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庶妃专宠记》》 · 田小田 · 2026-07-26
“杨大人说的极是。”左相笑呵呵的替他解围,杨父尴尬的笑笑。
“来,共饮此杯!”立嘉容毫不在意,举杯邀请大家,众人一起举杯,福儿也端起面前的酒杯,浅尝了一口,嗯?淡的?
转头看向小秦子,小秦子眨眨眼,含笑不语。
福儿低头微微一笑,一口喝光了酒杯里的水,红影又拿着酒壶给她单独添满、
立嘉容看向小秦子,小秦子拍拍手,一众舞姬上到厅中翩翩起舞。
看到舞姬,福儿不由得想起了黄氏,身子略微像立嘉容身边侧了侧,立嘉容会意,微偏过身子。
福儿小声的问,“燕妃如今……怎样了?”
立嘉容也用同样的声量说,“给了笔钱,让她回老家了。”
两个人这么一下,底下人在看福儿的眼光就有些变了,再看看福儿高耸的腹部,很快就有人给陈正敬酒。
杨父看看容光焕发的福儿,再看看面色苍白,形
容枯槁的女儿杨氏,心里只觉得一阵一阵的疼啊!早知道今日立嘉容会当皇帝,当初就不该答应堂兄的条件!结果赔了个女儿不说,连外孙子都被贼人杀了,真是冤孽啊!
杨父垂头丧气一口一口的喝着酒,心里憋闷不已,完全忘记了如果不是敏王妃之父、他的堂兄杨大人提携他,他哪里会从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做到如今的二品大员!
啪!
一个酒杯被摔到了厅中,歌舞声骤停,舞姬们吓的缩到一起,惶恐的看着立嘉容,小秦子挥挥手,舞姬得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了下去。
“敏王,你这是做什么!”立嘉容不紧不慢的说。
敏王双目通红,泪流不止,指着立嘉容悲戚的说,“父皇才刚下葬,你就欢歌艳舞,宴请众臣!你眼里还有没有父皇?有没有祖宗规矩?”
立嘉容不语。
敏王唰的抽出自己的佩剑,一脚踢开了眼前碍事的桌子,直指立嘉容,怒声道,“父皇殡天之日,你擅自用兵占领皇宫;又杀了大哥成王,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人,配当本朝的皇上吗?”
敏王声泪俱下,满场一片寂静。
这……
立嘉容淡定的看着他,“作为兄弟,我为兄你为弟,你用剑指着自己的兄长,这不是大逆不道吗?作为臣子,我为君,你为臣,这不是大逆不道吗?”
“本王是替天行道!”敏王怒吼,“父皇的传位密诏到现在都还有被找到,你凭什么说你就是皇帝?父皇临终前可是说了,需遵遗旨!可是旨意呢?旨意在哪?没有旨意,你就不是光明正大得来的皇位,你就是谋逆!”
“我是谋逆?那这么说来,你是觉得父皇的遗旨上是把皇位传给你了?”立嘉容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嘲讽。
敏王一滞,转念再度强横起来,“当初父皇立二皇兄为太子,后太子虽被废被圈禁,可若没遗诏,按理也应该是……”
“是大哥?还是大哥的孩子?还是你呢?”立嘉容笑了,“说来说去,谁都可以,唯独我不可以是吗?”
敏王有些慌,看着端皇叔大吼一声,“皇叔!你出来说句话!你可是父皇的亲兄弟,快说!”
立嘉容也含笑看着端皇叔,“是呀,皇叔,你出来说句公道话吧。”
端皇叔心里暗暗叫苦,头上冷汗直流,慢慢站起来
,不知他怎的,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竟然不动了。
“皇叔!”敏王不可置信的看着端皇叔,这个老狐狸!
敏王回过头,眼里全都是疯狂,突然,外面响起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无数人冲进来的喊杀声,众臣这下慌了,几个人想跑,可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了回来,跟本就来不及。
“末将来迟!”领头的人身穿京城卫的衣裳,一进大厅就跪下大喊。
敏王仰天大笑,“五哥,你束手就擒吧,过些日子的登基大典,就让弟弟代替你去吧!”
立嘉容淡淡一笑,“老七,你一直想得到传位遗诏是不是?”
“嗯?”敏王一愣。
立嘉容摇摇头,口气很怜悯,“早在父皇为仙逝以前,你就找遍了整个皇宫。后来趁着父皇病重,你母妃利用伺候父皇的便利,还替你找遍了整个宣明殿。不过,你没有找到对吗?”
敏王表情微变。
“父皇驾崩那一夜,你命杨氏搜我的书房,看来你以前就怀疑父皇早已把传位遗诏给了我。可惜杨氏翻遍了我的书房也有找到!”立嘉容声音很平静,可杨父听着硬是激出了身后一背冷汗。
敏王鄙夷的看了眼杨氏,“没用的女人!”又看向立嘉容,“不需要了,我现在不要什么传位遗诏,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欣荣,”敏王看向一直默默无声坐在福儿下首的欣荣公主,语气温柔的说,“欣荣,过来,到哥哥这里来。”
立嘉容皱了皱眉,低声道,“欣荣,别去。”
欣荣抬头,看看立嘉容,再看看敏王,沉默了片刻,毫不犹豫的走向敏王,敏王兴奋的说,“欣荣,以后天下就是我们的了!不会再有人敢说什么闲话,欣荣,哥哥做到了!哥哥会以天下为聘……呃!”
敏王的话语顿住,眼睁睁的看着欣荣慢慢从怀起取出一把尖锐的匕首刺进了他的心脏。
“哥,你疯了你知道吗?你一直都是个疯子!从你十五岁那年被父皇罚跪淋了雨发高烧好了以后,你就在做梦,你就疯了!你这样的疯话,我不想在听了……”欣荣温柔的对着敏王说,敏王的瞳孔在慢慢放大。
“欣荣……”敏王倒在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哥,我杀了你,不好吗?你死了就清醒了,你就不会再
发疯了,我已经把母妃杀了,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呀。哥,这把匕首是你送我的,看,它多漂亮啊!”欣荣俯身在他身上,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
敏王一手按住胸口,一手眷恋的探向欣荣的脸,缓缓又艰难的说,“欣、欣荣,来陪哥哥好不好?哥哥不想一个人……”
“不!欣荣!”立嘉容这才变了脸色,刚吼出声,就见欣荣点点头,然后用力拔出了敏王胸口的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哥……”立嘉容冲上去把欣荣抱在自己怀里,可欣荣的嘴里已经慢慢吐出鲜血,看着立嘉容微微一笑,像个小孩子一样,“五哥,我疼……”
敏王看见欣荣断气,笑了两声,也跟着一起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立嘉容抱紧欣荣,心里五味陈杂。
他的这两个弟弟妹妹,到底是谁疯了?亦或是两个都疯了呢?
“啊——”
一声尖叫声从后方响起,立嘉容回头,看见杨氏一跃而起,手持发簪用力刺向苏氏。
夜宴(下)
杨氏扑向苏氏,苏氏尖叫一声,手脚并用的往福儿那边爬去,杨氏第一下扑了个空,爬起来恨恨的看了苏氏一眼,高举着发簪再度刺向苏氏。
苏氏往福儿那边爬去,福儿脸色大变,捧着肚子就往后躲,立嘉容脸色一白,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候,红影极快的闪上前先按住了苏氏,然后顺势转身,手肘顶向了杨氏的腹部,另一只手拉住杨氏胳膊往下一拉,肩膀一动,杨氏瞬间被抡了一圈摔倒在地,红影扣住她手腕,发簪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红影一系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等众人反应过来,红影已经退回到福儿身边了。
福儿被这么一吓,也不敢继续坐在那儿了,站起来由红影搀着远远的站到了角落,陈正脸黑的如同锅底,迅速走到福儿身边为她把脉。
苏氏惊的三魂失了七魄,发髻乱了,钗环掉了,衣服也破了,整个人狼狈不堪的勉强爬起来,大概是从未出过这样的丑,苏氏捂着嘴,无声的哭起来。苏嬷嬷浑身一抖,忙喊了一声“娘娘!”爬着过去扶起了苏氏。
杨氏被夺了发簪,又失了先机,人也被摔的七荤八素,哪里还爬的起来,软趴趴的躺在地上,失落的看着头顶。
立嘉容眼见福儿受惊,原先的三分怒气瞬间变成了十分的暴怒,看着众人还或坐或立的呆在原地,怒吼一声,“你们这群饭桶!”
诸人慌忙跪了下来,连京城卫的首领头也垂的更低。
立嘉容不理会众人,走上前去一手粗鲁的扯起苏氏,福儿这时也慢慢走过,立嘉容担忧的看了她一眼,福儿笑着摇摇头,意思自己没事。
当着人前,立嘉容努力压着恨不得把福儿揉进怀里的冲动,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杨氏居然有胆子行刺!
苏氏也够可以,明知福儿有孕还故意把危险往福儿身边引,立嘉容冷眸扫过苏氏,苏氏犹自哭着,丝毫没有察觉立嘉容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
小秦子躬身上来把杨氏扯到了厅中,杨氏勉强坐起来,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父此刻酒也醒了,敏王死了就意味着敏王府倒了,而且敏王在众目睽睽之下意图篡位,这样实打实的罪证都不需要什么证据。那么他府上的女眷……敏王妃势必没有好下场,杨家嫡系一脉已经完蛋了,现在他也要完蛋了吗?
“皇上!”杨父迅速在自己心里盘算,顿时有了主意,立刻站出来跪在地上,哭着说,“皇上啊!微臣教女不善,请皇上责罚!就请皇上念在她痛失爱子,已经神志不清了,放她一条活路吧!”
杨父一边嚎哭一边
想着,不行就折了这个女儿,怎么也得保一条命才行!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偷遗诏偷不到还折损了孩子,现在居然敢行刺未来的皇后!
越这么想着杨父就越恨,直恨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原本的假哭也变得有几分真意。
立嘉容现在把杨氏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哪里还能听的进这样的说法!
“杨氏,我应该说过,若是沛卓再出什么意外,我一定会杀了你!你擅闯王府禁地,欲偷取密诏,与敏王勾结,吃里扒外,行刺王妃!无法宽恕!”
立嘉容咬牙切齿的说。
“是啊皇上,”杨父磕着头,“这样的女儿也不配为我杨家人,请皇上处置了她!她已经神志不清,已经疯癫了!这样的罪人,微臣也应大义灭亲,请皇上下令,处置了这个罪妇!”
“哈?”杨氏抬起头,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杨氏伸手缓缓的拨开面前的乱发,露出那张娇媚的脸,此刻她脸上满都是嘲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杨氏笑看立嘉容,“其实你一直都容不下我对不对?容王爷?不,现在应该叫您皇上,您现在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了,没有谁能再压在您头上了。”
众位大臣听到这儿脸色都一变,对于他们来说,如果说什么事儿不能知道,那么首选的绝对是皇室的秘密,敏王叛乱他们可以做见证,日后可以歌功颂德赞扬新主,但是这后院女人……
尤其是新皇的枕边人,谁知道她会说出个什么来!
小方子也是脸色一白,悄悄推开了厅们,众臣一个一个静悄悄的溜了出去,连装晕的端皇叔也被京城卫首领拖了出去。
不消片刻,厅里的闲杂人等就走光了。
杨氏抬手,把鬓角撒乱的发丝拢到耳后,低低的笑着,“容王爷,你一直厌恶我们,只因为我们这些女人,都是政治联姻来的。每一个人背后的势力都像一张网,牢牢的扯住你,让你不得动弹,让你喘不过气来。”
“那你可知,我也如此的厌恶你!我杨家名门望族,我家虽为旁支,却也不是那小门小户的女子,以我的品貌,何愁找不到一户好人家做那当家主母!可我却成了你的妾,我认命了!我也曾幻想过,你会是我的良人,我和你会有幸福的日子,可是呢?你却无比的厌恶我!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会喜欢郭如意那个唯唯诺诺的女人!”
“她哪点好?包括现在站在你身边的这个陈福儿,她们哪点好!只因为她们不贪求不奢望?哈哈哈……女人哪有不贪求不奢望的?她们比我们唯一好的一点就是没有家族的负累罢了!”
杨氏笑出泪来,“可怜啊,就因为她们不需要担负家族的使命,你就关注起她们,从而喜欢她们,怜惜她们!你对我公平吗!我也是你的女人!我还为你生了儿子!你对我可曾有一丝怜惜?可曾有一丝温柔?”
立嘉容深深吸口气,沉声道,“自你入府,杨家在西域的驼队生意、江南的丝绸生意、茶叶生意,包括你父亲你大哥的官位都是我给的!杨家送了一个你,就换回了这么多东西,杨氏,我对你不薄!”
杨氏愣住,像是遭受了很大的打击似的,喃喃的说,“怎么可能?不是只有驼队的生意吗?其他的东西不是本家堂叔帮忙给介绍的吗?”
立嘉容沉默。
杨氏猛地转身,抓着杨父的肩膀问,“你真的要了这么多东西?你背着我要了这么多!是不是?”
杨父理直气壮的说,“有什么不对吗?咱们家和王府可是亲戚,要不这么多年,咱们一个旁支,凭什么被本家看的这么重!你身为杨氏女,就该为杨家做贡献!”
“哈哈哈……”愣了半晌,杨氏疯狂的大笑起来,“怪不得!怪不得你越来越厌恶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父亲啊!”
杨氏紧抓着杨父的肩膀,凄厉的问,“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从来不问我过的好不好,我都认命了啊!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啊!你这样做和卖了我有什么区别啊!”
杨父眼里有一丝动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变得冷漠起来,“冰慧,杨家所有的女子都是这样,你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你又何必想不开呢!放眼天下,哪个名门望族,世家贵女不是这样的?”
“呵呵呵……”
杨氏冷笑,“所有的女子?我们身为女儿就应该被卖吗?什么名门望族,不过是一群卖女求荣之辈!”
“此生悔为杨氏女!”
杨氏突然大喊一声,然后一头撞到了墙上,发出砰的一声,缓缓倒下后,杨氏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杨父。
“父亲……我会在下面看着你们……杨氏家族必衰!我会看着的……”
眼前的情景实在太过惨烈,福儿撇过头去,觉得自己小腿有些发软。
说到底,杨氏也不过是一个被家族牺牲的可怜女人!
立嘉容深深的叹口气,对着小秦子说,“以礼下葬吧!”
杨氏的死让杨父深深的颤抖起来,回过神来把头磕的咚咚想,“皇、皇上……微臣……”
“拖下去!”立嘉容实在不愿再看见他这张脸。
一场晚宴,虽然解决了敏王,但是杨氏的事儿却更让人伤心难过。
“王妃也回去吧,日后……好自为之。”良久,立嘉容才淡淡的说。
苏氏浑身一震,知道立嘉容这是在警告她。
“是。”不敢再多留,苏氏怯怯的行了礼,由苏嬷嬷搀扶着回自己院里去了。
立嘉容坐下,神色并不见一点轻松,反而更加悲凉,“还好吗?”立嘉容看向福儿。
福儿点点头,“好。”
陈正和红影识趣的退了下去。
立嘉容看着满室凌乱,长叹一声,“我从来就不想做皇帝。”
“可是不做皇帝,就会死。”这几年福儿也看明白了,立嘉容这些年每一步都是在悬崖边小心翼翼的走,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没有退路,只能不断的往前走,一直走到一个再也不能回头的地方。
“这样的人生真是让人绝望。”立嘉容苦笑。
福儿拉起他的手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再过不久咱们就可以见到他了,这就是希望不是吗?”
立嘉容拉过她,手臂环住她,把脸贴在她的腹部,福儿像一个母亲一样温柔的抚着立嘉容的头,轻声说,“总会好的。”
“是啊,”立嘉容轻声重复,“总会好的……”
半个月后,登基大典已准备完毕,新皇即位!
册封
礼乐声响,奉天殿前,众臣皆列左右两侧,神情肃穆,翘首看望奉[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天之路。
立嘉容头戴冕冠,身穿黑红相间的龙袍,手持玉板缓缓走来,身旁是凤冠红衣同持玉板的苏氏,他们每走过一处,那处的人便跪下叩首。
行至最高处,由礼官在神坛前告祭,立嘉容和苏氏分别在礼官的唱和声中向地上洒了三杯酒,礼官再次祝祷之后才退了下去。
立嘉容转身,阳光照在他清俊严肃的脸上,身着吉服,由红影搀扶着站在不远处的福儿不由得看痴了。
礼官唱道,“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左相为首,众臣皆下跪,拜了三拜。
“再拜——”
依次三起三拜,众臣才站起来退到两侧。
左相接过旁边内侍捧着的盘子,看了眼上面的玉玺宝印,深吸一口气,捧着它一步一步走到立嘉容前跪下,高举于头顶,大声说。
“皇帝登大位,臣等谨上御宝。”
立嘉容颔首,小秦子立刻上前躬身收下玉玺。
“朕今日得登大宝,改年号为永庆,望日后君臣和睦,百姓安居乐业,国富民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又拜了下去。
……
登基大典行了约摸半天,福儿因为身子不便被早早送回了昭阳宫,还没歇下一会儿,又有太监来传话。
“请娘娘移步凤仪宫,皇上册封后宫的旨意下来了。”
福儿叹口气,好在吉服什么的还没脱,只好又坐上轿撵去了苏氏所住的凤仪宫。
原来容王府的女人只剩下了苏氏和福儿两个人,瞧着实在冷清的很。等福儿到了凤仪宫,苏氏已经等了她许久了。
见她来了,小方子才笑道,“娘娘稍坐,皇上马上就来。”
册封她还要立嘉容亲自来?福儿忍下心中疑惑,对着苏氏行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苏氏今日被封为皇后,本该春风得意,谁知苏氏脸色却不怎么好,淡淡的说,“起来吧,你即将临盆,不用行此大礼。”
福儿的身子已经都蹲下去了苏氏才说不用行礼,红影的脸上已经带了些许的愤怒。
“多谢娘娘。”福儿慢慢起身,她确实即将临盆不错,可也犯不着在这节骨眼儿上惹苏氏不痛快,今日是大日子,闹出去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立嘉容很快就来了,身上还穿着早上的吉服,待他坐下,立嘉容对着小方子点点头,“念吧。”
小方子应了,福儿在红影的搀扶下艰难的跪下,这是礼数,除非她此刻立即生孩子,否则该跪还得跪。
不经意间瞟见苏氏竟然也跪下了,福儿不由得纳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乾坤德合、式隆化育之功。内外治成、聿懋雍和之用。典礼于斯而备,教化所由以兴。咨尔苏氏,乃临安候之女也。世德钟祥、崇勋启秀。柔嘉成性、宜昭女教于六宫。贞静持躬、应正母仪于万国。兹承皇帝旨意,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其尚弘资孝养,克赞恭勤。茂本支奕叶之休,佐宗庙维馨之祀。钦此!”
小方子笑着把旨意双手递给苏氏,“皇后娘娘,接旨吧!”
原来是早上祭天的时候没有直接册封苏氏,所以她才会不高兴。不过现在拿到了皇后的金册宝印之后……
福儿毫不意外的看见苏氏的脸色瞬间好转,笑容满面的双手接旨,“臣妾领旨,谢皇上!”
小方子又拿出一道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王化始于宜家、端重宫闱之秩。坤教主乎治内、允资辅翼之贤。爰沛新恩,式循往制。咨尔陈氏,笃生勋阀、克奉芳型、秉德恭和、赋姿淑慧。佩诗书之训、声华茂着掖庭。敷纶綍之荣、宠锡用光典册。兹承皇帝旨意,以册宝、封尔为容妃。尔其祗勤夙夜、襄壸范而弥嗣徽音。衍庆家邦,佐妇职而永膺渥眷。钦此!”
福儿恭敬的双手接旨,“臣妾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容妃!
立嘉容竟然用了自己的名字做了陈氏的封号!不仅如此,还用册封贵妃的旨意,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众人,她陈氏不仅是个封号妃,还位同贵妃?
“真是恭喜啊,容……妃妹妹。”苏氏僵硬的扯着笑,容妃一词念的好不艰难。
福儿微微屈膝,“谢皇后娘娘。”
“皇后与朕同去见诸位大臣,容妃先回宫吧。”立嘉容直接打断了她们的话语,晚上还要宴请百官,真是一刻也闲不得啊。
看着福儿坐上轿撵离去,立嘉容才
转头,“走吧。”
苏氏深吸一口气再长长的吐出来,这个情况,对她可是越来越不利了!
回到昭阳宫,福儿刚下轿就听见一个娇美的姑娘带着几个小宫女迎了上来,“奴婢绿影,见过容妃娘娘!”
“绿影!”福儿惊喜的看着她,“你没事儿?”
绿影看了一下周围,笑着上前和红影一左一右搀扶着福儿,“奴婢当然没事儿,不只奴婢,花莲也没事儿,皇上吩咐奴婢和花莲进宫来伺候娘娘,花莲一来就说要去小厨房给娘娘做好吃的呢。”
福儿高兴的握着她的手,“好好好,看见你们没事儿就好,那一日可担心死我了!”
“娘娘!”正说着,花莲已经擦着手迎了上来,一见到福儿立刻拜倒,“奴婢花莲,见过娘娘。”
福儿忙笑道,“你快起来,看见你俩都没事儿,可真是太好了。”
绿影笑嘻嘻的说,“原本奴婢们早该到娘娘身边伺候,可奴婢们又有一些别的事儿耽搁了,奴婢们一忙完马上就进宫,就盼着早些见到娘娘。”
红影在一旁笑着啐道,“还不快扶着娘娘进屋,咱们有话屋里说。”
一众人进了宫,花莲去沏了茶,刘嬷嬷也送了点心过来,福儿看着屋里的红影、绿影、刘嬷嬷、小山子、花莲心里不知有多温暖。
“这下子人总算齐全了。”福儿笑着叹道。
绿影眨巴眨巴眼睛,故意叹气道,“也就是现在,再过一段日子呀,就该少一个人咯!”
众人都掩着嘴笑起来,福儿疑惑,笑着问,“怎么回事?”
花莲把脸涨的通红的红影往前推了一步,“就是咱们的红影姐姐呀,娘娘只怕还不知道吧,红影姐姐已经答应魏山哥哥了,魏山哥哥说要来提亲呢!”
魏山……
福儿想了想,脑海中猛地想起一个人来,这魏山不就是小秦子曾经提过要说媒给春梅的人吗?想起春梅,福儿的神色不由得黯淡几分。
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福儿还是忘不了春兰。
在场的除了小山子,大家都知道那场变故,见福儿变了脸色,红影忙岔开话题,“娘娘被封了容妃,这是天大的喜事,小皇子马上也要出生,绿影和花莲也来了,咱们也得安排起来。”
众人忙点点头
,连福儿也认真的听红影说着。
“我和魏山的事儿没个一年也办不了,这段时间我就依然做昭阳宫的掌事宫女,绿影来给我帮忙。刘嬷嬷负责厨房,嬷嬷早年就是宫里出去的人儿,这里面的事儿相信嬷嬷都知道,花莲,你给嬷嬷帮忙,务必要细心。”
“至于小山子,以后就做咱们的掌事公公吧,娘娘觉得这样行吗?”红影一到福儿身边就一直做着大丫头,而且红影本身的能力也强,这番安排也很合理,福儿当即就答应下来。
也许是白日折腾的有点厉害,也许是见了绿影她们太过高兴,傍晚时分,福儿开始阵痛了。
陈正和陈启早就带着产婆医女住在昭阳宫的偏殿,红影派人一说,立刻就布置了产房。
待福儿开始生产之后,绿影才得了红影的话,匆匆赶去通知立嘉容。
彼时立嘉容正在宴请大臣,新帝即位,举国同庆,都等着看烟花呢。
绿影把情况给小秦子一说,小秦子立刻就紧张了,想了想,小秦子索性走到立嘉容面前大声说,“启禀皇上,昭阳宫传来消息,容妃娘娘将要生产了!”
“什么?”立嘉容脸上一僵,忙问,“来通报的人呢?”
绿影立刻上前,跪下道,“启禀皇上,容妃娘娘傍晚时分开始阵痛,适才已经进产房了。”
这……
坐在下首,已经是右相的姚俊生率先站起来恭贺,“恭喜皇上,今日实在是大吉,皇上即位,容妃娘娘产子,此等祥瑞,实在是我朝之幸,天下之幸!”
一个人带头,众臣接二连三的出来恭贺,立嘉容心里担忧不已,偏又不能立刻前去探望,虽点头称是,可神色却露出焦灼来。
“皇上,”新任大司马韩泽上前道,“皇上,皇嗣乃国家大事,请皇上移驾,以天子祥瑞助娘娘顺利产子!”
以天子祥瑞助女人生孩子?这算什么道理!
韩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着这样不靠谱的话,还说的一本正经让人无从反驳,众臣就是心里再腹诽也不敢在这档口找皇帝的不自在。
当下都跪下重复,“请皇上移驾!”
立嘉容轻咳一声,顺水推舟站起身来,“诸位臣工先慢饮,朕去去就来。”
一路不停的催着龙辇到了昭阳宫,刚踏入宫门就听见里面福儿
凄厉的惨叫,立嘉容想到郭侧妃的死,脸色一白,抓着手边的绿影厉声问,“她怎么样了?”
听到响动的花莲匆匆过来,“皇上,娘娘已经服下催产药,陈太医说娘娘第一次难免会……”
“哇——”
一声洪亮的婴儿哭声响起,立嘉容呆住。
拒谏
“才几天就又长大了这么多,真是一天一个样儿。”福儿头上戴了额护,半靠在床上,慈爱的看着怀里的儿子。
“瞧小皇子这双眼睛,滴溜溜的正看呢,日后长大绝对不得了。”红影探过头去,看了一眼小皇子赞道。
福儿拍着儿子,端详片刻道,“红影你说,他长的像我,还是像他父皇?”
“自然是像朕。”立嘉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这句话,朗声笑道。
福儿嗔怪的看他,眼里却是止也止不住的笑意,“皇上也不小声点儿,吓着孩子怎么办?”
立嘉容忙上前,见小家伙还睁着眼睛骨溜溜的乱看不由得笑了,“哪那么容易就被吓到了,瞧他这活泼劲。”
两个人看着孩子,连空气中似乎都满含着温馨。
红影她们识趣的退了下去,连奶娘也被吩咐在门口守着。
“想好给他取什么名字了吗?”福儿怜爱的看着孩子,温柔的问。
立嘉容把福儿连人还孩子一道拥进怀里,低声说,“叫沛凌好不好?”
“嗯,好,小沛凌,你有名字了,你父皇给你取名字咯。”福儿柔声逗弄着襁褓里的立沛凌。
小沛凌圆溜溜的眼睛看了她半晌,突然嘴角微勾,绽放了一个笑容,只是很快就退了下去。
“快看!”福儿惊喜的说,“皇上快看,他笑了,他喜欢这个名字呢,他笑了!”
“看到了看到了,”立嘉容幸福的笑着,“真是朕的乖儿子!来,让我抱抱。”
福儿小心翼翼的把襁褓递给立嘉容,立嘉容爱怜的摸摸孩子粉嫩的小脸,凑上去轻轻用嘴唇碰了一下小沛凌的脸蛋。
小沛凌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眨了一下眼后嘴一撇,哇一声哭了出来。
这……
立嘉容顿时手足无措了,“他哭了怎么办?”
福儿忙接过襁褓摇晃轻拍,同时高声叫道,“来人!”
奶娘应声,推门进来,匆匆行了礼后才接过襁褓退了下去。
立嘉容松了口气,一转头看见福儿正含笑看着他,“怎么了?”立嘉容不解的问。
福儿笑道,“皇上又不是第一次做父亲,可是抱着孩子却感觉很陌生似的。”
立嘉容有些尴尬,“人们不都说抱孙不抱子吗?朕……”
原来是第一次。
福儿了然,“那皇上以后多抱抱我们沛凌就好了。”
“你爹现在已经是太医院院主了,掌管整个太医院,过几天让他再来给你请个平安脉吧。”立嘉容正了脸色,转了话题。
“是,皇上。”
福儿轻笑。
……
金銮殿上。
“皇上,微臣启奏。”一位大臣站了出来,“皇上登基已有数日,后宫仅有皇后娘娘、容妃娘娘两位妃嫔,还请皇上为皇嗣考虑,择期选秀,广纳秀女充盈后宫。”
立嘉容淡淡的看向那位大臣,再看一脸漠然的站在众人之中的临安候,正声道,“朕初登大位,应以百姓天下为首,若是朕一即位便立刻选秀,岂不是让天下子民以为朕是一个好色的昏君?”
“皇上,臣以为皇嗣之事亦是国家大事,皇家事即为天下事!皇嗣之事关乎国家命脉,还请皇上三思!”那位大臣索性跪下。
立嘉容不语,众臣也沉默,姚俊生抬眼看向左相,却见左相低下头,装作没有听见。
“你们……都这么想吗?”
半晌,立嘉容才缓缓说道。
临安候看了立嘉容一眼,昂首上前跪下,“臣附议!”
他一出来,身后呼啦啦站出来好几个大臣一起跪下,“臣等附议!”
立嘉容仔细的看过他们每个人的脸,冷声道,“此事暂且不议,朕意已决,众卿不必再说。”
“姚相,你还有何事?”立嘉容不理会其他人,直接看向姚俊生。
姚俊生站出来道,“启禀皇上,东平郡……”
下了朝,临安候沉着脸走出大殿,那位大臣快步靠近他,满脸不安,“国丈大人,哎哟,您别沉着脸。这皇上不愿意,咱们也不能逼着他吧。”
临安候瞬间换了一张笑脸,“张大人这是哪里话,咱们做臣子的都是为了皇上着想,皇上现在刚登基,怕人说闲话也是正理,我哪里敢有什么不高兴的?”
张大人呵呵一笑,“那就好,”一转眼瞧见了姚俊生和韩泽出来,张大人顿时收住了话头,低咳一声,别了临安候。
临安候看着姚俊生和韩泽的背影,回头又看了看大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待福儿出了月子,苏氏以皇后的身份宴请福儿和立嘉容,恭贺小皇子诞生。这算是皇后第一次宴客,无论如何,这个面子驳不得。
“也不知道皇后想干嘛,这么火急火燎的宴客,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皇后吗?”小山子在一旁嘀嘀咕咕的抱怨。
福儿正在红影和绿影的伺候下穿衣打扮,绿影闻言笑着嗔小山子,“你也不小了,怎么嘴巴还这么碎,哪天出了事儿,肯定也是你这张嘴惹的祸!”
小山子哼了一声,鼻子翘的老高,“娘娘你千万别听绿影姐姐瞎说,奴才知道分寸的,绝对不会乱说话。”
“嗯,我知道了
,”福儿笑着颔首,“红影就在宫里看好小皇子,一步也不要离开他。”
红影自然是知道轻重,当下点点头,“奴婢知道,娘娘放心。”
一路坐着轿撵到了凤仪宫,福儿搭着小山子的手缓步走进去,立嘉容和皇后已经坐好了,福儿忙上前两步福身行礼,“嫔妾见过皇上、皇后,皇上、皇后万安。”
苏氏笑着抬手,“容妃妹妹快起吧,坐。”
福儿起身,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本宫先恭喜容妃妹妹母子平安,”苏氏拿起一杯酒斟满喝下,笑看着福儿。
福儿很自然的拿起面前的酒杯,“多谢皇后娘娘。”一饮而尽,还将杯底露给皇后看了一下。
苏氏转头对着立嘉容说,“皇上你看,容妃妹妹果然酒量甚好,你还担心容妃妹妹不胜酒力,看来皇上还是不够了解容妃妹妹呀。”
福儿脸上一僵,看向立嘉容。
立嘉容脸板的的平平整整的,“皇后宴客,自然是早有准备,光这么吃酒太乏味了,有什么其他节目吗?”
立嘉容不接她的话,苏氏的眼药没上成功也不在意,转头轻笑道,“自然不会让皇上失望,来人,上歌舞。”
丝竹声起,十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子踩着鼓点进来,福儿一看,只觉的胸口的闷气直往喉头涌。
好一个皇后娘娘!还真够下血本的啊!
这十一个女子里,其他的倒没什么,顶多算是长的漂亮而已,可其中这个领舞的……完全是一个西域美女!
丝竹声骤变,从原来清雅的乐声变成了欢快的鼓点。其他舞娘扭动着上前,在领舞的西域美女身上一划,美女原地转了几个圈,福儿的脸更黑了。
这衣服……
西域美女上半身的衣服只裹住了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都露在外面,下面的裙子也极低,连肚脐都肆无忌惮的展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手腕和赤着的脚腕上均佩戴着铃铛,衣服上也缀满了贝壳做的亮片,随着美女的扭动,贝壳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样毫无廉耻的舞娘都能进宫!福儿看向立嘉容,意外的是并没有在立嘉容的脸上看到丝毫变化。
苏氏一直在暗暗观察着立嘉容和福儿,看见两人的反应,知道自己做对了。熙朝国富民强,西域人来朝做生意已经不是一两年的事儿了,这种西域舞娘也随之而来,只是看一场西域舞蹈价钱极为昂贵,慢慢的就演变成贵族之间代表奢侈的一种。立嘉容在做王爷时就见过这种西域舞蹈,果然她今天安排这样的节目,立嘉容并没有表示反感。
像陈氏这种小门小
户出来的女儿又怎会见过这样的舞蹈?
“皇上,现在后宫里只有臣妾和容妃两位姐妹,实在冷清的很,平日连个说话的人儿都没有,不知皇上准备什么时候广纳秀女,臣妾也好早作准备。”苏氏趁热打铁,又提起了秀女的事儿。
福儿低头喝了一杯酒,秀女!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皇上选秀不比王府赐婚,一次就可以选纳几十人入宫。到时……
福儿闷闷的又灌了一杯酒,立嘉容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秀女一事先按下不提,以后再说吧。”立嘉容淡淡的说。
苏氏还不放弃,“秀女之事关乎皇嗣,皇上要慎重考虑啊!”
立嘉容冷冷的看着她,“有劳皇后费心,朕心意已决,皇后不要再提了。”
“臣妾身为后宫之主,皇上不愿纳秀女,臣妾实在惶恐。若是传扬出去,不仅天下臣民会讥讽臣妾无德,就是列祖列宗也会怪罪臣妾的……”苏氏说着说,竟抹起泪来。
立嘉容看着她,“若是朕听从皇后建议,皇后认为该纳多少秀女天下臣民才不会讥讽皇后无德,列祖列宗才不会怪罪皇后?”
立嘉容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嘲讽,苏氏一时语塞。
“朕才登大位,皇后原是一片好意,却会让天下人误会朕是一个喜好美色不顾国事的昏君。皇后与朕本为一体,怎可只顾及自己颜面,不顾及朕的体面呢?”立嘉容声音不大,却让苏氏硬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臣妾不敢!”苏氏忙上前跪下。
丝竹声骤停,舞娘们也瑟缩到一角,小秦子抬抬手,舞娘们慌不迭下去了。
“皇后为国母,理应心怀百姓!一旦开始选秀,天下所有待嫁之女停婚,适龄之女守家,被选之女要远离父母亲朋,更有官员趁机敛财!朕才登基就让百姓母子离散,皇后,天下人会怎么唾骂朕?”立嘉容声音平静。
苏氏忙道,“是臣妾考虑不周,还请皇上恕罪。”
立嘉容淡淡的说,“皇后也是为皇家考虑,只是这件事,容后再议。”
苏氏谢了恩,才站起来就听见立嘉容说,“天色不早了,朕也累了,今日就去昭阳宫吧,皇后早些安歇。”
立嘉容携了福儿离去,苏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手指深深的掐进掌心里。
闺情
福儿在席间喝多了酒,心里又憋着闷,下了轿撵立嘉容要扶她,她看了眼立嘉容,低低的哼了一声,转而抓着绿影的胳膊。
立嘉容那条胳膊就尴尬的顿在空中。
绿影小心翼翼的扶着福儿往回走,小秦子觑了眼立嘉容的神色,“爷……”
立嘉容手一扬,看着福儿的背影低低笑出声。
进了内室,红影迎了上来,见福儿满脸酒气不由得怨怪起绿影,“怎么让娘娘喝成这样?快扶娘娘进来。”
其实路上被冷风一吹,福儿已经清醒很多了,闻言摆摆手,“我没事,沛凌呢?”
“小皇子已经睡了。”红影端了一杯热水来。
立嘉容跟在后面进来,等福儿喝完水后才示意红影她们全部下去,红影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杯子下去了。
“你在恼什么?”立嘉容坐到福儿身边,含笑问道。
福儿哼了一声,往床上一倒,“臣妾酒醉,恐怕不能伺候皇上了。”
连礼仪都不顾了,看来还真是喝多了。立嘉容挑挑眉,“不能喝酒还喝这么多,别睡着,起来洗洗再睡。”
福儿听着这关心的话心里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就掉下来了,“皇上不用管臣妾,快回去吧。”
她声音中的异样立嘉容自然是能听出来,立嘉容脸上一冷,不顾福儿的挣扎把她抱起来,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哭?”立嘉容问。
福儿别过脸,不吭声。
“为什么哭?”立嘉容好性子继续问。
晶莹的泪水顺着福儿的脸庞流了下来,立嘉容深深的叹口气,凑上去温柔的吻干她的泪,“为什么哭?”
“我不想说……”福儿哽咽着回答,让她怎么说?说她听到苏氏要给他安排人时心里难过?还是说她心里妒忌,不想他有别的女人?
“哎……”立嘉容低低的叹口气,把福儿拥到自己怀里。
福儿挣扎,“皇上快回去吧,臣妾身体不适。”她不想看见立嘉容,她只想好好哭一场,大声哭一场,等哭完了,她就不会难过,不会伤心了。
“你要睡也得先梳洗。”立嘉容一把抱起她走到净房。
福儿慌了,“你……你要做什么?”
也许是福儿的表情太过惶恐,反而让立嘉容笑起来,“帮你洗洗啊。”玩心一起,立嘉容干脆三两下扒光了福儿,把她放进热气腾腾的澡盆里。
“朕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伺候人,”立嘉容以手掬水撒向福儿白嫩的身子。
福儿这下也顾不得难过了,羞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简直是太难为情了!
“皇上、皇上!你出去好不好?让红影她们进来……”福儿边说边往里躲,奈何浴桶虽大,却也不会打到立嘉容够不着他。
而且现在立嘉容玩心被挑起来了,哪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别闹,朕替你洗澡。”立嘉容上臂一伸就把福儿拉了过来,手掬水将她身子淋湿,大掌顺着她光滑的脖颈一直抚到肩头。
福儿浑身战栗不已,“别、别……”
立嘉容的眼神有些变了,声音低哑的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福儿现在已如烫红的虾子一般浑身都泛着红润的光泽,满脑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立嘉容作乱的大手上,听见立嘉容的话慌慌张张的问,“什么?”
看着眼前娇媚的女人仰着脸,嘟着水润的唇憨态可掬的问他话,立嘉容只觉得心中一把火,瞬间就烧到了某一点上。
“对,你们女人都喜欢用花瓣。”立嘉容努力使自己别开脸,在浴盆一旁翻弄着,果然找到了一小篮花瓣,立嘉容抓起一把直接洒落。
鲜红的花瓣映衬着女人的肤色更加白皙,立嘉容深吸一口气,拉过福儿,让她背对着自己,“爱妃,朕给你擦背……”
立嘉容的手摸着福儿的背,大手所到之处犹如点火燎原,福儿忍不住嘤咛一声。
只听背后似乎有抽气的声音,紧跟着,立嘉容的唇已经印上了福儿的雪背,福儿抓着桶壁的手不由得捏紧。
“啊……”
立嘉容吻了片刻,低笑,“爱妃,朕的衣裳都被你弄湿了,怎么办?”
福儿猛地惊醒,又羞又恼的回头,“皇上……”
立嘉容站起来,两下脱了自己的衣裳,双腿间已是一柱擎天,明晃晃的正对着福儿,福儿自从跟了立嘉容,房事无不是在床上黑灯暗火下进行,哪里见过这么刺激的画面,脸憋得通红,盯着那根说不出话来。
热气氤氲,立嘉容的脸
也变得没有那么真切了,立嘉容见福儿瞪目结舌的盯着他双腿间那根,邪笑着挑挑眉。
“孩子都给朕生过了,竟然还没见过它,是朕大意了,爱妃莫怪。”立嘉容说着跨进浴盆里,溅起好大的水花。
福儿一口气抽不上来差点窒息,这这这……
实在是太刺激了。
可她实在是低估了立嘉容,或者说,长期隐藏在立嘉容那张冷清的面孔下,还有另一个火热的立嘉容不曾被人发现过。
“让朕来为你好好洗洗,要洗干净,就得从内到外都洗洗才成……”立嘉容凑上去,吻住了福儿。
福儿受的刺激实在是太强烈了,这还是立嘉容吗?立嘉容怎么会说出这样羞人的话来?
“唔……”花蕾被立嘉容含住,福儿口中溢出破碎的□。
立嘉容双目含火,无比珍惜的疼爱着他身下的人儿,一手抬高了福儿的腿到自己的肩上,立嘉容亲吻着,顺着雪白的大腿一直向下抚摩,毫不意外的感受到了缠绵的爱意。
火热顶住了柔软,立嘉容深吸一口气,抱着福儿狠狠撞向自己。
“啊!”福儿蹙眉,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仰。
水花啪啪的翻滚着,溅出来,湿了满地。
好不容易福儿能喘口气了,却见立嘉容随手扯了件衣裳给她胡乱擦了擦,又抱着她上床。
福儿挣扎着去够床头自己的衣裳,立嘉容从她身后覆上来,一把推开了那些衣服,啃咬着福儿的耳朵。
“皇、皇上……不要了……臣妾不、不要了……”福儿求饶,刚被狠狠爱过的身子却敏感无比,立嘉容舔舐着她的耳垂,刺激的福儿再度□起来。
“不、不行……”福儿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想还是不想,可是下意识的,她就是想说不行。
福儿被立嘉容翻了个身,立嘉容重新覆了上去,福儿推搡着立嘉容的肩头,身子往上挤着。
立嘉容眼睛眯起来,很危险的看着福儿。
福儿犹自不觉,还继续挣扎着。
立嘉容眼角一扫,速度极快的从那堆被揉的乱七八糟的衣裳里抽出衣带,身子按住福儿的身子,腿压住福儿乱动的腿,立嘉容双手推着福儿双臂向上越过头顶,直接在两手腕上用衣带系了死结,还留出长长的一段,把另一端绑
在大床的横柱上,再抱着福儿往下一拉。
福儿仰头看看手上的结,根本就打不开,那一头又够不着。双手被刚刚的举起,导致胸前的白嫩也高高的耸着。
立嘉容轻笑,“还跑吗?”
“皇、皇上……你放了臣妾吧……”福儿都快哭出来了,她怎么被摆成了这样羞人的姿势?
看见福儿眼睛还往衣服那乱瞟,立嘉容直接把床上的衣服扫落在地,优哉游哉的抚摸着福儿雪白光滑的身子,低笑,“朕要你,你还敢逃?”
福儿嘴巴刚张,立嘉容就凶猛的俯□子含住她的嫩唇,两人唇舌交缠,立嘉容的手也丝毫没闲着,一路往下,用力的揉捏。
“啊……嗯……”破碎的□从福儿的嘴里溢出,立嘉容满意的看着福儿意乱情迷的样子,掰开福儿的双腿,再一次提枪上阵。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立嘉容一边大力的动作,一边在福儿耳边低吟,“爱妃,这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诗呢。”
福儿羞极,可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这样一句诗竟然也会刺激的她浑身战栗无比。
“杨花雪落覆白苹,青鸟飞去衔红巾。”立嘉容低笑,俯□子,含住福儿胸前的白嫩。
福儿的双手紧紧的捏在一起,闭着眼睛,感受着这样的刺激。
就在最灿烂的时候即将到来的时候,立嘉容却猛地把福儿一翻,把福儿摆成跪着背向他的姿势。
“当年燕喜公公曾告诉过朕这样的姿势,奈何朕一直不曾尝试过,爱妃,今天咱们一起试一试吧。”立嘉容从后面叠了上去,又一次冲了进去。
福儿刚刚被突然打断,身子刚觉空虚就再度被填满,在大力的撞击下,福儿忍不住昂首,“啊……”
立嘉容迅速凑上去吻住福儿,两个人前前后后,动作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福儿……”
立嘉容轻唤着福儿的名字,闭着眼睛,听着潺潺水声,感受着人间最极致的快乐。
“啊、啊……”福儿破碎的□一声高过一声,体内的刺激实在太强烈了,她从来不知这样的事儿也能做出不同的姿势来。
下腹一阵紧缩,立嘉容敏锐的感觉到了,又用力顶弄了一会儿,这才放松精关,任快意的感觉通往全身。
感受到潺潺水儿不断的涌出,立嘉容笑着吻了吻软瘫在床上浑身香汗淋漓的福儿,“古人说,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朕今日可是在海里游了个痛快啊……”
福儿喘着气,人虽羞恼,却实在是无力再应答立嘉容了。
立嘉容亲了亲她脸蛋,哈哈大笑,歇息了片刻才让红影她们进来收拾。
早在内室酣战的时候,红影和小秦子已经在外面听的面红耳赤了,听到立嘉容叫,两人低着头进屋先重新换了热水,待立嘉容抱着福儿去净房清洗时忙又匆匆换了被褥。
看着凌乱不堪,水渍殷殷的床单,红影羞的不敢直视,连小秦子也尴尬的别过了头。
等立嘉容出来时,床上已经收拾好了。立嘉容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福儿怜惜的吻了吻她额头,心满意足的睡去。
庶妹
在立嘉容食髓知味,夜夜缠着福儿尝试各种姿势的时候,凤仪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必须得想个法子才行。”苏氏深深的皱着眉,手指节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那神情,那动作,活脱脱是立嘉容的翻版。
苏嬷嬷心里一叹,即使在无意识的学着皇上有什么用?皇上夜夜流连昭阳宫,哪里还记得凤仪宫还有一个皇后娘娘了。
“不如请侯爷进宫一趟吧……”苏嬷嬷建议道,眼下这情况,也只能看老侯爷有什么法子了。
苏氏看着冷清的凤仪宫,长叹一声,“明日请老侯爷进宫吧。”
翌日,凤仪宫内。
“父亲,您说该怎么办?昭阳宫又得了一个儿子,再这么下去,哪里还有女儿的活路了。”苏氏嘤嘤哭泣着。
临安候瞪了她一眼,“瞧瞧你现在!还有一点母仪天下的样子吗?从小就教你,女人要心胸开阔,要大度!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再怎么得宠也不过是个妃妾,你现在就自乱阵脚,以后怎么办?”
话虽如此,可临安候心里还是很清楚自家女儿的处境,难啊!以前立嘉容还是皇子王爷的时候尚且会忌惮他三分,现在刚一登基就驳了他的面子,若是再过几年根基稳了,只怕这天下就再无立嘉容所忌惮的了。
苏氏恨恨的说,“父亲,你不要小看了那个狐媚子,也不知她是哪里得了皇上的眼。以前在王府时,每逢初一十五皇上还会来女儿这儿,可现在是日日都去昭阳宫!她又生了个皇子,再这么下去,我怕我的沛翔……就与太子之位无缘了!”
临安候心里暗叹,压低的声音道,“你就没想过下手……”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苏氏想起这个不由得更恨,“整个昭阳宫滴水不漏,皇上看的很紧。”
“哎……”临安候长叹一声,“既然这样,让你妹妹进宫吧!就是七丫头,府里还没出阁的姑娘也就她模样最出挑。你别瞪眼,让七丫头来分分昭阳宫的宠也好,与其找外人,不如你自己的姐妹更让你放心。”
苏氏冷笑,“杨氏和燕妃那么美的女人皇上都不动心,七丫头能比的过她们?”
临安候斜了她一眼,“为父已经专门请人调教过七丫头了,只要皇上碰了她一次,必定会再也舍不得。”
“好吧,那就让七丫头进宫吧。”苏氏咬咬牙,点头答应。
三天后,苏氏的庶妹苏七进宫了。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苏七盈盈拜下,裙摆不扬,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
苏氏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
,只觉入口苦涩,丝毫没有半点甘味。
“七妹起来吧,”苏氏淡笑道,暗暗仔细观察苏七,眉眼精致,比起杨氏和黄氏也算有过之而无不及了,“七妹妹可知本宫为何在众多姐妹里选了你?”
苏氏也不和苏七绕圈子,开门见山直接道。
苏七也是妙人儿,一脸平静的回答,“回娘娘话,娘娘招臣女进宫是为了给娘娘分忧。”
苏氏点点头,“你此番不是为了本宫,而是为了咱们苏家,也是为了你姨娘,只要你日后能得了皇上的宠爱,咱们苏家必会再上一步,而你姨娘也会受人尊敬,你的好处更不必说。”
苏七屈膝,“臣女懂得,进宫之前父亲已和臣女交代过。”
“那好,皇上现在沉迷于昭阳宫,你可有什么特别之处,能有把握留住皇上的心呢?”苏氏问道。
苏七默了片刻,“请娘娘屏退左右,再请嬷嬷拿一颗生鸡蛋、一个待揉的面团和一个案板来。”
苏嬷嬷得了苏氏的示意,不一会儿就端了苏七所要的东西前来,又屏退了四周。
只见苏七将面团置于床上,稍微按平了些,又把鸡蛋放在面团上,转身面对苏氏,深吸一口气,解开了衣带,只留身底一件比普通肚兜长的多,直达大腿的红色肚兜。又卸了簪环,让一头青丝披散下来。
苏七抬起一只手,将一侧垂落下来的头发往后拨,青丝飞散,苏七媚眼如丝,与方才端庄的模样完全不同,红艳艳的肚兜将她的肌肤映衬的更加雪白。苏氏姿势妖娆的坐在了鸡蛋上,并拢双腿,摆动臀部,轻轻扭动起来。
苏氏倒抽了一口冷气,连苏嬷嬷也不可思议的看着苏七,那修长的双腿时而微微叉开,时候并拢,挺翘的胸部,若隐若现的腿根深处,再配上勾魂的眼波流转,娇媚的红唇,还有那不时泄露出的低声娇喘。
好一个……风情万种的娇人儿。
苏氏整个人看傻了。作为嫡女,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无一不是一个大家闺秀应该学习的东西,从没想过会看到这种表演,这与那传说中的青楼女子,不,或许比青楼女子还要厉害。
苏七的风情让苏氏心里都燃起了一把火,更别提一个精力旺盛的男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七才停了动作,站起身来,从身下拿出丝毫未有破损的鸡蛋和一张圆圆的面饼。
“这就是臣女的特别之处。”苏七语气有些不稳,头上也有细密的汗珠。
这还用说什么?临安候果然没有说错,只要立嘉容碰过苏七一次,相信立嘉容绝对会恋上苏七!
无视苏氏和苏嬷
嬷的惊愕,苏七淡定的穿上衣服。
苏氏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惊讶,勉强道,“过几天本宫会约皇上出来,那时你……”
……
今日天气不错,外面的太阳照进屋里,看着就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走咯沛凌,母妃抱你出去晒太阳。”福儿给小沛凌穿好衣裳,又裹了一件小斗篷,这才抱着他准备出门晒晒太阳。
阳光对于一个才四个月大的婴儿来说还是有些太刺目了,福儿将斗篷的帽檐稍微往下遮了遮,红影在一旁扶着福儿的胳膊问道,“娘娘,让奴婢来抱小皇子吧。”
“没事,”福儿托起小沛凌的屁股,笑着拍拍他的背,“整日里不是奶娘抱着就是你抱着,再这样下去以后等他长大了该怪我这个母妃了。”
红影笑笑,不再说什么,只是拿起软帕子,轻轻擦拭了一下头搭在福儿肩膀上的沛凌的口水。
刚走到宫门口,迎面遇到了小山子,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小太监手里提着两个大筐,一筐是柑橘,一筐是大枣。
“娘娘瞧瞧,这是皇上吩咐给送来的上好柑橘和大枣,都是贡品。”小山子指着柑橘和大枣,笑嘻嘻的说。
福儿看了看,点头笑道,“是不错,先放进去吧,我要带我们小沛凌去御花园晒太阳呢。”
小山子脸一僵,上前低声道,“娘娘,皇后娘娘今日邀请皇上去御花园了。”
“去干吗?你怎么知道的?”福儿停下脚步。
“路上遇到了方公公,他平日那个笑脸都垮下来了,说是皇后娘娘把她妹妹也带去了。这不是……”小山子有些气愤,“明知皇上天天来昭阳宫还要这么做,真是……”
“小山子,”福儿打断了他,“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红影上前问道,“那娘娘咱们还去御花园晒太阳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福儿抱着小沛凌,“走吧,这么好的太阳,咱们小沛凌可是要去玩儿的。”
在去御花园的路上,福儿抱着沛凌坐在轿撵上,帮着他在自己腿上蹬腿蹦跳玩儿,问绿影,“你见过那姑娘,人怎么样?”
绿影细想了一下,“奴婢还是在她进宫那天远远地见过,看着很是端庄,不知道人怎么样。不过娘娘,她进宫前临安候也曾进宫过,其他就不得而知了,凤仪宫是半点话也套不出来。”
“不要再去套什么话了,只要防着她们不要妄想对小皇子下手就成,其他的……不会有什么事。”福儿亲亲小沛凌的脸蛋。
为母则强,苏氏在王府是如何对待那几个孩子的她看的
清清楚楚。她可以不和苏氏争任何东西,哪怕日后立嘉容突然迷恋上苏氏,她也不会去争什么。但是绝对不能让苏氏害了自己的孩子!
自从立嘉容登基后,皇子又重新排了序齿,苏氏所出的立沛翔就成了嫡长子,而她的小沛凌则是二皇子。
福儿把自己的脸贴在小沛凌柔嫩的脸蛋上,等沛凌长大,她会求立嘉容给一块封地,早早就让沛凌去封地做藩王,至于她自己……立嘉容百年后,她就随着去吧,决不会给沛凌添任何负担。
御花园占地极广,福儿抱着沛凌慢悠悠的走着,心里有一种隐隐的期待。既想看见苏氏邀立嘉容到底要做什么,又不想看见他们在一起的样子,真是烦躁的很呐!
在御花园另一边的翠微湖边,立嘉容收到苏氏的邀约后还是来了,他心里对于苏氏纵然再不喜欢,可对于正妻的尊重还在。自从搬进皇宫,他连凤仪宫例行的正日子都没有去。苏氏对此有怨言他也知道,现下苏氏言辞恳切的请他来御花园一起走走,他也不能太驳苏氏这个皇后的面子。
“皇上……”小秦子皱着眉上前,这苏氏也真是的,自己约了皇上,反而叫皇上等她?真是没规矩啊!
立嘉容难得好脾气,挥挥手,“你们先退下去吧,朕在这儿看看风景也好。”
“是。”小秦子带着一众宫女太监退了下去。
身后有脚步声,立嘉容没有回头,“皇后叫朕来,怎么自己却迟了?”
没人回答,腰上却多一双缠人的玉臂,立嘉容顿时黑了脸,转身怒道,“皇后!朗朗白日,这是你一个皇后应该做……”
立嘉容愣住,哪里是苏氏,分明是一个泪水涟涟的柔弱女子,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苏七。
“你是什么人?”立嘉容怒了,哪里来的宫女竟然这么大胆!
苏七屈膝行了个礼,“臣女苏七,见过皇上。臣女在御花园游玩,不小崴了脚,这才……”苏七没有说下去,脸色越来越红。
从苏七一表明身份,立嘉容心里就明了,这该死的苏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吗?
“皇上!咦?怎么七妹妹也在?”苏氏适时的出现。
苏七脸红红的往苏氏身边一站,欲拒还迎的娇羞着,“妹妹在和皇上说话……”
“那你这……”苏氏的言下之意不用说明,正常的人只要一看苏七的表情就知道皇帝肯定对苏七说过什么。
立嘉容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好一个苏氏!好一个苏家!敢算计他?
“皇后……真不愧是国母啊!”立嘉容破天荒的夸了苏氏一句,苏氏顿时从
脚底开始发寒。
可是她没办法了,她已经失宠,苏家必须得有一个女子能获得皇上的宠爱,而且苏氏坚信,以苏七的本事,绝对会使立嘉容喜欢上她!
等苏七站稳了脚跟,她在慢慢对付陈氏,只要日后能成年的皇子全是苏家所出就够了!
“皇上说……什么呢,”苏氏干笑着,苏嬷嬷暗地掐了她一把,苏氏深吸口气,“皇上若是喜欢小妹,就留了小妹在宫中好了。”
立嘉容高深莫测的看着她,苏七羞涩的低下头。
“好,朕就成全你们苏家!”
半晌,立嘉容才冷冷的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留下苏氏……差点软瘫在地,立嘉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米开外的地方,福儿静静的听着这一切,红影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娘娘……”
福儿叹了口气,“走吧,咱们继续去晒太阳。”
昭媛
晚上立嘉容沉着脸,一身怒气的来到福儿的宫里。
在这之前福儿设想了千万种见到立嘉容时可以会发生的场面,等真正看见立嘉容踏进来时,福儿还是叹了口气,柔声道,“回来了?”
桌上摆放着香气扑鼻的柑橘和圆滚滚的大枣,昏黄的烛光都设在角落,福儿盘腿坐在暖炕上,沛凌正仰躺在炕上撅着屁股努力翻身,累的哼哧哼哧还不放弃。
立嘉容的心顿时就沉静下来,脱了外衣,一旁的红影接过退下,立嘉容坐在炕沿,看着福儿逗弄儿子,低低的应了声,“嗯。”
这里就像一个家,一个很简单的家。
有一个女人,有他的儿子,无论何时他来,无论他在朝堂上有多烦忧,这个女人一声柔柔的你回来了都会瞬间让他的心平静下来。
“这么晚了沛凌还不睡?”
立嘉容摸摸儿子的小手,沛凌正在哼哧哼哧的翻身,手被抓住了,胳膊就开始用力挥舞,立嘉容轻轻放开他的小手,沛凌又斜过身子,努力的往一旁拱着。
福儿轻轻推了儿子一把,沛凌终于翻过了身,趴在炕上一动不动,“中午抱他出去晒了会儿太阳,走着走着就睡着了,这会儿晚上倒精神了。”
立嘉容也来了兴致,抱起沛凌,沛凌在他腿上跳着蹦着,怎么都站不住,开始立嘉容还有些紧张,生怕沛凌动着动着就掉下去了,过了一会儿也适应了,随着沛凌跳动的身子上下挥舞着手臂。
“臣妾要给沛凌洗澡了。”福儿含笑着说。
立嘉容抱着沛凌自己也玩的高兴,闻言疑惑道,“怎么是你亲自给洗?奶娘和下人呢?”
福儿笑着上前开始给沛凌脱衣服,“我是他亲娘,这些事本来就该我做。平日都是我和红影一起做,皇上今天要试试吗?”
立嘉容一愣,恰好这时沛凌蹬腿蹬的高兴了发出咯咯的笑声,立嘉容亲亲沛凌的脸蛋,跃跃欲试,“行啊,那朕就试一试。”
净房的地龙已经烧起来了,红影进来看见立嘉容也进了净房不由得有些诧异,见福儿没什么反应,红影也没说什么,倒了热水就退下了。
福儿让立嘉容抱着沛凌坐在澡盆的旁边,福儿则跪坐在他们父子面前,先拿了一件用软布缝制的小娃娃换下了一直被沛凌抓在手里的衣带,这才脱下了沛凌的衣服。试了试水温,示意立嘉容一手
托高沛凌的头,一手托着他的小屁股,慢慢把沛凌放进澡盆里。
沛凌一进澡盆就开始哼哼,立嘉容紧张的问,“他怎么了?不会不舒服吧?”
福儿笑着说,“每次都这样,大概是不喜欢吧。”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迅速给沛凌洗完澡,两个人已经被折腾出一身汗了。
用柔软的布包着沛凌抱到了外面,福儿叫了红影绿影收拾净房,刚拿了沛凌的小衣服来,却见立嘉容盯着正在床上乱扭,捧着自己小脚丫子拼命往嘴里塞的小沛凌,目光中满是慈爱。
“今晚让他跟咱们一起睡吧。”立嘉容轻声说。
福儿含笑点点头,“好啊。”
立嘉容睡在外面,福儿睡在最里面,轻轻的拍着正在两人中间呼呼大睡的沛凌。立嘉容翻了个身,侧着身子面对她,手撑着头,温柔的看着她。
“朕应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皇帝了吧。”
福儿轻笑,“晚上他要起来出小恭呢,到时候可就没法好好睡了。”
“那朕就守着,”立嘉容底下头,亲亲沛凌的额头,“朕愿意。”
福儿没有再说什么,立嘉容可能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儿吧,或许在他幼年时他也曾幻想过能睡在父皇和母妃之间,不管怎样,立嘉容疼爱沛凌,总是件好事。
“苏家送了个姑娘,皇后也向朕求了恩典……”默了很久,就在福儿都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立嘉容提起苏家,脑子里一个激灵,人瞬间就清醒多了。
“朕答应封苏七为昭媛了,明日就会下旨。”立嘉容轻声说,声音带着隐隐的厌恶。
福儿轻声嗯了声,五品昭媛,立嘉容算是给足了苏家面子啊。
黑暗中,立嘉容叹口气,“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翌日,苏七正式接到了旨意,封为五品昭媛,与一个月后入宫。于此同时,临安候次子苏二因为辱骂官员,身上那因护卫王府有功而得来的二等奉国将军之位被一削到底,变成了一个白丁。临安候姻亲承恩伯遭到皇帝训斥,被罚俸三个月。
满朝哗然,苏家才送一个美人,皇帝就下了苏家的手。
难道……送进宫的女子有什么问题?
因为此事,大家都和临安候疏远起来,那些存了送女进宫心思的人更不敢轻举妄动了,皇帝用
此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不想做的事儿,谁逼都没用!
苏氏自是也知道了前朝的变故,当今之计,唯有把希望全赌在苏七身上!
苏七还未进宫,品行已经遭人质疑,在这样一个尴尬的情况下进宫,苏七再怨,也只能忍着。
好不容易进了宫,行了册封礼后,苏七偷偷抬眼看上面的容妃。
这就是皇帝最宠爱的女人?身材微胖,长的清秀却很光彩照人,浑身散发着一股柔和温暖的气质,就坐在那儿,抱着儿子轻轻拍着,视旁人于无物。
果然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宠妃!就看你能得宠到什么时候?苏七轻咬下唇,暗暗的下定决心,一定要取而代之!
苏七进宫后日日往凤仪宫跑,福儿也不在意。人家姐妹俩在一起有话聊,至于自己,每日晨昏定省见一面就够了,实在是不想跟她们有什么纠缠。
立嘉容依然夜夜留宿昭阳宫,有时候两个人一起逗沛凌,有时候两个人说说话,当然,大多时候立嘉容的精力总是很旺盛的。
……
每日中午沛凌午睡福儿也会跟着一起睡一会儿,这日福儿刚起身,绿影就来报,“娘娘,苏昭媛来给您问安了。”
她来做什么?
福儿想了想,“让她进来吧,人家毕竟第一次来昭阳宫,咱们也不能失礼。”
绿影屈膝,“是,奴婢这就去请。”
苏七进来,也带来了一股香风,只见苏七盈盈拜下,行的是大礼,“嫔妾见过容妃娘娘,请娘娘安。”
福儿含笑受了她的礼,指指旁边,“昭媛坐吧。”
苏七心里早有准备福儿会受完她的礼,当下也很自然的坐到一边,“多谢娘娘。”
绿影上了茶,和红影对视一眼之后退了下去。
苏七端起茶杯闻了闻,赞道,“好香的茶啊,娘娘宫里的果然都是好东西。”
福儿轻笑,也不和她多寒暄,“昭媛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苏七挑眉,疑惑的说,“没有什么事儿啊?嫔妾只是来给娘娘问安的。嫔妾亲手做了一个肚兜想送给小皇子,”苏七说着四处张望了一下,“怎么没见着小皇子?”
福儿淡笑,“多谢昭媛美意,只是小皇子午睡还没醒,今日昭媛只怕是见不到小皇子
了。”
苏七从善如流,“那是嫔妾来的不巧,没关系,娘娘看看这个肚兜可喜欢?”苏七说着递上一条嫣红的肚兜,上面绣着两条可爱的小鱼儿。
福儿接过肚兜仔细看了看,阵脚细密,色彩鲜艳,两条小鱼儿活灵活现。福儿不由得赞道,“昭媛真是好手艺。”
苏七羞涩一笑,少女的纯真显露无疑,“嫔妾手艺不精,让娘娘见笑了。”
“哪有的事儿,”福儿认真的说,“昭媛绣的很好。”
“那嫔妾日后可以再多为小皇子做一些针线上的活儿吗?”苏七马上接话,用殷殷期盼的目光看着福儿。
福儿一噎,随手把红肚兜放在一旁,“这些都是下人们做的事儿,哪里用得着昭媛亲自动手。”
苏七脸色不变,笑道,“娘娘若有需要只管吩咐,嫔妾必定用心去做。”
福儿微笑,刚要说什么就听见绿影匆匆进来传话,“娘娘,方公公过来传话了,皇上请娘娘准备着,等小皇子醒了带着小皇子去宣明殿。说是右相大人带了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儿来,大皇子一会儿也会过去挑呢。”
福儿点点头,“你去回方公公,本宫一会儿就去。”
苏七很有眼色的站起身来,“既然皇上请娘娘过去,那嫔妾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望娘娘。”
福儿颔首,“那本宫就不送你了。”
待苏七走后,福儿才问绿影,“皇上真传了这样的旨意?”
绿影掩着嘴扑哧一笑,“奴婢骗她的!就见不得她那个样子,看着就是一副狐媚子样。”
福儿沉下脸,“那你还说大皇子也一起过去?”
“方公公是拿着东西来的,大皇子那必然也有一份,奴婢这点儿可没说错。”绿影忙解释道。
红影在一旁劝道,“娘娘,绿影这么做也没错。瞧着这会儿天色都暗了,一会儿皇上来的时候若是碰上了她,谁知道又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你们呀……”福儿哭笑不得。
晚上立嘉容来后福儿说起了这件事,还把肚兜给立嘉容看。结果立嘉容看了一眼就甩到一边去,“给小孩子的东西怎么也弄那么多香粉上去?把这玩意儿扔了!手艺这么差还好意思送人东西!”
福儿诧异的看着立嘉容,“皇上好像很讨厌
苏昭媛?”
立嘉容脸色顿时黑的像锅底,“看见就烦,你以后别让她到你宫里来。那谁,红影进来!”
红影忙推门进来,“皇上。”
“明天里里外外把昭阳宫清洗一遍,一股子香粉味,薰的朕头疼!”立嘉容没好气的吩咐。
红影憋住笑应下。
福儿哭笑不得的看着立嘉容,她没提苏七之前怎么没见他抱怨香粉味?真是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老容的儿子:
大皇子 立沛翔(4岁)
二皇子 立沛凌(五个月)
故人
立嘉容登基后的第一个新年很快就过去了,开年后迎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远嫁南疆多年的大长公主即将回朝探亲。
宣明殿内,立嘉容合上了手上的奏折,看向坐在一旁的姚俊生。姚俊生会意,娓娓道来,“南疆诸部这些年屡屡挑衅王族,南疆王的几个兄弟在斗争中非死即伤,南疆王族元气大伤,南疆王费尽心力才保住了王位,长公主这次回京探亲,应该是想借我天子威势震慑各部,以保南疆王位。”
立嘉容点点头,“她远嫁南疆多年,早已是南疆王妃而不是我熙朝的大长公主了,南疆既然有求于咱们,也算是个好机会。”
韩泽轻笑,“微臣自从领了大司马一职还从未上过战场,南疆真是送上门来。”
“不是让你现在就去打,”立嘉容淡淡的说,“先见了长公主再说。对了,”立嘉容含笑看向姚俊生,“还没恭喜你又添一子。”
姚俊生提到儿子脸上表情顿时柔和了几分,“多谢皇上。”
“说好了我可是孩子们的干爹啊,”韩泽拿了块点心大嚼,“我连礼都备好了。”
立嘉容笑道,“俊生都两个儿子了,你什么时候成亲呢?”
韩泽皱着眉道,“皇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性子谁受的了?还是不成亲了,省的麻烦,等我以后死了,让姚大哥的儿子替我送终就成。”
“胡闹,”姚俊生板着脸看他,“年纪也不小了,满嘴竟是胡话。”
“俊生说的对,”立嘉容看向韩泽,半真半假的开玩笑说道,“要不等改天朕看见好的女子就指婚给你吧。”
韩泽一愣,很快就哈哈大笑起来,“好呀,皇上的眼光自然不会错。”
“俊生,你家老二叫什么?”立嘉容笑着岔开话题。
姚俊生微微一笑,“姚宏杰。”
“等日后长大了,让他进宫给沛凌当伴读。”立嘉容微微一笑。
姚俊生眼前一亮,忙起身谢道,“微臣先替犬子谢过皇上。”
……
长公主回京是大事,她的人马一到,立嘉容立刻就在迎春殿设宴。
长公主约摸三十多岁,身穿南疆服侍,长的很秀丽。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可能在南疆那里长期生活,肤色有些偏黑,常年为上位者的气势使她看起来有些凌厉。
“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长公主盈盈下拜,立嘉容忙亲自上前扶起,待长公主站稳,立嘉容看着她已经不复年轻的脸庞一时有些哽咽。
“柔姐姐……”
立嘉容一声柔姐姐叫的长公主心都碎了,她十六岁出嫁,已
经快二十年没人叫过她柔姐姐了。
“皇上,我得知是你登了皇位心里不知有多高兴!瞧我,怎么还掉起泪来了……”长公主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说。
“姐姐千里迢迢,长途跋涉回到京城,想必早已……快快,姐姐快坐。”立嘉容扶着长公主坐往一旁的席位。
长公主还要行礼,被立嘉容给拦住了,长公主欠欠身,“皇上请上座。”
立嘉容坐回自己的位置,含笑指着桌上的菜肴道,“姐姐快尝尝,这都是宫里的老御厨做出来的。”
长公主闻言用了一筷子,细品了一会儿,满脸回味,“都快二十年了啊,这味道真是做梦都想吃,人这一辈子,一转眼可真快。”
立嘉容微微一笑,“姐姐用着好就天天让他们做,姐姐想吃什么用什么只管吩咐他们就是,难得回来一次,姐姐可千万不要拘束。”
长公主颔首,“皇上仁厚,是我朝福分啊。”
“先皇后在世时就对朕极好,朕时常想起先皇后总忍不住流泪,这些年姐姐过的可好?”立嘉容面容哀戚。
提到早逝的母后,长公主的脸上也流露出几分哀容,“好不好日子都得一样过,王对我还不错,劳皇上挂心。”
“姐姐过的好,朕也就放心了,姐姐快用些,来人,上歌舞。”立嘉容端起酒杯,长公主也忙举杯回应。
一顿饭用的无比亲热,君臣皆欢。
待回到自己所住的长乐宫,长公主屏退左右,正了脸色问贴身婢女,“可打听清楚了?后宫现在什么状况?”
婢女道,“皇上不好女色,后宫仅有三位娘娘。最得宠的当属昭阳宫的容妃娘娘,听说皇上是夜夜留宿昭阳宫。不过皇后娘娘势大,还把自己的妹妹也弄进宫做了昭媛。两宫各有一个皇子,可皇上现在似乎还没有立太子的打算。王妃,我们该怎么办?”
“最得宠……最得势……”长公主皱眉,“容妃和皇后两人个性如何?”
“听说容妃手段了得,长相平平却能拢住皇上的心,有人说……”婢女有些害怕的小声说,“有人说容妃会巫蛊之术,迷了皇上的魂儿。”
“无稽之谈,”长公主冷笑,“手段了得我信,什么巫蛊之术简直是一派胡言!”
婢女瑟缩了一下,不说话了。
“那皇后呢?”长公主又问。
婢女犹豫了一下答,“皇后性子软弱,对容妃颇为忌惮。其他的……就打听不到了。”
“还有那个昭媛?”长公主怒道,“回个话还得我一句一句教你吗?”
婢女扑通一声跪下,“王
妃息怒,奴婢知错了。昭媛每日都陪在皇后身边,只去过容妃宫里一次,结果第二天昭阳宫就全部清洗了一遍,把昭媛气的直哭。奴婢真的打听不到再多了,求王妃恕罪。”
“罢了,你下去吧。”长公主烦躁的摆摆手。
后宫竟然是这个形势,该怎么办?
第二日,长公主去后宫,见到了传说中会使巫蛊之术的容妃和性子软弱的皇后娘娘。
“臣妾不打扰娘娘和长公主说话了,臣妾先行告退。”福儿一如既往的请了安之后稍作片刻就离去。
苏氏点点头,笑道,“妹妹去吧。”
见长公主看着福儿离去的背影,苏氏脸一变,长长的叹了口气,“哎……”
长公主回神,“皇后怎么叹气?”
“让姐姐看笑话了,实在是本宫……”苏氏欲言又止,“容妃妹妹深得圣宠,性子难免孤傲了些,姐姐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长公主从小就在后宫长大,耳濡目染,后宫那些腌渍手段也见过不少,最重要的是她母后当年也如这般,当面带笑,人后常常暗自垂泪。
就连她现在不也是这样?人老色衰,还好自己有儿子,身后有熙朝这个大靠山,否则……男人从来都是喜新厌旧的。
这般想着,长公主的语气里也带出了几分真心,“皇后不要难过,咱们做主母的,哪能和妃妾一般见识?皇上就是有三宫六院,那些也都不值一提,最重要的是皇上能尊重正妻就成。”
苏氏苦笑,“姐姐刚来还不清楚,这哪里有三宫六院,整个后宫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个主子,皇上又日日流连容妃处,本宫和这三宫六院啊,那就是个摆设罢了。”
长公主心思一闪,她本来就存了和苏氏交好的心思,两人虽身处不同地方,但是所经历的所感受的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一下子亲密起来。
福儿回到自己宫里后问红影,“长公主难得回来探亲,咱们是不是应该送点儿什么过去?”
红影略一思索,“不如就送前些日子皇上送的翡翠佛吧,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那佛像通体碧翠,水头极好,要是送过去本也没什么。只是个头太大了,回头长公主回南疆不好带啊。”福儿想起那尊一米多高的佛像不由得摇摇头。
“奴婢倒是把这个忘记了,”红影想了想又说,“送金玉不免有些俗气,送其他的又不合适。长公主身份尊贵,自然也得配上尊贵的东西才行。”
福儿叹气,“古人道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可瞧瞧我朝的公主,远嫁的远嫁,夭折的夭折……当
年长公主年幼远嫁,心里必定很害怕,世间女子都想成为公主,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可这些尊贵的公主又是什么样的命运呢?”
“哎……我真盼望我一辈子也不要生女儿,也省得她长大了我日日忧心。”
绿影端着燕窝进来,只听到了后半句,疑惑的问,“人不是都说女儿是娘亲的小棉袄吗?怎么娘娘还不想要棉袄了?”
福儿接过燕窝,搅了搅道,“棉袄也得能穿一辈子才暖和啊,要是半途就得脱,可又习惯了棉袄的温暖,心不就更冷了?”
绿影瞪大了眼睛,“娘娘这棉袄又穿又脱的……会生病的吧……”
红影忍不住掩嘴笑,福儿那点儿愁绪也被绿影这傻乎乎的样子都逗弄的无影无踪,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福儿慢慢用着燕窝,“有个事儿要让你们去办。”
红影绿影停止了笑闹,红影上前问,“娘娘吩咐,什么事儿?”
“这……”福儿的脸色微红,小声说,“帮我请我爹或者我大哥来。”
红影和绿影顿时紧张了,“娘娘是不是觉得身子哪不舒服?快,绿影,你这就去请陈太医过来。”
绿影哎了一声跑出去,福儿张张嘴,最终还是没喊绿影回来。
“娘娘,你哪里不舒服?可不要瞒着奴婢啊!”红影急的不得了,她日日跟在福儿身边,没看出福儿哪里不舒服,怎么福儿突然就要请太医呢?
福儿脸色红红的说,“我……小日子没来……”
“小日子没……”红影恍然大悟,她自从做了掌事宫女后就不用再亲自洗福儿的小衣了,不过福儿这么一说她突然想起来,福儿似乎……
“娘娘是从小皇子出生后到现在……小日子一直没来吧?”
福儿害羞的点点头,红影狂喜道,“那会不会是又……”很有可能!不,应该是太有可能了!毕竟立嘉容每天都来,而且夜里还经常……
“得等我爹看了之后才知道,现在说不好。”比起红影,福儿淡定多了。
等绿影以最快速度请了陈正来,陈正在细细把了脉良久后。
“陈太医,怎么样?娘娘是不是又有了?”红影在一旁紧张的问,绿影也希冀的看着陈正。
良久,陈正才收回手,黑着脸看福儿,把福儿的心都看毛了才慢慢的说。
“娘娘,你是不拿自个儿当回事儿呢?还是以为有微臣这个做太医的父亲在就可以任性妄为呢?”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又过了一年,是永庆2年,重新列个表哈:
立嘉容【皇帝】29岁
苏 氏【皇后】29岁
福 儿【容妃】19岁
苏 七【昭媛】18岁
立沛翔【皇长子、苏氏生】5岁
立沛凌【皇次子、福儿生】1岁
生气
“爹……”福儿害怕的看着陈正,陈正长长的叹口气,语气软了几分,“虽说皇后娘娘的庶妹也进宫了,可是皇上不还是很宠爱你吗?你这么急着怀孕是干嘛?”
福儿心里一喜,可看着陈正的脸色又紧张起来,“爹,是不是我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陈正瞪了她一眼,“身子都还没调养好你就急着怀孕,这可不是胡闹是什么?不过……”
陈正脸臭臭的说,“你身子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需要好好调养,你们也记住!”陈正看向红影绿影,“娘娘日后的饮食要更加精细,我回去再开个安胎方子,你们要盯着娘娘按时服用,记住!前三个月不要声张。”
福儿连连点头,“知道了爹。”
陈正长叹,“二皇子还这么小就又有一个,咱们家又不求大富大贵,只要一家平平安安就行。你越是得宠,皇后就越是恨你,这以后……你也得早作打算啊。”
福儿笑了笑,“爹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
“罢了罢了,你跟在皇上身边多年,懂的也比爹多,”陈正无奈的说,“我回去给你开方子,一会儿让你大哥……不,还是我亲自给送来。”
“让小山子去拿就行了,爹你不用亲自跑一趟的。”福儿忙说。
陈正摇摇头,“小山子总归是宫里的人,路上若是被人刁难,有宫规在他也没辙,还是我亲自给送来吧。你趁早通知皇上,早作安排,二皇子那儿也不能掉以轻心。”
陈正说着出去了,福儿抚着小腹,心里说不出是喜还是忧……
宣明殿内,立嘉容正在埋头批阅奏折,小方子端了杯茶走过轻轻的说,“皇上,昭阳宫的红影有要事求见皇上。”
“红影?”立嘉容抬头,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端起茶来,“让她进来吧。”
红影进来,对小方子点点头,小方子会意,关上了殿门,立嘉容看着他们这番动作,挑挑眉问,“什么事儿?”
红影见殿里无外人了,跪下磕头,压低了声音,可透出来的欢喜劲就压不住了,“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有喜了!”
“什么?”立嘉容手一抖,茶杯摔到了地上,立嘉容蹭的站起来快步走到红影面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红影喜笑颜开,“奴婢恭喜皇上,容妃娘娘有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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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立嘉容哈哈大笑,“好好好!赏!昭阳宫上下有赏!走,朕去瞧瞧容妃!”
“皇上!”红影忙拦住喜不自禁的立嘉容,“皇上,娘娘交代了,这事儿不要声张,等娘娘有三个月了,坐稳了胎再说。”
立嘉容眉心顿时揪紧,“什么叫坐稳胎?是有什么不对吗?”
红影按照福儿交代的话,故意把事情夸大说的严重了些,“娘娘生产小皇子的亏损还没补回来就又怀上了,请了陈太医来瞧,陈太医说娘娘身子虚弱,此胎需要好生养着才行。娘娘身子一向健康,可陈太医这次还给娘娘开了安胎药,娘娘说想静养着,不想被人打扰。”
立嘉容早已冷静下来,点头道,“说的有道理,那就等等再说,走,朕去昭阳宫看看容妃。”
一行到了昭阳宫,立嘉容看着躺在床上的福儿,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皇上来了。”福儿笑着说,并没有起身行礼。
立嘉容坐到她旁边,摸摸她的脸,“这么快就有了,你还好吗?”
“还不是怨皇上。”福儿娇嗔,立嘉容微微笑着,点头道,“是,都怪朕。”
说着立嘉容把手覆在福儿的小腹上,“咱们又多了一个孩子,真好。”
立嘉容捧起福儿的脸,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低声道,“福儿,谢谢你。”
福儿靠在立嘉容怀里,柔声说,“我不想声张出去,苏昭媛才进宫不久,长公主也刚回宫,若是这个时候传扬出去,别人还当我和皇后娘娘打擂台呢。这样可不好。”
立嘉容低低哼了一声,“苏家那个姑娘你不用理她,以后也别让她来!至于长公主嘛……过段时间就会走了,皇后那边有朕呢。”
“这样不好,”福儿轻声说,“我不想和皇后起什么纷争,也不想你难做。”
立嘉容默了片刻,“福儿,”立嘉容的声音透着严肃,“皇后和朕结发十几年,她再不好,也是朕的嫡妻,朕也知道她有许多毛病,但朕不能抹杀她为朕所做的一切。如果不是她当年在她父亲面前极力游说,临安候怎么会联络众宗亲极力推荐朕?父皇又怎会注意到朕。”
“朕心里有你,能给你的全都给你。朕也尊重她正妻的尊严,能给她的也绝对会给她。你愿意体谅,朕很高兴。”
福儿心里一冷,解释道,“臣妾并不是那
个意思……”
“福儿,”立嘉容和她双眼对视,“我以男人之身爱你,以皇帝之身尊重皇后,你……懂吗?”
立嘉容第一次说爱她……
为什么要在提到苏氏的时候?
福儿心里恼怒,推开了立嘉容,“臣妾从没有非分之想,皇后就是皇后,臣妾还是臣妾!臣妾会谨遵妃妾之德,不敢逾越!皇上不必和臣妾说这样的话!”
立嘉容叹口气,“你又何必生气?朕……哎,算了,迟早你会懂得的。”
福儿越想越难过,索性钻到被子里去,背对着立嘉容。
立嘉容长叹一声,躺□去,将福儿连人带被揽到怀里。
……
长公主带着人提着礼物行至昭阳宫门口等了半晌,婢女才来回话,“王妃,容妃的宫人们说……”婢女犹豫,不敢继续往下说。
长公主沈了脸色,“说什么了?”
“长公主息怒!”红影笑盈盈的迎了出来拜下,“奴婢红影,昭阳宫掌事女官,见过长公主。”
“这就是昭阳宫的待客之道吗?”长公主冷笑,“本宫好心带着南疆特产送给容妃,容妃却将本宫拒之门外!本宫今日可算是见识了!”
红影屈膝笑道,“长公主误会了,不是我家娘娘不见长公主,只是我家娘娘身子不适,实在不宜见客。还请长公主恕罪!”
长公主哼了一声,“想来是本宫远嫁南疆偏僻之地,容妃娘娘瞧不上吧!既然如此也不必多说,本宫自知讨人嫌了。走吧,咱们去凤仪宫,皇后娘娘总不会再把本宫拒之门外了吧!”
红影张口欲言,长公主的轿撵却已经走了,深吸口气,红影摇摇头,转身回了昭阳宫。
“这长公主的威风摆的可真大,不过一个公主,又嫁到了南疆那种蛮夷之地。谁不知道南疆这两年打的要死要活的,有求于咱们还这么嚣张!真当是在自己家里吗?”小山子嘀嘀咕咕的关门。
红影瞪了他一眼,“你个傻小子!正是因为她有求于咱们,才会这么张扬!若是一开始就畏畏缩缩的,还怎么跟皇上谈条件啊!”
小山子哼笑,“就凭南疆现在这个样子,还想谈条件?做梦哟!”
“它就是荒山野地,也是咱们熙朝的国土!别小看了长公主,先皇后早逝,又
被嫁到那种地方联姻,还能在南疆内乱中活到现在,南疆王元配的儿子一个没活下来,现在的世子已经是她的儿子了。她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用意!”红影叹口气,得罪了长公主,还真不知会闹成什么事儿,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小山子惊讶的看着红影,“红影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呀,我知道了!肯定是魏山大哥告诉你的!啧啧啧,魏山大哥待在韩将军身边果然什么都知道!可你们这样是泄露军机,会砍头的!”
红影让小山子弄得啼笑皆非,“长公主在宫里这么招摇,随便出去一打听就知道了,你可别乱污蔑魏山。我说你一天到晚别整天蹲在昭阳宫里围着刘嬷嬷转,有好吃的还能少了你?没事和方公公秦公公聊聊,皇上和娘娘这两天可有些别扭。”
小山子挠挠头,“我聊过啦!方公公说,皇上这几天也不好过,白天老发脾气。他说皇上心里苦着呢,娘娘若是不理解皇上,那皇上就更苦了。”
“再去聊去,没事就聊,别窝在宫里。”红影想了想,推着小山子出去了。
回到屋里,红影装作不经意把这话给福儿说了,福儿听了半晌不吭声。最后把红影都弄急了,忍不住说,“娘娘到底和皇上在生什么气?皇上那话说的有什么不对吗?皇上总不能废了皇后吧!娘娘设身处地为皇上考虑一下,别和皇上生气了,您瞧瞧,这两天宫里上下大气儿都不敢出,就是这样,皇上还天天来,每天还都陪着小皇子玩儿好久呢……”
直到红颜说的口干舌燥再也说不下去了,福儿才无奈的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不生气了,我今晚就和皇上开开心心的说话好吗?”
福儿看着红影高兴的脸庞心里很是郁闷,不好过的又不是只有立嘉容,她也不好过好不好?
……
从昭阳宫出来,长公主真的去了凤仪宫看苏氏。
苏氏得知长公主在福儿那里吃了个闭门羹,忙亲热的把长公主迎了进来,两个寒暄了一阵,苏氏就把话题引到了福儿身上。
“昭阳宫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真是太不把姐姐放在眼里了!只可惜……哎,皇上宠着,本宫也没办法不是?”苏氏状似无奈的说。
长公主却只笑笑,“她生病了,不见就不见吧,也没什么。”
苏氏心里惊讶,这长公主怎么突然就换口风了,“姐姐……不生她气?”苏氏试探道。
长公主目光一闪,笑道,“我生什么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容妃生病不见外客是正常的事儿呀,再说我听说昭阳宫几日前就开始闭门谢客了,昭媛娘娘不是也被拒之门外了吗?”
苏氏这些不懂了,尴尬的笑笑,说了几句闲话岔了开去。
出了凤仪宫,婢女问长公主,“王妃真的不气了?”
长公主微微一笑,“本宫有什么事儿没见过,这昭阳宫行事如此反常,必定……”
长公主没有说完,只是嘴边勾起了一丝微笑。
挑衅
过了头三个月,福儿的胎也算坐稳了,可随之而来的害喜却折腾了她个够呛。
“这可怎么办?”绿影急的团团转。
“呕……”福儿躺在床上,又一次脸色煞白的俯□去,干呕不断。好不容易缓了会儿,红影忙端着茶杯给福儿漱口。
“这样下去不行,绿影,你去问问刘嬷嬷,看看有什么吃食能缓解缓解。”红影皱着眉吩咐。
绿影哎了一声立刻出去到了小厨房。
刘嬷嬷也正在和花莲说这个事儿,见绿影过来,刘嬷嬷皱着眉道,“先下是五月份正是樱桃结果的时候,樱桃味道酸甜,若是能有樱桃或许可以给娘娘缓缓。”
“那怎么没见有人给咱们送过来?”绿影气哼哼的说。
刘嬷嬷轻笑,“宫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时鲜的、结果季节又短、口味又好但是容易坏不易保存的东西一律不给主子用。”
“为什么呀?”花莲好奇的问。
“你想想,这样的东西呈给主子了,主子吃上瘾了,东西又没了可怎么办?万一主子发脾气了,还不得掉脑袋啊?”刘嬷嬷叹气,“宫人们生存不易,这般欺上瞒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不管!娘娘都成这样了,有这样的果子一定要让娘娘试试!娘娘现在害喜的这么厉害,没瞧见娘娘都瘦多了,在这样下去,腹中的皇子也会不成的。”绿影担忧的说。
花莲点点头,“姐姐去找秦公公或者方公公说说吧,让人立刻从宫外给弄些进来,娘娘老这个样子,看着人就心疼。”
“小山子呢?”绿影探头寻找,“让他去跑一趟去。”
花莲笑着指指外面,“小山子在陪小皇子走路呢,小皇子这几天可黏他了。”
“那还是我去吧,花莲你先进屋伺候吧,嬷嬷我去了啊。”打完招呼,绿影风风火火的走了。
立嘉容一听到这事儿立刻着人去办,赶在两天内就给弄了一小筐子樱桃,花莲和小山子赶忙去领。
“瞧着就新鲜,听说是快马送进来的。”小山子看着身后小太监提着的樱桃,啧啧称赞。
花莲笑嘻嘻的说,“那可不,咱们京城又不产这个,就这么一点儿,还是费了好大的功夫从两个城池外送来的呢。看着就漂亮,吃着肯定好吃!”
“什么东西
吃着好吃?给本公主瞧瞧!”斜刺里插了一道女声,一个个子高挑,五官深邃,皮肤略微有些黝黑,穿着一身南疆服侍,头上戴着羽毛的年轻姑娘蹦了出来,吓了花莲一跳。
见眼前人没反应,姑娘指指小太监手上的樱桃,“那是什么东西?”
“是樱桃!”小山子斜了姑娘一眼,一看这穿着就知道是南疆的人,一副没见识的样子。
“樱桃?”很显然这姑娘并没有见过这种小小的红红的,看着就诱人的果子。“好吃吗?”
小山子得意的说,“当然好吃,这可是最好吃的果子!专门从外面送进来的!”
花莲扯扯小山子,皱眉小声说,“咱们走吧,别耽搁了。”
“等等!”姑娘拦住了他们,颐指气使的说,“这东西本公主看上了,果子放下,你们走吧!”
“哟!”小山子生气了,指着姑娘哼道,“实在是抱歉,这东西是皇上御赐给我家主子的,公主想要,请自己向皇上去讨吧。”他刻意提高了公主两个字,满满的嘲讽不言而喻。
姑娘双手抱胸,轻蔑的哼笑,“一个太监还敢跟本公主这么说话?等本公主回禀了王嫂,让你们的皇帝砍了你们的狗头!”
花莲再次扯扯小山子的袖子,小山子瞪了姑娘一眼,凉凉的说,“多谢公主厚爱,奴才们还有差事要办,公主请自便。”
小山子说着一挥手,带着花莲和小太监就要走。
姑娘伸手一拦,“把果子留下!否则不准走!”
花莲拦住小山子,上前迅速屈膝道,“请公主恕罪,这樱桃是皇上赐给我们娘娘的,公主若想要请……”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懵了花莲。
姑娘阴狠狠的说,“本公主说了!果子留下,你们走!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你们哪个宫里的这么大胆子敢顶撞我?我王嫂可是你们的长公主!就是你们的皇后娘娘见了我王嫂还得礼让三分!一筐破果子,你们还敢推三阻四!活腻味了吗?”
小山子一把把花莲扯在自己身后,气道,“你怎么乱打人!这可是昭阳宫的东西,你……”
“昭阳宫的东西怎么了?”姑娘指着小山子,“我是主子你是奴才,你想怎么样?想反了吗?我打你都是应该的!”
说着姑娘已经动上了手,噼里啪啦连打了小山子好几个
耳光。小山子自从成了昭阳宫的掌事公公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可偏偏不能还手,若真如眼前这姑娘说的她是南疆公主,那么她确实可以打他这个小太监。
打完了小山子,姑娘拍拍手,嗤笑道,“真不愧是个太监,细皮嫩肉的,打起来跟打个小姑娘似的,听说你们太监都是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瞧你这样儿!哈哈……”
被人这么侮辱,小山子眼睛都红了,吼着就要冲上去,花莲死死的拉住小山子,今日挨打他们可以想其他法子讨回来,可小山子一旦动手,那就是死罪啊!
“你不要冲动!咱们回去找娘娘做主!”花莲扑在小山子身上,眼泪扑哧扑哧往下掉。
“呵,还找娘娘做主!本公主真怕哟!”姑娘哼一声,上前一脚踢开花莲,狠狠的踩了小山子一脚,走到抱樱桃的小太监面前。
这小太监也是昭阳宫里的,在听见姑娘侮辱小山子的时候他也气的不行,可他得护着怀里的樱桃,这筐果子可比他的命值钱多了!
知道这姑娘是蛮人,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了,小太监抱着筐子,身子一闪,从旁边就想躲过,谁知那姑娘动作更快,一把就揪住了筐子的另一头。
“放……放手!”小太监颤抖的说,这筐子可经不起两个人拉力啊。
小山子和花莲也急了,顾不得身体的疼,小山子上前就护着筐子往小太监这边拉,花莲扑上去掰姑娘的手指,姑娘痛呼一声,面目一下子变得狰狞了,一脚踢在花莲肚子上,把花莲踹翻了个滚儿。
“反了你们!本公主吃不到,让你们那该死的娘娘也吃不到!”姑娘发狠,手一用力,筐子顿时被拉扯成两瓣,一颗颗的樱桃都滚落在地上,姑娘哼了一声,上去就跳着开始狂踩。
“踩烂你!踩烂你!一群狗奴才!敢弄疼我!”
小山子三个人傻眼了,眼睁睁的看着一颗颗新鲜的樱桃被踩破流出粉红色的汁液,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果香。
“快、快抱回去!”小山子顾不上抹眼泪,推了一把傻瞪着眼睛只顾着哭的小太监,“你怀、怀里的……”
小太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怀里还有一小半,忙抱着筐子就往回跑。
姑娘踩够了,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花莲心疼不已的爬过去,小心翼翼的捧起已经稀巴烂的樱桃,眼泪一颗一颗的滴在樱桃上,“
这……这怎么办啊……”
小山子猛地擦了一下眼睛,蹭的站起来,“我去找皇上!”
“别别!”花莲拉住了小山子衣服下摆,“咱们回去跟娘娘回禀了再说吧!”
“你别拉我!”小山子恨道,“不过一个蛮夷公主!娘娘这可是大事!我一定要去回禀皇上!”
“小山子!小山子!”小山子说完就跑了,花莲喊不住,跺跺脚,忙往昭阳宫跑去。
小山子跪在立嘉容面前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说出整个事情经过,立嘉容越听脸色越沉。
“摆架昭阳宫!”
而在昭阳宫内,小太监和花莲也哭着把事儿说了一遍。
福儿看着桌上小半篮子樱桃,再看看一脸惊恐的小太监和脸上破皮红肿的花莲叹道,“看哪伤着了,先下去敷药吧。”
花莲和小太监磕着头,小太监呜呜的哭,“娘娘,是奴才不好,奴才没护着樱桃,让人……都给糟蹋了……”
“不怪你们,下去先敷药吧,”福儿脸色苍白的说,她现在实在没有精力管这些事儿,每日光孕吐就够足够耗尽了她的精力。
“皇上驾到——”宫人唱和。
来的可真快!
福儿病恹恹的躺在床上,立嘉容匆匆进来,看见花莲和小太监哭哭啼啼的先皱了眉,小秦子会意,忙带了两人下去。
“吐的还厉害?”立嘉容摸摸福儿额头,关心的问。
福儿蔫蔫的点头,“吃什么吐什么,真是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朕已经派人去安排了,过两天朕亲自给你送樱桃来。”立嘉容柔声说。
福儿微微一笑,“下人们也是好心,谁知道会闹出这样的事儿来。不过说起那个公主,怎么之前没听人提起过?”
立嘉容皱眉想了想,“确实没见过,不知道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长公主没说过吗?”福儿好奇的问。
立嘉容摇摇头,“没提起过。放心,敢辱骂你,朕会收拾她们的!你心里不要憋着,该骂就骂,憋着对身子不好。”
福儿摇摇头,软绵绵的说,“我没气,哪来的力气跟她们生气,不过一筐果子罢了,不过她打了我的宫人,还是得报复一下才是。要不你让她来赔罪,我关着门不让她
进来,晾她三四个时辰,让她门口罚站去。”
立嘉容失笑,“真是小孩子的想法。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只要你觉得舒坦就行。”
福儿拉着立嘉容的手,软软的说,“今晚陪我说说话吧……”
这般软软撒娇的福儿立嘉容怎么舍得拒绝,当下就答应,“好,今晚我留下来。”
顿了顿,立嘉容又补了一句,“自从你又有了身子后朕在宣明殿夜夜睡不好,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嗯……”福儿倚在立嘉容怀里,心里甜蜜蜜的。
两人前些日子发生的小争执,不知不觉就消散了。
另一边,长公主一听完姑娘说的事情顿时就怒了。
“阿兰!你真是胡闹!你以为你还是在南疆吗?昭阳宫!昭阳宫!你……你怎么就惹上昭阳宫了呢!那位容妃可是皇上的宠妃啊!你日后……哎!明日随我去赔礼道歉!我告诉你,别忘了你来京城是来干嘛的!”
阿兰翻了个白眼,不屑的说,“什么宠妃,整日躲在自己宫里不见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见长公主似乎又要发怒,阿兰忙道,“好啦好啦,我去道歉好不好?王嫂不要生气了,我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
“你明日给我装的像样点!昭阳宫的容妃只怕又……我警告你,对容妃你[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只许讨好!不准存了任何其他心思!”长公主再一次肃颜警告。
阿兰没好气的说,“我知道了,谁要动心思了!当我瞧得上皇帝似的!”
“但愿如此!”长公主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赔罪
第二天,长公主带着南疆公主阿兰来昭阳宫赔罪,福儿想了想,还是让她们进来了,并没有照自己之前所想的罚她们在门口站几个时辰。
长公主和阿兰被请到花厅,“请长公主殿下和阿兰公主稍等,娘娘正在更衣。”绿影上了茶,屈膝行了一礼后退下。
阿兰环视一圈,小声对长公主说,“王嫂,这里没有皇后娘娘宫里好,皇后娘娘宫里比这儿华丽多了,这容妃还是宠妃呢。”
“闭嘴。”长公主轻叱,阿兰这丫头要说心眼也不少,可就是从小长在南疆,没什么见识。
皇后宫里比这儿好?哪点儿比这儿好了?
长公主在心里轻笑,这花厅里东西不多,可样样都是精品。而且布置的很用了些心思,使整个屋里突出温馨的气息。
只有备受男人宠爱的女人才会让自己的地方处处透着温馨,这样男人才会产生家的感觉,从而流连忘返。
像皇后那样有名无实的正宫,宫里再华丽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摆出来给自己看的。东西再精致,没有人欣赏,就是冬日里的凌冰,再漂亮也捂不热。
“让长公主和阿兰公主久等了,是本宫的不是。”福儿搭着红影的手,慢慢的走进来。
阿兰看着眼前的容妃,这就是皇帝最宠爱的女人?除了气质好点儿,还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论长相,倒是苏昭媛更漂亮些!
长公主也在悄悄的观察福儿,脸色有些苍白,脚步还有点儿虚浮,难道真的是生病了?不是有了孩子?
“娘娘,阿兰昨日冲撞了娘娘宫里的宫人,本宫特地带她来请罪。阿兰,快来,给容妃娘娘赔罪。”长公主给阿兰使了个眼色,阿兰整整裙子,结结实实的跪在福儿面前,“阿兰昨日蛮横发脾气,是阿兰的不对。阿兰知错了,请娘娘责罚。”
福儿有些意外,昨天听花莲和小山子的描述,这个公主娇蛮跋扈,嘴巴也不怎么干净,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承认自己不对了呢?
“阿兰从小就在南疆,娘娘知道那是蛮夷之地,所以……请娘娘责罚阿兰!”阿兰说着,大大方方的磕了一个头。
这么一下,福儿反而被弄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红影不着痕迹的轻碰了一下福儿,福儿这才反应过来,“公主言过了,这没什么大事儿,是他们冲撞了公主。本宫日后定会责罚他们给公主
出气。”
“别别别,”阿兰摆摆手,认真的说,“娘娘这样说,阿兰以后会自责死的。请娘娘允许阿兰给那两位公公和那位姐姐道歉。”
这……还要给小山子和花莲道歉?
福儿看了红影一眼,很是不解。
长公主满意的笑了,觑了眼福儿,忙说道,“娘娘,阿兰在南疆被她哥哥们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娘娘宽宏大量,就饶过她吧。”
阿兰往前跪行了两下,伸手欲抓福儿的手,嘴里说着,“就是,娘娘你就原谅我吧……”
红影反应比她更快,立刻挡住了她伸到一半的手。
“……”阿兰不解的看着红影,长公主目光一闪。
“奴婢是想扶公主起来,公主,地上凉,快请起吧。”红影笑着扶了阿兰起来,阿兰站起来,狐疑的打量着福儿。
长公主笑道,“那就请那两位公公和那位女官来吧,让阿兰给他们好好行了礼致歉。”
“不、不用了。”福儿微笑,“又不是什么大事,哪里能让公主纡尊降贵。公主性子率真,实在是可爱的很。”
阿兰嘿嘿一笑,“王嫂老说我是个野丫头,还是娘娘你有眼光!”
这么一打岔,气氛也融洽了许多,福儿又就那天不见长公主的事情解释了一下,也道了歉,一来二去的,关系似乎也亲密了些。
说笑了一阵子,长公主见福儿已经面露疲态,这才起身和福儿告辞,带阿兰出了昭阳宫。
她们一走,红影就皱着眉对福儿说,“娘娘不要被这公主表面样子给骗了,瞧她的样子不过十六七岁,小小年纪出手就这么狠毒,心思怕早就坏了。还装的这么无辜可怜的样子,娘娘可千万别跟她深交。”
福儿微微一笑,“若不是昨天的事儿,或许我还真当她是一个娇俏可爱的小丫头呢,你放心,我没那么笨。只是她们今天这一来,只怕我怀孕的事儿就瞒不住了……”
“皇后的人前后来打探过好几次了,瞒不住就瞒不住了吧,咱们也不能总是藏着掖着,还是得小心提防才是。”红影倒很安心,颇有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的架势。
福儿轻笑,转了话题,“沛凌呢?”
“这段时间天气好,就让绿影和奶娘带着小皇子在宫里转转,小皇子现在正学走路呢,脾气大
着呢,有时候别人扶他还会发脾气呢。”红影想起小沛凌的样子就欢喜。
“走,”福儿站起身,“咱们去看看沛凌去。”
另一边,走出昭阳宫不远处,长公主叫住了阿兰。
“阿兰,”长公主叫住阿兰,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昭阳宫,语气凝重,“你要和昭阳宫的容妃交好,记住,一定要把自己绑在她那股绳上。”
“可我见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倒是那个昭媛,看着软绵绵的,说话可一点不口软。”阿兰毫不在意的说。
长公主转身看她,很认真的说,“我怀疑容妃又怀了身孕,阿兰,在南疆你也见过不少,你说说看,这代表了什么?”
阿兰惊愕,转而就反应过来,“怪不得她的侍女不让我碰她!原来是因为她又怀孕了!”
“对,”长公主正色道,“你想想看,容妃平白无故的关门谢客长达三个月,皇上连晨昏定省都给她免了,还专门派人从外面给她弄了樱桃来,这一切的迹象都表明,容妃肯定又怀孕了!”
越想越肯定,长公主的语气也郑重起来。
“她怀孕这几个月皇帝宁愿夜夜独自睡宣明殿都不愿意去中宫或者苏昭媛那里,那只有一个解释,皇帝忌讳苏家!容妃母家势弱,不足为惧。而苏家已经出了一个诞有皇长子的皇后,皇帝怎么可能还会让苏家再出一个宠妃或者再掌握一个皇子呢?”
长公主的目光越来越亮,“这对于我们来说真是一个好消息!皇后和容妃各有一个皇子,可一个异常得宠,一个却备受冷落。但偏偏一个是正宫,一个是妾妃!这应该是皇帝的制衡之术,现在容妃又怀孕了,平衡即将打破……”
“阿兰,我们的机会来了!”长公主得意的笑了。
阿兰想了想,问道,“王嫂,那我也不用成为容妃的人啊,皇后……”
长公主目光亮铄,“皇后姐妹二人同在宫中,她们自成一体,你就是想加入,她们也不见得会真心待你。若是你能得了容妃的欢心,帮她对付皇后姐妹,皇帝也必定会对你另眼相看,容妃也会感激你。咱们南疆的命运都系在你身上,阿兰,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阿兰娇笑,“王嫂放心,我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去做,保南疆平安!”
“走吧。”长公主抓起阿兰的手,笑道。
阿兰疑惑的问
,“去哪啊王嫂。”
“去见皇上,为昨日的事向皇上请罪!”长公主轻轻一笑。
宣明殿内,立嘉容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下方的阿兰。
“……阿兰知错,请皇上责罚。“阿兰怯生生的跪在地上,抬头偷偷看了一眼立嘉容。
“已经去容妃宫里赔罪了?”半晌,一个醇厚的男声淡淡的响起。
阿兰心里一震,忙俯□去,“回皇上,是。”
“起来吧。”还是那淡漠的声音。
阿兰站起来,鞠了一躬,退到长公主身后,偷偷的瞄立嘉容。
和她想象中的已快而立之年的皇帝不一样,他长的很俊秀,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势,和南疆的男人们一点儿都不一样,和她在京城看见的那些白白弱弱只会满嘴诗词眼高于顶的公子哥儿也不一样。
瞧见立嘉容清亮的眸子扫了过来,阿兰慌忙低下了头,只觉的心里砰砰直跳。
“皇上,这丫头性子单纯贪玩,在宫外多玩了几天才进宫,所以我才没有禀报此事,还请皇上恕罪。”长公主站起来,虚行一礼。
立嘉容抬手,“小事儿而已,姐姐不必多礼。”
长公主怜爱的看了眼阿兰,“她是王唯一的妹妹,这次我也是想带她来京城见识见识,开开眼界,好歹也算一个公主……哦,不,”长公主轻笑。
“只是在南疆这么叫着,皇上没有亲自册封,也算不得什么公主。”说着,长公主抬眼瞄向立嘉容。
立嘉容淡笑,“南疆习俗,朕晓得。”
长公主眼里露出淡淡的失望,接着又笑道,“她昨日冲撞了容妃娘娘,我已狠狠骂过她。不过容妃真是个宽容大度的人,还抱病出来见我们,我这心里……着实愧疚啊。”
立嘉容没有吭声。
阿兰插嘴道,“皇上,容妃娘娘病的严重吗?瞧着脸色还有些苍白呢。”
立嘉容这才回答,“不碍事,她只是有了身孕不舒服罢了。”
“哎呀!”长公主一脸惊喜,“这可真是大喜事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立嘉容脸上就有了笑意。
长公主又转过身怒叱阿兰,“你说你横冲直闯的这个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在南疆的时候就惯
得你率性而为,大家念着你小都让着你,昨日你若是气到了容妃娘娘,可让王嫂怎么交代?”
阿兰委屈的拉着长公主的袖子左右摇晃,“王嫂我再也不敢了,阿兰真的知错了,你瞧皇上都原谅我了……王嫂……”
长公主哭笑不得的回头,“让皇上看笑话了,都是我管教不严。”
立嘉容嘴角微勾,“她性子率直,姐姐不必严厉对她。这些日子就好好在宫里玩儿吧,若是想要什么,只管吩咐宫人来讨。”
“谢谢皇上!”阿兰欢喜的上前行礼,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
谈判
“阿兰,你先下去吧。”长公主开口。
阿兰有些意外,可她还是什么也没说,笑嘻嘻点头蹦蹦跳跳的出去。
“皇上,我有事想跟您谈。”长公主直视在上位的立嘉容。
立嘉容笑了,反问道,“姐姐是以长公主的身份谈呢?还是以南疆王妃的身份谈?”
以长公主身份谈,南疆是国事,她没有资格来谈。但是以南疆王妃的身份……她就不能用亲情来换取有利的条件了。
长公主一噎,咬咬牙上前跪拜,“臣妇想跟皇上谈谈南疆之事。”
“王妃请坐。”立嘉容从善如流。
长公主努力让静下心来,她回京城之前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容易,但是……她必须得做啊,以后的南疆王是她的儿子呀!
“南疆地处荒蛮,虽自古以来就是熙朝的土地,可一直是由当地部落推举出来的王族掌管。而南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熙朝并无军队镇守,只有一个挂名衙门勉强维持着熙朝的体面。这般世代流传,现在的南疆更像是熙朝的属国而不是熙朝的一个郡!所以我朝皇族边选择与南疆王族通婚,以此来达到控制南疆的目的。”
长公主说的平静,心里却极为苦涩,当年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送到了南疆。
“当然,南疆之人虽勇猛,生活条件却很艰苦,需要我朝的粮食布匹等物提供,要造反也是不可能的。而熙朝的军队被隔绝在南疆之外,不是打不过,而是死伤会很重,打了不划算。”
立嘉容点点头,“王妃继续。”
长公主苦涩的说,“两年前,南疆有些部落开始结成联盟,反对王族。他们实力很强,差点就夺了王权,王率领自家兄弟,拼死抵抗,终于险胜。可是代价很大,虽剿灭叛乱,但是整个南疆部落元气大伤。最近联盟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所以王派我回来,请皇上念在手足之情,助我南疆。”
“和朕讲手足之情,嗯?”立嘉容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
长公主自知讲错了话,复又说,“是臣妇失言,请皇上念在南疆子民也是熙朝子民的份上,助我南疆王族!”
立嘉容淡然的说,“助南疆可以,朕要南疆打开通道,迎我军队驻守南疆,朕还要在南疆设立郡县衙门,召南疆王世子入京长伴圣驾。”
长公主脸色顿时惨白,“皇上
!王他深受重伤,只怕……世子是要继承王位之人,怎能入京伴驾!”
“若非南疆王命不久矣,朕又何必要让世子入京呢?”立嘉容冷笑。
“皇上……”长公主喃喃道。
立嘉容这是铁了心要收回南疆的掌控权啊!她儿子即将是新的南疆王,一旦入京,南疆各部族群龙无首,届时熙朝军队已经入南疆平乱,到时候乱虽然平了,可人质也有了呀,南疆那些部落还有什么能力抵抗熙朝的千军万马呢?
长公主陷入痛苦的纠缠中,她不想她的儿子一辈子被当做人质留在京城里!她儿子应该是王,是王啊!这些年她拼命在南疆营造势力,不就是为了她的儿子吗?怎么可以!她怎么舍得!
立嘉容看着长公主脸上五彩变换也不催她,一个小小的南疆,自封个什么王族就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吗?他若想平了南疆,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过比起血流成河,百姓无辜遭殃,他更愿意兵不血刃。
说什么南疆男儿勇猛异常,宁死不屈!哪里还没些见利忘义的人?把这些人联合起来,那些自诩为王族的人不也抵挡不住?他这步棋布了几年之久,就等着日后若是坐上皇位,就用这棋子平了南疆。若是他人得了皇位,南疆就是他退守之地!
立嘉容的脸上微微笑起来,棋局已经布置好了,只等收尾了。
“皇上,”长公主再次开了条件,“阿兰是王族之女,身怀王族血脉,更是部落圣女!我王愿以阿兰奉上,以此显示我王诚意。”
“哧……”立嘉容哼笑,“随便拿一个女人说是王族女朕就会信?一个圣女有什么用?抵得上南疆世子?”
长公主冷了脸色,“南疆诸部一向信奉月亮神,圣女是神的使者,若是部族有什么大事,圣女的话足以全盘否定王的意思。皇上,圣女绝对不会比世子差!”
“可是你不信月亮神,”立嘉容丝毫不为所动,“南疆王一死,世子接任南疆王,你就是摄政夫人。什么圣女,你随意立一个哑巴做就成了。”
“皇上若执意如此,那我留下来伴驾可好?”长公主站起身,冷然的说道。
立嘉容把玩着大拇指的扳指,“朕要你伴驾做什么?王妃也清楚,以南疆现在的状况,朕要想踏平南疆不费吹灰之力,可朕不想祸及百姓。王妃有句话说的很对,南疆的子民也是我朝子民,朕身为人君,就不能不为朕的子
民考虑。”
“其实朕也不是非要世子入京……”立嘉容慢悠悠的抛出这句话。
长公主眼前一亮,“皇上这话当真?”
“你这次来只是想让我下一道圣旨承认世子的身份,一旦朝廷承认了世子的身份,那些不负的人嘴巴也可以被堵上了。如果朕此刻强行用兵,只怕你立刻就会号召整个南疆群起抵抗,为世子立威。”
见长公主脸色不好,立嘉容轻笑,“朕与姐姐好歹是手足姐弟,姐姐一片爱子之心,朕怎么能不成全呢?圣旨好说,朕即可就会下旨意,承认世子之名。还有……”
立嘉容看向长公主,“京城离南疆路途遥远,山路崎岖,为护王妃安全,朕会派一队三百人的兵马护送王妃回去。世子毕竟是朕的亲外甥,朕就把这些人留在南疆吧,可以保护世子的安危。同行还会派去两个大夫为南疆王疗伤,顺便也照顾世子的身体,朕一片仁心,姐姐可要用心体会啊。”
派兵入南疆,还要监视住她的儿子!长公主心头怒火直冲。
见此,立嘉容再度开口,“若是王妃不愿意,那朕也可以下旨,废去南疆自封的王位。这天下哪有自己封自己为王的?熙朝建朝以来,只有立家皇族子弟可以封王。姐姐……你虽已为人妇,但骨子里,还是立家的人啊。”
长公主倒抽一口冷气,南疆王族是诸部推举出来的,朝廷从来没有承认过。也因为这样名不正言不顺,所以这次才会有人挑唆起事,最后演变成夺王位的叛乱。
如果立嘉容愿意承认她儿子的世子之位,那么她儿子继承王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立嘉容也是在提醒她,她是先帝所出嫡长公主,她的儿子有一半立家皇族血脉,封王一事便如铁板钉钉,是再无异议了。
至于那三百军士么……
现在她也确实缺兵马,就留着先用吧,等日后不需要了,再逐一杀掉好了!好不容易立嘉容松了口气,她不能放弃机会。
“好!请皇上遵守承诺,一定要下旨为我儿正身。”长公主高昂着头道。
立嘉容笑道,“朕一言九鼎。”
松了口气,长公主犹豫了一下说,“阿兰原本就是献给皇上了,不知皇上……”
立嘉容看了她良久才说,“后宫之事,由皇后做主吧。”
从宣明殿出来,长公主深深的叹口气,
还好一早就有心理准备绝对会吃亏,眼下能谈成这个样子实在出乎她的意料,其他的就不管了,先拿到圣旨再说。
立嘉容的心情也很好,光明正大的安排了三百人进了南疆,里应外合,南疆的情形只会发展的更符合他的心意。他才即位第二年,不想给臣民留下一个好战的坏名声,不过一个世子封号罢了,南疆本就是郡,日后让那孩子做一辈子的郡世子也没什么不可以。一步一步,南疆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皇上真的要纳阿兰公主入宫吗?”小秦子担忧的问,那公主……连他都瞧不上眼。
立嘉容轻笑,“皇后贤惠,只看皇后怎么处理吧。”
……
傍晚立嘉容照旧去了昭阳宫,刚进入宫门,迎面看见一个跌跌撞撞的小人儿正往他这边来,绿影在身后专心的伸开双臂护着他,正是小沛凌。
立嘉容心里欢喜,一把捞起他抱在怀里,沛凌突然从地上变高,茫然的看了看立嘉容,嘴一撇,指着下面嚷道,“下!下!下……”
绿影行了一礼,解释道,“皇上,小皇子要下地走路呢。”
“太阳都快落山了还走什么走,”立嘉容扭过沛凌的身子,亲了亲说道,“咱们要用膳了,走,找你母妃。”
沛凌急了,腿不停的蹬着立嘉容,小脸憋的通红,“下!下!下……”
“倔小子!”立嘉容笑骂,把沛凌放在地上,弯腰牵着他的小手,“走,找你母妃去。”
“飞飞飞……”沛凌咯咯笑着,摇摇晃晃往里走。
在屋里正指挥着红影摆膳的福儿早就听见了父子俩的声音,忙往门口迎去,“回来了!”
“嗯,”到了门槛处,立嘉容单手提着沛凌的后衣领,直接把沛凌拎进来放在暖炕上。
可能觉得好玩,沛凌站在暖炕上来回走了几圈,咯咯笑了会儿,突然朝着立嘉容扑过去,“飞飞飞……”
立嘉容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叫父皇,来,叫父皇就带你飞。”
沛凌抓着立嘉容的衣襟,小腿用力,撅着屁股上下一闪一闪,“飞飞飞……”
见实在不像样,福儿冲着奶娘使了个眼色,“小皇子该用膳了。”
奶娘忙上前,低声用玩具哄了沛凌,带着沛凌坐到了离立嘉容和福儿不远的
一张小桌子上给沛凌一边哄着一边喂饭。
立嘉容目光一直追随着沛凌,直到沛凌安安分分的吃饭才收回了视线。
“大的这么倔,也不知这小的像不像他哥哥。”立嘉容摸摸福儿的小腹,感叹道。
福儿摸着肚子,看着不远处的沛凌,目光满是慈爱,“他呀,小小年纪就倔的不得了,今天在院子里走了一下午,谁抱他扶他,他就踢谁,脾气坏的很。”
立嘉容拉着她坐在饭桌旁,“这怎么能说是脾气坏?这叫有毅力。”
“等他长大了你也这么惯着他吧。”福儿笑着嗔怪。
于此同时,凤仪宫内,苏氏猛地一拍桌子怒道,“送蛮女入宫?真是恬不知耻!”
位分
苏氏很是气恼,“怪不得之前那么讨好本宫,敢情是想让她身边的那个蛮女入宫!真是毫无羞耻之心!”
苏七动作优雅的在香炉里加了一小勺香料,屋里顿时飘散起了淡淡的香气。
“娘娘又何必烦心,皇上不是说了吗?一切交给娘娘处置,娘娘只要拒绝就好了。”
苏氏瞪了她一眼,“哪有那么容易,她的身份摆在那儿呢!”
“不过一个蛮夷女子,也翻不出什么浪子来。前几天还得罪了昭阳宫,娘娘与其烦忧,不如顺水推舟,迎了她进宫,以后咱们也可以多一个帮手啊。”苏七温婉的笑着。
苏氏沉吟了片刻,“她进宫一事已成定局,只是这位分上……本宫还需好好考虑一下。”
苏七鄙夷的哼了声,“她身份低微,娘娘赏她什么位分那都是抬举她。娘娘现在需要忧心的应该是昭阳宫。”
“容妃又怀孕了!”
苏氏脸色灰暗,“本宫知道,不用你来提醒。皇上日日宿在昭阳宫,容妃有孕一点都不稀奇。倒是你!”
苏氏狠狠的瞪着苏七,“你入宫到现在皇帝一次都未临幸过你,本宫要你来到底是有何用!”
苏七咬咬唇,迅速跪下,“是嫔妾无能。”
“知道自己无能就赶紧想个法子让皇上临幸你!”苏氏长长叹口气,“昭阳宫已经有一个皇子了,若是再来一个……你务必要早日怀孕,这样咱们苏家才有希望。”
苏七垂下头,“是,嫔妾谨记娘娘教诲。”
翌日,长公主带着阿兰前来拜访苏氏。
“阿兰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阿兰羞怯的拜下去,苏氏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庞,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阿兰公主请起。”苏氏微笑着说。
长公主笑对苏氏,“阿兰年幼不懂事,日后还请皇后娘娘多多关照。”
苏氏点头,“那是自然,阿兰公主虽然不懂事,可毕竟是公主,寻常礼数自是不会错的。前几天本宫听说阿兰公主无故责打了昭阳宫的太监和宫女,本宫当时就说,这定是下人们在乱嚼舌头,阿兰公主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粗鲁无礼的举动呢。长公主说是不是?”
这是拐着弯子骂她粗俗无礼呢!阿兰心里恨的牙痒痒,怪不得王嫂说皇后肯定会借故刁难她,这算什么贤惠!可这档口,阿兰也不会笨到自己撞到苏氏的话头上去。
长公主脸色也是一僵,但很快就掩饰过去,笑道,“不过是几句小争执,下人们以讹传讹,总把事情说的好像很严重似的。阿兰也去昭阳宫解释过了,容妃
娘娘宽厚不计较,连皇上都说小事而已,娘娘如此记挂阿兰,阿兰真应该好生谢谢娘娘才是。”
你说阿兰粗俗,我就说你嘴碎心胸狭窄!长公主面上笑着,言语间可是丝毫不退让。
“呵呵……”旁边的苏七掩嘴轻笑,“听说阿兰公主不日就将进宫呢……不知皇上什么时候下旨意呢?”
话题被岔开,阿兰羞红了脸,长公主含笑道,“这事儿还需要皇后娘娘张罗。”
“嫔妾日日陪在皇后娘娘身边,好像没有见着皇上差人来传话呢……哎呀,”苏七装作惊讶的掩住嘴,“嫔妾说错话了,还请娘娘原谅。”
苏氏得意一笑,佯作歉意道,“长公主莫怪,昭媛向来乖巧可人,日日侍奉本宫十分用心,旁的事儿都乱不了她的心思。也是本宫的疏忽,没有说明白此事。阿兰公主入宫是大事,应该慎重。本宫已经差人去礼部选日子了,不日就会册封阿兰公主。”
阿兰气牙根都疼,说她粗俗无礼什么的她都忍下来了,现在还说皇上没传话!这什么意思,是想说她不受皇上重视呢?还是说她不顾脸面倒贴上去?
长公主心里也恼怒非常,带阿兰来就是为了把她献给皇帝,日后生了皇嗣南疆就多了一层保障,皇帝说交给皇后去办,那这事儿就应该是板上钉钉再无异议的事!现在还说这样的话,分明是不把南疆看在眼里!
可是想到了圣旨,长公主还是忍了。
皇后毕竟是皇后,若是惹了她,她再闹出个什么事儿来,皇帝顺水推舟拒绝给圣旨,那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劳烦皇后娘娘费心了。”长公主决定不再和苏氏多做口舌之争,与其在皇后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把精力放在皇上身上更好。
出了凤仪宫,长公主看了眼犹自愤恨恼怒的阿兰说,“皇上下午一般都会在宣明殿批折子,我会让宫人炖份汤,你给皇上送去。记住我交代给你的话,现在是抓住皇上欢心的好时候。”
阿兰想到立嘉容,顿时又欢快起来,“好!”
……
看着旁边小宫女手上端着的汤,阿兰的心里喜滋滋的,她即将成为皇帝的妃子,日后将会取代容妃成为宠妃,然后她会生一个儿子,她的儿子会像王嫂的儿子一样成为皇帝,她也会成为摄政夫人!不,京城流行叫太后!
阿兰的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亮光,只要她入宫,定不会让苏家那个老妇和那个狐媚子好过!
走到宣明殿门口,阿兰娇滴滴的向门口的小方子微微屈膝,“方公公,皇上……在里面吗?我是来给皇上……送汤的。”
小方子的脸色有点古怪,犹豫了一下,小方子斟酌着说,“公主,只怕……现在有点不方便。”
“为什么?”阿兰脸色微变,很快就从袖子掏出一个荷包塞到小方子手里,巧笑道,“方公公,劳烦你通报一声。”
小方子看看手里的荷包,轻轻掂了一下,想了想,眯着眼睛笑眯眯的说,“虽说不方便,可公主执意要进去,那奴才自然不能挡着了。”
说着,小方子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宫门开着,公主请吧。”
阿兰暗自欣喜荷包起了作用,“多谢公公。”说着转身亲手接过宫女手上的托盘,独自进宫。
待她进去,小方子从袖子里拿出两个荷包分别掂量了下,唔……出手都挺大方的嘛!
微微一笑,小方子随手拿出一个荷包递给身边一个小太监,低声说,“今天发财了,这个你们几个拿去分了吧。”
周围的小太监们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小声的给小方子道谢。
阿兰兴冲冲的端着托盘进去,一看见立嘉容面前站着的人脸立刻就黑了一半。
而苏七在看见她端着的东西后,脸也黑了一大半。
小秦子拼命忍才憋住了笑,外面的小方子又使坏心思了,居然把两个都放进来了!他上前行礼,“公主。”顺手接过了阿兰手上的托盘摆在桌上。
两个一模一样的托盘,里面都摆放了一盅汤、一个白玉小碗和小勺。
“阿兰给皇上请安,昭媛娘娘……好。”阿兰咬着牙才说出那个好字。
苏七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回了礼。
立嘉容也颇感意外,苏七前脚送汤进来,后脚这阿兰也送汤进来。这该说她们两个太有缘吗?
“皇上,这是臣妾亲自熬煮的绿豆汤,臣妾知道皇上批折子最费眼睛,所以特地熬了这绿豆汤为皇上明目养神。”苏七不理阿兰,舀了一碗汤上前柔柔的说。
阿兰不甘示弱,忙笑着说,“皇上,阿兰知道皇上最辛苦了,专门请膳食嬷嬷教阿兰做了这碗醒脑明目汤,这里面有川芎、天麻和枸杞,最能醒神。皇上尝尝吧,阿兰熬了好久,手都被火燎出泡了呢。”阿兰也端着汤走到立嘉容面前,放下碗后还撩高袖子,露出凝脂一般的手臂。
没想到阿兰直接来这一招,苏七顿感危机,咬咬唇,苏七烟波流转,露出不似平常的妖娆魅惑,轻启红唇,“皇上……”
“出去!”任眼前两女如何搔首弄姿,立嘉容眼睛连抬都没抬。
“啊?”苏七和阿兰都愣住了。
立嘉容翻了一页奏折,冷声道,
“小秦子。”
小秦子正在旁边偷笑呢,闻声忙正了脸色,上前一步,“昭媛娘娘,阿兰公主,请吧!”
阿兰和苏七恨恨的瞪了对方一眼,扭着身子出去了。
等她们出去,立嘉容才揉揉眉心,高声叫道,“小方子!给朕滚进来!”
半晌,小秦子憋着笑进来,“皇上,小方子去昭阳宫给容妃娘娘说笑话解闷去了。”
跑的还挺快!立嘉容无奈,一抬眼看见掩嘴偷笑的小秦子又板了脸,“以后再放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进来,你们两个就给朕滚到一边去!”
小秦子连连点头,“放心皇上,以后奴才一定会和小方子看好宫门,不管是谁都不放进来!”
“嗯?”立嘉容抬眼冷冰冰的看他。
小秦子忙又说,“除了容妃娘娘,除了容妃娘娘……”
立嘉容这才低下头去继续批复奏折。
一个月后,阿兰公主入宫,被封六品修仪。
接到圣旨的阿兰下唇都快咬出血了,“一定是那个昭媛!是她在皇上面前乱嚼舌头!我一个公主竟然才封了一个修仪!”
“你那天在宣明殿见到了昭媛?”长公主皱着眉问道。
阿兰红着眼睛说,“对,她也去给皇上送汤了。”
“我说的没错,皇后果然容不下你!阿兰,你现在该看明白了,皇后根本就不愿意你入宫,否则皇上怎会封你一个六品修仪来羞辱我们南疆!”长公主沉声道。
“王嫂,我明白你的话,苏家……我跟她们没完!”阿兰恨极。
“你也不要太莽撞,后宫之主毕竟是皇后,所以你一定要保住容妃,她可是你的救命稻草。”长公主再次交代。
……
昭阳宫内,福儿听说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顿时就笑了。
小秦子还在一旁说,“娘娘,皇上还说,以后您可以放心了,以后阿兰公主,不对,兰修仪只会帮您。您以后只管着养好身子,看顾好小皇子们就可以了。”
“对,娘娘以后只看戏就成了。”绿影在一旁笑嘻嘻的插嘴。
福儿点点头,“是啊,这以后就有的戏看了。”
立嘉容居然玩这一招使得阿兰和苏氏两女产生嫌隙,说到底还是为了她啊,怕她势单力薄会被苏家两姐妹欺负,现在多了一个蛮不讲理的阿兰,这后宫以后……可热闹了。
游玩
过了约摸半个月,长公主拿到了圣旨,带着那三百人心情复杂的离去了。而阿兰正享受着宫妃的新鲜生活,只送到了宫门口就声称自己位分不高没有继续送下去。
福儿听了小秦子私下传话,独自去了宣明殿。
“来了,”立嘉容抬头看她一眼,指指旁边的椅子,“先坐,朕还有一会儿,马上好。”
福儿点点头,“是。”乖巧的坐在旁边,小方子端了一碗燕窝,背着立嘉容用嘴型表示,“皇上让炖好一直温着的。”
福儿莞尔,微微一笑点点头。
等她慢慢的用完一盏燕窝又等了半晌,立嘉容才活动活动肩膀,像是猛地响起什么似的说,“有燕窝,让小方子给你端来。”
福儿轻笑,“臣妾都用完了。”
立嘉容哦了一声,身子略微放松靠在椅背上,疲惫的说,“最近总觉得有些累,也觉得闷的慌,京郊有个行宫,咱们不如带着孩子们去那里玩玩儿,那里景色怡人,又没有那么多规矩,你就在那儿养胎吧。”
孩子们?
福儿立刻抓住了这个们字,疑惑道,“大皇子也一起去吗?”
立嘉容点点头,“过了年就要送他去宫学了,趁着去之前带他也出去玩玩儿,等入了宫学就没有机会了。”
“可是皇后娘娘那里……”福儿很犹豫,要是让苏氏知道立沛翔会跟她单独出去,只怕苏氏立刻就会找她拼命。
立嘉容皱眉,“皇后那里自有朕,难道跟朕在一起他也不放心吗?”
不是不放心你,是不放心我。福儿在心里腹诽,可立嘉容神色坚定,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点头应下。
“你也算他母妃,有什么不放心的。沛凌和沛翔也得经常在一起感情才会好,长大了才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皇后……罢了,你下去准备吧,咱们三日后出发。”
立嘉容说着说着突然又觉得堵心,苏氏整天把沛翔看的太紧了,福儿也是,两个人都把孩子关在自己宫里,沛凌还小,而且马上会有一个嫡亲的兄弟姐妹,那沛翔呢?立嘉容几乎可以认定沛翔不会再有嫡亲的兄弟了,那就一定要让沛翔和沛凌把关系建立起来。
否则他这一辈兄弟残杀的惨剧必定还会上演。
果然,立嘉容到凤仪宫把这事儿一说,苏氏就慌了。
“
皇上,不如让臣妾也跟着去吧。”
立嘉容正着脸色,“你就留在宫里,这宫里大小事情还需要你打理,再说你父亲临安候不是病了吗?你也该去看看他,尽尽孝。沛翔跟着朕,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那让昭媛……”苏氏咬咬唇,立嘉容出行,只带容妃不带旁人,连她这个中宫都不行!什么打理宫务,这宫里还有什么事儿能让她差的了手的?
“不必再说!”立嘉容皱眉,“朕带孩子们去玩,容妃是去养胎,其他人跟着干什么?都带去了那朕何必出宫?你给沛翔收拾收拾,三日后启程。”
苏氏无奈,委委屈屈的答应了。
立嘉容一走,苏氏立刻叫来了立沛翔,把立沛翔抱在自己怀里认真的说,“沛翔,三天后跟着你父皇去行宫玩儿,记得,完事都要听苏嬷嬷的。容娘娘给你的水不要喝,吃的不要吃,知道吗?她不是好人,她会害你!喝了她给的水,吃了她给的食物你肚子就会疼,你会死掉知道吗!她是个坏女人,你一定要记得母后说的话。”
立沛翔懵懵懂懂的点头,“知道,她是坏娘娘。”
“对,她是个坏娘娘,你一定要听苏嬷嬷的话,苏嬷嬷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知道吗?”苏氏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让苏嬷嬷跟去最为保险,虽说有立嘉容在,想陈氏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三天后,立嘉容又发脾气了。
原因是他看见立沛翔身后浩浩荡荡将近五十多人的随从,为首的苏嬷嬷还不断防备着看向福儿。福儿叹口气,小孩子没什么,可有苏嬷嬷在情况就大不一样了,简直就像放了只老虎在身边,随时随地可能会咬死你。
“排场真是大!比起朕都不差多少了!你们是想谋逆吗?”立嘉容气的脸都青了。
苏氏也没想到立嘉容是轻装前行,一听到谋逆二字顿时吓的脸色发白,跪下喊冤,“皇上明鉴,臣妾绝不敢有二心。”
立嘉容冷哼一声,“沛翔上马车来,其他人都给朕滚回去,谁还要跟着,就立刻给朕拖下去打死!”
小方子应了一声,走到立沛翔身前弯腰笑眯眯的说,“大皇子,奴才抱您上马车吧,马车上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哦。”
立沛翔原本还犹犹豫豫的看向苏氏,一听有好玩儿的东西,立刻张开双臂,小方子微微一笑,用力抱起立沛翔,把立沛翔
放在了立嘉容的马车上。
苏氏不放心的往前两步,小秦子侧身一挡,笑道,“皇后娘娘宽心,大皇子跟皇上在一起,这可是好事儿呀。”
苏氏都快哭了,拉着小秦子说,“你求求皇上,至少让苏嬷嬷跟去吧。”
小秦子脸一变,“娘娘这是想让杂家被皇上打死吗?”很快小秦子又放柔的口气低声道,“娘娘,您应该这么想,你如此放心的让大皇子单独前去,旁人必不敢生出什么心思,若是大皇子有个好歹,那也没人脱的开关系是不是?”
苏氏眼前一亮,可心还是揪着疼,她的儿啊,这次可落到陈氏那个贱/人的手里了,如果立沛翔回来后有什么不对,她拼着一死也要弄死陈氏那个贱/人和那个小畜生!
在送行队伍后面,阿兰嗤笑,“容妃怀有身孕,昭媛姐姐又有皇后娘娘举荐,还以为皇上会带昭媛娘娘一同前去呢,没想到……”
苏七脸上一僵,很快也摆出一副鄙夷的样子,“人常说新人胜旧人,姐姐无福就算了。倒是修仪妹妹你年纪又小,性子又活!泼!可!爱!哦对,身份还高,还是位公主呢,怎么也没被皇上看上眼啊?”
阿兰顿时跳脚,指着苏七道,“你什么意思?”
苏七嫣然一笑,“字面上的意思,修仪若是听不懂就再去学学汉语,姐姐不介意教导妹妹,就怕旁人讥讽妹妹连人话都听不懂呢。”
“我是人,犬吠当然听不懂,哎呀,又是哪条癞皮狗在汪汪叫呢!”阿兰怒极反笑,装模作样的说。
“你……”
“你们都给我闭嘴!”苏氏刚好走过来,她心情本就不好,此刻听见两女斗嘴更是烦躁,“兰修仪不敬上位,禁足一月!”
整不到陈氏,整这个蛮女倒是轻而易举。
“凭什么!”阿兰跳脚,指着苏七道,“她也说了!”
苏氏冷冷的看着她,“再多说一句,禁足半年!”
阿兰狠狠瞪了她们一眼,苏七得意的笑,阿兰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另一边,立嘉容和福儿端坐着,看着立沛凌和立沛翔在铺了厚厚垫子的马车上坐着玩游戏。
“我的……”沛凌撅着屁股伸手去抢立沛翔手里的拨浪鼓,立沛翔很大方的把拨浪鼓给他,然后指着他手里的会点头的小人儿说,“你把这个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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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凌拿了拨浪鼓后咯咯的笑,见立沛翔看上了他的点头小人儿,顿时把小人儿往身后一放,手一摊,睁着大眼睛道,“不见了!”
立沛翔指指他身后,“在你背后呢,给我玩一会儿。”
沛凌扭头往后面看一眼,点头小人儿正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身后,他小心翼翼的把小人儿又往后藏了藏,转头手一摊,“不见了……”
立沛翔这下傻眼了,爬起来就往他身后摸,终于摸到了点头小人儿,拿起来摇了摇,点头小人儿立刻笑着点头,发出木头敲响时叮叮的声音。
“这不是在吗?哪里不见了?”
沛凌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拿过小人儿,撅着屁股往立嘉容身边爬,爬到立嘉容身边扒着立嘉容的腿把小人儿塞到立嘉容宽大的袖子里面。然后转过身很无辜的摊手,“不见了!”
立沛翔恼了,又不敢去立嘉容怀里拿,气哼哼的说,“你骗人!你是个坏小孩!”
沛凌摇头晃脑的冲着他笑,立沛翔哼了一声,转头去拿其他玩具玩儿。
立嘉容和福儿看到这一幕都笑了,福儿把点头小人儿拿出来,柔声对立沛翔说,“沛翔,来,拿去玩儿。”
立沛翔警惕的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又往立嘉容那边看了一眼,见立嘉容嘴角含笑,这才接过点头小人儿,嘴巴咧开,很开心的摇了摇,往沛凌眼前晃晃,然后塞进自己怀里,学着沛凌的样子手一摊瞪着双眼无辜的说,“不见了!”
沛凌傻愣愣的看着立沛翔的脸,再看看立沛翔明显凸起来的衣服,转身撅着屁股往立嘉容那边爬,立嘉容任他摸来摸去,最终沛凌终于确定那个点头小人儿不见了,看看立嘉容,再看看福儿,转身又看看立沛翔,嘴一扯,哇一声哭出来了。
他一哭倒把立沛翔吓了一跳,立沛翔偷看了一下立嘉容的脸色,忙把点头小人儿从怀里拿出来递到沛凌眼前晃晃,“在这儿呢!在这儿呢!没有不见了!”
沛凌止住哭声,看了一眼点头小人儿,突然手一拍,把点头小人儿打掉一边,往福儿怀里一埋,哭的更加伤心。
福儿知道他又发脾气了,忙把沛凌抱在怀里哄着。
立沛翔委屈的看着沛凌,不知所措的玩着自己衣角,眼泪很快就涌了上来。立嘉容叹口气,拉过立沛翔到自己怀里,摸摸他头说,“弟弟年纪小,你是大
哥,要让着他,知道吗?”
立沛翔的眼泪掉的更凶了,垂着头不说话。
好不容易哄的两个孩子不哭了,福儿拿出旁边的点心匣子,取了甜甜的小糖人儿递给沛凌一个,又递给立沛翔一个。
两兄弟一个抱着一个小糖人啃,吃的满嘴都糊满了塘渣,吃到一半,立沛翔突然说了句,“咦,肚子不疼啊?”
立嘉容挑眉,“你肚子疼?”
立沛翔咬了一大口含在嘴里慢慢化着,含糊不清的说,“母后说吃了容娘娘给的东西会肚子疼,可儿臣肚子不疼。”
他虽然说得不甚清楚,可立嘉容和福儿还是听明白了,立嘉容顿时黑了脸,福儿也觉得很是尴尬。
“你母后她……”
“她是担心容娘娘不知道沛翔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福儿看了立嘉容一眼,止住了立嘉容剩下的话。
“以后沛翔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一定要跟容娘娘说哦,这样就不会肚子疼了。”福儿温柔的笑着说。
立沛翔连连点头,“儿臣喜欢吃糖人,还喜欢吃甜豆、桂花糖糕、豌豆黄、核桃酥……不过母后说不能吃多了,吃多了会坏牙。”
福儿连连点头,“容娘娘记住了,那以后咱们少吃点儿好吗?沛翔就和弟弟一样,每天只吃一点点,这样就不会坏牙了。”
立沛翔呵呵笑,“好!”
沛凌也跟着裂开嘴,高声道,“好!”
苏家
在行宫的日子很舒适,立嘉容和福儿每日起来和两个孩子用过早饭以后会带着他们在行宫里转一转,立嘉容也会亲自教立沛翔读书,私下无人的时候还会把沛凌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让他“骑大马”。
这段日子,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舒心无比。
无论是父子情谊、兄弟情谊甚至沛翔和福儿之间的关系也极为融洽。
只是在行宫才住了大约十几天,京城就传来了消息,临安候病故。
临安侯府身为皇后母家,临安候更是立嘉容正儿八经的岳父,于情于理,立嘉容都得回京吊唁,表示一番。
事出突然,立嘉容对回京又开始犹豫起来。
按照他往日的想法,他是准备在这里陪着福儿一直到生产的,可现在他一回京,这里毕竟是郊外,若是出个什么事儿他也赶不及。
“咱们还是一起回去吧。”立嘉容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放心福儿单独带着孩子住在这儿。
福儿抚着滚圆的肚子,她现在已经七个月了,行宫虽然安逸,但毕竟地处偏远,若是在行宫生产出了什么岔子……
“好,咱们一起回去。”
回京的路上沛凌和立沛翔的关系已经很好了,在立嘉容的授意下,福儿还给兄弟俩穿上了一模一样的衣裳,走出去,一大一小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儿,看着就喜欢。
进了宫,立嘉容扶着福儿下了马车,紧接着小山子又抱了两个小孩子下车,来迎接的苏氏一看眼睛就红了。
立沛翔和沛凌手拉手,穿的一模一样的站在福儿和立嘉容身边,怎么看他们都像一家人。而苏氏父亲新丧,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不已,她本身年纪又大,看着一下就苍老了好几岁。
别提容光焕发的福儿,就连立嘉容看着也比她小好几岁。
“母后!”立沛翔欢呼一声,松开沛凌的手往苏氏怀里扑去,苏氏惊慌的把他扯开,忙向立嘉容行礼,“皇上见谅,大皇子只是一时情切,臣妾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
立沛翔不明所以,还以为母后不喜欢自己了,小声唤了声,“母后……”眼泪立刻就出来了。
立嘉容眼里闪过深深的失望,可最终没说什么。立沛翔是皇长子,又是嫡出,管的严厉点也不为过。
“容妃先回宫吧,皇后回宫去换衣服,一会儿朕陪你回侯
府。”立嘉容淡淡的吩咐。
福儿向苏氏行了一礼,“皇后娘娘见谅,臣妾先行告退。”
苏氏暗自摸摸儿子,发现立沛翔好端端的,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冷漠的点点头。
福儿不以为意,小山子牵了沛凌的手也上前行了礼,转身跟着福儿走。沛凌这些天来和立沛翔同吃同睡,早玩熟了,这会儿见立沛翔不跟着他一起走,脖子扭着一直往立沛翔那边看。
“哥哥……”沛凌委屈的撇撇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福儿看着微微叹气,苏氏却是紧紧的皱着眉头。
立沛翔咬咬下唇,看了看苏氏,手抬了一下,却没动。
“哥哥……”沛凌已经开始哽咽了。
立沛翔纠结的看着他,突然狠狠心,甩开苏氏的手向沛凌跑去,沛凌一下子高兴起来,“哥哥!”
“哎!”两兄弟嘻嘻哈哈笑一会儿,立沛翔认真的对福儿行了一礼,抬头看福儿说,“容娘娘,儿臣以后能不能去昭阳宫找沛凌玩儿?”
福儿摸摸他的头,柔声道,“沛翔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沛凌一个人也很孤单的。”
“大皇子!”苏嬷嬷紧跟其后,警惕的看着福儿。
立沛翔眼中一暗,随即弯下腰对沛凌说,“哥哥明天去找你玩儿好吗?”
沛凌年纪还小,直傻乎乎的点头,“好!好!”
“大皇子……”苏嬷嬷又喊了一声,立沛翔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苏嬷嬷回到了苏氏身边。
苏氏抬头看着福儿,眼中的恨意让福儿几乎不敢直视。福儿微微点点头,转身带着沛凌走了。
一直到苏氏离开凤仪宫跟着立嘉容去侯府,自始至终,苏氏没有理会过立沛翔。
立沛翔慌了,一个人揪着眉躲在自己屋里无聊的玩儿。
吊唁过临安候的苏氏久久不能平静,她的父亲,足智多谋,深谋远虑的父亲,就这么突然病逝了,留下临安候府一大笔家业不知该何去何从。
苏氏很烦恼,今日回去吊唁,临安候一死,侯府竟然乱成了一锅粥,大哥也莫名其妙就病成了残废,她的几个嫂嫂、弟妹都来打听这爵位会袭给谁。
苏氏看了眼坐在旁边闭眼假寐的立嘉容,手不自觉的摸上自己的脸,她已经快三十
了,已经成了老妇一个,临安候一死,一直被着重培养的大哥成了残废,苏家后继无人,她该怎么办?
反观容妃,那样的年轻,身体又健壮适合生育,皇上护的严实,除又除不掉。只恨苏七又不中用……
“皇后在想什么?”
就在苏氏咬牙切齿的想事情的时候,立嘉容冷淡的声音立刻将她拉回了现实,像是心中的黑暗给人窥视,苏氏的后背开始隐隐发凉。
“没,没什么。”
“朕倒是在想,临安候府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想老侯爷一生精明睿智,谁想后代子孙竟这么不争气,老侯爷尸骨未寒就开始争夺家业。还是说,这天下就是如此?”
苏氏深深吸口气,“皇上,臣妾母家失德,请皇上宽恕。”
“这是你母家之事,”立嘉容看了她一眼,“与朕何关?”
苏氏一口气堵在心口,咽不下出不去。
回到凤仪宫,苏氏思来想去,只觉得脑袋都想疼了也想不出个好法子来。她父亲就像她心中的一个支柱,只要有父亲在,无论做什么她心里都踏实。可现在父亲死了,她的心似乎也跟着死去了一半。
“娘娘,大皇子一直在等您一起用晚膳。”苏嬷嬷上前来小心翼翼的说。
提到立沛翔,苏氏立刻想起了今天看到的场景,心里愤怒的火焰蹭蹭往上窜,手一拍桌子,“把他给本宫带进来!”
立沛翔原本就等在门外,听见这个声音浑身一抖,战战兢兢的进来,苏氏看见他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过来按在自己腿上就啪啪就开始打屁股。
立沛翔哇一声哭出来,双脚乱蹬,苏氏更是怒火中烧,“你还敢哭!是想把谁哭来?你父皇?你父皇心里只有那个贱/人,你以为他心里还有咱们母子吗?跟她去了一趟行宫你是不是就不认得自己的娘是谁了?还穿……”
苏氏陡然发现立沛翔还穿着和沛凌一模一样的衣裳,当下也不打了,拉着立沛翔站起来,愤恨的开始扒他的外衣。
立沛翔被吓傻了,扯着嗓子只知道哭。
苏氏扒下衣裳,狠狠就抓起一旁的剪刀三两下绞了个乱七八糟。苏嬷嬷见她似有疯狂之像,忙把立沛翔抱在自己怀里往后躲,嘴里不停的求饶,“皇后娘娘,不关大皇子的事,都是那个小/贱/人用计迷惑了大皇子,皇后娘娘三思
啊……”
“你个没用的东西,也不知道去你父皇面前讨好!日后做不了太子,是要等着咱们母子被人赶尽杀绝吗?”苏氏狠狠的说,用力拉扯,分开立沛翔和苏嬷嬷,把立沛翔拉到自己面前,布满血红细丝的眼睛直盯着立沛翔,立沛翔被吓的停止了哭泣。
“乖儿子,”苏氏看着立沛翔,僵硬的扯出一个笑,“乖儿子,听母后说,你千万不要相信容娘娘,她是坏女人你还记不记得?她会杀了你,会杀了你的,知道吗?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说!你知道不知道?”
立沛翔呆愣愣的看着,苏氏疯狂的摇晃着立沛翔,立沛翔连连点头,“知、知道。”
“这才是母后的乖儿子,母后一定会让你当上皇帝的!”苏氏把立沛翔抱在怀里,温柔的笑,轻声低喃,“我儿子一定会是皇帝的!”
……
过了几日,苏二进宫看望苏氏。
苏氏在凤仪宫见苏二,“你怎么来了?”
苏二开门见山,“娘娘,臣弟是想请您向皇上请旨,臣弟要袭爵。”
“请听臣弟说完,”苏氏眼刚抬,苏二就忙道,“父亲去世,大哥被人弄残了,那哪里是病?分明是人用的药!现在大哥废了,姐,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苦心经营的家业白白分给那几个姨娘生的贱/种吧?”
苏氏沉默。
苏二继续说,“还有母亲,若是让那几个混蛋袭了爵,咱们还有活路没?咱们可以嫡子嫡出,姐姐,你可不能忘记这点啊!我知道你心里的顾虑,你还想着大哥!是,大哥有才学,有本事,心眼也足,若他能够袭爵,自然是最适合的!我呢,整天不干正事,游手好闲,花花公子。可是姐,你和父亲哪次交代给我的事儿我没有办好?我哪次搞砸过?”
苏氏冷冷的看着他,苏二一噎,“我知道你怨我那次没有斩草除根,可你也知道,我那不是没机会吗?姐,你现在也没得选择不是吗?大皇子还小,他还需要我这个舅舅呢。”
“行了,你回去吧,吵得我头疼。”苏氏无奈的说。
苏二嘿嘿一笑,站起来行礼,“那就多谢姐姐了。”
待他走后,苏氏叹了口气,“走吧,去宣明殿找皇上。”
……
“你真的要让苏二袭爵?”立嘉容面无表情的问。
苏氏点头,一脸悲伤,“父亲已经去了,大哥又……论情论理,也该是二弟。”
立嘉容看了她一眼,合上手上的奏折,“既然皇后所请,那朕也无异议,就让苏二袭爵吧。”
一个月后,苏二承袭临安候爵位。
而福儿的肚子,也有八个月大了。
贵妃
昭阳宫内,福儿挺着大肚子慢悠悠的在屋里转着,沛凌一边在炕上玩玩具一边不停的拿眼瞟她。
福儿看着好奇,走过去问,“沛凌在看什么?”
立沛凌抬头看看她,指着福儿的肚子说,“母妃肚肚大,我肚肚小。”说着立沛凌爬起来站在炕沿,伸手三两下就撩开自己的衣裳,拍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挺着肚子说,“肚肚小,母妃看。”
福儿忙拉下他的衣裳,“不要露出肚子,会着凉的,着凉就会肚肚疼了。”
沛凌歪着脑袋问福儿,“弟弟什么时候出来陪我玩儿?”
福儿微微一笑,“再等一段时间弟弟就出来陪你玩儿了。沛凌喜欢弟弟还是喜欢妹妹啊?”
沛凌想了想,“喜欢哥哥。”
福儿心中一叹,立沛翔那日虽说了要过来玩却一直没来过,前些日子散步的时候遇见了立沛翔,那孩子又恢复了之前戒备的样子。沛凌回来还难过了一会儿,眼看着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兄弟情谊就这么没了,福儿心里还是很心酸的。
“以后沛凌就是哥哥了,要疼爱弟弟妹妹知道吗?”福儿拉着沛凌的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温柔的说,“这里面就是沛凌的弟弟妹妹,沛凌要做一个好哥哥。”
立沛凌很感兴趣的摸了一会儿就被玩具转移了视线,福儿也不闹他,由着奶娘小山子看护着他独自玩儿,自己搭着红影的手扶着腰往外走。
“娘娘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儿?”红影扶着福儿散步,轻声问。
福儿看着她微笑,“明年你就出宫成亲去吧,都拖了一年了,魏山也该等急了。”
“娘娘……”红影娇嗔,脸上泛起红晕。
福儿慢慢在外面散着步,“你的婚事完了就该办绿影的婚事了,我记得她只比你小一岁多。花莲再教教就可以独当一面了,看着你们都好,我心里才踏实。”
红影笑道,“娘娘宽和,对待我们都很好,奴婢有福气,此生能伺候娘娘一遭。”
“这些话就不必再说了,我必定会给你们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把你们嫁出去。”福儿拍拍红影的手。
红影顿了顿还是问,“娘娘是在为奴婢的事情烦心呢?还是在为其他事情烦心?”
福儿低头抚着肚子叹息,“这个孩子一出世,若是个皇子,皇后必定更恨我,我不愿与她结怨,奈何……你都看在眼里,沛翔现在见了我又像老鼠见了猫儿似的,这般下去,他和沛凌的兄弟情谊岂不是……”
“娘娘之前从未烦恼过这样的事儿,”红影皱着眉说,“后宫是非之地,妃嫔争
宠,皇子夺位,娘娘,这些都是必然。”
“不说这个了,这些都是以后操心的事儿。”福儿叹了口气转开话题,“新的临安候是苏家哪个?”
说到这个红影正了脸色,“是苏二,就是先帝驾崩那一日持刀守护王府的那个人。”
“竟然是他?”福儿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苏家长子为什么不袭爵?”
“苏家长子无缘无故废了双腿,从此再也不能随意走动了,身子残废了,人也废了。听说他现在性情大变,昨个儿还听小山子说,那苏家长子竟然要拿刀杀了他母亲,娘娘,这不是疯了吗?”红影啧啧感叹,“临安候一心栽培的儿子竟然成了这样的人,只怕死都不能瞑目了。”
“拿刀杀母?”福儿摇摇头,“他再性情大变也不至于对自己的母亲这样啊,一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可不是吗,”红影冷笑,“现在宫外都传言是苏二和苏老夫人联手害了苏家老大。”
“都是亲生儿子,不可能的。”福儿失笑,为了次子害了长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红影神秘的说,“这事儿可说不准,苏老夫人宠爱次子,去世的老侯爷喜欢长子,这在京城早不是什么秘密了。现在传的有鼻子有眼的,都说是苏老妇人亲自端了有毒的汤水给儿子,谁会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提防,苏长公子就这么被废了身子,可怜连个一男半女都还没留下。”
福儿莞尔,“临安候府家大业大,想必有不少庶子庶女吧,这定是那些人胡乱编造的谎言罢了,我是不会信什么亲生母亲害了长子这种话的。”
红影轻笑,“流言不就是虚虚实实谁也说不准吗,哪家还没点儿龌龊事儿,临安候是外戚,最近可是被推到风头浪尖上了,皇后娘娘现下日子不好过啊。”
“不管别人,咱们只要管好咱们自己就成了。不过……你们还是得多留点儿心,咱们宫里一切都得看顾好,若有什么事儿,咱们也能提前预备着。”福儿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防着。
“娘娘放心吧,只要有皇上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红影眨眨眼,挪揄的笑道。
……
很快,福儿临盆之日就到了。
大家都有了经验,福儿这次临盆准备的比上次还要足,立嘉容坐在暖炕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苏氏心不在焉的喝着茶,苏七面无表情,但是手上的帕子已经绞的不成样子了,阿兰也是皱着眉,一会儿望一下窗外。
立嘉容不开口,没人敢说话,屋里一片静默,隔壁产房里,福儿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叫的人心里直发颤。
阿兰抖了一下,突然小声说了句,“怪不得别人说生孩子会痛死人……”
她话音刚落,立嘉容的眼睛猛地睁开,如利剑一样直射向她,阿兰瑟缩了一下,不明所以的摆手,“臣妾不说话了,臣妾不说话了……”
立嘉容眯着眼睛扫过她们所有人,每个人心里的都打起鼓来。
日光从厅堂中间慢慢移到地面,再渐渐暗淡,直到黑夜笼罩大地。
福儿还在产房里。
知道立嘉容不可能回去休息,苏氏叹了口气,再怎么不愿也得陪着熬啊。最好产房那个就此一尸两命,才不枉她等这一遭。
“哇……”
终于听到了婴孩的哭声,众人的视线都射向门口。
不多时,花莲匆匆推门进来,一脸喜色的跪下向立嘉容道喜。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产下一位小皇子,母子平安。”
立嘉容高兴的挥手,“赏!”
又是一位皇子,还母子平安!苏氏默念静心咒,努力压制住自己内心那满腔的不甘和愤恨。
“恭喜皇上,恭喜容妃妹妹/娘娘。”
恨归恨,该做的情面功夫还得做。
立嘉容很温和的笑道,“皇后和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宫歇息吧。”
“是。”苏氏温婉的行礼,带着两女默默退了下去。
立嘉容等产房收拾干净后立刻到了福儿身边,看见软软嫩嫩呼呼大睡的小婴儿,再看看满脸苍白的福儿,立嘉容的心就在这一刻踏实了。
“是不是很痛?”立嘉容轻声问。
福儿摇摇头,转头看向襁褓里的孩子,“为了孩子,再痛都值得。再说也不是第一次了,谁生孩子不痛啊。”
立嘉容摸摸她汗湿的额头,“辛苦你了。”
福儿蹭了蹭立嘉容的大手,缓缓闭上眼睛,“我累得很,等会儿再叫我起来吧。”
多了一个新生的小宝宝,沛凌好奇的不得了,看了半天伸手就想戳小宝宝的脸,福儿忙抓住他的手,轻声道,“沛凌,好哥哥是不会欺负弟弟的。”
沛凌缩回了手,左看看右看看,“他睡着了,我想叫他起来玩。”
“他现在还小,还不能跟你一起玩,等弟弟长大了就可以跟你一起玩了。”福儿温柔的说,悄悄摸了一下沛凌的小手,不意外的摸到了过长的指甲。
沛凌其他都还好,就是不喜欢剪指甲,或许应该说只要他醒着就闲不住,要让他坐在那儿安安分分的让奶娘剪指甲,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儿。
好不容易哄了沛凌出去玩儿
,福儿就吩咐红影,“去跟奶娘说,趁着二皇子睡着的时候给他把指甲剪了,小孩子留着那么长的指甲干嘛?”
红影点点头,下去吩咐了。
福儿低头看着旁边襁褓里的小儿子,长的真是和沛凌小时候一模一样。
……
出了月子,立嘉容给小皇子取名立沛彦,同时册封福儿为容贵妃。
福儿这次生产伤了元气,陈正开了一大堆药给她,同时也很严肃的不允许福儿再很快怀孕了。背过福儿,陈正又把原话给立嘉容也说了一遍,弄的立嘉容也如惊弓之鸟,等福儿产后月事规律了之后,她久违的避子汤又喝上了。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福儿从容妃升作容贵妃,六宫理应来贺。苏氏送了一卷前朝名家字画,人没有到。阿兰和苏七则是带着礼物亲自到了。
福儿坐在上首,命红影收下礼物,笑着对下手的苏七和阿兰道谢,“多谢两位妹妹。”
苏七巧笑倩兮,“贵妃娘娘言重了,嫔妾前来恭贺贵妃娘娘晋位,也是为了恭贺小皇子诞生,贵妃娘娘的福泽无人能比,旁人想见皇上一面都难,贵妃娘娘却能连得两位皇子,实在是可喜可贺。”
这是在指责她独霸立嘉容了?
福儿轻笑,刚想开口就听见阿兰轻哼了一声。
“腿脚长在皇上身上,皇上爱去哪就去哪,旁人管得着么?自己没本身就算了,也别明晃晃的拿出来说啊,自打脸是怎样的情形,嫔妾可真见识了。”阿兰轻蔑的说。
福儿很自然的闭嘴,有人愿意出头,她乐得看热闹。
果然,苏七脸色一变,“修仪妹妹说的什么话,这可是在昭阳宫!修仪妹妹这话岂不是在怨怪皇上宠爱贵妃娘娘吗?”
阿兰伸手整理了下衣裳,闻言咯咯笑起来,“若不是在昭阳宫呀,谁说这话,嫔妾定当一耳光扇上去!嫔妾当日冲撞贵妃娘娘,娘娘大度不予计较,嫔妾这心里真是万分尊重娘娘。谁要是乱挑拨,嫔妾就撕烂她的嘴!”
苏七擅长的是和人嘴巴斗争,自从阿兰做了修仪,两人明争暗斗交锋不下数百回,可从未见过阿兰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要动手。再看看福儿,阿兰应该是想巴结福儿吧。
想归想,苏七还真怕阿兰真的动起手来,此刻是在昭阳宫,若是她俩真打闹起来,容贵妃即可就有理由办了她们。
苏七这么想着就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向福儿道别,“打扰娘娘多时,嫔妾心里愧疚,娘娘还是要多休息,早日养好身子才是。”
福儿颔首,“多谢昭媛,本宫就不留你了,红影
,送昭媛。”
阿兰一听也起身,“那嫔妾也先告辞了。”
红影送了两女出门,苏七对着阿兰轻哼一声,转身走了。阿兰在她背后啐了一口,回头从另一个方向回宫。
等她们都走了福儿才暗自笑着,立嘉容说的果然没错,阿兰此刻是死咬着苏家不放手了,动不了苏氏,可对付起苏七来是绰绰有余了。
半个月后,福儿大哥陈启来请平安脉时悄悄给福儿送了封信。
第二天,容贵妃召小妹喜儿入宫见面。
盟友
身穿粉蓝色的宫装,梳着新月髻,只简单点缀着三两珠玉钗饰,陈喜儿眉儿弯弯朝着福儿正经拜下大礼。
“臣女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福儿忙上前扶起她,声音都有些哽咽,“快起来,一眨眼咱们姐妹俩都六年没见了,你都长成大姑娘了……”
喜儿拉住了福儿的手,含泪说,“姐姐,我都想死你了……”
“不哭不哭,”福儿拉着喜儿坐下,伸手给她擦泪,“这次你进宫就在宫里住一阵子,等过些日子再回去。”
喜儿扭捏着,“姐,我还是过两天就回去吧,母亲交代过,让我不要在宫里住太久,不太好……”
“为什么?”福儿疑惑道。
陪着喜儿来的管嬷嬷笑道,“四小姐,你瞧你一来就把贵妃娘娘惹哭了,贵妃娘娘刚生产,可不能费精神。你来之前不是就嚷着要去见小皇子吗?劳烦姑娘,带我们四小姐去看看小皇子吧。”
福儿一听就知道管嬷嬷有话对她说,所以也点点头,“让红影带你去看看沛凌和沛彦,他们再玩一会儿就要午睡了,午睡了可不许你去扰他们。”
喜儿乖巧的站起来,“好,姐姐那我去了啊。”
福儿笑着点点头,看着红影领她出门。
“说吧,母亲叫你们来是有什么事儿?”福儿免了管嬷嬷的礼,让她坐下说。
管嬷嬷叹口气,“娘娘,老爷应该跟您说起过,皇上他……”管嬷嬷有些欲言又止。
“你说。”
“皇上他曾经说过不让老爷他们把四小姐轻易许配人,这……不知道皇上是个什么意思?”管嬷嬷忧心的问。
其实在管嬷嬷一开口提到立嘉容的时候,福儿已经猜到是什么事儿了。
“不管皇上是什么意思,母亲是什么意思?”福儿决定问明白家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管嬷嬷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夫人的意思是,皇上现在是否还记得这事儿?若是不记得,就请娘娘做主,给四小姐选门好亲事。也免得夜长梦多,生出什么旁的事儿来。四小姐现在年纪渐渐大了,娘娘也瞧见了,长的根朵花儿似的,这女人像草籽,落在好地里才能生的娇美,若是落在一片草丛里,又有那已经拔高了的,就算是连根而生,只怕也会枯死。”
福儿沉吟片刻,“我知道了,你先陪着小妹在宫里住一阵子。这件事情有我。”
家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不希望喜儿入宫。福儿轻叹,她在宫里住了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宫里是个什么地方?就算是立嘉容动了旁的心思,她也绝不会同意的!陈家有她一个已经够了,不需要再有一个妾了!
晚上立嘉容吃饭的时候问道,“你今日叫小妹进宫了?”
福儿不动声色的给立嘉容夹了一筷子菜,“是啊,想来我们姐妹已经六年不曾见面了,我也怪想她的。”
“那怎么没叫来一起吃饭?”立嘉容问。
福儿添了汤,“她不好意思,嫌见了皇上拘束,我就没勉强她。”
立嘉容抬眼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说,“朕是她姐夫,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贵妃和朕吃饭也觉得拘束吗?”
这还是立嘉容第一次在私下叫她封号。
福儿心一缩,强自镇定,“臣妾不敢。”
“呵,好一个不敢。”立嘉容把碗放下,用帕子擦擦嘴,“你用吧,朕没胃口了。”
说罢立嘉容就起身到里屋歪着去了,留下莫名其妙的福儿独自生气,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
福儿也没了胃口,命人把饭菜撤了下去。
沐浴之后立嘉容先躺上床,福儿撩开帘子的时候看见立嘉容背对着她,留了大大的空位给她,福儿也不在意,径自躺下,闭上眼睛睡觉。
睡了一会儿福儿就觉得不对劲了,怎么越睡越冷了?睁眼一看,原来立嘉容把整床被子都快抢到他那边了,冷风呼呼进来,怪不得福儿浑身发凉。
福儿无奈,轻轻扯了扯被子,好不容易把被子扯到自己这边,福儿叹口气继续睡,过了一会儿被子又被扯过去了好多。
福儿盯着立嘉容的后背好一会儿才扯了被子过来,盖好被子,福儿想了想,轻声说道,“皇上要是在扯被子,臣妾就去外面暖炕上睡了。”
说完这话,福儿这才放心的闭上眼睛,正迷迷糊糊的睡着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沉,而且热的像火炉一样。
福儿再一次无力的睁开眼睛,看到立嘉容的俊脸就在她旁边,而且立嘉容的手脚全在她身上,她都快被挤到床沿了。
“皇上……臣妾很热……”福儿实在很无语
,小心翼翼的抽出自己的胳膊,一条胳膊刚抽出来,立嘉容的手紧跟着就抱紧了她,大掌还放在她的胸部上。
“……”
福儿深吸口气,艰难的转头问立嘉容,“皇上明天还早朝呢,咱们好好睡行不行?”
立嘉容眼睛闭得紧紧的,就像睡着了一样,福儿怒从心起,口气也不好了,“你明天要早朝,我明天还得去请安呢,皇上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呀?”
“朕生气!”过了良久,立嘉容才闷闷的说。
还愿意说话就好,福儿耐下性子问,“皇上在生什么气?”
“你不相信朕。”立嘉容闷声说。
福儿疑惑,“我哪里不相信你了?”
“你让你妹妹躲着我,还不是防着朕?没良心!”立嘉容终于睁开眼,气哼哼的说了一句,转身背对着福儿。
福儿哭笑不得,但转眼又想到这是个好机会,忙趴过去问,“皇上,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为什么不让喜儿嫁人?你不会真的想让她入宫吧?我可先说好,她可是我妹妹,皇上你要纳谁进宫臣妾都没意见,唯独她不行。”
她说其他的还好,说这句的时候立嘉容的脸色一下就黑了,直接被子一拉,“聒噪!”
福儿被晾在那儿,狠狠的冲着立嘉容的背影瞪了一眼,福儿这才揪着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想了想不解气,臀部一厥,狠狠的顶了立嘉容一下才闭上眼睡觉。
……
喜儿进宫自然是要去拜见皇后的,福儿在第二天请安的时候就带上了喜儿。苏氏很客气,“既然来了就多住些日子,陪着你姐姐好好说说话。”
喜儿乖巧的屈膝,“是,皇后娘娘。”
“来人,把本宫库房里的那匹嫩黄色苏锦拿来赏给陈小姐,本宫年纪大了,穿不了这些鲜嫩的颜色,正适合你这样的小姑娘穿。”苏氏温和的说。
喜儿看向福儿,福儿微微点头,喜儿这才再次屈膝谢过,“多谢皇后娘娘。”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福儿就带着喜儿回到昭阳宫。
她们刚走,阿兰也告退了,苏氏对着苏七使了个眼色,苏七会意,屈膝出去。苏七快走几步,撵上了走在前面的阿兰。
“今日见了陈四小姐,修仪就没点儿感想?”苏七并肩和阿兰走在一起,轻声说。
阿兰瞪了她一眼,“贵妃妹妹来看她,关我什么事儿?”
“那修仪可知道为什么贵妃刚产下皇子,就把她妹妹叫进宫来?”走到一个岔路口,一边是御花园,一边是回宫的路。“前面就是御花园了,修仪想不想和本宫去走走呢?”
阿兰想了想,最终还是踏上那条御花园的路,“妹妹也想听听,姐姐是怎么看的。”
御花园的石子道上,苏七轻柔的说,“贵妃刚产下皇子,就叫了她妹妹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贵妃这是想让她妹妹进宫来固宠的。”
“固宠?”阿兰疑惑的说,“为什么要让她妹妹来固宠?贵妃已经有两个皇子了,又深得皇上宠爱,没必要这么做。”
“如果贵妃再也生不出来呢?贵妃产下小皇子之后汤药就不离口,分明是损了身子。这种情况下找自己亲妹入宫固宠,总比外人强吧。”苏氏伸手拨开路上的枝桠,颇有深意的看了阿兰一眼。
阿兰心一冷,没有接话。
“姐姐我是已经看透了,我们苏家已经出了一个皇后娘娘,为防外戚做大,皇上瞧不上我也是自然。可妹妹不一样,妹妹身负南疆人民的希望,总不能跟姐姐一样,一辈子不得皇上的眼吧。”
苏七慢悠悠的走,慢悠悠的说,“而且咱们皇上虽然即将而立,可立家男子无一不长相俊美,再说皇上那身气质,哪个女子不喜欢?妹妹入宫也这么久了,想必也是看在眼里,皇上是如何宠着贵妃的,那简直是疼到心尖里去,难道妹妹就不想取而代之?”
“你到底什么意思?”阿兰停下了脚步,心里隐隐有一丝兴奋。
苏七转头,含笑看她,“贵妃娘娘现下需要人固宠,若是陈四小姐不能固宠,那么妹妹想,贵妃娘娘会选择谁呢?”
“那也不会是我。”阿兰别过头。她虽然见的世面少,却不是无知少女,她一开始就得罪了贵妃,这些日子不管她怎么讨好,贵妃对她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就算贵妃要人固宠,也不会选择她的!
“错!”苏七昂首道,“不是不会,是不一定会!若是陈四小姐无法固宠,一时又没有合适的人选,贵妃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就只能选一个身边最乖巧的人!她身边的两个女官明年都会放出去嫁人,连嫁妆都订好了。妹妹说,你有没有这个机会?”
“那要怎
样,陈四小姐才会无法固宠?”阿兰心动了。
苏七指着不远处湖边的石头说,“这里的石头上布满青苔,不小心走在上面可最容易跌跤,若是不小心滑倒在湖里,可怎么是好呢……”
阿兰看着苏七良久,冷笑一声,“姐姐若决心帮妹妹,那就请一帮到底,否则妹妹也担心姐姐会反咬一口,那妹妹岂不是得不偿失?”
苏七沉吟片刻,“好,咱们姐妹今日同心,姐姐一定会和妹妹共同解决难关,以示诚意。”
“什么时间?”阿兰问道。
苏七想了想,“陈四小姐要入宫必然会住一段时日,十日后,我会想办法把她引到这里来,剩下的,就看妹妹的了。”
“不!”阿兰冷道,“这样不够,妹妹还希望姐姐能安排一个善泅水的死士提前埋伏着,一定要斩草除根!”
落水
喜儿在昭阳宫住的很舒服,整天逗着两个小皇子玩儿,尤其是沛凌,现在正是活泼好动最可爱的时候,成天黏着喜儿屁股后面一声一声的喊着姨姨。
这日,喜儿好不容易才逗了沛凌去午睡,到福儿屋前一问,得知福儿也午睡了。转悠一圈,觉得实在无聊,便也打算去小睡一会儿。
哐当!
宫墙外似乎有人摔碎了什么,还有隐约的训斥和哭泣的声音。
喜儿好奇,出去一看,是小山子在训斥一个小太监,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瓷片,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上好的缠枝花青瓷大盘。
“怎么了?”喜儿站在一旁问。
小山子回头见是她,草草行个礼,指着小太监说,“这家伙拿着盘子鬼鬼祟祟的站在咱们宫外,看见奴才调头就跑,奴才就堵住他了,也不知怎的这盘子就摔碎了,他就开始哭了。”
说着又开始骂小太监,“哭什么哭!我问你,你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小太监哭的更响了,“奴才路过,一直听说昭阳宫好,奴才想看看……能不能牵个关系进去当差。山公公,您行行好,就饶了奴才吧!奴才会一心侍奉您!奴才只是想找个好地儿啊!……”
这话听着也没什么,不过一个趋炎附势想攀高枝的小太监罢了。
但这毕竟是宫里,小山子还是昭阳宫的掌事太监,他在训斥人,喜儿自然是不好插手的。喜儿耸耸肩,转身就准备往回走。
谁知那小太监突然就扑了上来,一把抓着喜儿的手,“四小姐!四小姐!求您救救奴才啊!奴才是真心想来昭阳宫当差的啊!……”
小山子这下火了,“你在这里哭嚎就算了,还敢碰贵人!四小姐是你能碰的吗!来来,你们几个过来!把他给我叉的远远的,教训教训他!”
小山子三两下一指,身后几个小太监得了令,很快就把这太监驾到了别处。
“四小姐没事儿吧?那家伙有没有伤着您?”小山子关切的问。
喜儿看着那太监远去的地方,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喃喃的说,“没,没有。”
小山子点点头,“没有就好,像那种妄想攀高枝儿的小太监还想进咱们昭阳宫,门都没有!四小姐,咱们进去吧!”
喜儿哦哦两声,点点头。
等小山子走远了,
喜儿这才摊开手心,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团静静的躺在她掌心,这是刚刚那个小太监给她的。
喜儿打开一看,只有一行小字,“御花园湖边见。”没有说给谁,也没有写是谁给的。
喜儿皱着眉想了想,转身去了绿影屋子。
另一边,小太监被人打了一顿后骂骂咧咧的走了,过了几个拐角,小太监的动作突然灵敏起来,见四下无人,迅速钻到一个小屋里。
“回主子话,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奴才已经把纸条送到了陈四小姐手里。”小太监跪在地上,沉声问。
“若是她不来呢?昭阳宫的人一向防的很紧。”一个老嬷嬷坐在屋里说。
小太监沉吟片刻,“昭阳宫确实看的很紧,奴才观察了好久,看着陈四小姐一个人在里面转悠才决定动手的,可只是在门口偷看了一眼奴才就被人拿住了,若是此次陈四小姐不来,那只有再等机会了。”
老嬷嬷过了半晌才说,“你下去吧,还是按照计划,你就在湖边等着。”
小太监应了,转身出去了。
老嬷嬷待他走远,这才从屋里出来,作势轻轻拍打了一□上的灰尘,老嬷嬷这才提着水桶慢慢往前走。
……
喜儿和绿影见四下无人,悄悄出了宫门往御花园的方向去。
路上绿影问喜儿,“小姐觉得是谁给纸条?”
喜儿嘿嘿一笑,“去了不就知道了,管他是谁。”
“会不会是皇……”
“不可能!”喜儿斩钉截铁的打断她,“我在宫里都住了这么多天了,又不是没见过皇上,皇上什么旁的话都没说过,只是让我玩够了再回去。你们别乱想,皇上心里只有姐姐。再说姐姐也说了,皇上可能是想给我指婚,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现在还不提,你们呀,就别乱操心了!”
“谁让皇上老藏着掖着不肯说明白,他要是早说明白了,咱们大家伙儿也不用担心。”绿影抱怨着。
喜儿哈哈一笑,“是你们太多心了,有我姐呢,我才不怕。”
“要是让娘娘知道四小姐你这么大胆,会生气的。”绿影说着,口气里却丝毫没有透露出怕的意思。
喜儿挑挑眉,“还说!你还不是跟我一样!”
你跟我能一样吗?我可是专
门训练出来的!绿影撇撇嘴,没有接话。
这个陈四小姐刚来的时候瞧着温柔乖巧,骨子里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平日里玩的都是些大家闺秀不敢玩的东西,连斗蛐蛐这种事儿都会。听了鬼故事哈哈大笑不说,还曾扯着她偷偷去闹鬼宫里看过。不过她性子爽直,宫里上下都很喜欢她。也怪不得陈大人夫妇死活不愿意让她入宫了,以这种性子,在宫里根本活不久!
就像现在,拿到这种莫名其妙的纸条不是不理会或者让人去查,而是直接拉了她想知道是谁给的。
绿影想到这儿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刮子,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的跟着来了呢!
到了御花园,喜儿拉着绿影,没有直接去湖边,而是在不远处等了约摸半刻钟,见湖边没人,喜儿不由得看向绿影。
“怎么没人?”
绿影不知怎的,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好的感觉。
“咱们走吧四小姐,宫里危机四伏,说不定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们呢!”绿影扯扯喜儿的袖子。
喜儿看了看寂静的湖面,也有些发憷,“行,咱们还是走吧。”
她们两个刚站起来,绿影脸色就一变,迅速把喜儿扑倒,嘭一声!身后的大树上一根羽箭还在嗡嗡颤抖。
绿影回头一看,箭头上泛着蓝光,毒箭!
“四小姐快走!”绿影把喜儿一推,喜儿这下才慌了,爬起来就往外跑。羽箭来的速度很快,绿影不敢大意,抽出自己腰间的软剑格挡着。可在射箭之人有意无意的引导下,绿影和喜儿分开的越来越远。
喜儿提着裙子,飞快的往前跑,斜边突然冲过来一个人,直扑向她的腰,一头把她撞翻在地。
喜儿在地上滚了几滚,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腰部和背部的剧痛几乎让她爬不起来。
接着她的腰又被人从背后掐住,直接提起来往湖里一扔,喜儿危急之中只来得及紧闭嘴巴,被扔进湖里那股冲撞力使她的耳朵嗡嗡作响。她还来不及适应,就感觉有一人跟着跳进湖里,掐着她的脖子把她往下按。
生死关头,喜儿求生的本能让她在瞬间清醒了不少,她没有去抓脖子上的那只大手,而是直接伸手去后面,用自己尖利的指甲不管不顾狠狠抓了一把。
这一抓,喜儿是用了死劲,指甲断裂的
疼她感受不到,她什么也听不到,只感觉到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松动了,喜儿把握住机会,迅速转过身,看见竟然是那个递给他纸条的小太监!
小太监此刻脸上血流如注,正痛苦的捂着脸。
肺部的压力让喜儿越来越难受,她必须迅速回到湖面!喜儿发了狠,伸手拔下头上的发簪,狠狠的朝着小太监脖子上一刺!发簪尖利的一端扎进小太监的脖子,大量的血涌了出来。
小太监大概没想到一个闺阁女子下手会这么狠,也不顾脸上的伤了,一手捂着脖子,另一只手紧接着从身上抽出一把匕首来。
喜儿脸色大变,大力踹了他一脚,借力迅速往湖面游去!
头一伸出湖面,喜儿就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此刻她没有力气大喊,身后的太监还不知道有没有跟着她,喜儿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的游着。
脚下被人拽住,喜儿用力一蹬踹开,现在离湖边还有一段距离,游过去明显是来不及了。喜儿深吸一口气,干脆沉了下去。
她刚沉下去,身后就传来扑通一声有人跳水的声音。
喜儿下去后第一时间抓住了太监持刀的手,身后来人是敌是友她也不管了,太监一直没有露头呼吸空气,又被喜儿伤的很是严重,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拼着最后一股劲了。
喜儿双手抓着他持刀的手,腿不断的乱踢他,可太监双目圆瞪,力气极大,喜儿渐渐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伸手一双大手帮她抓住了太监的手,大手微动,太监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
喜儿腰间被人托了一把,喜儿借着这个机会迅速往湖面浮去。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一身龙袍的立嘉容正匆匆赶来,他身边的太监一个接一个的跳下水。
有人来救她了!喜儿心里一喜,这口气一泄,喜儿顿时就发现自己身上再没力气,人也迅速往下沉。很快,腰上被一双大手扶住,喜儿微微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正紧抿着唇拖着她往湖边游去。
完了……她的闺誉……
在喜儿昏迷前,她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赐婚
“皇上……”昭阳宫,韩泽换好了衣裳,一出来就跪在立嘉容面前。
立嘉容抬头看了一眼内室,转头对韩泽说,“今日朕该说的都和你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现在又……”
“微臣知道,”韩泽低着头,“微臣这就回去准备,明日就向陈府提亲。”
立嘉容正了脸色,“朕不是在向你施压或者怎样,今天事发突然,你救人心切。容妃就这一个妹妹,你若不愿意就不要勉强!朕不是迂腐之人,你也不是,你好好想想吧。”
韩泽抬头微勾嘴角,“微臣可是难得正经一次啊!这姑娘……啧啧啧,真是彪悍的紧啊!微臣刚才换衣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要真的娶回家了,要是打起架来,只怕微臣还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微臣很犹豫,是娶还是不娶呢?”
立嘉容没说什么,眼里却露出笑意来。
“像了又想,还是娶吧,手痒的时候还会有人能跟微臣打一架,也是好事。”韩泽嘻嘻笑着。
立嘉容无奈摇摇头,“你这样子……罢了罢了,以后自有人管你。”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福儿才跟着陈正出来。
“小妹怎么样了?”立嘉容问。
陈正忙上前行礼,“回皇上,小女并无大碍,只是腿上有两处刀伤,惊惧过度才会昏睡不醒。”
陈正说完,站到一边,眼睛不停的往韩泽那边瞟,韩泽尴尬的摸摸鼻子,别过头去。
福儿脸一直黑着坐在一旁不说话,立嘉容使了个眼色,示意韩泽和陈正出去。
韩泽和陈正一出屋子,陈正就转身拜倒,“多谢大司马出手相救,微臣感激不尽,请大司马受微臣一拜,待小女伤愈,微臣再上门拜谢大司马。大司马日后若有能用得着微臣的时候,请尽管吩咐,微臣一定鼎力相助。”
韩泽砸吧砸吧这话里的意思,陈正这意思是不想把女儿嫁给他?
这么想着,韩泽试探着问,“上门拜谢到不必,小姐与在下有缘……”
“大司马!”陈正果然变了脸色,“小女尚且年幼,大司马不必拘泥于世俗!若大司马不嫌弃,微臣愿与大司马义结金兰,小女日后便唤大司马一声叔父,叔父救侄女,大司马大义,微臣感激不尽!”
韩泽一口恶气堵在喉头,叔父?他有那么老吗!还救侄女,怎么不说认做
干闺女算了!向来只有他睁着眼睛说瞎话,敢情这还有一个高手在这儿呢!
想起立嘉容对他说的那番话,韩泽阴测测的笑起来,“陈大人,此事发生在后宫,咱们还是等着皇上定夺吧。”
他决定了,明日就求了赐婚圣旨拿去陈家,大声的喊陈正一声岳父!
……
屏退众人,福儿立刻憋不住了。
“是谁下的手?她们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去御花园?是谁在射箭缠住绿影?那个太监呢?是皇后还是昭媛?还是修仪?我妹妹现在就躺在里面昏迷不醒,皇上!这事必须得彻查!我一定要抓出凶手来!”
福儿气急站起来来回走动,立嘉容叹口气,“那个太监已经死了,小妹扎在他脖子上的簪子是致命伤。你不要着急,朕已经命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福儿攥紧拳头,“敢伤我的家人,不管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到了晚上,小秦子和小方子就回来禀告了。
“回皇上,贵妃娘娘。弓箭是在一个太监房里搜到的,这个太监是最末等的杂役太监,和今日死去的那个太监住在同一个屋子。奴才查了,这两个太监都是先帝在时,建和二十八年入宫的,家中无亲人。进宫以后没有银钱打点,两个人一直不得重用。据和他们同在一处当差的太监们说,这两个人平日关系极好,对人也和善,虽然趋炎附势了一点儿,可并没有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那人现在在哪?我要亲自审他!”福儿迫不及待的问。
小秦子深深的皱眉,“死了,服毒而死,衣裳穿的整整齐齐,屋里没有半点打斗痕迹,看来是早有准备。”
线索就这样断了?福儿软瘫在椅子上。
“弓箭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箭上淬的什么毒?那两个杂役太监今天怎么没有当差”立嘉容沉声问。
小方子回答道,“弓和箭都是宫里寻常的树枝,箭头也是木头削尖绑上去的,箭头上没有淬,只是用了会纸糊上去的,那纸也是末等奴才们用来糊窗的纸,上面撒了一种名叫蓝末子的粉,这种粉是京城街道上很常见的妇人们用来抹头发画魅蓝妆的脂粉,京城大小上百家脂粉铺子都卖的有。那两个太监今日一个沐休,一个和旁人换了差事,查过了,都没有什么问题。”
全部都是身边常用的东西,是谁?心思这么缜密,居
心叵测要害了喜儿?福儿突然觉得背心发凉。
“而且小山子也说了,今日那太监曾在昭阳宫外鬼鬼祟祟,可能是意图对贵妃娘娘不利,只是恰好被四小姐化解了。那纸条我们也看了,上面的墨是廉价的墨,字迹是其中一个太监的字。”
哪里是喜儿化解的,分明是喜儿替她受过了!
立嘉容也深深的皱起眉头,不像是苏氏的手笔,苏家现在刚刚从风头上下去,她还不敢轻举妄动。
是苏七还是阿兰?
应该都不是,那两个人,一个喜欢卖弄风骚,唯苏氏马首是瞻。一个刁蛮任性,做事没有脑子。
还会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