉法!一桩桩,一件件,你让朕怎么饶了他!你让朕怎么饶过你们苏家!”
立嘉容猛拍桌案,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皇上!”苏氏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立嘉容,“皇上是要对付我们苏家?是要废了臣妾吗?”
“对付你们?”立嘉容笑了,“皇后这话真可笑,是你们苏家一逼再逼,朕一退再退!朕再纵容你们,只怕等大皇子长大,你们就会谋反篡位了!”
“皇上……”苏氏呐呐的喊,“你当真不顾夫妻多年情分了吗?当年帝学一见,皇上您风姿卓绝,臣妾不顾一切的爱上你,不顾廉耻的请求父亲去求先帝能让臣妾嫁给你!当时德妃权倾一时,母妃势弱,臣妾委屈求全,咱们的第一个孩子……就是那样没的啊!皇上啊,臣妾还记得,当日臣妾被德妃责罚跪在宫门外以致流产,皇上您当时有多焦急,有多心疼!这些您都忘了吗?臣妾和皇上您之间,有过那么美好的回忆……”
“美好的回忆?”立嘉容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厌恶,“苏怡,朕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年在帝学被你看见!”
“皇上!”苏氏软瘫在地上。
“你还要骗自己?当年朕去帝学是去见锦夏,你身为她最好的朋友,你难道不知道她当时已经是朕内定的皇子妃?可你呢?她那么信你,你居然设计让你那个不成器的表哥闯进她的闺誉意图毁她清白!锦夏羞愤自尽,太傅一家撞死在宫门上!苏怡,这么多年了,你夜里都不会梦见她一家来向你索命吗?”
“为什么你还记得她!你明明不爱她!”苏氏凄声哭喊。
立嘉容冷笑,“朕是不爱她,可朕欣赏她的才华!她父亲是朕的先生!你如愿了,因为先帝的旨意,朕不得不娶了你,那时朕尚且不知是你害死她一家,否则朕绝对不会娶你!
”
苏氏握紧双拳,怜悯的看着立嘉容,“哈哈哈,你绝对不会娶我?你后悔被我看见?我告诉你,害锦夏是你母妃教给我的计策!她根本就不想你娶一个对你毫无用处的妻子!”
立嘉容沉默了很久,“朕后来猜到了。”
“但是苏怡,只从这一点,就足以让朕后悔娶你为妻。”
“我不信!”苏氏疯狂的哭道,“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立嘉容抬头看苏氏,目光冷清而决绝。
“有过。朕不是铁人,你对朕的心意,朕看在眼里,念在心里,十几年夫妻情分,朕就是一块石头也能被你捂热。”
苏氏眼里迅速泛起点点泪光,满含深情的看着立嘉容。
“可你一边捂热朕,一边在朕的心上捅刀子。锦夏的事是第一刀,你让朕怎么接受自己的妻子是一个心思如此恶毒的人?第一个孩子,呵,你说是德妃害你小产,苏怡啊……你我心知肚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时你听信谗言,认为吃偏方可以一举得男,自从你怀孕后,你吃了多少不该吃的东西?孩子落下来的时候浑身都是青斑,太医说孩子早已胎死腹中,苏怡,是你亲手杀了那个孩子!”立嘉容的神色很灰暗,这是他第一次和苏氏说这样的话,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苏氏震惊的看着立嘉容,连连摇头。
立嘉容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而是继续说,“朕当时年轻,很气你擅自做主害死了孩子,可朕也疼惜你受的苦。朕安慰你,母妃指来的侍妾,朕从不碰她们,你劝朕去,朕知道你心里不好受,都是睡在书房,但是那些侍妾,不是失足落水,就是突然暴毙。”
“你让朕如何待你?那时朕时常想,只怕有一天当你不爱朕了,你是不是会一刀杀了朕,或是直接毒死朕?”
“后来你父亲要挟朕,朕此生最恨别人威胁,所以朕不断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和你父亲成为对等的交易关系。”
“但是朕突然有一天发现,朕所有的一切行为,府里所有发生的事情,甚至是一些极隐秘的事情你父亲居然都知道,朕次次受制于你的父亲。于是朕开始调查,苏怡,你说……是谁泄露出去的?”
立嘉容看向苏氏。
苏氏低下头,是她,是她不甘心只成为王妃,是她答应父亲“扶持”立嘉容成为皇帝,是她在父亲要求掌
握立嘉容所有行踪的时候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是她……
“皇上……”苏氏哀戚的喊着立嘉容。
立嘉容看着她,缓缓摇头,“朕已经宽容了你和苏家许多次,这一次,朕不会宽恕。”
“是因为陈氏?”苏氏面如死灰。
立嘉容叹息一声,“还因为朕的江山。”
“皇后,”立嘉容淡淡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既然皇上对臣妾已经没有感情了,那么臣妾再多说其他也是无益。臣妾只求皇上放过苏二,放过臣妾的家人!求您了,皇上!”苏氏猛磕头,哀求着立嘉容。
“从此以后,皇后你就待在凤仪宫里,朕会给你你应有的,其他的事你就不用再操心了。”立嘉容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氏。
苏氏向前跪行两步,“皇上!求您!臣妾求您……”
“朕已经下旨收监苏家众人,待刑部审讯后,朕会做出决断!”立嘉容冷冷的说。
“皇上!”苏氏突然跪直了身子,“皇上真的不愿放过臣妾全家?”
“你再多求情一句,朕便即刻废了你!”立嘉容眯起眼睛,如果说他刚刚还有一些犹豫,那么此刻他已经不想再多纠结了,苏氏已经有些疯魔了。
“先皇后并不是没生过儿子,如果那个孩子还在,皇上,你的江山还坐得稳吗?”苏氏想起拿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切的吼道。
“嗯?”立嘉容挑眉。
苏氏冷冷的看着立嘉容,“你母妃当年下毒杀了先皇后的孩子,皇上,这事如果捅出去了,天下所有人都会唾骂你!你的皇位来的不正!皇上,臣妾有证据,只要你肯放过我们苏家,臣妾就会将证据交给你。”
证据?立嘉容笑了。
当年杀死先皇后所出皇子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是年约十岁的他。是他在母妃的唆使下,亲自动手将那致命的药粉一点一点的放进皇子的汤羹中。先皇后还以为皇子是病弱夭折,从而伤了心更伤了身,不久之后也撒手人寰。
这件事他做的极为隐秘,那也是他第一次下手杀人,杀了那个应该是他弟弟的婴儿……
立嘉容握紧袖子里的拳头,他为了活,为了活的更好,他杀过很多人,唯独只有那一次,他毫不犹豫不曾后悔,却恨了自己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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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爱孩子,爱每一个孩子。
那么久远的事儿,苏氏的证据是从何而来的?
他不想知道了,已经够了!
“来人!”立嘉容看着苏氏,嘴角泛起冰冷的笑容。
小秦子推门进来,“皇上?”
“传旨下去,命刑部列出苏家种种罪状昭告天下!后日午时,苏家十五岁以上男子全部斩首,其他人等流放边疆,终生服苦役,永生永世不可回京!”
“皇上!”苏氏震惊的看着立嘉容。
立嘉容看向她,一字一句的说,“命人拟旨,中宫失德,纵容家人行凶,陷害妃嫔谋害皇嗣……”
“朕,要废后!”
请求
“皇上!”小方子进来,看也没看软瘫在一边的苏氏,直接秉了立嘉容,“皇上,右相大人有急事禀报!”
立嘉容点点头,示意小秦子,“把皇后带下去,凤仪宫所有宫人全部关押起来,皇后无旨不可踏出凤仪宫半步!”
“是!”小秦子应声,走到苏氏面前伸出胳膊,“走吧,皇后娘娘!”
苏氏一把扫开了他的手,不甘的往前跪着磕头,“皇上!皇上求您看在沛翔的面子上,放过臣妾家人吧!求您了……”
“皇上!”姚俊生一脸焦急的闯进来,很明显是情况紧急等不及了,他进来看见苏氏时神色有些复杂……
很快别过脸,姚俊生匆匆对着立嘉容行了一礼。
“皇上,临安候反了!侯府本来已经被控制了,可不知是谁给他通了消息,临安候狗急跳墙,竟然拉起了清君侧的旗号谋反了!”
立嘉容的脸色越发冷了,“清君侧?也是,朕的身边是该好好清理一下了!”
谋反……这个词在苏氏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完了!再也没有回转的机会了!苏氏此刻面如死灰,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立嘉容嫌恶的看了她一眼,“把她拖下去!”
小秦子也不再以礼待她,直接拖着苏氏的胳膊扯了下去。
“京城卫呢?苏家那些人还有能耐造反?”立嘉容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姚俊生和小方子亦步亦趋,姚俊生忧心的说,“临安候几代经营,又一直图谋不轨,怎会一点准备也没有?皇上千万不可掉以轻心,臣已让韩司马前去准备了,御林军也已守在宫闱附近,绝对会保皇上万无一失。”
立嘉容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姚俊生似笑非笑的说,“俊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朕可不怕死!”
姚俊生点头道,“是,皇上不怕!可是臣怕啊,多做些准备还是好的。”
“给你们一个时辰时间剿灭叛党,苏家……朕原本还打算给他们留下一点血脉,现在看来他们也不需要了,能抓到活的更好,抓不到的话,就地处决!”
“是!”姚俊生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冰冷。
……
“秦公公,”被强行拖回凤仪宫,苏氏已经冷静了不少,她看着上首的位子眼神发直,半晌,她低低的喊了一声小秦子。
小秦子叹
口气,“娘娘有什么吩咐?”
“皇上已经准备废了本宫,难得你还肯喊本宫一声娘娘……”苏氏轻笑,“能帮本宫一个忙吗?本宫想见容贵妃。”
小秦子脸色一变,“皇上不会同意的。”
“本宫只是想和她说几句话,秦公公,你将话带到吧,想必她也很想见本宫,若是不放心,你可以在一旁守着。”
小秦子犹豫了一下,“请容奴才请示皇上。”
苏氏没有再说话,小秦子想了想,转身退了出去,命人进来看好苏氏,自己前去找立嘉容。
苏氏环视着正间屋子,恋恋不舍的摸了摸屋里的摆件,轻声问屋里的人,“大皇子现在在哪?”
“大皇子正在帝学上课。”宫女冷声回答。
苏氏轻轻的念叨,“帝学、帝学……呵呵,帝学……”
宫女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苏氏坐在妆台前,对着镜子不知喃喃自语些什么,然后拿出胭脂水粉,径自打扮起来。
宫女皱皱眉,皇后怕是已经疯了吧……
小秦子转了一圈却没见着立嘉容,想了想,他去昭阳宫见了福儿,把立嘉容对苏家的安排以及苏氏想见福儿的事儿都说了。
福儿用冷水浸过的帕子擦了擦脸,站起身说道,“刚好,我也要见她!”
小秦子跟着福儿去了昭阳宫,到了正殿前,福儿看着金碧辉煌的凤仪宫,粉拳捏的紧紧的,推开门进去。
小秦子怕出意外,自己也跟着进去。
“你来了,贵妃。”苏氏含笑看着福儿。
福儿很意外的看着端坐在上首的苏氏,苏氏此刻穿着皇后吉服,头戴凤冠,脸上也画了最端庄的妆容。
“你们下去吧,本宫有话和贵妃说。”苏氏看向小秦子。
福儿侧头对着小秦子说,“秦公公,你带着她们先下去吧。”
“娘娘……”小秦子担心的扫了一眼苏氏和福儿二人。
福儿摇摇头,“没事。”
小秦子带着宫女们都下去,自己贴在门上听着。
“贵妃,你说这凤仪宫,美不美?”苏氏微笑着看向福儿。
福儿跟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凤仪宫,“皇后找嫔妾来就是为了谈论凤仪宫美不美
?”福儿的声音有些尖锐。
苏氏轻笑,“你可知,本宫一直向往的就是这样的日子……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住着全天下最好的房子,有成百上千的奴仆伺候着本宫,享受着世间最奢华的生活。”
“那恭喜你,你得到了。”福儿冷笑。
苏氏点点头,“是,本宫得到了。不过很快这一切都是你的了,你将会住在这里,代替本宫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如何?幻想一下那种滋味,是不是很让你心动?”
“心动?我现在只有满腔的恨,为什么要杀了我二哥!”福儿恨声质问。
苏氏指了指下面的椅子,“贵妃坐着说话吧。”
“虽然本宫很想杀了你,也很杀了你生的那两个孽/种,不过本宫还真没想过杀你二哥,他对于本宫来说有什么威胁?他的死只是一个意外。”
“可这个意外你赚到了,贵妃。你二哥一条命,我们苏家将会用上下三百多口人来偿,这笔生意,怎么算你都是划算的,不是吗?本宫想你那二哥在九泉之下也应该欣慰了,他用他自己的性命成就了你,也成就了你们陈家,贵妃,你二哥真是一个好兄长啊。”
“在你眼里别人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你想杀这个想杀那个!你们苏家就是被满门抄斩也都是你们咎由自取!”福儿捏紧了拳头,眼眶又红了。
苏氏掩嘴轻笑,“咎由自取?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本宫一家不过是输了而已,这是失败者的惩罚,自始至终,我们苏家都是在和皇上博弈,赢了,我们苏家万世荣华,输了,也不过是几条性命罢了。不过……虽说赢的人是皇上,可真正最得益的人,是你啊,是你们陈家。”
“本宫一直好奇,皇上到底喜欢你哪一点?单纯?哈哈哈……本宫何尝不曾单纯过?杨氏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你不过是比我们少了家族的负累而已,若你生在我们这样的簪缨世家,你也会成为像我们一样的女子,又怎么会走进皇上的眼?”
“像你们这样冷心冷肺,没有亲情,视人命如草芥的世家,你以为我稀罕吗?”
苏氏笑了,“这种事儿由得了你选择吗?你只是比我们命好了一点,托生在一个没有负累的家庭而已,其他的,你又有什么可取之处?”
“你错了!”福儿厉声道。
“是,家族是无法选择,可你还是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你和皇上结发
十几年还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他重感情重信义重承诺,对待身边的人,他一直都很宽厚。有一句话叫出嫁从夫,从你嫁给他的那天起你就可以选择重新活过!若是你真如你自己所说的那样的爱他,你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看见你丑恶的嘴脸!”
“重新活过?笑话!本宫不是为一个人而活,本宫还有家人,本宫的家族还需要本宫来光耀门楣!”
“靠女人来光耀门楣?这样很光荣吗?如果你们不是那么居心歹毒,你们苏家又何至于落到这样的下场?”
福儿看着苏氏,大声说着。
苏氏傲然一笑,摇摇头,“你不懂,你永远都不会懂的。像你这样的小户出身地位低下的女人,怎么会懂得这样的事呢?是本宫想岔了,是本宫高看你了。”
“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福儿别过了头。
“皇上已经下旨要废了本宫……”苏氏突然喃喃的说。
“本宫一旦被废,大皇子就成了废后之子,再也不是皇上的嫡长子,身份会一落千丈。从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变成身份尴尬的末流皇子……”
“贵妃,”苏氏站起身,“这天下以后都将是你的,你的儿子将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帝王……”
苏氏缓缓从上首走下来,行至福儿身边几步远,手捧玉板,行了最高的礼跪了下去,微微一笑,“本宫一家几百口人都偿了你兄长的命,本宫也愿意一死以泄你心头之恨,只求你一件事,留我儿一条命好吗?”
福儿往后退了两步,神色复杂的看着苏氏,“皇上……只是要废你,你不用死……”
苏氏缓缓摇头,“你和皇上真像,都是这般优柔寡断……本宫这一生最大的希望就是大皇子能够登基为帝,成为像皇上一般英武的帝王……”
“也罢,也罢!”苏氏叹道,“走到这一步,本宫最欣慰的事就是你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你会善待大皇子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