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璞玉惊华》》 · 不要扫雪 · 2026-07-26
“一力承担?果真还是太过年轻了一些。”皇上不由得干笑了两声,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知抗旨不遵是什么样的罪名?就凭你,你能承担得起吗?”
“承担不起也得担,一人做事一人当,臣女知道皇上圣明,不会因此而无故牵连到其他的无辜之人,至于臣女,哪怕以死谢罪,也无怨无悔,以求皇上宽恕。”夏玉华直接说出了自己最坏的打算。左右无非是一死,到这个份上却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听到夏玉华的话,皇上倒是很快明白这女子的想法,他不在意地说道:“你倒是会说话,是怕朕因此而降罪于你的父亲吧?此事虽看似与你父无关,但他再如何也脱不了管教不严之罪。更何况,你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有资格替你父亲洗脱罪责?”
夏玉华微微笑了,似是早就料到皇上会有这般一说,因此也没多想,径直答道:“皇上是圣君,臣女是对您有信心。臣女相信,不论皇上这次做出何等裁决,必定是最公正的,不但臣女心服口服,而且万千臣民也会臣服无比。”
皇帝听罢,倒是不由得对夏玉华更是细看起来。虽然是极其简单的几句语,可这女子一言一行,不但让他挑不出半点的错处,而且还十分受用,偏又没有半丝刻意讨好之意。看到这一切,说这女子至今不过十七,他还真是难以相信。
“平身吧,起来回话。”好一会,他这才扬了扬手,让夏玉华平身,这样的女子,到了此刻倒也没有什么必要再刻意的为难。
“谢皇上”夏玉华谢恩之后,站了起来,相比两年前,她的个子长高了不少,立在那里,高挑柔美,亭亭玉立,即有少女的风姿,又不乏端庄沉稳的成熟气质。
皇帝也没再多问其他,直接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朕听闻,两年前你还对端亲王家的世子爱慕非常,发誓非他不嫁,为何后来突然一改初衷?以至于到如今,朕亲自下旨为你们赐婚却也不愿接受,宁可抗旨也不愿嫁他?”
听皇上问起了自己的不愿嫁给郑世安而抗旨的具体原因,夏玉华微微顿了顿,她不可能将真正的原因告诉任何人,更何况眼前这人也并非是她所信任之人。但她却不能不回答,而且这答复还得能够说得过去。虽然她并不指望皇上能够因为她的解释而格外开恩什么的。
“臣女不知应该如何回答您的话,臣女只知道这并非是冲动,而是心中的的确确不想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以前或许是喜欢,但现在却真的不喜欢了。更何况,臣女记得曾经跟人说过这么一句话,臣女此生,不求富贵,不求尊荣,只求得一心人,过一夫一妻的平凡生活。世子并非是我的一心人,也不可能与我一夫一妻相守白头,臣女或许是自私了一点,但是无论面临怎样的状况,却都决不会改变坚持。”
她知道自己对着一个三宫六院的皇帝说这样的话的确是有对牛谈琴的意思,不过这却是她现在所能够解释的最大限度。她并不需要得到眼前之人的理解,但是却得表明自己的立场,一个在世人眼中尽管极其可笑,但在她心中却无比坚定的立场。
而听到她所说的这些后,皇帝果然惊讶得不成样子,半晌之后这才好笑地说道:“你不喜欢世子,这一点朕还勉强能够理解,可是你却说不允许日后自己的夫君纳妾,不能够有别的女人,而只能与你一夫一妻的生活,这未免太可笑了吧?”
“皇上所言自然有理,但臣女并非要求这世间所有的夫妻都是如此,也没有强迫任何人这般娶我。这种事本就得你情我愿才行,勉强是不会有任何的结果。”夏玉华也不在意那带着嘲讽的笑,继续说:“更何况,世间也有不少这样的例子,臣女宁可做可笑之人,也不愿违背自己的心意。”
“如果你这一辈子都找不到这么一个自愿与你一夫一妻共度白头的人呢?”皇帝这会倒是来了兴趣,觉得眼前的女子当真有意思得很。
“那臣女便终生不嫁。”夏玉华很是坚定的回答着,没有半丝的犹豫与迟疑。
“那如果有这样的人娶了你,可没过多久便后悔了呢?”皇帝再次追问,盯着夏玉华一幅又当如何的表情。
而这一回,夏玉华亦如同刚才一般,毫不犹豫的回答道:“那臣女便休了他,宁可孤单终老。”
响亮而坚定的答复响彻在延云殿内,那样的气魄竟然让皇上也不由得愣住了。这会功夫,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女子的的确确有这样的魄力。
“如此说来,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初衷,这旨也是抗到底了?”皇帝此刻已经眉头急皱,对于这问题的答案,其实心中也早就已经知晓,但是还是不由得再次重申了一遍。
“请皇上恕罪,臣女没有办法接这旨。”夏玉华微微低了低头,以示请罪,话说到这份上了,想来皇上也不会再跟她啰嗦什么了:“臣女自知抗旨罪行严重,一人做事一人当,臣女心甘情愿接受任何惩处,但凭皇上处置。”
“好果然虎父无犬子,身上这股子倔强倒与你父亲像得很”皇帝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朕虽有心宽恕你一回,但无奈你冥顽不灵,置天子圣意不屑一顾,实乃大不敬。为正朝纲,清lun理,树德行,朕只得严惩不怠,以正视听”
165翻天覆地
事情发展得比夏玉华想象的还要快,她没想到皇上这么简单几句询问,甚至于后面连父亲的事提都没有再提便直接下达了对她的惩处,不过这样也好,看这样子倒是并不会因此而连累到父亲以及夏家,她也放心了。
一道口谕,顷刻之间,她的命运便发生了完全的变化。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尊贵的大小姐,而只是一名带罪之身的犯人。抗旨没有被处以极刑,命倒是保住了一条,但是却被流放到千里之外的荒蛮之地,从此永别父亲与家人,再也不能回中原半步。
这样的惩处比及杀头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最少对于一个大将军王的女儿来说,比杀头更让人觉得耻辱。抗旨罪名的确不小,但夏家功高于顶,这样的处罚的确太不顾情面。
可那又如何呢?夏玉华并不在意这些。除了心中伤感那份与家人的别离之外,她却是觉得去到哪里,在哪里生活都无所谓。只要活着,便还有希望,不是吗?
她不怕苦,也不怕未来的路充满荆棘,只要能够遵从于自己的心,那样的日子才过得有盼头。流放而已,她相信这世道风水轮流转,总有一天,她会有再次与亲人团聚的一天,不论要坚持多久,她亦不会后悔。
从延云殿出来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反倒轻松了不少,这样的结局倒也不错,换个地方生活而已,不是吗?唇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在总管太监的提醒下,她没有久做停留,抬步跟了上去。
按律法,流放之前,她还是有机会再见一次家人的,她在想着到时应该如何安慰自己那已经上了年纪的父亲,如何让家人不要因为她而太过悲伤。虽然远离,日后不知多久都得天各一方,但是只要他们的心在一起,那份亲情便永远不会让他们隔离。
“夏小姐,老奴是真心想不明白,您为何要那般固执呢?皇上可是一而再的给您机会,您却情愿流放到那种荒蛮之地去。”总管太监边走边说道:“奴才可听说,那种地方,条件极甘,贫困不堪连吃的东西都没什么,不但如此,而且那里民风野蛮,民智未开,过着跟野人一般的生活。您自小锦衣玉食长大,哪里经得起那样的苦,去到那里,可怎么过呀”
“多谢公公关心,这些玉华心中自然有数,但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夏玉华说的都是实话,那里的困苦,她多少也听闻过,虽然可能有些夸大,但肯定却是极苦之地,再加上她一个待罪之身,哪怕父亲花再多银子事先替她打点,到了那种地方,亦根本没有办法能够再顾及到。
见夏玉华这般说,总管太监好心地说道:“您要是后悔了的话,奴才再去替您告诉皇上?依奴才看,只要您肯认这个错,接了这圣旨,皇上还是有可能收回现在的旨意的,您瞧,这不是没下正式的圣旨吗?”
“不必了,公公好心,玉华心领,但是真不必了。这样也好,苦点便苦点吧,最少不必委屈自己的心,于我而言,便是最好的了。”夏玉华谢绝了总管太监的好意,有得必有失,这道理她明白,所以在做出抗旨决定的一瞬间,便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
见状,总管太监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说话,暗道果真是个倔强的女子,倒是与当年的清宁公主颇有几分相似,所不同的是,清宁公主的身份毕竟不同,而这女子却是更加的大胆而坚定。
一行人很快又回到了先前夏玉华被关押的屋子,这倒是让夏玉华有些意外,原本还以为就算没这么快马上起程流放,但最少也得是被先行收监才对。却是没想到她这已经被定下罪行的带罪之身还能够有资格住这样的地方。
坐下之后,见总管太监带着人准备离开,夏玉华便出声叫住了他问道:“公公,玉华想问一下,什么时候才能够再见家人最后一面。”
流放一事,最迟不过三天时间便得起程,因此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天,更不清楚自己到底何时才能够再见家人。她还有好些话要跟父亲说,有好些事要交代给梅姨,还有自己那可爱的弟弟也想好好再看多几眼。
听到这话,总管太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想了想后这才说道:“夏小姐,此事奴才一时还真说不准,不过您放心,最迟也应该是这两天吧。您还是先耐心在这里等着,有什么消息,奴才会赶紧着来通知您的。”
“有劳公公了。”夏玉华见状也没问,具体的看来还是得皇上说了算,倒是没必要再让这些当差的为难了。
“不打紧,您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只管说,奴才已经吩咐下去了,她们都会照办的。”他边说边指了指一旁留下来的两名婢女,示意有什么夏玉华都可以吩咐她们。如今到了这个时候,皇上自然也没必要再刻意让这里禁声禁言的了。
“谢谢”知道这几天自己倒是不必再如前些日子一般过,夏玉华倒是不由得笑了笑,暗道这算不算是对于一个即将流放之人最后的一点仁慈呢?
没有再多想这些,在总管太监离开之后,她向留下来的婢女要了一套文房四宝。反正这会有时间,闲坐着总觉得还是有些浪费,倒不如弄些笔墨纸砚来写点东西。除了家人以外,她估计也再没有机会见到其他人了,这一世朋友不多,倒却有那么几个真心真意的,多少还是留点只字片语给她们才好。
而这一次,婢女听到夏玉华的话,果然不再如以前一般漠视,而是很快出去,没多大的功夫,便拿来了笔墨纸砚。
谢过之后,夏玉华也没让婢女帮忙砚墨,而是让她们退下忙别的去,她想一个人静静的呆着,静静的做完这些应该做的事。见状,婢女们也没说什么,按要求再次退了出去,而屋子里顿时又只剩下了夏玉华一人。
她提了提衣袖,开始自行砚起墨来,边砚边想着要给哪些人留封书信,又在上头都写点什么才好。
杜姐姐很快要出嫁了吧?可惜自己是没有机会亲自去祝福于她,在她嫁人的那天也是没有办法亲自相送了。菲儿也很快要订亲了吧?上次来信说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小妮子会订亲,什么时候会嫁人。她们都得过得幸福才好呀夏玉华打心里头祝福着她们,希望这两个性格各异,却又同样善良的好女孩能够有个好的归宿。
她慢慢提起了笔,写了起来,言辞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伤感,有的只是朋友间的那种惜别与祝愿。提前写好这些总是好的,等到时见到父亲时,再让家人代为转交便是,怎么说也算是自己给她们的一个交代,同时也谢谢这些日子以来,她们替自己的担心与牵挂。
虽然在这里头对于外面的一切她一无所知,但她知道,她们肯定急坏了。其实,能够有这么多人牵挂着她,她已经觉得很是幸福。
给杜姐姐的信没有太长,反倒是菲儿的却多了不少笔墨,那个丫头呀,与过去的自己的有着太多类似的地方,忍不住还是多嘱咐了几句,特别是这丫头日后嫁人之后,以她的脾气肯定没有杜姐姐这般容易适应那种全新的生活。
写完这两封信后,她稍做休息了一下,再次提笔给这两年来一直对她关照有加的先生道了个别,表达自己心中的感激。说实话,她真心希望先生不论以前遇到什么事,都能够放下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她亦希望能够有个善良的师母好好照顾先生,先生是好人,实在不应该这样下去,孤寂一生。
有些话,以前她不太方便说,而现在反正也没有机会再见面了,倒是没有了之前的那些顾忌,好好劝说了先生几句,万望他能够保重,能够释怀。
接下来,她又给李其仁写了一封,对于这个重生之后第一个识得的朋友,她是万分珍惜的,对于李其仁这两年来为她所做的一切,再次郑重的道了声谢谢。这一世能够认识一个这样好的朋友,她的确觉得很是幸运,哪怕日后再也没机会回到京城,她亦会永远在心中记住这一切。
写完给李其仁的信之后,她停了下来,搁下了笔没有再继续。脑海之中还闪过了两个身影,但犹豫了片刻却还是打算做罢。
她认识的人本就不多,朋友便更是没有几个,除了刚才写信的人以外,莫言也算得上是一个吧。可是,对于莫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想写点什么留给他,可却又不知道能写什么。最后想想还是作罢了,省得添增些不必要的困拢。
至于另一个人则是到目前为止似友却又非友的五皇子郑默然,这人也算是跟她有些交往,不过单独留信什么的倒是没有必要了,貌似他们之间的交情还没有到达这样的程度,最少对她来说是这样的。
待纸上的墨迹干了之后,她这才一封一封的整理好分别放进不同的信封,信封上的名字也都已经写好,封蜡什么的倒是不必,由父亲转交她却是没什么不放心的,再者也没写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整个晚上,夏玉华终究还是没有睡得太好,她还是没有能够免俗,对于未来总归有些迷茫。
第二天下午时分,总管太监再次过来,告诉夏玉华可以出宫了。
听到这话,夏玉华也没多想,起身便跟着一并往外走。到时候了吗?快些好呀,这样便能够早些见到家人了。等见完家人,她便可以安心的去了。
宫中地方果然极大,跟着总管太监一起,夏玉华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宫殿,上次被带进来时还不觉得,而这一次却觉得走得分外的久。
好一会,她们这才到了宫门口,远远的,夏玉华便看到了父亲与梅姨带着成孝在宫门外头等着自己,见到她出来了,成孝第一个扑了过来,大声的叫着姐姐,而很快夏冬庆与阮氏也迎了上来,一脸痛惜的样子看着她,连声问着这些日子她好不好。
夏玉华见状,心里被这份亲情给塞得满满的,这一生她真的没有白白重生,尽管马上便要发配他方,不知道还得再过多久才能够见到这些亲人,也许一辈子再也无法相见也难说。可是这一刻,她却是真的无与伦比的满足与幸福。
“姐姐,你在宫里有没有人欺负你吧?”成孝拉着夏玉华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的,似乎生怕有人对姐姐不利,一副要保护她的模样。
“放心吧,姐姐很好,没有人欺负姐姐。”夏玉华半蹲着身子,示意成孝放心。
一旁的阮氏见状,连忙将夏玉华拉了起身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可不知道这些日子你爹都急得什么样了。”
“爹,梅姨,对不起,是玉儿不孝,害你们担心了。”夏玉华边说边朝着面前慈爱的父亲与阮氏屈膝行礼,如今,她真的不知道怎样表达心中的愧疚,而只怕日后也没什么机会能够在两老面前尽孝报答了。
见状,夏冬庆连忙扶住自己的女儿,心疼地说道:“好了好了,说这些做什么,咱们是一家人,哪个做父亲的不操心子女的事情呢?如今没事就好,往后只要咱们一家子能够平平安安的一起生活这就是最大的幸事了,其他的都别多想。”
听到父亲提到往后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过日子,夏玉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见一旁的阮氏也扯出了笑容,附和着说道:“老爷说得对,看,咱们还是太过激动了一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上车,回家再慢慢聊吧。”
“对,回家,回家”夏冬庆重重的舒了口气,脸上的神情也轻松了不少,牵着自己的女儿的手便准备往一旁等候的马车走去。
可这一下,夏玉华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难不成,如今流放他处的人还有这等好的对待,流放之前还能回家与家人小聚两日?
“等一下爹爹。”她连忙停了下来,越发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回头看了一下,却发现刚才送自己出宫的总管太监还有其他的宫人侍卫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去了,而外头的守卫也没有丝毫阻拦她离开的意思。
怎么看,她现在都不像是一个戴罪即将要被流放他处的人呀“怎么啦玉儿?”夏冬庆见女儿停了下来,一脸的奇怪,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
“爹爹,我是带罪之身,即将流放之人,怎么能够跟您回家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夏玉华心中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总觉得父亲与梅姨他们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的。
见状,夏冬庆与阮氏对视了一眼,正欲出声,却被一旁的成孝抢了先去:“姐姐不用担心,你不必再受流放之苦,我们一家人以后都可以在一起的。”
夏成孝的话顿时让原本便觉得有问题的夏玉华更是惊讶不已。不必再受流放之苦,可以完好无损的回家?这怎么可能?皇上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不,不对,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事她还不知道,而且是大事,大事“爹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上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免去我的罪行?”夏玉华反手抓紧住父亲的手,一个劝地问道:“您赶紧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才让皇上赦免我?”
她此刻心情分外的激动,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些什么,只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父亲,父亲一定为些付出来地巨大无比的代价见自己的女儿一脸的担心,夏冬庆只好先行安慰道:“玉儿,你先别急,的确是发生了一点事,不过都是为父自己心甘情愿的,而且咱们一家子也都能够平平安安的,这样便足够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时半会几句话也说不清楚。听话,咱们先回家,等回去后,爹爹再把一切都告诉你,好吗?”
“是啊,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吧。”阮氏也亲切的说着,伸手替玉华缕了缕腰际的发丝,满脸的慈爱。
就连一旁的成孝也乐呵呵的催着姐姐快些上车,赶紧回家,见状,夏玉华只好先行按捺住心中的着急与担心,随着他们一并上车回家。
马车很快行驶了起来,离开这个让夏玉华生厌不已的地方,直接朝着大将军王府而去。准备的来说,从夏玉华出宫的这一刻起,那里已经不再是大将军王府,而朝庭也不再有大将军王这个封号。
夏冬庆主动请求皇上驳去了他大将军王的称号,引咎辞官,因为女儿所犯一切罪行都是他这个父亲管教之过。同时,他又把这么多年屡建战功所得来的一切封赏与家业都献了出来,恳请皇上给自己的女儿一个抵罪的机会。
如此一来,夏家一夜之间便从荣光无限的异姓王候变成了普通平民百姓,快得让所有人都为震惊,快得让所有人都感叹万分。
昔日的荣华瞬间失去,这样的落差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能够随承受得住。可他夏冬庆是什么人?什么样的风雨没见过,什么样的磨难没尝过?罢了,能够保得女儿周全,别说是这些身外之物,即便是要他的性命去换,他也是愿意的而这一切,夏玉华还并不知情,但整个京城早就已经如同爆开了锅,所有的人叹惜的同时,却也不得不佩服夏冬庆能够如此拿得起放得下,而他对于亲情的看重,在权力富贵与亲情家人之间毫无留恋的选择亦让他赢得了绝大多数百姓更高的评价。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夏玉华从马车上一下来,一眼便看到了守在门口等候的凤儿与香雪,除了她们两人以外,还有几个最为熟悉的府中老人,管家、梅姨身旁经常侍候的刘妈、以及其他几人。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见到夏玉华,凤儿第一跑了过来,激动得无法形容,说话间,眼泪都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倒是一旁的香雪稳重些,赶紧制止凤儿道:“小姐回来这是天大的喜事,咱们都得高高兴兴的,你别这样。”
凤儿一听,也知自己的这般太过失态,连忙抹去眼泪,笑着点了点头,上前扶着小姐准备进门。
“好了好了,先进去再说吧。”阮氏知道这两丫头是真心的盼着玉华回来,因此也没怪她们什么,笑着吩咐一众人等先行进去。一会家中还有些事情得打点,拖太久了怕是不够时间。
见状,夏玉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朝着凤儿与香雪那两丫头笑了笑,用眼神示意她们自己一切都好。
进门之后,她隐隐感觉到了府中一股萧条之气迎面而来,一直走到大厅之中后,除了在门口迎她们的那五六人以外,直到现在似乎也再没有看到旁的下人。往日这府中下人虽然比不上其他权贵门第那般多,可是却也不至于这般少得厉害,甚至刚才进门时连门房都没看到。
坐下之后,凤儿与香雪赶紧着给几位主子上茶,而后夏冬庆微微挥了挥手,这些人便如同先前已经商量好了似的,一并退到了一旁候着。
这会已经到家了,而且有些事反正也瞒不了多久,与其等会发生了什么事让玉华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倒不如这会趁着还有些时间先将一切都告诉于她。
“玉儿,你上车前不是一直问为何可以平安无事的回家,免去流放之苦吗?”他微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很简单,爹爹跟皇上打了个商量,用封号、官职、还有家中这些年所得的赏赐以及家业换回咱们一家人团聚的安生日子。如此而已
166替父亲拿回一切!
夏冬庆将事情的大致告诉了夏玉华,对于女儿,许多东西不必要说太多,只需稍微点到便可明白,而他担心的却是女儿知道这些后会愈发的自责。他不想女儿那般,从那次在书房内回答她的问题开始,其实自己便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如今这样倒也干净,日后不会再有太多的纷争,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过日子也未曾不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他十六岁当兵,到现在四十六岁,整整三十年戎马生涯,经历过不知多少的生死,荣光无限,却也时时危机四伏。
这一生,他没有死在那金戈铁马的战场上,也不甘心死在战场之下的各种阴谋之中,可是往往事与愿为,看来如今,他是再也没有亲上战场的机会,更没有再次为国为民效力的时候。
尽管如此,可他却依旧不后悔自己的的决定,为了女儿,让他放弃一切他都愿意。这一生,在女儿成长的岁月中,他这个做父亲的实在做得太少,他欠女儿的太多,多到再怎么样付出也不为过。
更何况,换一种想法,祸福相依,没有这一切又怎么知道不是件好事呢?罢了,能够换得女儿性命,免去流放之苦,同时没有了让皇上终日不安的那一刻,也等于是免去了自己最大的祸端,日后一家人能好好的过日子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皇上倒也没有做得太绝,总归还是怕世人说他借机打杀功臣,怕臣民说他太过无情,因此还给他一家人留了一间普通宅院以及两间铺子,以供维持生活基本无忧。
夏冬庆说话的语气之中并没有什么怨恨之情,只是那种失落与不得志的压抑却无可避免的流露[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了出来。
听到这一切,夏玉华心里头难过得无法形容,她不是在意那些所谓有荣华富贵,她只是替父亲感到不平,感到愤慨父亲一生为国,数次险些死在沙场,用他三十年的青春保边境护安宁,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而皇上也免去后顾之忧。
而如今,皇上竟然做到如此绝情,在她看来,那最后留下的一间宅子以及两间店铺,简直就是最大的嘲讽。这已经不是让人心寒的问题,如此对待,世间可还有天理,人间岂还有正义?
她半天都没有出声,神色是从所未有的阴沉,她可以容忍许多的东西,但这一口气却无论如何也吞不下。不为自己的,只为被打压成这般的父亲。
夺去了大将军王的称号也就罢了,收回一切赏赐甚至所有家业也无所谓,可是皇上却不能够把一个天生的军人活生生的夺去他引以为傲的天责,永远的离开了沙场,这无疑等于是剥夺了父亲的灵魂,何等的残忍见女儿这幅模样,夏冬庆顿时有些愣住了,一时间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而一旁的阮氏见状,只得出声安抚道:“玉儿,你也别再难过了,事已如此,咱们只能好好的面对。总归一家人还能够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多少也算是一种福气了。”
听到阮氏的话,夏玉华这才抬眼看向夏冬庆,她松开了些紧急的眉头,阴沉的面色变得格外的郑重,如同誓言一般朝着父亲说道:“爹爹,我不难过,今日这一切,皆由玉儿引起,总有一天,玉儿会替爹爹讨回原本应该属于您的一切”
“玉儿,你不必如此,爹爹……”夏冬庆听到这些,又见女儿如此认真的表情,自然担心不已。
不过话还没说完,却被夏玉华打断道:“爹爹只管放心,经此事玉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自有分寸。您不必想太多,只需坚信,凭您的才能,是绝不可能永远这般被尘埃掩埋住,总会有再扬眉吐气的一天”
说罢,夏玉华也不再多说此事,虽然家中此刻并没有什么外人,厅里头站着的也都是府中最信得过的家仆,但有些事情心中有数即可,却是不便当面说太多,至于刚才的话也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心中实实在在的打算,不论如何,她都要帮父亲重回到拿回属于他的位子,让他能够继续过着有自己的梦想与追求的生活。
“梅姨,府中其他的奴仆都打发走了吗?所有事情都妥当了没有,我可以帮着做点什么?”她恢复了平静,不再浪费气力去做那些无用的愤怒与抱怨,这次的事对于父亲与夏家的打击实在不小,而她从现在起,便要替父亲扛起这个家。
见夏玉华不再纠结过去的那些事,而是一副坚定的要走好日后道路的样子,夏冬庆与阮氏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其他什么,不过总归女儿能够勇敢的面对一切,如此他们也放心了不少。
“都已经打发了,总共还留了不到十人,你身旁的凤儿还有香雪都不愿意,所以我还是把她们留了下来,另外几人也都是这府中的老人了,让他们走他们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再说日后家中也总归还是得留几人的。”
阮氏细细地说道:“另外,府中可以带走的东西也都已经收拾好了,西街那处宅子也已经派人整理了出来,随时都可以动身搬过去了。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打点好了,你不必担心。这会还有一点时间,你不如回房间看看,还有些什么小东西要带走的,别让凤儿她们给收漏了。一旦咱们离开,这里的一切便都与咱们无关了。”
听到阮氏的话,夏玉华默默的点了点头。见状,夏冬庆便让众人先行各自散去,再去自已屋里好好检查一遍,收拾好要带的随身物品,半个时辰后再到大厅会合,到时估计着朝庭的人也应该来了。
夏玉华带着凤儿与香雪一并回到了自己住的院子,在外头转了一小圈,夏玉华微微生出些不舍。两世为人,她在这里住了总共十八年的时光,没想到这一世竟然会是以这样的原因而离开。
“小姐,进去吧。”香雪心细,见夏玉华呆在院子里头微微有些出神,情绪略显低沉,知道是生出了几分离去的不舍。
夏玉华很快回过神来,嗯了一声,而后便抬步进了屋子。
朝四处看了一圈,看到了桌上摆放好的要带走的东西。凤儿与香雪早早的整理了出来,随便打开一个包裹看了看,她也没说什么。这两个丫头都懂自己的习惯与心思,所以却是不必担心会疏漏掉什么。
“小姐,您书柜里的书,药房里的所有东西上午时分老爷已经命人给您送到新宅子那边去了,就连药园里能够移植的药材也全部移了过去。现在这里就剩下一点小物件了。”见夏玉华目光扫过前边空荡荡的书柜,香雪怕她担心,便连忙出声解释了一句。
凤儿见状,也出声道:“对,小姐您放心吧,凡是平**用惯的东西,咱们都带上了。您再看看有什么,万一漏了也好即时补上。”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谢谢”夏玉华停住了脚步,朝着眼前两个一心一意为自己的丫头说了声谢谢。凤儿也好,香雪也罢,无论是跟她时间长还是时间短,却都那么忠心耿耿,如同爱惜自己一般爱惜着她这个小姐。
虽然说,主仆之间,这本就是她们应该是做的,可是夏家落难,她们却依旧能够不离不弃,依旧如同以前一般真心真意的服侍她,这一声谢谢,两个丫头当得起而听到小姐竟然跟她们说谢谢,凤儿与香雪一时间激动得不知如何形容,如同孩子一般有些手脚无措起来。
“小姐,您怎么能跟奴婢说谢谢呢,这可万万使不得,使不得呀”凤儿连忙摆着手,心中却分外的满足。
香雪亦是,连声说不可以,这些本就是她们的份内之事,哪里还能担得起小姐的谢呢,可不是折煞了她们。
“你们俩别这般拘束,记住,日后你们不但是我的丫环,同样也是我最亲近的人。今**们能够跟我一并度难,他日我定会给你们一个幸福的前程”
夏玉华也没有再多说,只是在心中已经记下了今日自己的承诺,他朝有一天,她一定会让这两个丫头幸福一生。
小姐的话那般的郑重而发自内心,凤儿与香雪皆感动不已,这一次她们没有再不知所措,而是朝着自己认定的主子信任的笑了笑,一切言语此刻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的心已经紧紧连在了一起。
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后,夏玉华也没有真正去检查什么,唯一最紧要的炼仙石随时随刻都带在身上,而其他的于她而言都是身外之物,倒是没有必要太过在意。再者以香雪那样细心的性子,肯定不会有什么闪失的。
坐在书桌前微微闭上了眼睛,她开始考虑着今后的日子应该如何打算。以往的计划自然得进行调整,而为了父亲,她亦不得不暂时放弃一些东西,而去做另外一些事情。她终究还是免不了俗,也不是圣人,于她而言,万事还是家人为先。
没有人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用不了多久,她便会让一个个合着手不断逼迫、陷害父亲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她会让父亲再次回到他人生应该呆的位置,找到属于自己的荣光“小姐……”过了一会,香雪轻细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似乎是有什么事要跟她说。
夏玉华睁开了眼,微微坐好些些,不再深思,转而问道:“怎么啦?”时间应该还没到吧,这会香雪叫她应该是有别的事才对。
“小姐,奴婢有件事想问问您。”香雪说道:“去年您生辰时,小候爷送的礼物奴婢已经替您收好了,不过那日还有一份特殊的贺礼,奴婢不知道您是否要一并带走。”
“特殊的贺礼?”夏玉华一时倒是没有明白香雪指的到底是什么。
见小姐果然不太记得了,香雪连忙提醒道:“小姐,就是小候爷命人送来那尊虎形木雕之后,又有一人命人送来了一卷画象,但是却并没有报上名姓。奴婢瞧着您也没将那画挂出来过,而是直接让收了起来,所以先前收拾东西的时候也不知道您到底要不要带走。”
经香雪提醒,夏玉华这才想起了那幅画来,郑默然的手笔竟然已经被她塞在某个角落都快要忘记了。想了想后,还是让香雪将那幅画一并带上了,一来终归是自己的画象,万一落到他人手中也不是什么好事。二来,日后肯定还是得跟郑默然打交道,这画留着说不定会有用处。
见状,香雪很快便从西面小阁柜里将那个装着画的锦盒拿了出来,她准备呈给夏玉华,也不知道小姐要不要先过目一下。
夏玉华却并没有接过来,对于那画,其实她的印象十分深,虽然隔了一年多,但只要去回想,眼前马上便能够浮现出画上那个神情愉悦、轻松自在的自己。不过,她现在却并不想重新打开,只是吩咐香雪收上一会一起带走便可。
香雪也没再问什么,与凤儿一并将东西收了起来,又稍微检查了一遍其他物品以后,几人这才出门往前厅而去。时间也差不多了,迟早得离开,倒是没必要太过在意。
去到前厅时,人都已经到得差不多了。而朝庭派来的人也刚刚到,那些人还算客气,并没有做出什么难看之事来,而且领头之人颇为有礼,除了让人与府中管家把一些事宜交接好之外,并没有再让人查看任何府中之人携带出去的东西物品,并且亲自恭敬的将夏冬庆等人送到了大门外。
之后夏玉华才知道,原来这次来交接的那人曾受过父亲的恩惠,所以才如此客气恭敬,没有让任何人胆敢对失势的夏家趁机做出什么不敬之举来。
夏玉华与家人一并坐上了马车,而其他仆人则只有步行,如今的夏家不再是以前的夏家,没有多余的马车再供其他奴仆使用。而在他们一家人出来之后,附近渐渐聚集了不少的百姓,甚至还有人依旧大将军大将军的唤着夏冬庆,神色之中倒是十分敬重。
“走吧”夏冬庆微微一声叹息,没有再看外面,吩咐了一声车夫后便放下了帘子。马车很快行驶起来,带着这一家子往他们现在新的住处而去。
如今他们那个唯一的安身之所离繁华的地段比较远,环境还算清幽,三进的宅子虽远不及以前的大将军王府第那般,但容纳这十几人却是足够。
到了新宅子之后,先前已经被派到宅子里来的仆人打理好了一切,赶紧将几位主子迎了进来。一行人开始安顿起来,各自找到自己的屋子收拾打理,并且熟悉一下环境。
夏玉华的房间比起以前的住处自然小了不是少,也没有单独的院子,但是却收拾得十分齐整,而且基本上按以前住的屋子习惯将书柜等都摆放得跟之前差不多,西侧间也单独给她留了出来,放入了以前药房的各种东西。
从今日起,她们便要在这里住下去了,不过她相信,这肯定只是暂时的。
晚饭时分,一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而夏冬庆让家中奴仆在厨房再设了一桌酒菜,算是慰劳一下到新宅子的第一天。
饭桌上,成孝最为活跃,终究只是个孩子,对他来说,只要一家人都在一起,换个地方便换个地方,其他的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而成孝的简单亦很快感染了其他人,一家子倒是温馨的吃了起来,亲情更是显得格外的珍贵。
第二天一大早,夏家新宅却是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管家一见竟然是端亲王府家的世子时,当时便愣住了。片刻之后这才先将人给迎到了客厅,而后这才赶紧去向主子通报。
夏冬庆听说是郑世安来了,当即眉头便皱了皱,不必问他也知道这小子肯定不是来找他的,听过管家禀告之后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心底里着实不明白,如今这世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年都没有主动找上门来过,今日却一大清早的便跑过来了。
“算了,既然他是来找小姐的,那你便去吧禀告小姐吧,至于见不见由小姐自行决定吧。”夏冬庆想了想还是决定让玉华自行去处理比较好一些。
见状,管家又连忙跑去禀告小姐,而听到这消息后,夏玉华却并没有夏冬庆那般显得奇怪。
“管家,你先过去吧,跟他说我一会就到。”她说罢,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
想来,郑世安这一次来肯定是想质问她为何宁可抗旨也不愿意嫁给他的吧?上一次在茶楼,从他的反应已经很明显的看得出,这一世的郑世安与上一世的夏玉华竟然互换了位子,他喜欢上了她,而她却相反。
虽然那一次他的举止实在是让她很是厌恶,不过上次父亲入狱一事却还是多亏了他,若不是他最后道出了陆相与皇上的阴谋,怕是那一回父亲便栽了。所以,再怎么样,这一回他来找她,还是得见的。
客厅内,郑世安沉默不语的等候着,见到夏玉华进来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的便站了起来,直到目光凝视的身影一直到了自己的面前,这才反应了过来。
“这么早,你怎么来啦?”夏玉华也没拘礼,径直朝郑世安说道:“世子请坐吧,这里地方虽然小了点,不过茶叶还不错。”
“我来这里不是要喝什么茶的。”看到夏玉华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跟自己说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郑世安心情更是掉到了低谷,因此脱口便说了这么一句出来。
说实话,这些日子,他过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低迷,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玉华宁可抗旨也不愿意嫁给他。难道在她的心中,他真的如此不堪吗?
知道她抗旨的一瞬间,他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恼火、难过、痛苦让他无所遁形。甚至于那一刻,他真的是无比的痛恨这个女人。可是,当他知道玉华被带进了宫,即将受到皇上的惩罚之后,他却更加担心着她到底会受到什么样的惩处。那一刻,忧心多过愤怒,焦急多过恼火,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如今他是真正的喜欢上了这个曾经被他嫌弃的女人。
他无法释怀心中复杂的情绪,当知道她终于平安的回家后当时便想来找她,可是考虑到夏家如今的现状,却还是不得不耐性子多等了一天。
“既如此,有什么事,你便说吧,我认真听便是。”夏玉华也没在意郑世安的态度,也并不想跟他故意叫板什么,心平气和地问着,不再如当初那般带着前世对他的怨恨与敌视。
“我……”郑世安张口便差点直接说了出来,只不过看到一旁在那里候着的凤儿与香雪,却还是强行先忍了下来。
看到这情景,夏玉华当下便明白了郑世安的意思,也没多迟疑,侧目朝凤儿与香雪看了看,示意她们先到厅外候着。
“好了,现在也没旁的什么人了,有什么话你只管说来便是。”她边说边在一旁的椅子上先行坐了下来,她不想跟人吵架,所以却是没必要弄得如此剑拔弩张的。
郑世安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有些太过冲动了些,见状便先行跟着坐了下来,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后,这才朝夏玉华问道:“我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请您如实回答我,好吗?”
这话带着一丝恳求,却是自己的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如实回答。”夏玉华认真的承诺着,亦是打算着今日将她们之间的事做一个最终的了结。
郑世安顿了顿,而后直视着夏玉华的眼睛,异常痛苦地问道:“玉华,你宁可抗旨也不愿意嫁给我,难道现在当真如此恨我、如此讨厌我吗?”
那一刻,他比什么时候都认真,也比什么时候都清醒,他抛开了所有的自尊、抛开了所有的顾忌,只想正正经经的听到眼前这个女子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答案。
167情谊
郑世安的转变一一看在夏玉华眼中,这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男子终究还是在她面前放下了那所谓的优越感与自尊心,放下了一切架子来面对自己。
虽然现在,无论他再如何转变都已经不再关她任何事,但不可否认,打今日起,这个男人学会了正视现实,学会了放低身段,学会了真正的成长。
“不,事情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她平心静气地回答着,这样的情绪才最具说服力,她愿意如先前所承诺的一般,如实解答出这个男人心中最大的困惑,替他解开本就不应该存在的结。
“不是这样?那是如何?”郑世安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希望,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着什么,但是玉华至少没有一棍子直接打死自己,再怎么样也已经比他料定的最坏打算好了一些。
夏玉华微微顿了顿,如实说道:“世子,说实话,以前我真的喜欢过你,也恨过你、甚至厌恶过你。这个中的原因想必你心中也是有数的,却是不必再一一道来。但是,自打那一次你冒着风险帮了我之后,我便真的不再恨你,也不再厌恶于你。”
“只不过,感情这个东西并不是简单的不讨厌了就会喜欢的,我记得以前也跟你说过,但你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罢了。”她笑了笑,继续说道:“如同以前我莫名的喜欢上你一般,如今对于你,我的确已经没有男女之情的喜欢。这种东西其实也就是一种最直接的感觉,有的时候可以浓烈得跟疯子一般,可是一旦逝去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别看我如今像是整个人都变了似的,可是性子里最本质的东西还是一样。只要是自己认定的事,哪怕天翻地覆也不会改变。这一世,我不求荣华,不求富贵,只求能得一心人,携手共白头。”最后一句,她静静地看前方,眼中闪过一丝无与伦与的执着与坚定。
是的,这一世她的确完完全全的变得不一样了,但同时,骨子里有些东西却依然如旧一番话诚恳而真实,郑世安一时间竟无法出声,他知道眼前心平气和跟自己的说话的夏玉华没有带着半丝赌气的成份,更没有必要刻意去骗他。这一番话绝对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话,可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无比的难受。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已经被完完全全的打碎,他真真切切的明白了面前的女子再也不可能如当初一般喜欢着他。
她说得没错,喜欢了便喜欢了,没有理由,而不喜欢了便也是不喜欢了,亦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她是如此,而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只不过老天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让他们两人来了个对换,也许这也是老天对他的一种惩罚,让他好好尝尝以前玉华承受过的那些滋味。
好一个不求荣华,不求富贵,这的的确确是眼前这个女子的一向的风格,而他最没有资格的便应该是最后那一句只求能得一心人,携手共白头吧这样的话若是出自旁的女子之口,他会不屑一顾,嗤之以鼻。可他知道,如今的夏玉华也好,还是以前的也罢,骨子里头的的确确有这样大的眼界与魄力。
而身为世家子的自己,无疑没有任何的可能性做到这一点,利益联姻也好,子嗣延承也罢,只娶一名女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允许的。莫说现在他已经娶了陆无双,还有其他几名通房之类的,就算暂时谁都没有,日后也是不可避免。
以前,他一直觉得玉华配不上自己的,而直到现在,他才发觉,原来真正配不上的不是她,而是自己好半天,他这才从沉默中走了出来,微微抬头看向那张熟悉却又让人觉得陌生的脸,郑世安似乎释怀了不少。世家子弟骨子里的骄傲很快让他恢复了昔日的荣光,他知道这样的结果已成定局,却是没必要再纠缠下去,否则的话怕是得再走一遍当时玉华所走的路了。
“谢谢你今日能够如此坦言,我想,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他终于出声了,虽然心中还是有些疼,可是,他却不能再让自己表现出半丝的痛苦,从今日起,他还是以前那个风流倜傥的郑世安,还是那个让无数少女仰慕的郑世安得到了最真实的答复,郑世安没有再久做停留,他的人生从今日起翻过了旧的篇章,而那个让他曾经厌恶,又曾经喜欢无比的女子却会永远的珍藏在心底的某一处。等下一次再见时,他不知道会是何时,但有一点他相信,他们之间应该是会像朋友一样道声好久不见。
郑世安走了,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尊严与洒脱体面离开。夏玉华知道,从现在起,那个与她纠结了两世的人日后再也不会无故的介入她的生活,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份随着最后他离去时的一笑带过,再见时,如他所言,希望他们最少还是普通的朋友。
一家人用过早膳之后,夏冬庆反正也没什么事,便与阮氏一并带着成孝去附近几家私塾看看,准备选择定一家好些的,让孩子能够继续学习。先前也不是没考虑到这事,不过时间太紧,挑着紧要的都有些忙不过来,却是没时间去找好学堂了。
所幸,这附近倒是有几家颇为出名的私塾,听说那里的先生也极富学识,今日花点时间好好对比一下,让成孝自己选一家喜欢的,定下来,也不必成天乱跑了。
对于不能再去皇家学堂上课,夏成孝似乎没有任何不高兴的,相反还觉得换个地方上学堂更好,省得成天对着那一般只知道比吃比穿比玩比乐的家伙。
夏玉华没有去,家中总归还是得留个主子在,毕竟刚刚搬来不久,万一有什么事情的话,也好有个拿主意的人。
老爷夫人出门之后,府中之人亦自觉得很,各司其职的做好这一天自己的差事,而没过多久,门外却再次响起了敲门之声。
这一次又会是谁?管家连忙跑去开门,如今不同于以往,也没再专门设什么看门人,因此管家便主动的肩起了这一层职责。
开门一看,管家这一回连想都不必想便知道门口这三位又是来找大小姐的。也是,如今京城之中,与老爷有交往的那些人,除了黄将军等旧部以外,别的人也都没有谁会再跑来对一个从天上摔到地下,一无所有成了普通百姓的夏冬庆来打什么交道。那些人怕是连避都来不及吧。
更何况老爷向来清正廉明,不与奸人为伍,这几年被迫留在京城也得罪了不少的人,败落之际,不被人来踩上两脚便已经是万幸了。
而黄将军等人前、昨两天已经来来回回过几次,老爷为了避免些不必要的麻烦,让他们日后没什么事尽量少来找他,所以这回门亭清冷才是正常。而大小姐这边倒是人缘挺不错的,一大清早都来了两拔人了。
前头那端亲王家的世子倒也算了,来意如何管家也看不太明白,不过眼下这可是清宁公主府的小候爷,还有京城首富莫家的小姐、公子。管家也知道小姐向来朋友不多,莫家三小姐却是大小姐的闺中密友,而小候爷亦是旧日府中来得最多的人之一,此刻他们能在小姐如此处境的时候前来,便说明还真是没有看错人,没交错朋友。
“小候爷、莫小姐、莫公子,你们快请进”管家热情的招呼着几人往里走,将他们先引到客厅坐着休息。这些可都是小姐的贵客,自然是不能怠慢的。
老爷夫人都不在,再说管家也知道这几人都是来找小姐的,因此马上让人跑去禀告小姐,而自己则亲自在客厅先行招呼侍候着。
坐下来后,莫菲便已经有些等不及了,直接出声问着管家,如今夏家可还好,夏玉华又怎么样?这些日子,她得知夏姐姐以及夏家所发生的一切,都快急死了。昨天一听说夏姐姐已经被放出宫了,便想马上过来,却硬是被三哥给拉住了,直说还不是时候,让她再等等。
后来一想,三哥说得也对,夏家那会正忙着搬家什么的,又面临这么大的变数,还是先让他们重新安顿下来再说。因此她便派人去了清宁公主府还有平阳候府,邀李大哥与杜姐姐今日一并去看夏姐姐。
李其仁那边的信回得最是快,什么都没说便应了下来,估计着急着见夏玉华的心情不会比莫菲少,而杜湘灵那边却是实在没有办法能够出来。据说下月便是婚期,杜湘灵被家人看得紧紧的,根本没有办法出门。只得让菲儿代她好好安抚夏玉华,再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回去后及时告诉她,也好让她能够尽到一份心力。
所以今日一早用过早膳,莫菲便再也坐不住了,拉着三哥又叫上了李其仁一并直接往夏家新住的地方冲了过来。
管家见莫三小姐如此关心自家小姐,连忙回话道:“多谢莫小姐关心,我家大小姐一切都好,虽然咱们夏家不复当初的风光,不过人都没什么事,如今也算是重新安顿了下来,别的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听到这话,一旁的莫阳却是极少主动的出声问道:“夏将军人呢,现在一切可都还好?”
见莫家公子问起了老爷,管家亦是心中感激不已,再次回话道:“我家老爷也一切都好,多谢莫公子记挂。今日一早,老爷与夫人带着少爷一起出门选私塾去了,估计着应该没这么快回来,这附近总共有好几家呢。”
“夏将军心智坚定,非一般之人”李其仁在一旁接了一句,语气之中是浓浓的钦佩。这一次,对于夏冬庆能够舍弃一切换取女儿的抗旨之罪,他真的很是敬佩,也为玉华有一个如此疼爱她的父亲而感到庆幸。
正说着,夏玉华带着凤儿与香雪两个丫头快步进了客厅,她早就知道这几个好朋友肯定会急着赶过来看她,只是没想到竟然还约好了一起。
“夏姐姐”见到夏玉华,菲儿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把冲上前抱住了夏玉华,一幅激动不已的样子。
“快让我看看,这些日子可把我担心死了”菲儿边说边拉着夏玉华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通,见自己的这好姐姐果真跟以前一般,这才算是放心了一些。
“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看把你给急得。”夏玉华笑了笑,捏了捏菲儿的脸颊后又朝一旁的李其仁与莫阳各自唤了一声。
一时间,众人相互打着招呼,有一种久违的亲人般的感觉,看到这情景,屋子里的凤儿、香雪还有管家都不由得替自家小姐高兴不已。
“各位小姐、公子,大伙都坐下再说吧,别光站着呀”管家见众人都已经站了起来在那里说话,不由得提醒起来。
见状,夏玉华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着请几人入座。菲儿兴奋不已,一直拉着夏玉华的手不肯放,直到笑嘻嘻的挨着夏玉华边上的椅子坐下来后这才松手。
“玉华,现在家中之事可都安置妥当?”李其仁看着夏玉华,心中还是比较担心,如今夏家真可以说是一无所有,毕竟还得生活,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应付不应付得过来:“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出来,多少我们还是能够帮上一些的。”
“对呀夏姐姐,从今往后不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跟我们说,千万别瞒着我们。”菲儿赶紧附和着李其仁的话,满门心思都想帮忙。
而莫阳此刻虽然并未吱声,不过那神情却也是同一个意思。
没有一人责怪夏玉华当初抗旨太过鲁莽,在他们看来,过去的都已经过去,而最重要的则是要过好现在。夏家虽然经历了这般大的变故,不过好歹一家人都能够平平安安的在一起,怎么样也算是一种幸运了。他们现在能够做的,便是尽可能的帮忙让夏家度过眼前的难关。
见大家都这般关心,夏玉华真心说道:“谢谢你们,这些日子让你们替我担心了。虽然如今有了这般大的变故,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我现在一切都好,家里头也都好。如果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不会瞒着你们,更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这般想就对了。夏姐姐,我娘说过,这人活一辈子谁都会有起起落落的时候,所以呀,我坚信,日后你们夏家还是会有扬眉吐气的一天的。”莫菲给夏玉华打着气,看到夏姐姐精神状态还算不错,心中也跟着替她松了口气:“对了,杜姐姐本来也想来看你的,不过她下月就要出嫁了,她娘看得特别紧,哪里也不让她去,根本出不了门,杜姐姐让我替她问候你,其实她也很关心你的。”
菲儿话最多,一开口便很难停下来,将夏玉华抗旨被抓进宫之后这些天的一些事一件件的说道了起来。李其仁也不时的说上几句,几人聊着天,气氛显得分外的亲切而温暖。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打断了他们,夏玉华一时间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朝着门旁候着的管家说道:“管家,你赶紧去看看外头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吵闹?”
“是”管家见状,连忙领命,可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却见一名家仆神色慌乱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大小姐,不好了,外头来了一伙人,直说他们家主子才是这宅子的主人,吵着要进来收宅子。那些人可凶了,二话不说便打人,奴才根本就拦不住他们”家仆还没站稳便快速地禀告着,脸上似乎还肿了一块,估计着应该是被那伙突然冲进来的人给打的。
听到这话,屋子里的人都惊讶不已,夏玉华还没来得及出声,菲儿却是坐不住了,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气愤不已地说道:“什么人这么大胆,当真是没王法了吗?走,咱们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猖狂”
话音刚落,菲儿便已经往门外冲了过去,见状,夏玉华、李其仁还有莫阳自然也赶紧跟着一并出去瞧个究竟。
这会,夏玉华心中倒真是想不究明白何人前来闹事。这宅子明明是她家的,怎么才搬过来第二天便有人过来寻事,还说什么收宅子之类的话。她倒是要看个究竟,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迫不急待的过来落井下石出到门口一看,果然前院里头已经站了十几个壮汉,正凶巴巴的在那里嚷嚷着让这宅子里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出来。而夏家那两个仆人显然身上都有些伤,但却都一幅拼死也不让那些人进去的样子护在那里。
“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私闯民宅,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吧”菲儿看到那十几个凶巴巴的汉子,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冲了过去,指着那群人骂道:“还敢动手打人?这可是京城天子脚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一脸气势汹汹的莫菲顿时让这十几人不由得安静了下来,再看到后头跟出来的几人,这些人倒是不复刚才的那般嚣张之气。特别是看到李其仁时,显然多了几分顾忌,应该是认出李其仁来了。
夏玉华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既然这些人能够认出李其仁,便说明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流氓之类。
“我们可不是什么私闯民宅,我们家主子是这宅子的新主人,今日便是来收回宅子的。”见状,其中一人说道:“谁是夏家当家人?我们主子说了,给你们半天的时间收拾搬出去,过了时间还没走的话,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说话之人正是那伙壮汉带头之人,虽然认出了李其仁,可是应该做的事却还是得做,反正他们也不是冲着李其仁去的。
听到这话,一旁的家仆赶紧朝夏玉华说道:“大小姐,这伙人一点道理也不讲,非说这宅子是他们主人的,让咱们赶紧搬出去。他们还动手打人,您瞧,小的几个都被他们打了”
夏玉华见状,先拉住了又准备发火的菲儿,而后朝仆人说道:“别怕,一切有我。”
这一句,声音不大,不过却格外的镇定从容,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不过夏玉华却丝毫没有放在眼中。
“你们说这宅子是你们家主子的,可有凭据?”李其仁可是看不下去,冷着脸朝那带头之人质问道:“今**们若说不出个像模像样的理由来,我马上便让人将你们全抓进大牢”
“宅子是前些天夏二卖给我们家主人的,地契、房契都有,你们自己看”那汉子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两份东西,举在面前证明他们所言非虚。
见状,菲儿一把拿过那两张纸,看了起来,见上头果真如汉子所说一般,一时间倒是不由得愣住了。李其仁与一旁的莫阳看到菲儿的表情,连忙都上前一步,看到上面的白纸黑字后,也都不由得看向了夏玉华。
一听夏二的名字,夏玉华便皱了皱眉,接过莫儿递过来的东西一看,果然发现这宅子竟然在四天前被夏二给卖掉了。
“好了,看够了吧”那汉子见状,连忙将东西抢了过去,而后快速放入怀中道:“白纸黑字清楚着,谁都赖不了赶紧着去收拾东西吧,过了时间,可就别怪我们没提醒了”
“夏二要了你们多少钱?”一直没有出声的莫言冷声说道:“开个价吧,你们想要多少收手?”
“莫公子,小的知道您家有的是钱不过我们主人也不缺银子,所以这事还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带头人不由得笑了笑,倒也不怕莫阳知道他们认得他。
见状,莫阳正欲再次出声,却被夏玉华给拦住了,夏玉华微微朝他摇了摇头,而后跟带头人说道:“行了,你们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去把陆无双叫进来吧告诉她,想看我的笑话,那也得亲自露面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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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厉害
夏玉华的话顿时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特别是那跑来闹事的十来人更是如此,他们一脸惊恐的看着夏玉华,完全不敢相信这夏家大小姐竟然这般厉害,跟会算卦似的竟一下子说出了他们主子的名字。
没错,这十几人正是陆家的家奴,而他们的主子陆无双今日也的的确确的来了,只不过暂时并没有进来罢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家主子是谁?”带头人显得有些口齿失灵,不敢置信地朝夏玉华。
而莫阳、菲儿与李其仁等人亦更是吃惊不已,那带头人的话显然已经证实了夏玉华刚才的话,可从头到尾这些人并没有透露过半点主人家的消息呀见菲儿等人亦是一幅想不明白的样子,夏玉华倒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我没有得罪过任何人,除了陆无双以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这般无聊,偏生赶在这种时候找夏二买这宅子。皇上的心思陆相最为明白,而陆无双是陆相的女儿,这事也只有他们父女两人才干得出来。”
听到这解释,李其仁脸都黑了,真是没想到陆无双这人如此阴魂不散,嫁了人还跑过来特意跟玉华做对。菲儿则是一脸的气愤,还真是头一次见识这般不要脸的女人。
相较而言,莫阳的神情则正常得多,倒不是说他对陆无双的做法没意见,只不过商场之上,各色各样的人都有。他年纪虽不算太多,但阅历却不少,什么人都见过,因此今日陆无双这样的事倒也不算意外。
“就算你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又怎么样?这宅子我们还是收定了,你就别拖了,我家主子怎么可能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跑来,真是笑话”带头人这回总算是明白了,看来这夏小姐还真是聪明得紧,不过听她如此说自家老爷小姐,因此脸都绿了,赶紧着护起主来。
夏玉华一听,倒是好笑地说道:“算了,你就别装了,你家小姐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她怎么可能放过一个这般好当面示威的机会呢。还有,她没来的话,你刚才往外头方向看什么看?赶紧去吧,去迟了,怕是你家主子一会自已便会忍不住进来的。”
这话还真是没有说错,话音刚落,哪带头之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却听门外响起了自家主子的声音:“夏玉华,看来你还真是够了解我的。”
听到声音,众人都不由得朝门口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身锦衣的陆无双盈盈而至。那些陆家家奴见状,赶紧让开道来,将自家小姐给迎了进来。
看到院子里头站着的众人,陆无双也丝毫没什么不自在的,笑着说道:“今日还真是好日子呀,没想到小候爷、莫三公子还有五小姐竟然也都在,不知道你们是来祝贺夏家乔迁之喜的呢,还是有先见之明,过来帮夏家再次搬家的呢?”
陆无双的态度实在是太过让人憎恨,用菲儿的话来说,这世上怎么还有这般无耻恶毒之人。听她说的这叫人话吗,亏以前夏姐姐还将她当成好朋友,当真是坏到了骨子里去了。幸好夏姐姐早早的看破了这种人的本相,否则的话被害死了只怕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陆无双与夏玉华之间的恩恩怨怨,院子里的众人虽然并不算太清楚,不过多少也都知道一些,无非就是因为一个郑世安。可问题是,夏玉华早就已经对郑世安放手了,而陆无双也嫁到了端亲王府,虽说只是为妾,可终究是她自己的原因造成的,与任何人没有关系。
也不知道这女人凭什么怎么这般嚣张,凭什么要这样对待夏玉华,实在是太让人愤恨不平了。
“陆无双,你会说人话吗?好歹也是名门之女,这心肠咋就这么恶毒,夏姐姐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你怎么能做这种缺德事,下着绊子害人不说还在这里说风凉话?”菲儿最先出声,看着那张娇艳无比的脸却是从没有过的恶心。
她虽跟陆无双算不上认识,可是夏姐姐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更何况此人实在太过可恶,就算与夏姐姐无关,以她这种性子也是会跳出来的。
“哟,莫小姐这般护着夏玉华是为了什么呢?难不成堂堂莫家小姐竟然成了她夏家的奴才吗?”陆无双自打嫁了人后,如今可是愈发的厉害,这说出的话真是要多恶毒有多恶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甚至于李其仁也在场,竟然也没有丝毫的顾忌。
“你才奴才呢我可是夏姐姐最好的朋友……”
菲儿的话还没说完,却见陆无双哈哈大笑,一脸嘲讽地说道:“朋友?莫小姐还真是天真,你掏心掏肺的当她是最好的朋友,她可未必如此。这人心呀,始终隔着肚皮,小心到时候伤着了自己。你瞧,当初我还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吗,可最后结果如何?人家压根就没当你是朋友,恨不得时时将你踩在脚下才好”
“你胡说八道什么,夏姐姐才不是这样的人,反倒是你,成天挖空心思想着害夏姐姐。没错,以前我是跟你不熟,可你背后做的那些缺德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就不必要在我们面前装什么好人了。”菲儿嗤之以鼻,丝毫没有将陆无双的挑拔放在心上。
见菲儿如此说,陆无双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生气的,如今这耐心倒是比以前大有长进,更何况她也没有将这小毛孩放在眼中,好戏总归还是在夏玉华身上。
“算了,我不跟你废话,今日我特意前来可不是为了跟你一个臭丫头斗嘴的。”陆无双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转而朝着一旁的夏玉华说道:“夏玉华,你还真是挺会笼络人心的,如今夏家都败落成这样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不少人惦记着你,一个一个的往你这里来。看来我真得跟你好好学学才对,学学你那一套狐媚惑人之术。”
夏玉华向来便知道陆无双的为人,对于她这种颠倒黑白的说法也早就见怪不怪了,因此也没有菲儿那般生气,毕竟气坏身子毕竟可是自己的损失。再者今日陆无双来这的目的不就是想看自己气急败坏的样子吗?所以,自己又怎么会让她得逞呢?
不过,今日院子里来的朋友的确都太过仗义,这不,这一回又没来得及开口,一旁早就已经看不下去的李其仁很是不客气的接过话说道:“陆无双,真没想到你竟会是这样的人当初世安娶你为妾时,我私底下还替你觉得有些可惜了,如令看来,你这样品性实在是连端亲王府的妾氏也不够资格。你就不怕世安知道你这幅模样?好歹你也收敛一点,别辱没了端亲王府的脸面”
见李其仁这般训斥自己的,陆无双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小候爷,您就别在这里充好人了。我的品性如何还轮不到你来下定论。至于世子如何看待我,那也是我们之间的事。更何况今日我来是按规矩办事,拿房契收屋,买这宅子花的银子也是我陆家的银子,关端亲王府什么事?有什么辱没端亲王府的脸面呢?你们这些世家子个个都一样,嘴里说别人时一派冠冕堂皇,自己心里头比谁都龌蹉你当我不知道你喜欢夏玉华吗?怎么,看到我说你的心上人不乐意了?哼,有本事先把人娶回去再来管这闲事”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李其仁被陆无又这一通抢白给说得恼差成怒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女人竟然如此蛮不讲理,又还拿这些不着调的东西说事,实在是可恶致极。
见李其仁一副被自己惹火了的样子,陆无双才不在意,什么郑世安,什么端亲王府,都让他们见鬼去吧。自打嫁过去后,这一年多的时间,她呆在那个鬼地方受够了闲气。
端亲王夫妇根本就不待见她,在他们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庶出之女,而且还是婚前便**于他们家的儿子,所以,就算明着不说什么,可平日却是根本没有将她当成一回事。亲王府那些七姑八婆们更是趁势想要拿捏她,亏她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软蛋,否则的话还不知道得被那些人如何打压。
其他人不待见她也就算了,最让她绝望的是郑世安的态度,刚开始嫁过去稍微还好那么一点点,新鲜劲一过权当她是件摆设,一天到晚看不到人,有时想跟他说上几句话都一脸不情不愿的。她知道郑世安心里想些什么,这老话都说了,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到手了的自然就不值钱了更让她气得牙庠庠的是,郑世安竟然真的喜欢上了夏玉华这个贱人,人家越是不理他反倒越是爱得来劲了,想想都好笑,这世道跟疯了一般,以前最厌恶的人竟然成了他最喜欢的,而她这个曾经的旧爱如今在他心中竟然一点位子也没有,不过是个妾,不过是个毫不重要的妾她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一时糊涂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原本以为嫁入端亲王府便能够荣光无限,却没想到如今竟落得这样的下场。早知道真应该听人劝,别去打郑世安的心思了,父亲好歹也是相辅,即便她是庶出,可是另选一门婚事的话,再怎么样也不必如现在一般屈身妾位,还要受这么多人的气。
所以,这一年多来,对于夏玉华的恨自然而然的更加强烈了起来,甚至已经深入骨髓,永远无法释怀。她以前还并不明白为何父亲对于夏玉华的父亲总是那般记恨,成日里想破脑子也要找顾虑夏冬庆的麻烦,大有一种不死不休的味道。
而如今,即便她依然不知道这其中具体的原因,可是却深深的懂得了父亲心中的那种恨意为何会那般浓烈。就像她与夏玉华一样,天生就应该是仇人,哪怕没有任何的理由也不可能成为朋友,而只能是敌人,永远的敌人夏玉华从一开始便压着她一头,不论是身世还是受重视的程度都远远比她这个相府庶出的要强得多,正因为如此,她才想方设法让那个蠢丫头变得谁都不喜欢不待见。想想看,她还真是怀念两年多前的那些美好时光,那个蠢货竟然跟没脑子一般什么都听她的,什么都信她的,被她弄得身败名裂了还不自知,成天以为自己有多聪明。
想想那时候的事便觉得解气不已,只可惜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死丫头竟然突然变聪明了,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但完全不听她的使唤,而且还跟她划清界线,一副把她当成仇人一般的样子。原本就算是两人撕破了脸皮倒也没什么,好歹这贱人终于不再痴心妄想去缠着郑世安了。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两天,却发现所有的事情都完完全全的超出了她的预料。
转变后的夏玉华偏偏把郑世安那个没出息的东西给迷住了,而且还是一门心思的扑到这贱人身上,根本将自己当成了透明。这样的气,她如何受得了,这样的恨她又如何忍得下?
既然如今再怎么样她也没有可能再成为世子妃,那么她自然还是得将这一笔帐记在夏玉华这个贱人身上,她就是要好好的折磨这个贱人,让这个贱人知道跟她做对是什么样的下场“郑世安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娶你这么一个坏心眼的女人”李其仁实在是被陆无双给气到了,长这么大,还真是从没有直接面对过如此不要脸的人:“今**的所作所为,我一定会如实转告世安,让他知道自己娶的女人是多么的恶毒”
“小候爷,您就这么一点本事吗?告状,我还以为这只是女人的专长呢?”陆无双嘲笑道:“不过无所谓,你爱告便去告吧,我既然今日敢来,自然就不怕谁去乱嚼什么舌根。若是这么一点小事都摆不平的话,那我还怎么在端亲王府里混日子?你不知道,那里头可没一个省油的灯,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厉害着呢”
“你……”李其仁顿时脸都涨红了,看上去显得很是狼狈。他实在是无语了,没想到陆无双如今竟然变本加厉到这样的程度。而且跟女人争辩他本就不占优势,再碰上一个这般难缠的,今日可算是颜面丢尽。
见李其仁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旁的莫阳倒是冷静得多,到底与李其仁相比历练更多,见过的人也更多,因此却是并没有与李其仁、菲儿一样,被陆无双牵着鼻子走。
“其仁,别跟她做什么口舌之争,大可不必。”他先朝李其仁挥了挥手,示意其仁不必如此在意,而后径直朝一旁如同打了胜仗似的得意不已的陆无双说道:“行了,弄这么多事出来,你无非就是想过来落井下石罢了。想怎么办直说得了,不必搞这么多名堂。”
陆无双见莫阳倒是并没有受自己的影响,而是一如先前进来时看到一般的冷静,笑着说道:“莫公子果然是在商场上打滚过的人,倒真是名不虚传。不过,我素闻莫公子为人清冷,不喜多管闲事,怎么今日也想往这浑水里淌?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您是那奸者呢还是那盗者呢?”
“你不必拿这样的话激我,我跟他们不同,如你所说,什么人都见识过了自然也不会在意你这样的挑衅。”莫阳淡淡地说道:“买这宅子,你无非就是想折腾夏家,想看他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赶出去会是一番怎样的惨状,再大不了,连带着夏家仅有的那两间铺子也一并做点手脚,断了夏家的收支,再一步一步的将他们给往死里逼罢了。”
说到这,莫阳稍微停了停,看着陆无双脸上浮出几分对自己的憎恨之意,知道自己的所猜肯定没想,他继续说道:“这些对我来说,都不过是小儿戏,根本就没什么了不得的。你若愿意敲一笔,便开个价,多少银子我莫阳也出得起,你若就想闹事也没什么,宅子收了去便是,我莫家多的是现成的宅子,坐个马车挪个地方便行,根本伤不到夏家半分。”
“好说得好,三哥你真是太厉害了”听到这些,一直恼火得不行的菲儿总算是有种出了口天恶气的感觉,她兴冲冲地朝着夏玉华说道:“夏姐姐,我三哥说得对,咱们还真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人,这种小事而生气,不值得”
如此一来,李其仁神色也好转了不少,被莫阳的话一点醒,整个人倒是理智了不少,而陆无双则显然没有了先前那般得意,眼睛大大的瞪着莫阳这个多管闲事的人,恨不得生生将人给吞下去似的。
不过,这样的神色倒也没有多久,很快,她便暗自吸了口气,再次笑了起来道:“莫公子还真是古道热心,倒也没错,凭莫家的财力,别说养活夏家这几口,那就算是养活整个京城,甚至再多的人也是不在话下。可问题是,您这般费心费力的帮人,人家可不一定会领你这情呀”
“夏玉华,像你这种有骨气的人,可不会凭白无故得人家这么大的好处吧?”陆无双也懒得再跟这些不着调的旁人瞎扯什么,直接将矛头设置朝向夏玉华道:“我记得两年前你可说过做人最重要的便是得有骨气,如今你若真得了莫三公子这天大的人情,那恐怕就真只能以身相许才还得清了。真那般的话,你这骨气那可就是一点也不剩了”
虽然莫阳说得的确不假,可是以她对夏玉华的了解,这个女人肯定不会让姓莫的这般破费,除非她们之间还真有一腿。因此,她这才故意说这话,断了这女人的后路,看她没有依靠还能不能成天装得一幅高贵之身一般的硬骨头“我说你这女人还真是坏到底了,我莫家就是有钱怎么了,就是愿意帮夏姐姐又怎么啦,没你想的那么恶心,也只有你这样的女人这脑子里才会成天想得这般低俗”菲儿忍不住又喷了起来,就是忍不得陆无双这般去打压夏玉华。
正想再干脆痛快的骂上几句,却不想一直没有再出过声的夏玉华却拉住了她,微微朝她摇了摇头。
看了这么久,听了这么久,夏玉华觉得这出戏也是时候由她收场了,今日,她还真绝对不会让陆无双得意枉为,不但如此,从今日起,陆家这对父女,她一个也不会放过,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们自食恶果,得到应有的报应“行了陆无双,你还是回去吧不论你想做什么都是枉然,今日我即不会给你一两银子,也不会从这里搬出去一步,你就死了心吧”夏玉华说罢,朝着一旁的凤儿吩咐道:“你现在便去府衙走一趟,就说这里有人私闯民宅,无端闹事,让他们过来抓人”
“哟,夏玉华呀夏玉华,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你倒学会了这一套,跟个无赖一般耍横了?”陆无双不由得大笑起来:“找官府的人?好呀,我正巴不得呢别以为李其仁他们在这里官府的人就会听你们的,别做梦了,这地契、房契可都是我的,就算是皇上来了,那你们也得照样给我滚出去”
听到这话,夏玉华倒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而后朝着陆无双说道:“房契?地契?陆无双,你被夏二给耍了还不知道吧?你手里头的那些东西都是假的,一年半前,我就收回了夏二手中的一切权利,他手中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而真正的房契、地契这会都在我的手上。”
“假的?哼,你说是假的便是假的吗,骗谁呀?”陆无双好笑道:“真的在你手上?那你拿出来呀,官府有的是人可以分得出真伪”
见状,菲儿、李其仁等都不由得一脸期待地看向了夏玉华,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事便好办多了。唯独莫阳显得有些担心,因为先前那陆家家奴给他们看那几份东西时,玉华脸上的神色明显极其不好,也并没有提东西是假的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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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完胜
“我若拿出真正的房契、地契来了你当如何?”见陆无双一脸根本就不信,反倒毫无顾忌的嚷嚷了起来,夏玉华也不生气,只是一字一句极其认真的说道:“到时你可别后悔”
说罢,她也不再同陆无双多争辩什么,先朝着一旁的管家吩咐道:“你先带小候爷他们去厅里休息稍等片刻,把端亲王府家的陆姨娘也一并带进去安排个坐的地方吧,省得到时人家说我们势利,看不起庶出的妾室。”
这话一出,陆无双脸色顿时黑得无法形容,可是却对于夏玉华如此明着的讥讽却显得无从辩驳。谁让她就是个妾氏呢?低人一等的妾氏呢?她的心如同被刀子扎过似的,却是从没发现眼前这女人骂起人来竟然可以如此狠毒却不带半个脏字。
看到陆无双此刻的神情,夏玉华却根本没有多理,朝一旁菲儿等人稍微点头示意后便同身旁两个丫环再次吩咐道:“凤儿留下替我招呼大家,香雪跟我回屋拿东西,省得总有人不死心在这里胡闹。”
“是”两个丫环见状,很是配合的应着,脸上神情亦相当的开心。先前早就瞧着陆无双恨得牙痒痒了,一会看这个臭女人如何收场。
夏玉华没有再理会这院子里的任何人任何事,转而带着香雪往里走去,而管家与凤儿则连忙按小姐刚才所吩咐的,将众人请到厅里头先行休息等候。陆无双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夏家人也懒得理会,随她进不进,反正这会当着这么多少的面,量这些陆家的奴才也不敢再怎么放肆。
陆无双咬着银牙,恨恨的望着那一群说笑着无视于她的人,而后冷哼一声,还是跟着往里走了进去。一旁的家奴本能的跟着想往里进,却被陆无双给训了一句,让他们留在这里等着就行。
笑话,她陆无双可不是什么胆小鬼,还用得着带着这么多人吗,她倒是要看看夏玉华这回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自己手中的地契、房契是绝对不可能有问题的,当时父亲让人跟夏二买时已经找人认真的查实过了,夏玉华还能拿出什么地契、房契来的话那可就来了鬼了,这出戏,她倒是看看这个贱人要如何收场一行人很快进了厅里坐好,管家唤来府中为数不多的仆人重新上茶,又上了一些茶点什么的,菲儿与李其仁还有三哥说着话,此刻心情很是大好,她偶尔也会白一眼坐在一边的陆无双,不屑的哼上一声以示不满。
等着瞧吧,一会夏姐姐把真正的地契、房契拿出来了,看这死女人还有什么脸站在这里说话,到时非得羞辱死她不可菲儿向来最信夏玉华的话,这会夏姐姐说那是假的便肯定是假的,因此她却是一点也不担心了,只坐等着一会看陆无双的笑话。
李其仁亦也没有再担心太多,虽不似菲儿这般兴奋不已,但却是对夏玉华向来都信心十足,唯有莫阳心中想法不太一样,表面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来,可是却实实在在的替夏玉华捏了一把汗。
可同时,莫阳也知道夏玉华不是那种做事冲动鲁莽之人,因此一时间心中的确是复杂不已,不知道玉华此刻到底有些什么样的打算。
而这一边厅里的人喝着茶等候着,那一边夏玉华带着香雪很快便到了住处的屋子面前。进屋之前,夏玉华将香雪留到了门口,说是让她在外头替她守着,她自己一人进去就行了。
“小姐,您等一下。”就在夏玉华准备进去之际,香雪却连忙出声叫住了她:“小姐,您手中真的有这宅子的房契、地契吗?”
说实话,香雪心中怀疑不已,虽然她比凤儿进府晚得多,可是心性却是最细的,有些事情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比如说,这宅子的地契房契哪怕真还在夏家人自己的手中,那也应该是存放在夫人那里的,自打上次夏二闹事之后,小姐收回了夏二手中所有的权利便把家中一切事宜都交给了夫人打理。
房契、地契那些自然也是如此,更何况,她在小姐身旁也这么久了,从没见她有收过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有就是,那夏二可不是省油的灯,先前上交夏家这些东西的时候,单独少交了一点也不足为奇,毕竟老爷、夫人也没有谁真存了心要跟他们一刀两断,所以这会她还真是担心小姐手中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房契、地契,而陆无双手中的才是夏二私自卖掉的真的。
见香雪这般说,夏玉华也知道这丫头心思向来最是缜密,肯定是想到了什么所以替她担心,因此便笑了笑道:“放心吧,这事我自然有办法解决,你就在外头好好等都着就行了,我先进去,得抓紧点时间找找。”
说罢,夏玉华没有再多说其他,转身走了进去,而香雪见状,也没再说什么,替小姐关好了房门,而后在那里守着,省得被人进来打扰。
小姐的性子她最是清楚,既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便说明这事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如此一来,倒是不必再太过担心,不论如何,一切都按小姐说的去做便是了。
在外头等了一刻钟的样子,夏玉华这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香雪见状,连忙将人给迎了出来,一脸期待的问道:“找到了吗?”
看到香雪满脸的期盼,夏玉华倒是不由得笑了笑,点着头道:“放心吧,收得有点不好找,不过总归在屋子里,最后还是找到了。走吧,他们应该等久了。”
听到这话,香雪顿时开心的应了一声,而后扶着夏玉华亲亲热热地往厅里而去。尽管心中有所怀疑,不过只要事情顺利便一切足够了,其他的却是不必多想。
两人快步回到了前厅,进去一看,里头几人似乎都翘首以盼的等着夏玉华的到来。见到她进来了,菲儿连忙大声说道:“夏姐姐回来了。”
众人自然都看了过去,不过夏玉华还没来得及出声,却听一旁坐在那里的陆无双尖酸挖苦道:“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从后门跑了呢。怎么啦,拿个东西也能拿这么久,你不会要告诉我,东西不知道放哪里了,找不到了吧?”
见陆无双这样说,香雪率先替主子分辨道:“陆姨娘说笑了,我家小姐可不是那种说瞎话之人,只不过昨日刚刚搬来,东西被奴婢放得有些乱,所以奴婢才花了些时间找罢了。现在已经找到了,你就不必再说这些风凉话了。”
一声陆姨娘顿时让厅里除了陆无双以外的人全都心情好了不少,就连莫阳都在心里感叹,果然是强将手中无弱兵,这丫环香雪也不是简单人物。
陆无双再一次脸都绿了,再一次在这里被一个丫环称做姨娘,她这心里真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偏生人家也没叫错,却又不能说些什么。
“行了,废话少说,把东西拿出来吧,是真是假看了再说,少在这里装模做样的了”她气不打一处来,拉着脸盯着夏玉华瞧,一幅看你拿得出拿不出的样子。
一时间,众人倒是都不由得看向了夏玉华,虽然心态完全与陆无双不一样,但是却也是同样等都着看那房契、地契,好让陆无双无话可说。
见状,夏玉华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慢慢的从衣袖之中取出了刚才拿到了地契与房契,递给香雪,示意香雪拿给众人一一细看:“你们先前都看过陆家家奴拿出的那些东西了,如今再看看我手中的,对比一下便一清两楚了。”
看到夏玉华如此自信满满满的拿出了几份东西,陆无双顿时心中愣了一下,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父亲真的被夏二给骗了吗?她本想最先拿过那些东西过来查看,不过却被一旁的菲儿抢先拿了去,因此只得暂时等着,一会细细看过后再说。
菲儿拿过一看,顿时兴奋不已的朝李其仁与莫阳说道:“没错,没错,跟刚才看的那几份东西上的内容一模一样,只不过纸张比他们的还要陈旧些,一看就知道这才是真的,那个是假的”
说罢,莫儿连忙把东西递给一旁的李其仁与莫阳看,并不时得意不已的看向陆无双,一副这回看你怎么个死法的样子。
“果然是真的,先前我们看的那些虽然内容与这个一模一样,不过很明显这份才是真的。莫阳,你看看,鉴别真假你最在行了。”李其仁边说边将东西递给了莫阳。
莫阳平日里这一方面倒是有些研究,能力也不会比官府那些方面的专人差,毕竟商场上经常都会遇到一些这样的事,所以多少眼力还是有的。
看过之后,他不由得抬眼看向夏玉华,心中震惊无比。手中这几份东西简直跟真的一模一样,甚至可以说比真的还要真。但他还是可以肯定这不是真的,而陆无双手中的那几份才是真的。别说是一般人,就算是许多有这方面鉴别经验的人也不一定敢肯定,而他之所以能够判断出来也只是一时运气罢了。因为整件事,他发现了许多旁人没有发现的微小细节。
但是这会,他肯定不会表露出半点不对劲来,玉华拿出来的这两分东西完全可以以假乱真,甚至于有了这份,陆无双就算明知自己的是真的也拿玉华没有办法,毕竟谁能够相信夏玉华能够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在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做出这样完美的假来呢?
更何况,夏二人品向来不足被人信任,而一年多前夏家也的确收回了夏二在夏家的所有权利,所以夏二手中按常理来说也是不可能再有夏家宅子的地契、房契这些。各种各样的理由综合到一起,不论找谁来看,怕是都没有人会相信夏玉华手中的是假的。
因此,在莫阳看来,陆无双这一回只能认栽了,这人当真不可太过自以为是,所谓一物降一物,陆家父女再费尽心思,却也根本不可能轻易再伤到夏家。
如今的夏玉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斗志,莫阳看在眼中,记在心上,他知道这一次夏家被贬落一事对一定对夏玉华触动极大,看来日后,玉华是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陆无双,你自己看看吧,看完后要不要再叫官府的人来自己拿主意吧。”莫阳边说边将手中的东西递回给香雪,让香雪送给陆无双查看:“不过你若再敢在夏家胡闹,我可以保证不出半个时辰整个京城都会知道陆家大小姐、端亲王府家世子的妾室拿着假地契房契到夏家闹事的丑闻了。”
莫阳这话本来就极其强硬,再加上他一向清冷,对着陆无双更是冷漠不已,因此更是让人有种敬畏之感。见状,陆无双稍微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的情绪,从香雪手中接过那些东西先行察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赶紧着拿出先前家奴还给她放好的地契、房契对比了起来。结果还真是让她惊恐万分。
除了夏二写的那份东西画的押以外,剩下的两份地契与房契竟然从内容到格式都是一模一样的,甚至于连笔记都有些类似,只不过自己手中的笔迹更潦草一些,而且纸张相比,夏玉华拿给她的那一份,的确更加的陈旧。
这一会,她心中当真有种想要冲出去将找夏二将人给乱棍打死的冲动。先不说莫阳本就是这方面的能人,就算是自己这个不怎么懂的外行一看也会相依自己手中的是假的。
这事夏家根本不可能提前知晓,夏玉华也不可以提前造假在短短这么一点时间找出了几乎一模一样而且比自己的手中更显得陈旧的文书来,任谁见了都比得出真假的真是没想到,那个该死的夏二竟然敢骗陆家的银子,这可恶的夏家人,一家子都这般下作,这般让人恨之入骨陆无双脸都绿了,手中紧紧攥着那几份东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见状,凤儿倒是连忙冲了上去,赶紧说道:“陆姨娘,你赶紧把刚才小姐给你的还回来,是旧些的这两份,别给换了耍赖哦,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陆无双一听,顿时朝着凤儿狠狠的白了一眼,凤儿见状,才不怕这招式,趁着陆无双这会手没抓那么紧了,赶紧着将自家小姐的东西给拿了过来。
“小姐,给”凤儿将到手的东西检查了一下,见没拿错,连忙又呈给夏玉华收好。
夏玉华将东西重新放回手袖之中,而后朝着一脸难看的陆无双说道:“陆姨娘,我早就说过夏二这样的人根本就信不过,既然我撒破了脸收回了他手中的一切权力,又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大的漏洞让他去钻呢?现在东西你也看到了,需不需要官府的人来正式鉴定确认一下你自己决定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的人若再胆敢无理取闹,就算你不报官,我也马上会报。”
“哼”陆无双重重的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一脸仇视地站了起来看着夏玉华道:“算你狠,不过你给我记住,咱们之间,没完”
说罢,她拂袖便想离开,不过夏玉华却伸手将人给拦了下来:“站住咱们之间是还没完。怎么着,你家奴才打了人闹了事,将我这里闹得个鸡飞狗跳的,难不成你就这样走了?”
“那你还想如何?”陆无双只得停了下来,一脸不屑地看着夏玉华道:“大不了赔几个银子,要多少开个价吧”
见状,夏玉华不由得笑了笑道:“我知道陆家有的是银子,刚才你说莫家银子多,人家那是经商世家,银子多不出奇。不过我可听说你们陆家的银子也不是一般的多,是吗?”
“你什么意思?”见夏玉华这般说,陆无双立马便将话给回了过去,想要质问。
不过夏玉华却并没有给她多加出声的机会,而是很快接过话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说我知道你不缺银子,可是有些事光有银子却是解决不了的,这可是先前你们家的奴才所说的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你”陆无双气极了,再次被夏玉华给奚落得有些哑口无言起来。
其实,闹事她是有两下,不过真以事说事,以理说理的话,她还真是比不过夏玉华。陆无双自己心中也明白,因此这会手中的王牌没了,自然也不复当前的嚣张气焰了。
“别激动,我话还没说完。你陆家不缺银子是真,不过我夏家虽然如今不复旧日风光,可是也不会将那几个医药钱看在眼中。银子不必赔,但礼得赔”夏玉华一脸正色,毫无商量地说着,今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陆无双跟个没事人一般轻松的走出去,否则的话真当她夏家是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见状,陆无双朝四周坐着一脸冷漠看着自己的的几人瞧去,而后再次朝夏玉华说道:“我要是不赔礼呢?”
“你不是喜欢闹事吗?今日我陪你闹一场更大的便是,官府也好,陆家也罢,还是端亲王府也行,总之这说理的地方得找那么几处,不是吗?到时事情闹大了,你自然也想得到对谁不利”夏玉华想都没想便回了过去,陆无双不低这个头她自是不依。
“你在威胁我?”陆无双气得不行,伸手指着夏玉道:“别以为这样我就怕你了”
夏玉华不在意的将陆无双指向自己的的手给划到一旁,平静而道:“是威胁又如何?你不知道这世上有因果报应吗?不是不报,有时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她若有所指的说着,只不过这个中的意思只有她自己最为清楚,听到这话,陆无双顿时愣在原地,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显然是在挣扎着什么。
看到这,夏玉华倒是好意的帮陆无双一把,唤凤儿去将先前被打的那几个夏家仆人给叫了过来,让陆无双当面给他们道歉。
人虽然是陆家的奴才打的,不过那奴才也只是听主子吩咐行事而已,所以今日还就得陆无双当面的给她家的仆人道歉才行,否则的话她还正好顺势将这事给闹大了做,看陆家丢不丢得起这个人很快,凤儿便兴冲冲的将府中几个家仆找了过来,陆无双见状,知道今日夏玉华是不达目标决不罢休的,再看莫菲与李其仁等人均都一副力挺夏玉华,要找自己麻烦的样子,更是恨不得此刻便将那夏二给活活扒了皮去可如何收拾夏二那是后头的事了,现在看这样子,就算把外头十来个家奴叫进来强行护送自己离开也是没用,夏玉华这人发起狠来可不会比谁差,万一真把事给闹大了,那她还有整个陆家都是得不偿失了。
挣扎了半天,陆无双最终还是不得不低头,极不情愿的张了张口,面无表情向那几个被打了的夏家家仆道了一声歉,而后愤愤甩袖而去。临走时还恶狠狠的留了一句话,只道让夏玉华走着瞧“夏姐姐,你这就让她走了?瞧她走时还那般嚣张,什么走着瞧的,明显就是在威胁于你”菲儿边说边朝夏玉华走去,一脸不快地朝陆无双消失的方向哼了一声,还真是没见过这世上有这么让人恶心之人。
“走着瞧就走着瞧吧,反正她也不是说一次两次了。”夏玉华微微说了一句,只不过心中却明白,陆无双欠她的又岂是一句简单的道歉便能够了结的呢?所以,她不需要这个女人的道歉,因为她会让这个女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而李其仁则不由得说道:“玉华,日后还是得多当心一下陆家,这陆家父女当真不是什么好人。”
“放心吧,我心中有分寸的。”
夏玉华刚刚应了一声,却见管家从外头快速走了进来道:“小姐,老爷夫人回来了”
170恶有恶报
夏冬庆夫妇回来一看,发现家中竟然还来了这么多的客人,一时间将原本想要问夏玉化的话给暂时打住了。刚才回来时,还没到门口,远远便看到陆无双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从家中走了出来,而后上了轿带着一行十几个家奴径直离去。
这陆无双与夏玉华的关系,夏冬庆夫妇心中亦是清楚的,因此估计着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进去一看,果然发现家里有些不太对劲。进来得急,因为担心玉华被人欺负到了,不过现在看到小候爷、还有莫家小姐与公子都在,这心里倒是放心了不少。
众人见夏冬庆夫妇回来了,连忙起身行礼问候,一行人相互寒暄了一通后,莫阳等人见状也不便再久留,起身告辞。夏玉华也没有多留,与父亲说了一下后,先把菲儿等人给亲自送出了门。
出了门,菲儿一脸不放心地提醒着夏玉华道:“夏姐姐,你可千万记住了,家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可不能够什么事都一个人担着,知道吗?”
“是啊玉华,万事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呢,菲儿说得对,可别把我们当成外人了。”李其仁亦是郑重的再次叮嘱着,怕夏玉华有事不好意思张口。
见状,夏玉华赶紧点着头保重道:“你们放心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定不会跟你们客气的。今日时辰也不早了,都赶紧回去忙自己的事吧,别总担心我,我没事的。”
又是一番保证之后,菲儿等人这才各回各家,各忙各事。临走之际,莫阳似乎有什么话想跟夏玉华说,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吱声,只是主动朝夏玉华微微笑了笑,而后便跟着菲儿一并离开了。
送走他们之后,夏玉华这才转身进了门,吩咐仆人将门关好后再次往厅里而去,那边父亲他们正在里头等着自己,不必问便知道肯定是想询问今日他们出门之后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待夏玉华进到厅内之后,夏冬庆让管家、凤儿还有香雪等人全都先行退下回避,而阮氏也已经在他的安排下将成孝带回了屋,只剩下父女两人在,许多话倒也好说一些。
“玉儿,为父回家时,看到陆无双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从咱们家出来,你快跟爹爹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夏冬庆也是急性子,直接便进入了正题。
“是这么一回事,今日您出门后正好菲儿他们几人一并过来看我,我们聊着天,哪里知道竟然跑进来十几个陆家的家奴……”
夏玉华细细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边说她边留意了一下父亲的神色,特别是说到夏二将这宅子的地契、房契私下卖给陆家时,父亲那脸已经黑得没边了,后来再听事情又来了个大逆转,顿时这神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不过,听完这一切后,夏冬庆心中的疑问却不少,他不由得朝女儿问道:“玉华,你叔叔卖给陆家的地契与房契当真是假的?”
不是不相信女儿,只不过是信不过自己的那个浑帐兄弟罢了。夏二的为人是实在没法说,不过让他拿个假的东西去骗陆家的银子,似乎还不至于有这么大的胆子,这浑帐最多也就是在他面前耍赖耍横罢了,骗也是骗自家的拿手,应该没那个胆量去骗陆家,毕竟夏二应该知道被发现的话下场会是什么。
“是的,上一次收了二叔的权后,这宅子的地契、房契巧得很正好转到了我的手中。当时可能梅姨不太记得了吧。我也是一时情急这才想起,而后找到的。”夏玉华面不改色地说着,神情自若,一点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她自然不会父亲说实话,其实夏二手中卖给陆家的才是真的,而她拿出来的却是假的。既然夏二如此没良心,那么这一次不让他受些教训都不行了,这个黑锅他不背谁背?
毕竟她是绝对不能够承认自己手中的才是假的,否则的话如何说清这假的是怎么来的。为何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便能够拿得出来,而且还能以候乱真,这些事永远不能够说破,所以夏二卖给陆家的不是假的也只能是假的。
想想这次运气还算好,若不是因为自己现在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只需看那几份东西一眼便能将上头的内容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若不是自己精通药理,知道哪种药汁有可以让纸张看上去产生陈旧的效果,若不是炼仙石里头的时间与外面的时间存在着差异,她也根本没有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出效果如此真的假地契与房契出来。
若非那样,这一次夏家还不知道得因为夏二这个混蛋而再次受到多大的冲击。夏二做这种缺德事之前,根本就没有替他们一家子考虑过一丝一毫,但凡他还有一点点的良知,就绝对做不出这样的损人利已的事情来。所以,这一回就算陆家不去找夏二的麻烦,事后,她也是不可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放过此人的。
估计着这会陆无双已经带了人去找夏二的麻烦了,如此也好,倒是省了她的事,这样的人本就应该为自己的无耻与自私自利付出应有的代价。
夏冬庆见状,倒是完全相信了女儿的话,可是却还是不由得担心起夏二来,虽说自己的那个弟弟实在是太过混蛋了些,竟然背着他们做出这种事来,丝毫也不替他们设身处地的想想,可是再怎么样,那人也是他唯一的弟弟,一想到陆家有可能因为假房契、地契的事而做出些什么,他便有些坐不住了。
“玉儿,陆家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罢休的,说不定这会便直接去找你二叔的麻烦了,你看,咱们是不是派人过去看看,再怎么样毕竟……”
话还没说完,夏玉华便出声道:“爹爹放心吧,二叔自己做出这种事来,肯定不会傻傻坐在家里等着陆家人去找他麻烦的。这会说不定已经跑到哪里躲起来了呢”
“你二叔倒是这样的人,可是这躲得了一时还躲得过一世吗?”夏冬庆还是不放心,总担心着会出什么事。
夏玉华才没有父亲这般善心,对于夏二这种毫无亲情,眼中只有银子,没有良知的人,她才不必去关心这等人的死活:“既然二叔能够做出这种事来,自然便得要担当。爹爹,他现在不小了,您就别替他操那么多心。几十岁的人了,早就不必要你来管。况且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若自己不改,别人再如何都是没用的。”
这话肯定有道理,因此夏冬庆也不好再说什么,如今自己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倒真没有什么能力再去顾及了。更何况玉华说得多,夏二若不自己真心悔改的话,迟早有一天还会出大事,如今借这事让他好好受受教训也未曾不是件好事。
“罢了罢了,你二叔的事我也懒得管了,只不过却真是没想到,陆家那老头子竟然对我如此记恨,都到了这样的地步了,还不罢手,非得看着我生不如死他才高兴呀”夏冬庆喃喃地嘀咕了一声,神色显得很是低落,似乎是回想着什么,又似乎在感慨着什么。
见状,夏玉华倒是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疑惑,虽然她知道陆无双对自己是恨之入骨了,可是今日这事肯定不是陆无双一人主导的,关键想这法子要整夏家的人,肯定少不了陆相。
到底父亲与陆相之前有什么样的恩怨纠葛呢?两年前她与陆无双表面关系还不错的时候,父亲似乎就不怎么喜欢她们之间过多的交往,只不过那时自己性子太过自我,因此父亲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现在,她愈发的感受到了夏家与陆家之间除了所谓的朝堂争斗以外,一定还有别的什么纷争,否则的话,陆相也不应该这般急迫的想要置夏家于死地。
“爹爹,您与陆相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恩怨?”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问了出来:“我总觉得,你们之间,不像是简单的政见不一这么简单,而他对您也不仅仅只是为了替皇上消除隐患这么简单。”
这话一出,夏冬庆顿时稍微愣了一下,而后微微叹了口气道:“玉华,有些事,爹爹不是不想告诉你,只不过现在真的不愿再多提了。算了,你也别想太多,反正日后咱们多加提防一下陆家的人就行了。年纪大了,在外头跑了几圈便觉得有些乏,果真是岁月不饶人呀!”
见父亲不愿多提,夏玉华也没有再问什么,各人都有属于各人心中的秘密,不愿提及或者不能提及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如同她自已也是如此,所以也没必要强行要求父亲去提一些本不愿再提及的旧事。
但从这她也算是看明白了,父亲与陆家以前的确有着一些旧帐,如同自己与陆无双一般,纠着不放的同样也是陆家之人。她还真是有觉得有些纳闷了,难不成夏家与陆家前世便是仇家吗,这一世不但父亲与陆相之间,自己的与陆无双之间亦这般水火不融。
她也没有再多想什么,又问了一下先前成孝找学堂的事,知道已经找好了也放下心来,见父亲当真一幅累了的样子,便起身将人给送回房先行休息。
下午小睡了一觉起来后,夏玉华开始整理起自己屋子旁边的那间药房。以前药房里打理的那两个婢女都不再了,好在还有一个香雪帮手。如今香雪是愈发的能干,基本上许多事情都能够单独处理,而个别一些复杂些的夏玉华稍加提点也能够帮忙做得很好。凤儿在一旁帮不上这些忙,因此自觉的递递茶,干点什么力所能及的活计。
整整忙到傍晚时分,几人这才将药房里的东西收拾妥当,主仆三人洗净手后,正准备离开药房到院子里活动活动,忽然听到外头隐隐传来一阵哭喊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听得让人觉得瘮得慌。
“怎么回事呀?”凤儿连忙开了门,跑到外头去细听了一下,而后朝着走出屋子的夏玉华说道:“小姐,好像是前厅那边传过来的,像是什么人在那里哭。”
夏玉华也听了一下,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边走边道:“去看看吧。”
主仆三行很快便往前厅而去,到了那里后这才发现,家中所有的人已经全部到了,父亲、梅姨、甚至连成孝都已经进到了厅里,而为数不多的几名家仆亦全都围站在一旁。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厅中央担架上躺着的夏二。夏二看上去似乎被打得不轻,这会连眼睛都没睁开,奄奄一息的躺在那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是死还是活。而夏二的老婆以及四个年岁大小不一的子女也都来了,哭哭啼啼的跪在夏二担架旁边,那情景倒真有那么几分凄凉的感觉。
“玉华呀,你可来了,快来救救你二叔吧,你二叔快被陆家那些浑蛋打死了”见到夏玉华,夏二老婆赶紧着扑了过来,边哭边求着,再也不复以前进出夏家时的那种嚣张之气。
“婶婶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吧,这般可不像样子。”夏玉华拔开了夏二家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二叔受了伤,你得送他去找大夫才对,抬到这里来做什么?再说二叔为什么被陆家人打你心中比谁都清楚,倒还有脸将人抬到这里来?”
夏二老婆被夏玉华这般一说,自然是哭得更加的夸张起来,她朝着夏玉华说道:“玉华呀,二婶知道这次你二叔做得的确不对,不应该背着你们偷偷将这宅子卖给陆家人。可现在我们都知道错了,日后也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二叔这一次吧。好歹咱们是亲人,你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二叔就这样没了呀。外头那些大夫看到你二叔这个样都不敢收了,二婶听说你跟神医学医,如今医术了得,你就看在他好歹是你叔叔的份上,救他一命吧”
“叔叔?这会咱们就成亲戚了吗?之前你们拿着这宅子的地契、房契卖给陆家人时怎么没想过咱们是亲戚?没想过这根本就不是你们的东西?难道你们不知道如今夏家就剩下这座宅子,你们私自卖了得了好处,让我们一家人去睡大街吗?”夏玉华可没那么容易心软,刚才抬眼看了一下夏二,的确是伤得不轻,不过一时半会倒也死不了,至于大夫不肯收,那肯定不是治不好的原因,而是陆无双那个女人让人交代附近的大夫。
这样的指责顿时让夏二老婆脸都红了,如果换成是以前,她还真不会在意什么脸面,可现在情况不同了,被晚辈指责个几句也只得认了。
她一脸后悔地说道:“玉华你说得对,是我们鬼迷了心窍,做出这等见利忘义之事来。这坏事当真做不得,这不就来了报应了吗?陆家人非说那地契、房契是假的,进来便先把你二叔给打了一顿,而后还扬言让官府来人将你二叔抓进去。后来还是把银子全部退给了他们这才放了人,否则这会你二叔怕是死在大牢里了。”
说着说着,夏二老婆一脸的晦气,最后还忍不住说道:“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明明是真的,他们偏偏说是假的,早知道就不干这种赔本买卖了这好好的怎么就成了假的呢?”
听到这话,夏玉华不由得反问道:“听你这意思,倒是一点也不觉得这事做得有什么不对之处,只不过是没曾想到是假的,才会摊上这倒霉事对吗?”
夏二老婆最后这话,连一旁的夏冬庆都听不下去了,阴着脸冷哼了一声,看向夏二老婆眼神可真是难看到了极点。
原本自家弟弟这事做得也的确太过没良心了,但毕竟是当哥的,血浓于水,刚刚看到人被打成这样抬了过来,早就心软了。自然也不可能真见死不救,就算玉华不情愿,他也会帮忙劝说。可这夏二老婆这会竟还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此的不知悔改,当真连他都觉得心凉了。
若不是躺在那里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这会,他早就想赶人出门了。
见状,夏二老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连忙自已打着自己的嘴巴子道:“不不不,是我说错了,是我说错了,假的好,假的好,这宅子本就是大哥家的,我们的确不应该占为已有,做出那么不地道的事来。是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这会功夫,夏二老婆也没有旁的心思去考虑这真假一事了,是夏二一开始便弄错了,还是怎么一回事,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重要的是还是先救人再说。
她连忙拉着自己那几个儿女一并向夏冬庆与夏玉华求情,让夏玉华救救夏二,好歹人命还是最重要的。虽说夏二老婆平日为人的确不怎么样,不过对于自己这男人还是看得重,因此这会你让她干什么都行,只要能够救活自家男人。
夏玉华却没那么心软,就凭夏二家这么几句话便能够将他们的所作所为一笔勾消了吗?如果真这样的话,那这样的惩罚也实在太轻了一些,怕是等这两口子好了伤疤时早就忘了痛,指不定日后还得干出什么阴毒之事来祸害他们。
她坐了下来,没有理会屋里这些人的哭闹,自己是真心替这样的叔婶感到丢人,同时更加感到疼心。若不是知道父亲终究舍不得自己的亲弟弟这么受罪,她还真是想直接扬长而去。
见状,夏二老婆只得再次去求夏冬庆与阮氏,让他们帮忙求求夏玉华,还说什么千错万错都是他们两口子的错,可再怎么样孩子也是无辜的,若是夏二真这么死了,那这些孩子可如何是好,如何过日子呀夏二家的说得是声声血泪,夏冬庆与阮氏不免心软,再者也担心夏二这身子若是耽误得太久的话,万一真有个好歹那他们也是没办法过得了良心坎的,虽说夏二纵有千错万错,可这打断骨头还联着筋呢。
“玉华,你就别再生气了,还是先救救你二叔再说吧。”夏冬庆好声的劝着女儿:“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你就当帮帮爹爹好吗?”
“是啊玉华,你二叔再有不是,这会也已经受到教训了,想来日后他应该会改好的。”阮氏最是看不得一堆的孩子围在这里哭了,这心里头终究就是软。
而夏玉华见父亲与梅姨都劝说自己,便朝着一旁一脸期盼看着自己的夏二家的说道:“婶婶,让我给二叔医治倒也可以,不过你得先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若你有半点隐瞒,我是绝不会理会的”
“好好好,别说一个问题,就是再多婶婶也都如实答来,好吗?”听到这话,夏二老婆顿时如同看到了希望,连忙点头应了下来,又赶紧着制止几个孩子,示意大伙安安静静的听夏玉华问话。
没多想,夏玉华径直问道:“你自己说说,这些年,你与二叔一共私吞了我夏家多少银两?”
“这,这……”夏二老婆哪里想到夏玉华这会功夫还记着这些事,一时间满脸的尴尬,脸都憋红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怎么,是不愿意回答呢,还是觉得我冤枉了你们的清白了?”夏玉华冷着脸说道:“不回答也行,赶紧把人带回去吧,我这里救不了”
“不不不,不是的,不是不愿意答,只是,只是一时间我是真记不住了。”夏二老婆一脸的为难,心中快速地打着算盘,猜测着夏玉华问这个的目。如今夏家所有的家业都没了,怕是没什么银子,所以打他们的主意了吧?
“记不住?怎么可能,旁的你说记不住我还信,这银子你还会有没数的时候?别以为我好唬弄,你想清楚再答,上一次我可也是看过帐的”夏玉华才不信夏二老婆的话,丝毫都不给她不了了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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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所遇非淑
这一次,夏玉华还就是得好好跟夏二他们算算帐,得让他们自己知道到底做了多少缺德事,而且还是专门缺自家兄长家的德。让他们明白,这世上没有谁天生就欠了谁的,没有谁天生就得让他们占便宜,让他们来坑害的父亲终归与夏二打断骨头连着筋,因此许多话也不好说,而梅姨先不说心地过于良善,单单碍着父亲也是不能够对兄弟多说什么,所以这种坏人就让她来做吧,她可没那么多的顾忌,唯求能够好好的出一出这口恶气。
夏二家的说的那个轻松,要知道,若不是自己运气好处理得当,这会功夫可就是他们一家子被人当成狗一样赶出去了,夏二一家会管他们吗?还会在意这兄长吗?只怕这会正乐着数银子,把门关得紧紧的怕他们去赖上吧人心可真是最险恶的,若不是今日这事逆转了过来,夏二银子没落到反被打成这样,夏二家的能够这般低声下气的求她,能够承认那些不对之处?只怕压根就没有想过会这种可能性吧。但凡有半丝可以占的好处,不择手段都要占,才不理别人的死活,如今落了难,却又没脸没皮的跑过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哀求,这当中又有几分是真心悔过?
当然,她也不指望着这种人能够有什么真心悔过了,只是却是一定得让其好好记住今日的教训,日后无论如何再也不敢对夏家起半点不好的念头见夏玉华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夏二老婆心里头都直打鼓了。这个侄女的性子她多少还是清楚的,不论是转变之前还是转变之后,总之却一直都是个说得到做得到的主。这回若自己不回答的话,怕是这丫头还真做得出来不管不顾。毕竟这一回的确是他们犯事在先,人家借机给点下马威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夏二老婆一咬牙,只得张嘴说道:“八、八千两。”
她的声音极小,不过在场之人都听到了,夏冬庆顿时眉头就皱得不行,自己的家底自己清楚,一年到底那些家业总共也挣不了多少钱,跟京城那些权贵名门是没得比的。虽然心中也明白这些年夏二肯定是私吞了一些银两,可这夏二婆娘一张嘴就是八千两,实在是让他觉得自己的确太过放纵这个弟弟了。
可是,夏玉华听到这话,却是好笑极了:“八千两?黄金吗?”
“不不不,怎么可能是黄金,是白银,白银,八千两白银”夏二老婆这回可吓了一大跳,赶紧着替自己解释:“玉华,你就别开这种玩笑了,我……”
“开玩笑吗?到底是谁在开玩笑?我说过你若不如实道来,我是绝对不会替他诊治的”夏玉华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满是严肃地说道:“才八千两银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不会算帐吗?我可是仁至义尽了,给了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赶紧抬上人给我走,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说罢,夏玉华站了起来,伸手便招呼管家带人将客厅中间的夏二给抬出去。
见状,夏二老婆这回可是彻底的慌神了,连忙边阻止边大声说道:“好好好,我说实话我说实话,一共是一万八千两这回没有骗你了,真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那些不是私吐的,是原本你二叔的工钱与分红。”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顿时更是惊讶不已,一万八千两对于其他权贵家可能不算太多,可是对于夏家来说却真的是相等了得的了。真是没想到这些年,夏二夫妇竟然私吞了夏家这么多银子,难怪别家年年是丰年,夏家却一年到头剩不了几个钱。
众人顿时小声议论了起来,而夏冬庆夫妇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坐在那里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夏二家的见状,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的,赶紧求着夏玉华道:“好玉华,婶婶真说实话了,你就快点救救你二叔吧。”
夏玉华不由得摇了摇头道,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一万八千两,这么多银子放在钱庄里利息都不知道有多少,更别提平日里你们分得的那些。都得了这么大的好处了,竟然还不知足,明知我们如今一无所有了,这最后的宅子也要偷去给卖掉,你们还有没有一点点良知呀”
“我……,我们……”夏二老婆这回也真是没办法再出声了,看着夏家人一个个全都这般冷漠而鄙视的望着自己,也终于知道什么叫丑了。
“要这么多银子有什么用?没有半丝亲情,没有一点良心,你们就不怕报应吗?”夏玉华叹着气,嘲讽着说道:“如果今日这宅子真被陆家给收走了,你们看着我们一家子流落街头,难道就一点也不觉得自责吗?在你们眼中,除了银子,还还什么?既然这么爱银子,你索性也别救二叔了,让他死了算了,这样你家的银子不就都是你一人的吗?”
夏玉华这话任谁听都知道是彻头彻底的反语,一旁的夏冬庆更是冷眼看向夏二老婆,似乎是想看透这女人的心,看看真是不是已经无情无义到了这种地步。若真如此,那他这弟弟也真是活该,恶有恶报,活着还不如死了干净。
而夏二老婆被夏玉华这般一说,索性直接扑到了地上跪着朝夏玉华,特别是夏冬庆发起誓来:“大哥,玉华,我承认我平日是太贪财了,这心地也不怎么好,成天想些坏主意坑蒙拐骗的,可是我敢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从没想过要让你二叔死,自己一人吞占家中的银子呀你们相信我,我真没这样的心思玉华,只要你愿意救你二叔,你说什么我都听,什么都听”
“真的?”夏玉华朝一旁父亲看了一眼,见其不住的看向地上的夏二,一脸的不忍与担心,因此下意识里也没有再打算跟夏二老婆扯太多,毕竟这两口子都不是好东西,光一个夏二老婆一人也掀不起这么大的浪来,夏二自己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听到夏玉华的反问,夏二老婆连连点头再次说道:“真的真的,一切都听你的,只要你肯行行好,救救你二叔,我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也愿意呀”
夏玉华见状,也不再啰嗦,径直朝夏二老婆说道:“那好,多的我也不要了,你把这些年私吞夏家的那一万八千两银子全部给还回来就行了,至于这么多年的利息什么的就算了,没问题吧?”
“啊,这……这……全部还回来呀”夏二老婆一听,这心里拔凉拔凉的,简直有种在挖她的心似的,话都有些说不完整了。
“怎么,不愿意?刚才你还说得好听,只要我救人倾家荡产也愿意,现在我不用你倾家荡产,只需要你把本就不属于你们的银子吐出来罢了,这就让你心痛了?”夏玉华冷声说道:“心疼银子就别再在这里鬼哭鬼叫的演戏了,从哪来的赶紧回哪去吧”
夏二老婆实在是没法了,如今她也算是完完全全被夏玉华这个晚辈给打得没退路了,真是没想到夏家竟然还出了个这般厉害的女儿,厉害到她这样的人都不得不认输。
“好,我给,我给”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你赶紧救人,银子我给”
“你先去拿”夏玉华却依然没有动,对付夏二老婆这样说变就变的人,信誉是完全没有用的,唯有什么都给她钉得死死的,让她没得半点机会耍赖才行。
夏二老婆脸都快白得没底了,痛着心道:“你这让我一下子哪里全都拿得过来呢,一万八千两,这可不是……”
“少装了,我姐姐又没让你去背现银,取银票不就行了,你总不至于把这么多银子全放在家中吧”一旁一直没有出过声的夏成孝冷不丁的蹦出了这么一句来,神色之间看上去倒是跟夏玉华有几分类似,冷静而从容,小小年纪脑子倒是转得快得很。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朝夏成孝看去,夏玉华却是悄悄朝自己这立场坚定支持自己的弟弟笑了笑,暗道成孝果然长大了,说起话来可不再如同以前一般孩子气,这话说得有理有据的,而且还分外的利索,当真有几分男子汉的气概。
而阮氏则不由得看了一眼一旁的夫君,似乎担心孩子这突然的插嘴会让夫君不高兴,不过见夏冬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不快来,这才稍微放心一些。
“连个孩子都懂的道理,婶婶还用我再教第二次吗?”夏玉华才不给夏二老婆半点喘息的机会,而后朝着一旁的管家说道:“管家,你现在就跟她回去取银票,记住,一万八千两,一两都不能少”
夏二老婆见如今夏家这小儿子都养得如此厉害了,一时间心中也不再有任何的侥幸,犹豫了一会,只得点了点头,按照夏玉华所说的先行带管家回去取银票,又吩咐自己几个孩子好生看好他们的父亲。
“玉华,要不然,你还是先看看你二叔吧,反正那银票的事咱们也……”夏冬庆见夏二老婆已经出去了,因此还是忍不住替自己弟弟说好话,总归怕耽误久了,万一这命真没了可如何是好。
“爹爹,姐姐那是故意做给二婶看的,姐姐先前一进来便细看过二叔了,只不过你们当时都忙着应付哭闹不休的二婶,没有留意到罢了。”夏成孝果然心细眼尖,连进门时夏玉华的小动作都完全没有落下。
他朝着姐姐呵呵一笑,一副还是我最关注姐姐的样子,惹得夏玉华不由得上前摸了摸这个宝贝弟弟的头道:“还是成孝厉害,这都注意到了,观察力当真强,看来日后咱们家成孝可不简单哦”
得了表扬的夏成孝更是笑得欢快,一脸的满足感。而夏玉华见状则再次蹲下先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担架上的夏二,而后让仆人将人抬到最近的一间客房去,又让香雪赶紧去取药箱,准备救人。虽说刚刚跟夏二老婆说得那般坚决,不过也不能真等银票送到才开始救人,毕竟耽误得太久,对夏二的身体越是无益。
夏冬庆见状,心中这才松了口气,难怪玉华刚才还有心思不急不慢的跟夏二老婆算旧帐,原来,这丫头早就胸有成竹了:“玉儿,那你二叔怎么样了,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吧?”
“放心吧爹爹,二叔是被人打得不轻,不过也不至于那般严重。那些大夫不肯收,不是因为治不了,我想可能是陆家人打过招呼了吧。一会我先给他施针驱散体内的一些淤血,然后再开个方子吃上几天,休息一些时日就没什么事了。”
夏玉华先宽慰了一下父亲,省得太过担心,而后又让人先将那夏二的那几个孩子带下去休息,孩子毕竟是无罪的,她也不会因为讨厌夏二夫妇而过多的牵连无辜。
夏二那四个孩子,最大的如今也才十二岁,最小的不过五六岁,见状,夏成孝倒是主动揽下了这活,带着这几人先下去了,免得这么多人一会围在那里,影响到姐姐看病。
安排准备妥当之后,夏玉华便开始给夏二治疗,如先前诊断的差不多,因此也没有太费力气,很快便施过了针。不过估计着一会夏二老婆来了后看到这么快便醒来的夏二,心里觉得救得太容易了,所以收针时索性又扎了一下夏二的昏睡穴。
一来能够让夏二更好的休息一下,二来,也让夏二老婆一会能够稍微心甘一些把银票给拿出来。
她也没有瞒父亲与阮氏自己的做法,阮氏见状倒是觉得玉华考虑得周全,而夏冬庆倒也没说什么,总归只要弟弟没事就好,好好睡一觉再说也是件好事。
刚刚开完方子,还没来得及让人去抓药,夏二老婆便急冲冲的跑了进来,进门第一句便是询问夏二的情况如何。看到这情景,夏玉华倒是心中略有安慰,这夏二老婆总算还有点良心,最少对于自己夫君还是一心一意的。
“虽然是很难救,不过费了半天劲好歹还是把命保了下来,他刚刚施过针,体内的淤血若是再迟一点疏通的话,怕是华佗再世也无能为力了。”夏玉华故意说得很是严重,指着手中的方子说道:“我开了个方子,一会让人去抓药煎药。这几天他不宜移动,暂时让他呆在这里养着吧,等好一点了再送回自已家将养。”
一听自己男人差一点就死了,夏二老婆这眼中的泪都快要出来了,赶紧着又问道:“玉华,那你二叔什么时候才能够醒来呀?他日后,日后会不会有什么其他不妥的地方?”
“银票呢?”夏玉华却并不急着解释太多,直接提醒夏二老婆似乎忘记了什么事。
见夏玉华这般忙还记得如此清楚,夏二老婆倒真是再无半点不甘了,算了,她向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夏玉华这块骨头可比什么都硬,陆家人她得罪不起,而眼前这夏家大小姐她可是更加得罪不起。
她也不傻,多少还是知道夏玉华并没有完全将她往死里整,否则的话也就不是仅仅吐出这一万八千两银子的问题了。虽然这么多银子一下子就没了,她实在是心疼得无法形容,可是好歹保住了自家男人一条命,日后大不了长点心眼,别再自找没趣想占夏家什么便宜了,有这个夏玉华在,这便宜可是没这么好占的。
“在这里呢,我全都带来了,你数数吧。”夏二老婆嘴里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显得慢得多,好一会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大把的银票,差不多都是一千两一张的大额面值,真真一个典型守财奴的样子。
夏玉华站了起来,也懒得多等,直接一把从夏二老婆手中拿了过来,而后看都没看走到一旁阮氏面前道:“梅姨,您点点,没错的话全部收起来。往后家里头要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你,你全给她呀”夏二老婆见状,顿时很是想不通,没想到夏玉华二话不说竟然直接将这么多银票全给阮氏保管:“你就不怕她……”
话还没说完,夏玉华毫不犹豫地说道:“她不是你,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听到这话,夏二老婆不由得扁了扁嘴,小声说道:“有个这么厉害的大小姐,放谁手里也是没人敢动这种心思了。”
这话声音虽小,不过众人却都听了个清楚,阮氏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夏冬庆也有些好笑。这事到现在也怪不得夏二老婆心中不爽,这些年下来没落到什么,合着赶情全给夏家存银子去了。
夏玉华自是明白的这婶婶的意思,却也不在意,笑着说道:“你也别觉得亏了,本就不是你们的,再者总归换回二叔一命不说,这些年这么多银子的利息也是不少的,你得知足”
说来倒也幸得当初知道夏二夫妇有问题,收权时没有太过认真的去查帐追回银子什么的,否则的话这一万八千两也落不到她们的口袋,跟着其他的家业、大宗积蓄一起上交给朝廷了。这样转了一手,倒是让日后的开支可以宽裕不少,毕竟许多生活习惯可不是说改就改得了的,开销再如何也是小不了。
如此一来,夏二老婆倒也无话可说了,见阮氏已经将银票收了起来,这才又再次追问夏二的情况,事情已经成定局,倒是多想无益,终究给了这么多钱,可别再让自家男人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或者遗留什么其他病症之类的。
“再过一个时辰二叔就差不多醒了,连着喝上三天的汤药,你便可以接他回家养着,将养个半个月的就什么事也没了。”夏玉华拿了银子自然说话也更快了:“放心吧,这几天你们住这里不收你们的伙食费、医药费,毕竟我爹可不似你们这般不讲亲情。只不过我话可说在前头,你若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吃什么山珍海味、人参燕窝之类的,可得自己另掏腰包。”
说罢,夏玉华将手中的方子拿给了仆人,让其去抓药煎药,而后见香雪已经收拾好药箱便准备离开。夏二老婆什么话都被夏玉华给堵得死死机的了,索性什么都不说了,坐在那里照看着自家男人。
事情都已经妥当,夏冬庆夫妇也没有再在屋子里久留,一家人先行离开了。
夏玉华回屋后,却是没想到阮氏单独过来找她,倒也没有别的事,就是说刚才跟夏冬庆商量了一下,留了那八千两在家中备用,剩下的一万两银票还是让夏玉华自己保管着比较好。
用阮氏的话来说,家中多少还有一点钱,省着点花的话衣食倒也无忧了,这一万八千两本就是玉华靠本事给拿回来的,所以干脆让她自己保管一部分,日后值办嫁妆什么的,也能够体面一些。
夏玉华知道阮氏是真心为自己好,也知道做为一个继母来说,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很无私。这嫁妆她还真不着急准备,只不过今后自己的确有些事得需要用到不少的银子。
见阮氏一副已经做出了决定,一定要让自己拿着保管的样子,夏玉华倒也没有再推辞,先行接了下来。反正这银子放在自己手中也不会乱用。最主要的是,日后她办些比较隐蔽的事情,用起银子来也方便得多。
几天后,夏二的身子好了不少,自打醒来后听自家婆娘说了发生的那些事后,夏二便跟换了个人似的沉默了不少。后来夏玉华给他复诊完,见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便让婆娘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一家人回去修养了。
夏家也没有多留,只是让管家找人帮了把手将人给送回去,经此一事,夏冬庆也希望自己这弟弟能够生性一些,别再活得这般浑浑噩噩。
接下来的这些天,夏玉华有家中独自好好谋划了一翻,见事情都已经考虑得差不多了,这才提笔写了一封信。写好之后又让香雪从后门出去,悄悄将信送到收信人手中。
172主动出击
已近初夏,天气渐渐开始热了起来,京郊的西凉山到如今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晚春的脚步,清澈的小溪从山腰流下,穿过山脚,一直往东边流去。
有山有水,有树有木,有花有草,这样的地方当真是极美,若不是因为如今已经过了踏春的最佳时期,此刻这里定然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清静,处处透露出宁和之美。
前世的时候,夏玉华最喜欢骑着马到这些地方来游玩,而这一世却还是头一次重返旧地,虽说是物是人非,但眼前的美景却是愈发的让人觉得留恋。还记得,上一辈子就是在这附近第一次遇到的菲儿。
今日她自己一人骑马过来,没有带任何的人,上一世她不止一次次骑马来过这里,因此对这里的环境与安全程度都算比较了解。香雪与凤儿肯定是不会放心她一人跑到这种地方来的,不过出门时只是告诉她们就在街上逛逛,若是说实话的话,怕是那两个丫头怎么样也得会跟着一起来的。
其实这处地方倒也并不算偏僻,只是她按上辈子的经验特意挑人们比较不愿出门临近中午的时间,如此一来,也不必担心被什么人无意打扰到。这会日头已经很高了,不过溪边有棵上了百年、枝繁叶茂的大树,夏玉华坐在大树底下倒是惬意无比。
只不过,今日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赏景游玩,而是另有目的。她来了差不多有一小会的功夫了,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看上去却也并不心急,边欣赏着眼前的景致。一会看看马儿在溪边草地上随意吃着草时的那副满足的样子,偶尔抬眼往后头那边的林间小道望上一眼。
“差不多到时候了吧?”又过了一小会,她喃喃地念叨了一声。话音刚落,便听到远处果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片刻后便渐渐的近了。
而很快,清晰的马蹄声停了下来,不多会的工夫,她的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也没有再回头,夏玉华顺手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往溪水里扔去,朝着身后的人说道:“你来晚了。”
“不会吧,是你太急了,来得早了些。”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很快说话之人便走到了面前,盯着坐在一旁一幅自得其乐的夏玉华说道:“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单独约我到这种地方来。”
看着一脸坏笑的郑默然,夏玉华亦跟着笑了笑,而后站了起来,拍拍手道:“这种地方?这种地方怎么啦?虽说没有赌场热闹,没有青楼多姿,不过胜在恬静安宁,最合适谈机密正事了。”
“听你这口气,难不成以前经常去赌场青楼玩?”郑默然学着刚才夏玉华的样,弯腰从地上随手捡起一块石子往溪水中扔了过去。石子在水面上划过,一连漂了三回这才掉入水中,看上去倒是一幅颇为厉害的样子。
听到这话,夏玉华也不生气,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再跟郑默然抬这杠,朝他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匹马绑在路口处,其余的倒没有再看到其他人影。却是没想到这五皇子也会一人单独前来赴约。
“你怎么也没带个随从什么的?”她看了他一眼,如今的郑默然没有病痛的折磨,比起以前来在结实健壮了不少,看他这样子,只怕是想再继续装病也装不了多久啦。
“你不也没带人吗?”郑默然应了一声,说实话心中挺喜欢这个地方的,特别是身旁还有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人作陪,青山绿水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消遥。
“你不同,你是皇子。”夏玉华道出了他们之间的区别,事实如此,皇子的身份自然要比她们这些普通人要贵重得多。就算他自己不在意,怕是府中那些仆人也是难放心的,毕竟出了事那些人可也得跟着掉脑袋。
谁知郑默然却突然一本正经的反驳道:“你也不同啊”
“我不同?我哪里不同了?”夏玉华被郑默然少有的一本正经给弄得有些不适应了,印象中,他们两人说闲话时还从没见过这人这般模样过。
“你当然也不同了,你是女子呀”郑默然一脸的戏耍,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后见夏玉华扁了扁嘴,一副很无趣的模样,这才收起先前自娱自乐的表情,笑笑地说道:“其实我也没说错呀,你一个女子都敢单枪匹马的过来,我虽说是皇子,但更是个男子,哪有胆量比女子还小的道理。”
“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了。”夏玉华见状,朝着一旁树底下一块比较平整的高地指了指道:“在外头不比您的府中,你就凑合着坐吧,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原本她就不是喜欢那些繁琐礼仪规矩的人,而现在在这么青山绿水的环境下更是不想太过拘束,再者郑默然这人单独相处时也极少摆架子,所以夏玉华倒是索性干脆些,没那么多讲究。
见状,郑默然倒是极其配合,二话不说便上前几步,随意地坐了下来,而后朝着夏玉华说道:“什么事这般严肃?咱们之间能够一起讨论商量的事应该不多吧?让我猜猜看,借钱应该不可能,听说前些日子你才从你叔婶那里挖回了不少的银子。”
“这个你也知道,五皇子应该多关心天下大事才对,这么点小事实在是不值得你太过上心。”夏玉华略带自嘲地笑了笑,她自然知道郑默然消息灵通无比,不过对于这种市井小道消息什么的还是没有必要亲自了解得如此清楚。
郑默然却是并不在意夏玉华的话,继续自顾自的分析道:“凭你的性子,能够让你主动来找我的,看来一定是你十分在意的,依我看,应该与你父亲或者说夏家的事情有关吧。在我看来,你这人对自己个人的事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关注紧要什么的,但是只要关系到家人的却是格外的在意,亲情对你来说应该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吧?”
夏家的事虽然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不过这场风波却依旧没有平息,对于夏冬庆以及夏家的未来,不少人都还在津津乐道的关注着,而郑默然很清楚,对于眼前这个女子来说,父亲、家人才是她最大的软胁,正如夏冬庆愿意为了救女儿放弃一切一样,这夏家父女果然父女连心,血脉相承,所作所为所思所想亦都如出一撤。
在他看来,夏玉华也许并不在意荣华富贵,功名身份,但她在意自己的父亲。因为她的原因而让自己的父亲不得不放弃一个军人应有的尊严,妥协着无所事事的过着普通百姓的日子,一个天生的军人,一个卓越的将才为此而被打压得如此,这样的事放在她那般要强的性格上自然是不会甘心。
“你说得没错,今日请约你前来,的确是为了父亲之事。”见状,夏玉华也不啰嗦,直接将这次的目的说了出来。
她细细的说着,而一旁的郑默然也慢慢的变得严肃而认真起来,不复先前的玩世不恭,目光之中亦多了几分慎重与考量。
虽然来之前也想到了夏玉华有可能与他说些什么事,但是亲耳听到夏玉华的这一翻话时,郑默然还是震惊不已,对于眼前这个女人的胆识与魄力更是不由得刮目相看。他不得不承认,夏玉华所提到的内容都是他心中极其想要的东西,只不过却是没想到会从这个小丫头嘴里说出来了。
只听到一半时,他就已经动心了,这丫头很会把握人心,早早就摸透了他的心理,所以又怎么可能不对应下饵呢?虽说风险也的确不小,可正如夏玉华所说,成大事者就不应该害怕风险,没有风险的事情本身就没有半点的价值。
而且,综合来看,这一桩应该算是互利的合作,都能够得到好处的话,自然是没有理由不联手合作。只不过,唯一让他有些担心的是,夏冬庆知不知道这事,或者换一种说法,夏玉华能不能做得了这个主。
待夏玉华说完一切之后,郑默然便直接道出了心中的问题,这么大的事情,夏玉华究竟当不当得了这个主。虽说此一时彼一时,不过许多事情还是完全区分清楚才好。
见状,夏玉华一脸郑重地说道:“此事我暂时还没有跟父亲提及过,一来时机还未到,二来许多事情先由我出面反倒更好。但是你可以放心,父亲不是老顽固,也不是那种墨守成规之人,再者你也知道只要是我想要做的事,我父亲从没有反对过。所以这一点你不必担心,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将一切告之于他,绝对不会影响到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郑默然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多少他也了解夏冬庆此人,只要不是让他做伤天害理,祸害百姓之事,想来双赢的局面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拒绝,更何况此事还是他这宝贝女儿精心为他谋划。
“好,既然如此,我自然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么好的联手。”他笑着站了起来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会想办法保住西北你父亲的那些旧部,替你父亲保存住最大的实力。当然,如今咱们已经是同一阵线上的人,帮你父亲保那些人自然也是对我有利。只不过多少我还是得证明一下我的实力才行,让你父亲知道他的女儿没有选错人。”
听到这些,夏玉华顿了顿,而后说道:“如此说来,我也得先做出点东西让你看看,证明你没有相信错人了。”
“是吗?那你现在想做什么?”郑默然暧昧不已的反问了一句,。
夏玉华却并不搭理郑默然的故意戏弄,而是镇静自如的继续说道:“现在看来,除了太子以外,二皇子便是你达成心愿的最大阻碍。而陆相则是二皇子身后最重要的一股势力支持,所以,如果陆相倒台的话是不是对二皇子极其不利?”
“没想到你倒是对整个朝堂局势看得清清楚楚的。很好,很好,除去陆相的话,的确等于折断了老2的一对羽翼。同时陆家向来针对你们夏家,也的确是应该好好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才对。只不过……”郑默然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只不过想动陆家何其之难,先别说我父皇对陆相极其信任甚至到了包庇的份上,再者陆相此人狡猾无比,可不是那么容易给人动手脚的。”
“这个你大可放心,我自有我的办法。官场上的人与事,有的时候并不一定得靠官场的法则来处理。”夏玉华没有再多说什么,除去陆家,这不过是她替父亲拿回一切的第一步。
“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我便等你的好消息了。不过有一点我可得提醒一下你,咱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不论你做什么都好,务必不能够影响到大局,另外,有什么需要帮手的地方也大可开口,不必担心麻烦。”郑默然自然看得出夏玉华为何要先拿陆家开刀,不过对他来说,夏玉华的这点私心算不了什么,只要不影响到整个大局,同时又的确能够除去陆家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他向来也是有仇必报之人,哪怕隐忍得再久,有些仇,有些恨应该要还的还是得还。他倒是颇欣赏夏玉华这种性子,够果断,够狠决,同时也有着足够清楚的判断与头脑。
“放心吧,我会有分寸的。”说完这一句之后,夏玉华便不再久留,虽说此处并无其他人,但是谨慎些还是好些,一切都交流妥当了自然是早些散了为妙:“我先走了,日后你身子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派人去找我,现在先生不在京城,而我好歹跟他学了几年医人尽皆知,不至于被人怀疑。不过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的话还是尽可能少的联系,特别是书信这种容易被人掌握到把柄的东西更加得当心一些。”
她知道郑默然做事向来考虑得周到,不过如今与以往毕竟不同,牵扯太多,所以还是少不了叮嘱几声。像书信什么的,即便非得要写,她也从不会在上头写些什么能够让人拿捏到把柄的话语。
郑默然也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看着夏玉华径直牵过马匹翻身上马,没一会便离开了这里。片刻之后,他朝着林中拍了拍手,很快一名黑衣人不知从何外飞身闪了出来,如同幽灵一般立于他的面前。
“暗中护送,确保她安全到家”郑默然只说了这么一句。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一些,一个女孩子骑匹马便单独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万一遇上个采花大盗之类的可就不好了。
黑衣人快速点头领命,而后如同刚才突然出现一般再次突然消失了,而郑默然则早就见怪不怪,在四处稍微转了转,而后这才骑马而返。
夏玉华说得对,他是皇子,不但是皇子,而且还将要更上一层楼,他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安全受到任何的威胁呢?
回家之后,在家里等候了半天的凤儿与香雪这才总算是放下心来。先前小姐说是要自己一人出去逛逛她们便有些怀疑了,后来听说是骑马出去的,便更是不放心了。如果真如小姐所言只是上街逛逛,那又何必骑马呢?
不过总算是平安回来了,再看小姐也是一幅不愿多提的样子,两个丫头倒是不好再多问什么,只是暗自下定决心,日后再也不会让小姐单独一人出门了,如今可不同往日,更加得小心些才好。
“你们两个别什么事都跑去跟梅姨说知道吗?”夏玉华叮嘱了一声,省得这两人不小心跟阮氏说漏了嘴,阮氏肯定又会告诉父亲的,到时别害得一家子都不担心不已。
“小姐,我们不说也行,不过您以后可别再一个人出门了,多少也带上咱们之间的一个呀”凤儿赶紧着说道:“你放心,奴婢跟香雪商量好了,从现在起,我们两个没事的时候就找李叔学点拳脚,到时好保护您。”
听到这话,夏玉华倒是不由得笑了起来,若真有什么事,别说这两个临时抱佛脚学功夫的小丫头,就算是成天有厉害的护卫跟着也不见得管用。不过这两个丫头的心意倒是好的,却是让她安慰不已。
“好好好,你们去学吧,以后我保证不再一人出门了好吗?”她摇了摇头,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笑意,却是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不过,让夏玉华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的日子,凤儿与香雪还真跟家中一个会功夫的仆人开始学起拳脚来,虽然起步晚了一点,不过却学得极其认真,凤儿在这方面天赋似乎还挺高,但终究还是做不成大侠的,香雪就马马虎虎了,明显更是吃力得多。
见状,夏玉华也不打击她们,反正就当让她们强身健体了,没去管她们。
今日,她得去一个特别的地方,找一个特别的人,在她前世的记忆里,这个人曾在前世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这一世却没有出现过。因为,先前她并没有什么需要用到那个人的地方,而现在则不相同。
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后,夏玉华便带着凤儿出门了,只说是要去先生家看看,好些日子没去了。也没通知轿夫,只说顺道走动走动。先生如今不在,她得去看看上次那些遗留下来的病患有没有什么新的情况。往日,有什么事都是是先生家的家仆转告她的,这些日子自已家中发生了太多的事,因此也没有顾得上那边。
这样的理由当然完全足够,夏冬庆夫妇只是交代女儿别太累到了,早些回家,其他的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可出了门后,凤儿却发现有些不太对劝,一来小姐根本就没有让她带药箱,二来她们所走的方向也不是往先生那边去的。再者,前些日子小姐便已经让香雪去过先生家了,把新的住址告诉了先生家的家仆,让他有什么事及时通知。
“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呀?”一路上夏玉华都没有出声,连着穿过几条街后,凤儿却是有些忍不住询问了。
“别问那么多,跟着走就行了。”夏玉华没有多说,继续按着自己的想法往前走着。
见状,凤儿也不好再多问,只得赶紧着跟上,希望小姐不过是想先打个转走走散散步,一会便会调整方向去先生家了。
不过越接着走凤儿这心里可是越没办法安定得下来,特别是现在小姐要进去的这条街,更是让凤儿吓了一大跳。虽说她平日也很少出门,却好歹也是在京城呆了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望着着街道两旁那些花花绿绿的招牌,凤儿马上便意识到了这里可不是什么良家女子来的地方,因此一把将自家小姐给拉住道:“小姐小姐,您这到底要去哪呀?不是说去先生家看看吗,这里,这里……”
话还没说完,夏玉华却是一副好笑的模样看着凤儿道:“怎么,怕啦?刚才出门时可是你争着抢着要跟我一起出来的,这会怎么这么快就吓到了?”
“不是啊,小姐,这里不是您来的地方”凤儿嘟着嘴道:“您知道这里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我识字呢放心吧,小姐就算再穷也不会把你卖掉的,放心的跟着来吧。”夏玉华笑了笑,示意凤儿松开手,而后继续往里头走去。
凤儿见状,倒也不好再拉着,只是连忙跟了上去,边走边小心的四处张望,而后朝着夏玉华继续戏说道:“小姐,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要是让老爷知道您到这种地方来,非得担心死不可。再说您来这地做什么呀,让人看到多不好呀”
“凤儿,你再啰嗦,小心一会我不带你回去了”夏玉华见凤儿还在这里嘀咕,只得故意吓吓这小妮子。
听到这话,凤儿愣了一下,果然马上二话不说,直接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老老实实的跟在小姐身旁,生怕跟丢了似的。
173风|流但不下流
这里是京城最有名的烟花之地,一条街都是青楼ji馆,一到晚上,当然便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不过现在这时候却也是最安静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而两旁的门楼亦大门紧闭。黑白颠倒之地,此刻自然便是这般安静的场景。
夏玉华对这里并不陌生,先前郑默然说得没错,前世的自己的对于京城的赌场与ji|院还真是光顾过不少次。这条街上的ji|院各种各样的都有,而她今日要去的一家便是这条街最特别的一家:春满园也许,往大里说,别说是整个京城,只怕是整个天下都找不到第二家这样的地方。之所以这般说,是因为这春满园里不但都是万里挑一的绝色女子,而且个个色艺俱佳,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女子全部只准卖艺不准卖|身,再多的银子也不能卖|身。一旦发现有私自交易的一律赶出春满园。
如果有人实在是自愿的话,那么就得先离开春满园,去到别的地方,那么到时你爱干吗就干吗了,不再关春满园任何的事。否则只要在这里一天,都必须服从这里的规定,只准卖艺,不准与任何客人发生任何性关系。
当然,如果有客人与这里的姑娘彼此有情了的话,只要客人愿意明媒正娶,为妻也好,为妾也罢都是可以的,春满园不但放人,还送上一笔丰厚的嫁妆。
这样奇怪而严格的规定完全有背于ji|院这个行当,的确让人觉得太过特别,不过正因为如此,这春满园的名声才大得几乎无人不知。而大部分来此的都是些有身份、有钱有势的上层人,男人们心甘情愿地拿着大把大把的银子留连往返其中,甚至不少人不惜一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这春满园的姑娘身价个个不菲,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越是得不到的越让人惦记,有时想想,这里的老板还真是个特别有头脑的人,同时也是相当有远见的事。
不过,今天夏玉华来这春满园可不是来找这里的老板,更不是来这里找什么姑娘。抬头看了看春满园的招牌,也不必一脸紧张的凤儿动手,她自行便敲起了门来。
一连敲了好几下,里头这才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声音:“谁呀,这么早敲什么敲呀,等一会”
这种地方都是晚上通宵达旦,白天睡觉休闲,因此现在的时刻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的,所以那开门之人如此耐烦也是情有所愿。
好半天,门这才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公探出了头,见外头敲门的竟是两个大姑娘,一时间倒是觉得新鲜不已,连先前的不耐都少了些许。
“是你们敲门吗?有什么事吗?还是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看这两人一副主仆的模样,连丫环的穿戴都极为精致,因此*公自然不会认为这两人是跑来投靠春满园的主。
“我要找林一。”夏玉华也不同来人啰嗦,直接报出了要找人的名姓:“他是你们这里的琴师,我有点事想找他请教一二。”
*公一听是找林一的,笑说道:“原来是找林一呀,这可不太好找,平日里来找他的人可不会比找咱这里姑娘的人要少多少。不过像你这种大姑娘自个跑来的还是头一回,看你这样好歹也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吧,怎么如此胆大跑来这种地方,你就不怕人说三道四吗?”
戏言也好,好心也罢,夏玉华没有多加理会*公的话,只是让凤儿直接拿了些银两给这人并且再次说道:“我找林一有正事,你告诉他,洛山的桃花开了就行了。”
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话,*公顿时是完全摸不着头绪了,不过看在这银子的份上,倒是爽快的应了下来,让夏玉华在门口先行等候。
街道上偶尔有过往忙活的人看到夏玉华与凤儿两人个姑娘家大白天的站在春满园的门口,好奇不已的打量着,凤儿见状更是全身不自在,如同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爬似的。反观夏玉华倒是镇定得多,若无其事的等候着,并没有半点的不自然。
门很快再次打了开来,先前去传话的*公领着夏玉华与凤儿走了进去,往后院林一所住的地方带。这个时候姑娘们大部分都还在睡觉,偶尔有一二个早起凭栏闲坐的,看到夏玉华与凤儿进入亦是跟看怪物似的打量。
“哟,来新姑娘了吗?还带着丫环,看来来头不小吗?”小楼上一名红衣女子笑笑地说道:“这姿色算是一般吧,妹妹,告诉姐姐都有些什么绝活呀?”
凤儿见自家小姐竟然被人当成了那种人,急得连忙想要争辩,不过却被夏玉华给阻止了,倒是那*公连忙朝那楼上的红衣女子讨好的说道:“碧姑娘,她们不是新来的姑娘,是来找林一的。”
听说是来找林一的,那被称做碧姑娘的女子顿时显得有些不太高兴,看着夏玉华白了一眼,而后也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转身便回屋子去了。
夏玉华倒也没在意,继续跟*公往前走,不过这心里头倒是对这碧姑娘有了些印象。以前是没见过,但春满园的碧姑娘可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头牌,姿色虽不是一等一绝色的,但是舞姿妙曼,歌喉动人,极富特色,颇受京城权贵的追捧。
看这碧姑娘听到自己是来找林一的立马如此神情,估计着应该是对林一有些心思吧。这倒也不足为奇,林一生性风|流,长得又极其俊美,再加上一手的好琴,不知能够迷倒多少少女。春满园里的这些姑娘经常与其相处,动心者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过这一切于夏玉华来说都无关紧要,林一私人生活上有什么样的喜好这些根本不会影响到什么,穿过后花园,那*公一直将人带到一间二层小楼前这才停了下来,指着楼上最靠里的房间说道:“他就住那一间,你们自己上去吧。”
说完,别的也不多说,自行离开了。见状,夏玉华倒是没有让凤儿跟着一起上去,而是让她在下面等着,自己单独走了上去。凤儿虽然有些担心,却是不敢抗命。
上了楼,走到*公所指的屋子前面,夏玉华敲了敲门,片刻之后里头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声音,说是门没上锁,让她自己进去。
在门口迟疑了片刻,夏玉华也没有再犹豫,伸手便推开了门,往里走了两步,四下看了看,宽敞的屋子四处放着不少的古琴,这也是第一眼看上去屋子最大的特色。不过望了一圈,她似乎并没有看到林一的影子。
正欲出声询问,却听右侧角落的屏风后头传来了一道男声:“在这里呢,马上出来。”
说音刚落,只见一名长相俊美的男子从后头走了出来,边走边将身上衣裳最后一颗扣子给扣了上来,显然刚才应该是在屏风后头换衣裳来着。
“就是你找我?”看了一眼夏玉华,林一顺势往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跟没骨头似的懒懒靠在椅背上问道:“洛山的桃花开了,谁告诉你的?”
夏玉华也没急着回答,不必林一出声自己跟着找了个在椅子坐了下来,而后这才说道:“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我来找的是你。”
其实,这洛山的桃花开了本就是林一告诉夏玉华的,只不过不是这一世,而是上一世罢了。那是她准备嫁给郑世安的半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外头碰上了不知道被什么人追得满天跑的林一,一时出于好心帮了他一把。
没想到此人倒是知恩图报得很,硬说从不欠别人的人情,所以临走时特意悄悄告诉了她这句暗句,让她有任何麻烦都可以到春满园来找他就行了,还说打探消息什么的最在行,只要是她想知道到的,就没有他查不到。
一开始夏玉华也没有在意,只当林一是随口说说,可是后来有一次不小心听到父亲与黄叔叔谈话时竟然听到了林一的名字,说此人好像是京城最大的情报机关负责人之一。知道此人身份的人并不多,而且最特别的是,这个情报机关后台十分强硬,就算是朝廷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真正的去过问,更没有人知道这情报机构的幕后头头到底是谁。
不过,对于夏玉华来说,知不知道幕后头头是谁并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对她来说找到林一也是一样的。倒也不算奇怪,上一辈子原本出现过的人,这一辈子却因为自己的一些改变而没有再碰上。若不是因为这一次自己有紧要的事需要得到林一背后这庞大的情报网帮忙的话,她还真不可能特意按照顾上一世的记忆重新来找此人。
当然,如今面对林一时,她肯定不能够说出自己知道这句暗号的真正原因,一开始她也只是试一试的心态,毕竟她也不敢确定这暗号只是林一单独说给她的联络方式,还是所有找他办理特殊事宜的一道开门密语。
幸运得很,她倒是赌对了,显然这应该是他们这个情报机关的一道特殊通行口令,有本事知道这话的人才有这资格见上林一一面,得到交易的资格。
有时候便是如此,即便你有再多的钱也不见得能够达成所愿,不说别的,只论买卖情报这种事,你拿着大把的银子还不见得找得到真正有这能力可以帮你解决问题的人。若不是上一世的机缘巧合,这一世她也是没有办法找到这样的特殊途径。
“林公子,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找对了地方。”夏玉华微微笑了笑,眼前的林一跟印象中的样子没有多大的变化,特别是深身上下那股慵懒的气质更是如此。
“有没有找对地方那可不见得,这就得看姑娘为何事而来了。”见状,林一边说边看似随意的打量着夏玉华,总觉得面前这姑娘在哪里见到过似的:“对了,咱们以前有见过吗?”
听林一这般问,夏玉华自是摇了摇头,见是见过,只不过对林一来说,如今应该是算没见过她的:“我从没见过林公子,林公子也应该没见过我才对。”
“那倒也对,看你这样子非富即贵的,我认识的姑娘虽多,不过却从不招惹你们这样麻烦的。”林一说得很没顾忌,眼中还闪过几丝调侃的神色。倒也不是他这人不正经什么的,只是在这花香之地打滚久了,多多少少总会有些下意识的举动罢了。
不过夏玉华也没觉得林一这一声你们这样麻烦的有什么看不起的感觉,反倒是觉得林一这人做事有分寸有原则。对于一个风流多情的人来说,正经人家的女子的确不应该去招惹。
她笑了笑,主动略过先前的闲话,跳入主题道:“今日我来,是想拖林公子帮个忙,查清一些事情。不知林公子觉得我找对地方了没有?”
见夏玉华如此淡定从容的提到这个,林一也倒没马上回道,只是指了指那边开着的大门道:“你若不介意的话,咱们还是先关上门再说话吧。”
见这姑娘果然是为了特殊之事而来,那么自然还是先关上门再说,虽说这春满意园也是自己的地盘,不过谈正事最好还是关起门来比较好,不论一会跟这姑娘之间的交易能否达成,总之能够见到他便不是一般的客人了,客人的隐私还是得考虑到的。
虽然他还真是有些好奇这姑娘怎么会知道“洛山的桃花开了”这句话的,不过他们这里的规矩是,客人不愿多解释的自然可以忽略不计,反正有了这话便代表此人的身份已经经过确认,并没有什么风险与问题的。
见林一提到了关门,夏玉华倒是大方,径直自己起身将门给关了起来,虽说此刻孤男寡女什么的,两人又并不熟悉,不过她还真不是那么死板之人,而印象中林一也不是那种乱来之人。
见夏玉华主动去将门关了起来,而后一脸平静的继续坐下,林一倒是笑着说道:“你还真是胆子挺大的,也不怕关起门来我对你做什么过份之事?”
林一的调笑很明显是想再多看看眼前这女子会有如何的反应,看看是不是真随时都能这般处事不惊。他还从没有见过一个像眼前这个女子一般淡定的。莫说是这种正经家的小姐,就算是青楼里混了多年的女子,也鲜少有人被他这般戏弄而丝毫脸不红,心不跳的。
夏玉华倒是完全看明白了林一的想法,说实话,如果她没有认识那个没事就喜欢逗她玩的郑默然的话,此刻还真是不可能这般镇定自若。说到底,林一与郑默然比起来多少还是收敛一些,毕竟他不似郑默然一般对自己知根知底的,怎么也得有顾忌一些。
见状,她亦笑了起来,只道了一句话:“你虽风|流,却不下流,我自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好好,说得好,好一个风|流却不下流”林一听到这话,不由得人都坐得端正了些,拍着手一脸满意地朝夏玉华说道:“就冲咱们第一次见面你便能够说出如此了解我的话来,你这个朋友,我林一交了”
林一本就是性情中人,原本对眼前这女子印象便极其不错,如今再听对方诚恳的评价自己,没有丝毫的讨好或者客套之言,更是一下子来了精神,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见状,夏玉华也没什么别扭的,从容回道:“能够交到林公子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荣兴。不过咱们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如果林公子没意见的话,还是先说说正事吧?”
“行,你想我们帮你查什么,只管说。我不是夸口,这天底下的事,只要你想知道的就没有我们查不到的。至于价值吗,却是得看你这事的难易程度具体而定了。”一码归一码,这一点林一很是赞同,因此也不再多说闲话,直接开始谈到正事之上。
看这姑娘端庄大方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事需要用到他们这种地方来暗查,不过怎么都好,他总觉得这姑娘还真是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一般,可偏偏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难不成是自己见过的姑娘太多了?也不对呀,虽然各色长相的女子他都见得太多,难免会碰到一些长相类似的,不过像眼前这姑娘如此特别的气质倒还真是不可能与别的人记混才对。林一这会脑子有些用不过来了,不过很快他便没有再胡思乱想的,因为他看到夏玉华从袖袋之中取出了一张折叠好了的纸递了过来。
“这上头写的东西便是我想知道的,麻烦林公子看一看,不知可否办到?”夏玉华将出门前准备好的东西递了过去,有些话不太方便当面直说,一来怕是隔墙有耳,二来,提前理顺了也不必担心自己说漏或者说错什么了。
林一很快便接过那张折好的纸,打开看了起来。上头就几行字,不过看完那几行字,他却是不由得一改先前的嬉笑,而且还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来。
“姑娘,你确定你没写错东西吧?”他反问了一句,看向夏玉华的眼神透露出一丝极其特别的怪异,真不明白一个小姑娘家怎么会想要查这些东西。
夏玉华摇了摇头,一脸镇定地说道:“没有,就是上头写的这些。林公子不是说只要我想知道的,都可以查得到吗?怎么,难道这个不在你们的能力范围之内?”
“那倒不是,虽然你这事还真不简单,不过也只是时间与精力都得比其他的要多一些而已。而且这事我还得跟别的人商量一下才能够确定具体需要多少的报酬。”林一微眯着眼睛说道:“还有就是,我很是好奇,你一个小姑娘家查这些有什么用呢?”
“既然能接,那我便放心了,至于酬劳,等你们商量好之后告诉我一声便行,多少都不是问题。”银子还真不是太大的问题,手头上的那些不够的话,她还有的是办法凑钱,不说别的,光炼仙石里头那些珍奇药材,随便拿出一点也能够卖不少。
夏玉华只是不解有释太多查这些的目的,她朝着林一说继续说道:“你们的规矩我也知道一点,达成交易的话只需付足银子便可,不必非得说明查这事的动机,对吧?”
“对,你说得很对。”林一笑了笑,倒是没有再那般好奇,他向来好奇心重,不过却也是不会超越规矩,更不会强行要求顾客透露什么。
“如此说来,咱们的交易算是达成?”夏玉华见状,再次问道:“等你们确定了酬劳数目,我付过定金之后,那最快多久能够查到结果?”
“这个可就难说了,像你这种难度太大,估计着没那么快。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到你付订金之际,我们会将确定的期限告之于你,如果过了这个期限还没有办到的话,那么一切责任都会由我们承担”林一一脸自信的说着,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他们查不到的,也没有超过期限而退银子赔偿的丑事。
听到这话,夏玉华倒是点了点头,不再过度的追问时间。她心中清楚自己的要查的事情是什么,如果那般轻易查得到的话,她也就不必来麻烦这些人了。
“如此,那最快什么时候我能够交定金?”夏玉华也不再纠结其他,直接先将这事给具体定下来再说,交了定金便等于开始查了。
见状,林一倒也爽快的回答道:“最快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按我们的规矩最迟不会超过三天,你留下名姓与联系地址,到时我们自然会派人去亲自通知你本人的。对了,说了半天,我还不知姑娘芳名?”
“我叫夏玉华。”她微微一笑,正准备报上联系的地址时,却不曾想到,林一竟瞬间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什么,你就是夏玉华?”此刻的林一几乎是喊出来的,一幅被听到的答案所吓到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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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疑云重重
林一自打听到夏玉华这个名字,这脑子顿时跟炸开了锅似的,难怪他觉得这姑娘看着眼熟了,原来还真不是自己搞错了,只不过先前一时没想起来罢了。早知道是夏玉华,他就压根不需要弄得这么麻烦了。他说呢,怎么会有人要查陆家了,如此一来倒是什么都通顺了。
怪不得这姑娘张口就道出了“洛山的桃花开了”这句话来,怪不得像她这样的大小姐竟然能够找到他,弄了半天原来如此见林一如此大的反应,夏玉华倒是完全被弄糊涂了,不知道自己这名字到底有什么问题。就算林一以前听说过她,知道她的那些传言什么的,可到底也是不出奇的,没必要一副震惊得不行的样子吧。
“林公子,你没事吧?”虽然对于林一的反应诧异不已,不过夏玉华却还是保持着她应有的镇定。对比之下,林一的反应更是显得特别的唐突了。
听到夏玉华的询问,林一这才马上醒悟了过来,刚才自己这突然的失态实在是太丢人了,好歹他也是混了这么多年江湖的人,却没想到今日竟在一个小丫头面前出丑了。
“没事没事,没事没事”他赶紧恢复了些常态,笑着说道:“抱歉,刚才让你见笑了。”
“没事就好,那林公子,你看先前我们所说的事没什么问题吧?”夏玉华倒是不在意林一刚才的失态,只是担心交易之事有什么变化,毕竟林一先前那神情实在太过异常,万一人家反悔了呢?
听到夏玉华这般问,林一连忙摇着手道:“不会不会,夏姑娘只管放心,你这事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做好,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连连保证着,那态度比起先前来说更加的热情起来,脸上的笑容都开成一朵花了。
“对了,你看你来了这么久,我连杯茶都没给你上,实在不好意思。”林一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着起身去一旁的桌子上想要给夏玉华倒茶。一副招呼不周的模样,比起先前的懒散真是完全判若两人了,似乎生怕夏玉华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似的。
可不巧的是,桌上的茶壶里却连一滴水都没有,林一见状这才想起昨晚好像就已经没有茶水了,只得赶紧拎着茶壶想出去叫人重新沏壶茶送过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竟然没水了,不过没关系,我现在便让人沏茶送过来。”他再次不好意思的朝夏玉华笑了笑,边说边准备朝门口方向而去。
见林一突然转变这么大,不但突然这般热情而且还一反先前的慵懒竟然还主动的要给她倒茶什么的,如此完全不同的区别对待更是让她觉得很不正常。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表现出自己的的怀疑,而是叫住了想要出去的林一道:“林公子,不必麻烦了,我不渴。”
她边说这站了起来道:“我还是先把联系地址告诉你的,到时你们确定好了酬劳数目后再派人去通知我到你们定的地方去交定金便可。”
定金一般都得先交一半,并且通常因为数量较大,所以都会给一定的时间准备好银两,而她也只有知道具体的酬金数目才能够清楚自己还差多少银两。
“不用了,我知道去哪里找你。”林一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似乎发现有些不太妥当,而后补充说道:“那个,我的意思是你家挺好找的,所以,所以……”
听到这话,夏玉华却是不在意的笑了笑,夏家的事个京城早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林一知道她们的新家住址却也是十分简单的事,因此倒是并没有就这话想太多。
不过她总还是觉得林一的的态度太过奇怪了些,见事情也已经基本妥当了,因此倒也不想在此久留。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告辞,此事有劳林公子了。”她略微朝林一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见夏玉华要走了,林一自然也没有理由再多留,他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将人给送了出去。下了楼后,看到一旁等着的就一个比夏玉华还要小的弱丫环,当下更是佩服这姑娘的勇气了。
虽然大白天的这条街是没什么人,可是毕竟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姑娘心中就一点也不担心?不带家丁,带个同样长得白嫩嫩的小丫头,万一遇上个什么yin贼,在这种地方被人盯上那可不是说笑的。
“你就带了这么个丫头片子来的?”林一径直指着凤儿说道:“夏姑娘,你们俩独自跑到这种地方来,你家人也不担心?”
夏玉华微微朝林一摇了摇头道:“自然担心,所以我根本就没让他们知道。”
这话一出,林一心中倒是更加明白了,赶紧这姑娘做这么多根本就没让夏冬庆知道,全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主意,先前还以为这事夏冬庆知道来着,正觉得意外这老将军的脑袋怎么犯糊涂,由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跑到这种地方来出面做这些事。
这会想想倒也是自己一时犯二了,夏冬庆那般护女的人,又怎么可能如此大意呢?原来这姑娘压根没让家人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怕是这姑娘眼见父亲为了救她而搭上了一切,因此心中过不去这道坎,所以这才会想着要暗中为她父亲做些事吧。
瞧她这打算,是想先扳倒陆家,说来这陆家对夏家还真是有些水火不容之势。在林一看来,夏玉华这般做倒也没什么错,与其坐以待毙等着陆家日后发难,还不如先行动起来,彻底将陆家这个威胁给铲除掉。
“哦,原来如此”林一笑了笑,一副明白了的神情:“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保证不会给你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不过话说回来,以后你还是别再到这种地方来了,若是有什么事找我的话,让人来带个信就好了。”
林一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好似与夏玉华已经是认识了多年的朋友,那语气也是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关心一般,听得让一旁的凤儿都觉得奇怪不已。
原本凤儿便不知道小姐来这里找的林一是什么人,可既然是在这种地方肯定不是什么身份多尊贵之人。再看这人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说话语气神情又如此轻佻,对,轻佻凤儿很快找到一个合适形容面前这个叫做林一男子的词了,见他竟如此跟小姐说话,这心里头要多不舒服便有多不舒服。可问题是小姐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来,她倒也不好当面逾越说些什么,只得颇为不满的看着那林一,目光之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敌意。
凤儿的敌视,林一可是一点不漏的感觉到了,倒是没想到这小丫头护主还挺心切的,连自己跟她家主子这么说上两句话都一副做了多大坏事的模样,当真是大大的让他窘了一把。
想他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女人这般鄙视,真是白白可惜这些年混到手情圣的称号了。林一心中忍不住一阵叹息,看来夏玉华还真不是一般的人,连身旁带着的丫环都这般有个性,当真叫人无法不感慨呀。
“夏姑娘,你家丫环好像对我有意见呀”他倒也不是真对凤儿有什么不满的,只不过见这小丫头如此不给面子,这才随口说了一句。
岂料夏玉华倒也极有意思,只是瞟了一眼凤儿,却并没有说凤儿什么。而凤儿闻声则马上有点紧张的看向过来,那神情还显得有点小小的委屈。
“林公子还怕一个小丫环对你有意见吗?”她没有说凤儿什么,而是朝着林一说道:“好了,林公子请留步吧,我们自己出去就行了。”
“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送你们出去吧,顺便我也得去吃点东西,出了这条街,对面就有了。”见状,林一倒也没有再理会凤儿的事,而是主动着表现要将夏玉华她们送出这条街。
他本不是那种多么古道热心的人,只不过眼前这主可不是一般人,万一在这种地方有个什么麻烦的话,那他的麻烦却是更大了。
说罢,也不由夏玉华应不应声,径直抬步在前面带起来路来。见状,夏玉华只是稍微顿了一下,而后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示意凤儿跟上,一并离开。
夏玉华隐隐已经感觉到了林一对她的特殊照顾,所谓的吃点东西也不过是个托辞,为的只是想亲自将她给送出这条特殊的街道。林一这一世与她只是这般萍水相逢的一见,自然不可能是因为对她有意什么的,所以,她如今很是肯定,林一之所以对她这般特殊一定有着其他重要的原因。
而先前当他听到自己的名姓时,当他知道自己的便是夏玉华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惊讶完完全全的说明了一切,否则的话即便以前就算是听说过她,却也是不可能会有这般大的反应的。
但是,夏玉华却不会当面再问林一什么,一来她知道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二来,她隐隐的心中总有一种特别的猜测,不过就是并没有办法确认罢了,与林一说得太多,怕是反被人家看出自己的心思,到时想要求证什么的话更是不易。
经过先前来时碰到碧姑娘的地方,此刻那碧姑娘果然又出现在那里。这一回看到林一竟然亲自送夏玉华出来,一时间神情更是难看不已。也没有出声跟林一打招呼,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而后再次转身离开。
夏玉华不知道林一有没有看到,反正她是一点不落的看了个明白,心中更是确定那碧姑娘是落花有意了。只不过流水是否有情她便不清楚,同时也并不怎么关心,这种地方本就不容易有什么真正的爱情,即便有,在她看来,也很难能够有美好的结局。
出了门,几人直接往街口方向走去,此刻街上人多了一些,不过因为夏玉华与凤儿身旁多了一个林一,因此反倒并不再那般显眼了,一直出了这条街,林一带着她们走到了对面较远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行了,我得去吃东西了,这会都饿得咕咕叫了,你的事不必担心,最迟过两天自然会有人去送信的。”他边说边朝夏玉华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多说,微微点了点头,谢过之后,带着凤儿转身离开。
待夏玉华她们走远一点后,林一快速的往回走,而后从最近的一个巷口叫住了一个正在那里扫地的人吩咐道:“远远跟着刚才那两名女子,确保她们安全到家”
那人一听,连忙将扫帚放到一旁,点了点头,一溜烟的便走了,速度极快,身手很是敏捷。
林一见状,微微摇了摇头,这女人若是出点什么事的话,这责任他可真是负不起。得了,这东西看来他也还是先别吃了,先去找人再说吧,这主的事他还真是不敢耽误。
很快,林一便调整了方向,匆匆离开,没一会的功夫便不见踪迹。
而夏玉华带着凤儿走在回家的路上,走了好大一会之后,憋了好久的凤儿终于鼓起了勇气出声了,这个时候她还真是管不了太多,一心都是替小姐担心。
“小姐,刚才那人到底是谁呀?您为什么要特意去找他?奴婢看他那样,一脸的轻……狂,刚才他没有对您怎么样吧?”原本是想说轻佻的,不过觉得那词还是有些不太合适跟小姐提,因此凤儿临时给改成了轻狂去了。
听到凤儿的话,夏玉华倒是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侧目看向凤儿一脸严肃地说道:“凤儿,我做什么事自己心中有数,你也不必担心,刚才也没有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情。同时我想告诉你,今日之事你权当成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听见,不可以跟任何人提及,任何人,明白吗?”
夏玉华的认真程度远远超过了凤儿原本的估计,见状,她只得点了点头。心中隐隐觉得小姐应该是在做一件什么大事,她心中虽然担心,毕竟小姐找到这种地方来,又怎么可能完全不放在心上呢?
不过,小姐做事向来都极有分寸,而且她也知道小姐做什么事都有她自己的道理,所以见小姐又这般郑重的交代一次,她还有什么可继续多问的呢?
“明白了小姐,奴婢不会跟任何人提及的,包括香雪与老爷夫人。”她主动说了一句,其实有一点心中清楚得很,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小姐特意瞒着老爷夫人,只带了她一人来此,肯定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所以她又怎么可能真的违背小姐的意思。
而听到凤儿的话,夏玉华却再次说道:“不但是今日之事,往后的事亦是一样,你是我的贴身丫环,对我的想法应该很清楚。什么事可以说,什么事不能说,这些自己心中都得有数。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许多事你现在很难明白,而我也不可能跟你解释什么,所以日后记住只需按我说的去做便是。”
“小姐请放心,奴婢都记住了。”凤儿见状,当下再次很是肯定的保证着,她生怕小姐不放心自己,日后都不再让她陪着了,这样的话对她来说可就得难过死了。
如此一来,夏玉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见凤儿神情略微有些紧张,便稍微笑了笑,总归还是不想让这丫头太过紧张的,免得到时让家里人看出些什么不对劲来。
“走吧,回家了,放松一点,我们不过是去了趟先生家转转。”她再次抬步往前,一旁的凤儿亦赶紧跟了上来,主仆两人一路不再说话,径直往家的方向而去。
回到家中,一切都安好,夏冬庆与阮氏也并没有再过问夏玉华出门之事,而凤儿表现得也极为正常,并没有给夏玉华添任何的麻烦。
其实,今日夏玉华特意带凤儿而不是带香雪一并前去,原因有两个。其一,凤儿忠心完全不必质疑,但这丫头做事还需要磨练。其二,香雪曾经在青楼呆过,为免得让其产生什么不好的回忆,所以这才没有叫她。
如今看来,凤儿倒还是很不错的,其实相比以前早就已经进步很大了,不过对于夏玉华来说,自已这两个心腹自然是希望能够更加出众一些,所以有的时候,对于她们各自有针对性的历练却都是大有必要的。
这边风平浪尽的,而林一那边却显然没那么好运。从老大那里出来后,林一真是觉得自己愈发的郁闷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夏玉华所知道的那句“洛山的桃花开了”竟然不是老大告之的。
如此说来,这事还真是有些怪了,好端端的,夏玉华怎么会知道只有他与老大才两人知道的终极暗号呢?不是老大,那么出处就只可能是他这里了,但问题却是他从来没有跟夏玉华透露过,更没有透露的机会呀他虽然经常听到夏玉华这名号,不过也就是半年前偶尔那么无意间瞄到过一眼,人家压根就没有看到过他,而他也没有太大的印象,这才导致先前在春满园时不提名字根本就没认出来。
这事还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夏玉华还真能通神不成?暗自笑了笑,林一倒也没有再多想,反正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倒是没有必要浪费精力了,还是先按老大的意思去办事吧,耽误了的话,老大那边的压力他可是难以扛得住的。
第二天,林一便找了个生面孔的人去夏家联系夏玉华,也没有直接便报夏玉华的名,而是借口有事要找凤儿,让凤儿悄悄的带了封书信进去。
拿到书信后,凤儿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因此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等避开其他人之后,这才悄悄的将信给了夏玉华。
信上没有写什么,只是一个简单的地址与时辰,而且也并没有提及到酬劳数目的问题。看完之后,夏玉华自然明白,林一这是约她当面再谈,因此也没说什么,直接便让凤儿将那封信当面给烧掉了。
当面再谈,这便意味着事情有两种可能性,一,酬劳数目过大,不太方便在信中一次言明。二是这事也许发生了什么变故。
想到第二种可能,夏玉华倒是有些担心起来,若是连林一他们都不敢接她这事的话,那么陆家之事怕是很难了。
还有一点,林一所约的这个地方倒是让她觉得有些特别。闻香茶楼,这不是莫言开的吗?她不由得思索了起来,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东西被她找到了,却又没有完全抓住似的。
整整一个下午,夏玉华都在想这个问题,直到阮氏派人叫她过去厅里与家人一并用晚饭时,这才停了下来。
次日,见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夏玉华过去跟父亲说了一声,要带凤儿与香雪出门逛逛,问夏冬庆与阮氏有什么想要买的,她好一并买回来。
原来身份尊贵之际,夏玉华便没有别的名门贵女那般多的约束,也是经常出门的,如今成了普通人家,夏冬庆更是不觉得女孩子家常出门有什么不妥,因此肯定是不会多加阻止的。
出门的时候,却是正好看到成孝走了过来,今日一早明明见到成孝出门上学堂去了,这会功夫怎么没在学堂,反倒出现在家中呢?
“成孝,你不是去了学堂吗?”夏玉华见成孝精神似乎不太好,不由得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姐姐帮你看看好吗?”
成孝摇了摇头道:“姐姐,我没什么事,早上吃坏肚子了,跑了好几趟茅房了,先生怕我太辛苦,所以让我今日先回来休息。娘亲已经给我喝过绿豆水了,这会好多了。”
听说是拉肚子,夏玉华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再加上急着出门,所以便没有再多问什么,笑笑地与成孝道过别后,出门了。
到了约定好的地方后,夏玉华四下看了一圈,倒是并没有看到莫阳的身影。一进去,便有伙计认出了她来,说是约她之人已经来了,直接便将她引到了二楼的一间雅间内。
175真相,原来是你!
似乎是为了弥补前一日在春满园里连水都没有招待到夏玉华似的,这不刚一进门,林一便已经给人给夏玉华准备了这里最好的茶,光是闻着那香气便知道味道可不一般。
看到林一那幅笑嘻嘻的样子,夏玉华却是稍微放心了一点,如此看来倒应该不是事情临时有变,这样的话便好,只要能够达成交易就行,多少银两她都能够想办法凑齐。
“凤儿、香雪,你们先去外头候着吧,我与林公子有事得单独谈谈。”具体的事宜,夏玉华自然不愿让更多的人知晓,因此喝了两口茶后便先将自己带来的人给打发出去。
见状,凤儿与香雪自是先行退下。这一次凤儿倒是没有太过担心,毕竟在春满园那种地方都没什么事,如今好歹也是闻香茶楼,这里的老板可是小姐最好的小姐妹莫五小姐的哥哥。
香雪则是没有凤儿那般多的想法,在她看来,小姐做事向来稳重,没有把握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只是却不知道小姐何时又识得这姓林的公子,看那样子倒是与小候爷,莫三爷他们不太一样。
不过香雪在如何服侍主上的确要比凤儿强一些,即便心中好奇心再重,却也知道自己的的本份,以及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出门之后,她甚至连与凤儿谈论此事的念头都没有,只是做好自己的本份,这比什么都重要。
倒是凤儿,想了想似乎怕香雪回家后提到些不应该提到的事,因此便小声叮嘱道:“香雪,一会回府后,你可别跟老爷夫人他们说起小姐见这人的事,省得老爷他们担心。”
“你放心吧,小姐的事我心中有数,咱们当奴婢的本份,我还是知道的。”香雪点了点头继续道:“再者,小姐做什么向来都是不会错的,咱们别操那么多没用的闲心,好好听吩咐,好好替她打好下手,别给她惹麻烦就很好了。”
香雪的觉悟让凤儿很是惭愧,自己跟在小姐身旁这么多年了却还不如香雪两年功夫,一时间暗自在心底发着奋,日后定然也要跟香雪一样,好好提升自己,好好的替小姐分应该分的忧,别成天还得让小姐来教她这教她那的。
两个小丫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在外头候着一来不会打扰到里头的谈话,二来也看着点,省得有什么人在外头偷听什么的。
而里头两人的交流也在夏玉华的单刀直入下,很快进入到了正题。
“林公子,不知现在可否告之酬劳数目了?”喝了一口茶,夏玉华一脸自然的提出这个问题,虽说再多她也会接受,但是只有知道具体数目了,她才好去准备银两。定金可是一半,再如何也不是小数目。
见夏玉华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着自己,林一突然觉得这些年还真是白在女人堆里打滚了。想想自己如此主动热情的招待,竟然连这姑娘一笑都难博到,心里多少还真是有那么一丝的自信心瞬间滑落了。
只不过,他林一是什么人,当然不可能真的就这么容易被打击到。公事公办也好,至少说明这姑娘可真是个少有的好姑娘,老大这眼光还真不是盖的。
“这个正是今日我约你来的目的。”林一见状也没有再如往常在姑娘面前一般瞎吹一大堆,直接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夏玉华面前晃了晃道:“就是这个数。”
二十万两?夏玉华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虽说早就想到了数目肯定小不了,不过这一开口就是二十万两银子也实在还是让她吃惊不已。
她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道:“二十万两,这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她也不知道林一他们这一行有没有讨价还价一说,不过目前这数实在是比她预想的要赶出得太多了一些。以夏家现在这样的情况与财力,平白无故的她若是能够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来,反倒是会让人生疑了。
“二十万两?噗,夏姑娘,你也把我们想得太黑了点吧”林一这回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这姑娘还这般实诚,第一反应竟然会误以为是二十万两这么多:“再者,昨日我都说了咱们是朋友了,生意归生意,但帮朋友办事,人情多少也还是得要给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