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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后宫谋生计》》 · 悄然花开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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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见面

“娘娘,太后娘娘宣了唐姑娘和其他几位秀女过去叙话。”立秋进来,低声给陈曼柔回禀道,陈曼柔顿了顿:“大公主这几天还是在慈安宫?”

“是,大公主这两天一直在慈安宫,娘娘,要不要给大公主提一下,让她过来请安?”立秋迟疑了一下问道,陈曼柔摇摇头:“不用了,不是她自己想来,谁提醒都没用。皇上看在先后的面子上,对大公主也多有包容,咱们这会儿不能和大公主起争执,先不管她,等她日后吃了亏,自然就知道应该靠着哪边了。”

虽然她现在是巴结着慈安太后了,但是慈安太后能活多久?大公主难道还觉得她能和慈安太后一起过世?况且,就是慈安太后在,有些地方也不是慈安太后能伸手的。

“是,那大公主那里就先不管?”立秋应了一声又说道,陈曼柔摇摇头:“咱们不出手,却不能不看着大公主,别忘了,这秀女里面还有个朱姑娘呢。”

立秋点点头,见陈曼柔没什么吩咐了,才静悄悄的退了出去。陈曼柔将手里的书盖在脸上,闭着眼睛慢慢思考。唐家姑娘身份够高,四妃的位置应该是跑不掉的。

朱家姑娘是庶女,正常来说,应该是四妃下面的。但这样一来,两个人的地位就拉开了,日后也不太好打擂台。要不然,想个办法让朱家的姑娘也弄个四妃的位置?

“娘娘,五公主醒了。”正想着,忽然身边传来声音,抬头就见小五的奶嬷嬷平嬷嬷站在一边回话,陈曼柔摆摆手,平嬷嬷立马退了出去,没多久就抱了小五过来。

小五一见到陈曼柔就扭麻糖一样凑过来:“母后~”

“乖宝贝儿睡的香不香?”陈曼柔接过小五问道,小五将脑袋往陈曼柔胸前凑凑,奶声奶气的回答:“香,想母后了,哥哥呢?”

“你哥哥上学去了,再过一会儿才能见到他,娘带你去御花园里玩好不好?”

“好~”小五赶紧点头,陈曼柔抱了小五起来,一行人赶紧跟上。一路上,陈曼柔指着周围的东西让小五看,教她一些颜色或者花草的名字。

母女两个刚进了御花园,陈曼柔因为抱着小五胳膊太疼了,就找了个亭子进去。奶嬷嬷抱了小五去摘花,陈曼柔自己端了茶水,顺带歇腿。

“你听说了吗?这次的秀女里面,有个唐姑娘,长的可真漂亮,待人也十分和善,出手也大方。那次,我的一个小姐妹去给唐姑娘送了热水,那唐姑娘一出手就是一个梅花金锞子呢。”

“真的?我只听说这次有几个身份很高的秀女,那唐姑娘是太后娘娘的侄女儿吧?”

“是啊,这宫里的人都知道的,你别说你不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啊,唐姑娘可真有福气,有个太后姑母,为人又和善,长的有漂亮,这次说不定能当个贵妃呢。”

“那是肯定的,宫里除了皇后娘娘,可就贵妃最大了,要是……”

“要死了你,这话是能说的吗?”

说着,假山后面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就没动静了。陈曼柔摆摆手,立秋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亭子。

“人人自危啊。”陈曼柔叹口气,她前段时间刚将这话传到了惠妃和德妃的耳朵里,马上就有人也对她用上了这一招,果真是风水轮流转。

没多久,立秋就回来了,凑到陈曼柔耳边轻声说了两句。陈曼柔轻笑了一声,原本还以为她没动静了呢,没想到,倒是直接将主意打到自己头上了。

“最近常美人是不是一直呆在承乾宫没有出来过?”陈曼柔眯着眼睛问道,立秋点点头,其实自从陈曼柔将付妃崔婉仪和常美人这三个人放在一起之后,基本上除了请安,这三个就不怎么出来了。

“让常美人动动,沉寂好几年了,又没了杨贵妃,常美人也应该得点儿宠爱了。”陈曼柔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立秋也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眼看着休息够了,陈曼柔正打算起身,却听见从小路另一边传来清脆的笑声:“妹妹这裙子可真好看,这上面的蝴蝶是你自己绣的吗?跟真的一样,远远看见,我还以为是活着的蝴蝶停留在你裙子上了呢。”

接着一个略微腼腆的声音响起来:“姐姐过奖了,这妹妹别的不怎么会,也只有这刺绣还能略微见见人。不像是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其实我也就是闲暇时候拿来打发打发时间。”那声音清脆的少女笑着说道:“今儿天气正好,不如我抚琴一曲,咱们姐妹也闲看落花?”

“能聆听姐姐仙曲,妹妹求之不得。”那腼腆的少女笑道,接着就有人吩咐去拿琴,说话间,一行人也绕过了小路,出现在亭子外面,几个人见亭子里有人,惊了一下,全部都闭上了嘴巴。

回过神,又赶紧请安:“臣女唐婉儿(朱丽蓉)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吧。”陈曼柔略微抬抬手,仔细打量站在亭子外面的两个姑娘,站在左边的,身穿浅绿色齐胸襦裙的是唐婉儿,头上插了一支翠玉簪,中间是拇指肚大小的金色并蒂莲,耳朵上带着翠玉水滴耳坠,脖子上带着白玉葫芦,长发松松散散披在身后。低头间,发丝飘动,带出几分秀美。

右边的是朱家姑娘朱丽蓉,身穿水红斜襟短衫,下面配了牙色十二幅百花裙。头上带着粉珍珠攒成的花钗,金丝勾勒的蝴蝶翅膀颤巍巍的晃动,耳朵上带着金色蝴蝶耳坠,下面挂着金丝流苏。头发盘起来一半,剩下的一半垂在胸前,低头时,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两个姑娘,一个娇俏秀美,一个羞涩动人,都是美人。

“臣女不知道皇后娘娘在此,惊扰了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唐婉儿大大方方的又行了个福礼,陈曼柔摇摇头,示意她和朱丽蓉进了亭子:“无妨,是本宫没让人开道。你们两个这是刚从慈安宫出来?”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确实是刚从慈安宫出来。”唐婉儿笑着说道:“臣女之前见这御花园里景色很好,正和朱妹妹说要在这里弹弹琴呢。”

“嗯,这里景色确实是不错。”陈曼柔又端了茶杯抿了一口,见朱丽蓉一直低着头,就笑盈盈的说道:“朱姑娘可是觉得本宫面目可憎,所以不敢抬头?”

“不是,娘娘恕罪。”朱丽蓉迅速抬头瞄了一眼,又慌忙起身行礼:“臣女没有这个意思,皇后娘娘温婉大方,仪态端庄,臣女心里十分景仰。只是臣女天生胆小,生怕惊扰娘娘,这才不敢直视,还请娘娘恕罪。”

“你长的也挺漂亮的,怎么会惊扰到本宫呢?”陈曼柔拿帕子遮住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来:“来,坐到本宫身边,以前本宫多得先后照顾,今儿本宫一见你就心生好感。”

“瞧瞧这脸蛋,水嫩嫩的,本宫可真担心,一不小心就给掐出水来。”陈曼柔伸手摸了摸朱丽蓉的脸颊,姿态十分亲密,像是对朱丽蓉也很有好感,连连夸赞了朱丽蓉的相貌。

“当不起娘娘夸赞,臣女觉得,还是娘娘您的皮肤好一些。”朱丽蓉略微有些胆怯,后来见陈曼柔说话温和,这才稍微随意了一些:“娘娘风姿天成,臣女可望不可及。”

“什么可望不可及,本宫也不过是托了太后娘娘的福,前些天太后娘娘赏赐了本宫一些龟苓膏,本宫吃了之后,可是觉得皮肤好多了。哎,本宫也上了年纪了,比不得你们这些十七八的少女,正是粉嫩嫩的花骨朵呢。”

陈曼柔叹口气说道,唐婉儿在一边笑着摇摇头:“娘娘您可不老,就是您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也不过是和臣女们一样大小。您身上又比臣女们多了几分威仪,更是让臣女们一见到您就自惭形秽。”

陈曼柔脸上笑容更灿烂,听唐婉儿身边的宫女来说琴抱过来了,就挑眉说道:“久闻唐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如唐姑娘就让本宫开开眼界?”

“都是外人乱传的,哪儿有那么夸张,臣女不过略懂一些皮毛。既然是娘娘想听,臣女自当为娘娘献上一曲。”唐婉儿笑着应道,让人焚香,自己去净了手,然后才开始弹奏。

平嬷嬷抱了五公主过来,陈曼柔接过来揽在自己怀里。小五先是好奇的盯着弹琴的唐婉儿看了半天,随即就有些坐不住了,伸手要够桌子上放着的茶杯点心之类的。

陈曼柔低了头哄五公主,喂她喝了半盏茶,吃了半块儿点心,也没怎么仔细听唐婉儿的琴。一曲过后,陈曼柔搂着小五拍拍手:“唐姑娘的琴音果然是宛如天音,本宫难得听见如此美妙的琴音,辛苦唐姑娘了。”

“能博娘娘一笑,臣女深感荣幸。”唐婉儿起身行了礼说道,陈曼柔从头上拔下一只金簪给唐婉儿插上:“本宫听了确实是高兴,连本宫的五公主都喜欢的不得了,这簪子就赏给你了。”

说着,又从手上脱下一只镯子给朱丽蓉:“本宫瞧见你就喜欢的很,若是有空,就到本宫的永寿宫坐坐,咱们也好说说话。”

那镯子,一看就不是凡品。

等朱丽蓉行了礼,陈曼柔才抱着小五施施然起身:“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本宫就先走了。你们若是无事,也就回重华宫吧,日后若是想来御花园,就让人给本宫带个口信,本宫派人送你们进来。”

言下之意就是没事儿不要随意逛御花园,御花园也不是你们想逛就能逛的。说的唐婉儿和朱丽蓉脸色都变了变,转头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垂下眼帘给陈曼柔行礼应了一声。

156、撞伤

“娘娘,重华宫出事了。”陈曼柔正抱着小五教她说话,立秋忽然匆匆忙忙的进来,一脸紧张的说道:“有个秀女不小心摔了一跤,正面撞到假山上去了,额头上被撞了个口子。”

陈曼柔愣了愣才赶紧问道:“请了御医吗?御医是怎么说的?”

“请了御医,御医说,那口子有点儿大,恐怕日后是要留疤的。”立秋一脸郁闷:“这可怎么办?那个秀女是湖南巡抚的嫡女。”

这事情若是处理不好,陈曼柔这个皇后可就不好做了,一个打理后宫不当的罪名下来,将宫务交给别人处理都算是轻的了。所以,立秋才一脸的愤恨紧张。

“过去看看。”陈曼柔叫了奶嬷嬷过来,将小五交给奶嬷嬷,随即带着人就往重华宫去。那个秀女姓张,因为她爹也算是二品大员,所以住的位置还算是靠近中间。

陈曼柔进了房门,就见两三个姑娘正围着一张床说话,那床上躺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子,身上穿着水蓝齐胸襦裙,额头上勒着白布条,这会儿那女孩子正拿手帕拭泪。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听见门口小太监的通传,几个姑娘赶紧起身行礼,就连床上的张秀女也起身了。陈曼柔扫视了一眼,唐婉儿和朱丽蓉也都在,另外一个秀女她没见过。

立秋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这位是工部尚书的嫡幼女孙芸。”

陈曼柔心里了然,按照身份来看,这几个秀女,大概是住一个屋子的。

“御医可怎么说?”陈曼柔略微点点头,直接走到床边问道,那张秀女眼圈红红,泪珠子滚滚而下:“御医说,这伤口不能沾水,只能养着,不过伤口太深,日后是要留疤了。”

陈曼柔皱皱眉:“本宫那里还有一些上进的膏药,等会儿本宫派人给你送过来,那东西能祛疤的,你一日用两次,说不定就能去掉这疤痕了。今儿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好好的,怎么就撞到假山上了呢?”

“求皇后娘娘给臣女做主,臣女是被人陷害的。”那张秀女猛然一声哭出来,一边拿帕子擦眼泪,一边起身跪在陈曼柔身前说道,陈曼柔赶紧扶了她起来:“你慢慢说,不用你求本宫都是要查清楚这件事情的。”

“今日用过早膳,臣女几个本来是在屋子里说话的。后来,大公主那边来人说请朱姑娘过去说话。朱姑娘离开之后,孙姑娘就提议去外面赏景,臣女想着在屋子里也挺闷的,就应了,反正左右不过是在重华宫里走走。但谁知道,走到假山边上的时候,臣女脚下忽然滑了一下,然后就撞到了假山上。”

那张姑娘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有用的信息却没提供多少。

陈曼柔转头看了看立秋,立秋立马转身出门。陈曼柔又转头吩咐初云和初霞:“你看看张姑娘的绣鞋,再去问问,从昨天到今天,经过假山的人都有谁。”

等这两个一出去,屋子里就安静了一会儿。陈曼柔坐在床边仔细打量她们几个的神色。唐婉儿面色平静,低垂着脑袋不不做声。朱丽蓉脸上带着担忧和惊恐,时不时的就看看张秀女。孙芸则是有些胆怯,偷偷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脸色也有些发白。

过了没多久,立秋就过来了:“娘娘,奴婢在假山边发现了这个东西。”幸好这重华宫里的人,在秀女住进来之前都被陈曼柔敲打过了,张秀女一撞到假山上,一边有人来将张秀女给扶进了屋子,另一边就有人将事发地点给围起来了。

陈曼柔伸手拿过立秋手里的珍珠,圆滚滚的,若是一般人踩上去,铁定是会脚滑的。这珍珠外面被抹了一层灰,看着灰扑扑的,扔在地上不仔细看,确实是看不出来的。

“娘娘,奴婢已经检查过张姑娘的鞋子了,鞋子上并没有被动手脚。”初云也回禀道,陈曼柔点了点头,重新打量屋子里几个人的神色。

“问出来这段时间都有谁在假山边上经过吗?”随后,陈曼柔捏着那珍珠问道,初云赶紧行了个礼:“回娘娘的话,已经问出来了,昨天从早上开始,进过假山边上的秀女共有十二个人,分别是住在东边第一间屋子里的王姑娘,东边第三间屋子里的李姑娘和宋姑娘,东边第五间屋子里的陈姑娘,还有西边……”

陈曼柔点点头:“将这几个秀女都叫过来,看看她们谁见过这珍珠。”

初云领了命令出去,初霞也过去帮忙。

陈曼柔不说话,屋子里就十分的安静。立春和立夏一直站在陈曼柔身边不动,本来正哭着的张秀女也慢慢的收了声音,只拿帕子擦眼泪。

过了一会儿,朱丽蓉动了动,神色略有些拘谨:“娘娘,您看,是不是搜查一下臣女们的东西?看看是谁遗失了那个珍珠。”

陈曼柔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一下朱丽蓉。果然,看着娇娇怯怯的,却不一定真的就是娇娇怯怯。她一个皇后,来搜查秀女们的贴身衣物,那传出去像什么话?

就是现代的警察们查案子,也得是先有了证据,才能拿到搜查令,否则就是扰民。

朱丽蓉的建议,陈曼柔真采纳了,那可不光是得罪这些秀女身后的家族了,更是彰显了陈曼柔的无能。一个皇后无能了,会有什么下场?

“大胆,娘娘如何做,还用你来指点吗?”立春柳眉竖起,朝着朱丽蓉斥了一句。朱丽蓉虽然是朱家女儿,是先后的妹妹,但立春却是代表着陈曼柔的,这会儿说的话也就相当于陈曼柔说的话。所以朱丽蓉脸色一白,赶紧行礼赔罪:“臣女不是这个意思,还请娘娘恕罪。”

“你也是心急了,本宫不怪你。”陈曼柔扯着嘴角笑道。又等了一会儿,初云才拿着珍珠回来,先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唐婉儿,才给陈曼柔行礼:“娘娘,有好几个秀女说,她们曾经在唐姑娘那里看见过这珍珠。”

唐婉儿脸色一白,霍的一下起身:“什么?”

“唐姑娘这里?”陈曼柔伸手拿着那珍珠转动了一下:“问清楚了?”

“是,已经问清楚了。那几个秀女就在门外等着,娘娘要宣她们进来吗?”初云站在一边问道,看陈曼柔点头了,就又出来叫了那几个秀女。

带头的是一个娃娃脸的少女,一进门就给陈曼柔行礼:“臣女杨玲玲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在她的带领下,其他几个秀女也都行了礼。

陈曼柔示意她们站成一排:“你们之前说,在唐姑娘这里见过这个珍珠,这个唐姑娘,是你唐婉儿吧?”

“是,皇后娘娘,臣女是见过,之前唐姑娘曾经带了一支珠簪,那珠簪上面有很多个珍珠,和这个是一模一样的。”杨姑娘说话爽利的很,她一说完,其他几个秀女跟着点头。

“娘娘,臣女也见过那个珠簪,上面是用珍珠粘成的牡丹花,唐姑娘进宫的时候就带着的,这两天却没有带着。”另外一个十分清秀的秀女跟着上前说道。

陈曼柔侧头看唐婉儿:“唐姑娘,你有什么想说的?”

唐婉儿早就等了半天了,这会儿脸色通红的给陈曼柔行礼:“娘娘,臣女确实是有这样一个珠簪,只是前两天忽然遗失了,臣女找不到,所以才没有再带。”

“遗失了?”陈曼柔略微挑挑眉,唐婉儿一脸气愤:“回娘娘的话,臣女绝无半句虚言,确实是遗失了,臣女大前天晚上梳洗的时候放到了梳妆台上,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再去看就没有了。”

“你们几个呢,见过唐姑娘的簪子没有?”陈曼柔转头问孙姑娘和朱姑娘,张姑娘则是一脸愤怒,失望的看着唐姑娘不说话。

陈曼柔嗤笑了一声:“你们看看,连不和张姑娘住一个屋子的秀女们都能看出来,这珍珠是从唐姑娘的簪子上弄下来的,你们天天住在一个房间,怎么就没认出来呢?”

这话一说出来,一群人脸色都变了变。

半天,孙芸才大着胆子的说道:“娘娘,天下珍珠相似的多了去了,大家进宫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是带着一些珍珠的,唐姑娘的珍珠上面也没有多开出一朵花,或者是写了唐姑娘的名字,我们自然是认不出来的。”

话音刚落,杨姑娘就大怒:“你的意思是我们看错了?随意栽赃到唐姑娘头上的?若是我一个人看错就算了,可是我们几个人,难不成都是眼神不好的?”

“那谁知道。”孙芸嘟囔了一句,朱丽蓉伸手拽了她一把,怯怯的笑道:“杨姑娘别恼,孙妹妹心直口快,你别太放在心上,她不是有意的。”

“心直口快?”杨姑娘更是愤怒:“你是站在她那边了?心直口快不代表能随意说话,祸从口出这句话都不知道吗?我倒是不介意,但是她也不能随意诬赖我们几个人。”

朱丽蓉大约是没被人这么甩过脸子,当即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不过,张张嘴却没说话,只低着头站在一边。

“你们进宫的时候,身上穿的,头上带的,包裹里放着的,都是有记载的。现在,本宫派人过去一一查看,对照一下看到底是谁丢了珍珠。”陈曼柔欣赏完了秀女们之间的明争暗斗,这才慢悠悠的扔下一句话。

杨秀女有些不太服气,却也没敢多说什么。朱丽蓉略微松了一口气,唐婉儿紧了紧帕子,上前给陈曼柔行礼:“娘娘,为表臣女清白,还请娘娘搜查一下臣女的东西。”

孙芸在一边跟风:“娘娘,您也派人搜查一下臣女的东西吧,臣女和唐姑娘是住在一个房间的,她有嫌疑,臣女也逃不掉。”

若是珍珠真是唐婉儿的,那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珠簪偷走的人,说不定就是她们四个里面的其中一个了。所以说,唐婉儿有嫌疑,其余的几个也跑不掉。

这会儿的搜查和之前朱丽蓉建议的那个可不一样。之前朱丽蓉说的时候,是没有证据没有嫌疑人,这会儿已经有了嫌疑人,自然是能开始搜查了。

陈曼柔点了点头,吩咐初云和初霞拿着进宫时候秀女们的物品记载册子去查所有人的珍珠,看是不是能对上数目。而立秋和立冬则是带着四个小宫女,重点检查唐婉儿她们几个的房间。

屋子里乱糟糟的,陈曼柔索性带了秀女们到门外等着。这会儿已经是五月中了,天气都热了起来,陈曼柔在椅子上抬头看看太阳,瞬间想起来自己进宫选秀那会儿的场景了。

唔,在最后的复选之前,貌似也有个秀女不小心出事了。不过,那会儿她们是住在储秀宫,院子里有个小池塘,那秀女是掉落到池子里去了,随后得了风寒,再然后就被送出宫了。

这次的事情,也不知道能送几个秀女出宫。

157、烫手

没多久,立秋和立冬就先出来了,走在前面的立秋手里拿着个珠簪,上面是用珍珠粘成的一朵牡丹花,只是正中间的花蕊,看样子原本是有一颗珍珠的,但是这会儿确实空白。

这珠簪一拿出来,唐婉儿的脸色就先变了变,朱丽蓉一脸震惊,孙芸也是一脸不解。张彩云则是猛然转头,死死的盯着唐婉儿看。

唐婉儿赶紧摆手:“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簪子前些天确实是丢了的,你们也知道,我当时还说了几句,吩咐我们房间里的那个小宫女找了几遍。”

孙芸有些迟疑:“我确实还记得,你当时还说,这东西是你姐姐送给你的,很重要,所以就让人禀告了管事姑姑。”

张彩云脸上的怒气这才稍微减了几分,想来也是回忆起当时的事情来了。

陈曼柔扫了这几个人一眼,转头看立秋:“这是从哪儿找出来的?”

“回娘娘的话,是从朱姑娘的枕头里找到的。”立秋恭恭敬敬的答道,朱丽蓉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白,赶紧给陈曼柔行礼:“娘娘明察,臣女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在臣女的枕头里,之前这簪子丢失的时候,管事姑姑曾经在屋子里搜查过,并未找到这簪子。求娘娘为臣女洗刷冤屈,查明簪子到底是谁放到臣女那里的。”

陈曼柔揉揉额头,想这个主意的人,还真是够胆量。用了唐婉儿的珠簪,再来栽赃朱丽蓉,顺带让张彩云毁容了,一下子就将这次选秀的热门人选里的前三名给囊括了,可真是算计的够严密的。

想着,陈曼柔就转头去看孙芸。能住在一个房间的,那身份地位都是相差不多的。四个秀女有三个出了事情,这唯一的一个,好像就成了嫌疑犯。

孙芸大约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儿,额头上出了不少冷汗,遇上陈曼柔打量的眼神,怔了怔,立马跪下:“娘娘,臣女有件儿事情想说。”

“你说。”陈曼柔抬抬手,孙芸咬咬牙,低头说道:“前些日子,唐姑娘和朱姑娘被太后娘娘宣召到慈安宫,后来过了大半天才回来,唐姑娘头上多了一只簪子,朱姑娘手上多了一个镯子,臣女听她们自己说,这都是皇后娘娘赏赐的。”

陈曼柔点点头,这事情自己是知道的,当时对这两个人的态度不一样,就是为了挑拨她们两个内斗。一个背后是皇太后,那她就需要支持另外一个。

“当时大家都只是羡慕了一会儿,就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了。随后,张姑娘说要去找王姑娘谈论诗词,就出门了,臣女因为一点儿针线上的问题,就去请教住在西边第三间屋子里的白姑娘了。留下唐姑娘和朱姑娘两个在房间里。等臣女回来,却见房门是关着的,里面传出很低的说话声,臣女一时好奇……”

说到这里,孙芸的脸色涨红,还是不好意思。不光是君子讲究非礼勿听,就是女戒女四书上,都是要求女人不能随意偷听的,孙芸这举动,严重了点儿那就是品德不良,传出去,她的前程也就完了。

但是和眼前这伤害秀女陷害秀女相比较起来,这事情就有点儿不算什么了。

而旁边的唐婉儿和朱丽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臣女就听见朱姑娘和唐姑娘正在吵架,唐姑娘说朱姑娘不过是个庶女,一辈子都变不成凤凰,朱姑娘说唐姑娘不过是仗着后面有个太后娘娘,日子还长着呢,谁才是凤凰还说不定呢。”

孙芸说着这话,脸色都白的不像话,周围的人面色也都跟着白了起来。这话说的可是十分的大逆不道,凤凰是什么?这世上,能被称之为凤凰的,只有那么一个人!

更不要说,这话的后面还暗示太后娘娘不长寿,早晚有一天会死掉。

“你胡说!”朱丽蓉怒指孙芸:“我和唐姐姐情同姐妹,怎么可能会吵架?那天皇后娘娘赏赐了我们东西之后,我们就讨论了一下首饰,当时我说,唐姐姐的那个簪子十分的好看,上面的花儿跟真的一样,而唐姐姐说我的那个镯子很衬我的肤色,你根本就是栽赃陷害!”

孙芸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着朱丽蓉说道:“你们说的话不是我一个人听见的,我之前说了,我是去向白姑娘请教针线的,后来就请了白姑娘到我们屋子里坐坐,要看我之前绣的那个荷包,我们两个是一起听见这话的。”

陈曼柔抬眼瞧了瞧:“白姑娘?”

人群里出来一个身穿粉色衣服的姑娘,身子比较瘦弱,走起路来就像是弱柳扶风,一不注意就能被大风刮跑一样。这白姑娘上前给陈曼柔行了礼:“臣女白蔷薇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陈曼柔直接问道:“刚才孙芸的话,你都听见了?”

“是,臣女都听见了,臣女为孙姑娘作证,当时朱姑娘和唐姑娘确实是说了那样的话,臣女两个听了一会儿,十分心惊,生怕有别人听见,就赶紧走的远一点儿,大声说话让朱姑娘和唐姑娘听见。”

白蔷薇说话声音清脆婉转,就像是百灵鸟在叫,十分的悦耳。陈曼柔控制住想捏耳朵的欲望,冷笑了一声:“她们两个说了那样大逆不道的话,你们不是想着去禀告管事姑姑,反而是替她们遮掩下来,是不是想和她们同流合污?”

“娘娘恕罪,当时臣女心慌,只想着这话被人听见,唐姑娘和朱姑娘就活不了了,所以才没敢让别人听见。况且,况且偷听这种事情也不太好,臣女当时没拦住孙姑娘,心有愧疚,这才赶紧拉了孙姑娘离开。”白蔷薇诚惶诚恐的行礼说道,眼皮轻抬,露出眼里的害怕。

唐婉儿也大怒,转身冲着白姑娘说道:“你胡说八道!我们根本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你有证人吗?你和孙芸肯定是勾结到一起了,想要陷害我们!”

白姑娘身子抖了抖,一副十分恐惧害怕的样子。陈曼柔饶有兴趣的看着,然后,就发现了,虽然白姑娘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但是这嘴角,却是忍不住勾起了一个弧度,虽然很快就抿下去了,闪过的一瞬间却被陈曼柔给捕捉到了。

仔细一想,陈曼柔就明白过来了。唐婉儿和朱丽蓉有谋害秀女的嫌疑,张彩云则是毁容了,孙芸偷听,说不定最后这四个是一个都留不下来,到时候就没人压在她们这些秀女的头上了。白姑娘,也就能有了出头的机会。

这还没进宫呢,就开始排除异己了。

孙芸眼睛也快冒火了,白姑娘那一番话不光是替她做了证明,还顺便阴了她一把,更顺利的将白姑娘自己给拉出来了,这口才,可真是了不得。

唐婉儿和朱丽蓉则是咬死了说白蔷薇和孙芸勾结在一起了,然后来栽赃陷害她们的。两边各执一词,连平日里的形象都快维持不住了。

张彩云咬咬牙,冲到陈曼柔跟前跪下:“求娘娘为臣女做主。”

这会儿初云和初霞也回来了,初云将册子递给陈曼柔:“娘娘,奴婢已经统计过了,这些秀女里面,并无其他人丢了珍珠,只唐姑娘一个人丢了珠簪。管事姑姑也回过话了,说当时唐姑娘来回报过,她带人搜查了唐姑娘她们的屋子,并未发现有珠簪。”

“当时为什么没上报?”陈曼柔随口问道,那管事姑姑正缩头缩脑的跟在初云身后,这会儿赶紧出来回话:“回娘娘的话,奴婢当时上报给德妃娘娘了。”

陈曼柔不耐烦管这些秀女的事情,所以秀女进宫之后。惠妃安排的住处,德妃安排秀女们的日常吃穿住行,这事情上报给了德妃,但是德妃大约是没当回事,所以才一直拖到今天。

现在的嫌疑人已经变成三个了,唐婉儿,朱丽蓉,和孙芸。之前有个重要的线索,那就是唐婉儿的簪子是在晚上唐婉儿梳洗过后丢的,那就只能她们几个动的手。

秀女入夜之后,都是不能随意走动的。就是要入厕,也得叫了守夜的宫女陪着。所以,完全排除有别的屋子里的秀女趁天黑摸到她们屋子里拿走珠簪的可能。

这珠簪可能是被唐婉儿自己藏起来的,也可能是真的被人拿走的。若是唐婉儿自己藏起来的,那么朱丽蓉就是被陷害的那个了。若是真的是被人拿走的,有可能是唐婉儿被陷害,也有可能是唐婉儿和朱丽蓉同时中招。

若是孙芸不说后面的那番话,那朱丽蓉动手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孙芸硬是画蛇添足了一番,那可能性就对半分了。

另外还有个问题,当时管事姑姑是搜查过这个屋子的,那么在搜查的时候,这个珠簪到哪里去了?今天张彩云摔倒的时候,朱丽蓉可是不在场,早不出门晚不出门,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出门了呢?

陈曼柔捏着珠簪仔细看下面几个人的神色,心里虽然已经确定了基本情况,这会儿却也没实际证据。想了一会儿就说道:“这事情的牵扯比较大,又牵扯到本宫和太后娘娘,所以这事情,咱们还是请太后娘娘裁夺吧。”

她还真不好处理,若很是唐婉儿自己想出来的招儿,那处理结果唐婉儿不满意了,以后太后那边自己也不好交代。这珍珠,别人都能认出来是唐婉儿的,偏偏唐婉儿自己没认出来,若说唐婉儿是完全无辜的,还真是不太可能。

158、靠山

“事情就是这样的,太后娘娘,妾也不想拿这种事情来劳烦您老人家,只是妾身第一次主办选秀的事情,若是出了大的差错,传出去皇室的脸面也不好看,所以妾也只能来求太后娘娘给妾支个招儿了。”

陈曼柔一边给太后捶肩,一边轻声细语的说道,既从侧面拍了老太婆的马屁,说明自己年轻没经验,还得老太太主事才行,又表明这不是老太太揽权,而是帮助晚辈。说的老太太面子里子都有了,脸色也就不那么难看了。

况且,听陈曼柔那意思,这里面还牵扯到唐婉儿。自己若是不出面的话,唐婉儿说不定就不能留在宫里了,这事情,还真的自己出面。

“你先前的处理还是不错的,将消息封锁起来没有透露出去。”老太太见陈曼柔识相,也就不刻意刁难了,还随口安慰了两句:“既然你都求到哀家这里来了,哀家也不能坐视不理。那几个秀女,现在还在外面等着?”

“没有太后娘娘的命令,妾哪里敢随意带人来扰了太后娘娘的清净?”陈曼柔赶紧笑道:“若是太后娘娘这会儿有空,妾就让人将她们给带进来。”

“嗯,你让人将她们带过来吧。”慈安太后点点头,陈曼柔应了一声,转身吩咐了立春去重华宫。没多久,外面就通报,说是那几个秀女都宣了过来。

陈曼柔扶着慈安太后从后殿绕到前殿,几个秀女站成两排,一个个都是恭敬的低垂着脑袋,听见脚步声,也没敢抬头瞧,等那脚步声在上面停下了,才一个个跪地行礼。

“张彩云?”慈安太后率先开口问道,张彩云膝行两步,伏地叩首:“臣女张彩云给太后娘娘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你将今儿的事情再说一遍。”慈安太后说道,张彩云也不耽误,将事情从头到尾,包括陈曼柔去了重华宫之后的审讯过程,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的全部说了一边。

“这么说来,那簪子是在朱丽蓉的枕头下面发现的?朱丽蓉,你可知罪?”慈安太后倒是干脆,转头就问道,朱丽蓉脸色惨白:“臣女冤枉,臣女以前都没有见过那个珠簪,对了,那个簪子肯定是今天上午有人放到臣女的枕头下面的。今儿上午她们出去散步的时候,臣女去和大公主说了几句话,并不在重华宫,肯定是那个时候,有人将簪子放到那里了。”

陈曼柔这会儿也不吭气了,不管这事情是不是唐婉儿做的,到了最后慈安都是会为唐婉儿开脱的。而朱丽蓉,她现在只能扒着大公主了。正好,也让大公主瞧瞧,她的祖母到底是更宠爱她还是更看重自己的家族。

正想着,就听外面通报,说是大公主求见。慈安太后略微皱皱眉,让人宣了大公主。大公主进来也没瞧地上跪着的人,先给慈安太后请安,又给陈曼柔行礼。

“大公主,坐这里来。”陈曼柔招招手,示意大公主坐到自己身边:“你今天上午,是一直和朱姑娘在一起的?”

“嗯,我前几天看朱姑娘打的络子十分好看,就说想要一个,今儿朱姑娘给我送去了一个牡丹花的络子,母后看看,好看吧?”大公主伸手拉了裙子上的佩戴的络子,略带几分炫耀的问道。

陈曼柔点点头,笑着应道:“好看。”这会儿倒是改了称呼了,看来,大公主还是和以前一样,挺聪明的。

朱丽蓉在一边感激的朝大公主笑了笑,大公主却没看她,只低着头轻抚自己的裙子。慈安太后皱眉问道:“宜安,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皇祖母,孙女平时不都是这会儿过来请安的吗?”大公主笑嘻嘻的说道,又凑到慈安太后身边给她捶肩捏胳膊,慈安太后脸上这才带了几分笑容:“你倒是个有孝心的。只是这会儿哀家有事情要处理,你先到侧殿去玩会儿?”

“皇祖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大公主有些迟疑,看看下面跪着的秀女,又转头看慈安太后。陈曼柔笑着在一边说道:“太后娘娘,还是让大公主在一边听听吧,朱姑娘不是说,她在大公主那里吗?若是这事情没有处理清楚,日后对大公主的名声也有妨碍,大公主也是当事人,不好完全躲开。”

真要大公主走开了,那还不是慈安说了算吗?

慈安瞪了一眼陈曼柔,却也不能否认陈曼柔的话。若是她真将事情全部都推到朱丽蓉身上,对大公主的名声确实是有妨碍的。选秀这事情,本质上是为皇上填充后宫的,谁家的姑娘和老爹未来的小老婆有特别好的交情?

况且,再来一个协助老爹小妾谋害另外一个小妾的罪名,哪怕大公主是皇上的女儿,她都得愁嫁。

大公主则是感激的对陈曼柔笑了笑,自有人上前将事情的经过和大公主说了一遍。大公主瞪圆了眼睛:“哎呀,真是在姨母那里发现的?会不会有人陷害姨母?那簪子是多么明显的东西啊,若是一直放在姨母的枕头里面,怎么可能会没人发现嘛,小宫女不是天天叠被子收拾床铺的吗?早不发现玩不发现,偏偏这会儿发现,肯定趁着姨母不在来栽赃的!”

陈曼柔瞟了一眼朱丽蓉,这姑娘火力不低啊,这才多长时间大公主就已经被拉上了船。想着,陈曼柔摸了摸下巴,朱丽蓉肯定是在皇后过世之前就来过皇宫的,肯定也是和大公主相处过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进宫的第二天就能直接去拜访大公主了。

或者,是朱家对大公主说了什么?也对,皇后过世,虽然留下了个大公主,但是皇子没了。朱丽蓉是皇后的亲妹子,以后生了皇子,皇上看在先皇后的面子上,都是要给朱丽蓉几分尊贵的。

日后朱丽蓉的孩子想要谋划那个位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己再怎么对大公主好,大公主的外家也是朱家,而自己则是陈家女。

况且,朱丽蓉身上还绑着朱家女儿的名声问题,所以这一次,朱丽蓉是绝对不能沾染上谋害秀女的罪名的。大公主就是知道这一点儿,之前进门的时候才会对陈曼柔低头的。

不管怎么说,陈曼柔这会儿是皇后,陈曼柔若是想对朱丽蓉下手,也不是没有机会的。大公主的卖好,不过是求着陈曼柔不落井下石。

“大公主明鉴,臣女之前确实是没有见过那簪子。”朱丽蓉赶紧说道,她们房间里的枕头,都是统一发放的瓷枕,里面若是放个簪子,那拿瓷枕的时候,肯定是会有声音发出来的。小宫女收拾了这么多天的房间,却一次都没发现过,也太说不过去了。

唐婉儿不能动,朱丽蓉现在也动不得,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孙芸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脸色惨白,额头上直冒冷汗。

慈安太后的目光盯在孙芸身上,这次,慈安太后没亲口过问,而是直接叫了两个嬷嬷过来,让她们将孙芸给带到了侧殿。白蔷薇有些紧张,看孙芸被带走,脸上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慈安太后当然不会忘记这个煽风点火的人,又叫了两个嬷嬷,将白蔷薇给带到另外一个房间里去审问。

陈曼柔都忍不住自嘲,看太后这架势,多清闲啊,有事情一吩咐就行了,自己还得劳心劳力的亲自过去审问。这就是太后和皇后的差别啊,一字之差……

慈安太后端着茶杯不说话,大公主被勒令不许插嘴,陈曼柔自然也不会挑这会儿说话。一时之间,大殿内安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太后还是比较心疼唐婉儿的,开恩让剩下的几个秀女起身,赐了绣墩让她们坐下。

半个时辰过去,眼看小四就要放学了,那几个嬷嬷还没出来,陈曼柔放下手里的茶杯,抬头看上面的慈安太后:“太后娘娘,妾忽然想到,重华宫的秀女还是要安慰一下的,您看……”

“去吧。”慈安太后面无表情的摆摆手,陈曼柔笑着行了礼,转身走人。之前她亲自过来,只是为了等大公主,这会儿大公主在了,她也就不怕朱丽蓉被三振出局了。

到重华宫转了一圈后,陈曼柔直接回了永寿宫,小四这会儿正放学,趴在软榻上和小五说话:“小五,叫哥哥,叫哥哥的话给你糕糕吃。”

“哥!”小五奶声奶气的叫道,然后伸手:“糕糕~”

“给,只能吃这么一点儿哦,要不然母后回来会打你的小屁股。”小四笑嘻嘻的掰了一点儿糕点塞到小五嘴里,小五想了想,爬到小四跟前,朝小四手上的糕点抓去。

小四赶紧抬手让开,小五却抓着他胳膊不放手:“糕糕,藏好~”

陈曼柔看的忍不住笑,小五这闺女,可真是鬼精灵。在门口咳了一声,两个小孩儿赶紧抬头往门口看,小四是一脸高兴,小五是嘟嘟嘴,松开了小四的手腕子,朝陈曼柔张胳膊:“母后~”

“哎,母后的乖闺女,今天哥哥教你认字了吗?”陈曼柔亲一口小五,又揽了小四亲一口,小四脸色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扭扭身子:“娘,我都长大了。”

“长再大也是娘的乖宝贝,今天在学堂怎么样?先生都教了什么?”陈曼柔将乱挣扎的小五禁锢在怀里,看着小四问道,小四挺挺小胸脯:“先生教了三字经。”

“给娘背背。”一如既往的,陈曼柔要听小四再说一遍功课,小四也熟悉这流程了,规规矩矩的站好,先背诵一遍,然后给陈曼柔说意思。有不会的地方,陈曼柔再给补充上去。

小五的注意力也慢慢的被小四吸引,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珠子看小四,时不时的啊啊两声,就像是在附和小四的话,跟着小四背书一样。

159、复选

第二天一大早,陈曼柔先送走了去崇文馆的小四,然后才亲自抱了小五,带着前来请安的德妃和惠妃等人,一行人往慈安宫去请安。慈安太后才刚起床,还在里面梳洗,陈曼柔将小五交给奶嬷嬷,进去顺手帮帮忙。

哪怕只是递个簪子,那也是孝心。

慈安太后很是满意的对陈曼柔点点头,然后扶了陈曼柔的手出来。大公主这会儿也过来了,瞧见陈曼柔,扯出了个笑容过来行礼:“给母后请安,母后昨儿休息的可还好?”

“嗯,还好,你脸色不怎么好,可是昨晚睡的不好?”陈曼柔笑着说道,大公主点点头,叹口气说道:“昨晚忽然就做梦梦见了我母后,心痛难当,下半夜完全没睡着。”

陈曼柔没接话,只伸手抱了小五朝着慈安太后笑道:“来,小五给皇祖母请安。”

“皇祖母,安。”小五看了看慈安太后,奶声奶气的说道,还两手抱拳,有模有样的弯腰行礼,粉嫩嫩的小娃娃努力的做出这种动作,看着别提多可爱了。

慈安太后也乐的不得了,赶紧笑道:“安,皇祖母安,小五真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这动作是跟谁学的?”

小五眨眨眼,陈曼柔在一边替她解释道:“这孩子鬼灵精的,平日里总是见她四哥这样行礼,也就跟着学了去。”

“那是咱们五公主聪明。”慈安太后笑道,德妃赶紧在一边接话:“要说啊,可不光是五公主聪明,皇上的孩子都是聪明伶俐的,就是二公主也是不错的,前段时间,二公主刚学了刺绣,说是要孝敬太后娘娘,不眠不休的做了个抹额。这不,一做好就带过来了。”

说着,推了一下身边的二公主,二公主略有些胆怯,她原本是被刘妃养在身边的,刘妃不是亲妈,会将二公主的生活照应的很周到,却不会尽心尽力的去照顾二公主。再加上刘妃地位不高,也不是很受宠,二公主就被养的有些安静。

再后来,刘妃出了那种事情,二公主被转手。德妃更是面子上做的不错就行了,其余时候根本没多过问,除非是用得着了。时间长了,二公主就多了几分胆怯。

这会儿被德妃给推出来,二公主也是低着头,有些畏畏缩缩的,手上捧着个抹额,小步往前挪了一点儿,低声说道:“皇祖母,这是孙女的一点儿孝心,还请皇祖母别嫌弃。”

慈安太后微微皱眉,虽然不喜二公主这懦弱模样,但好歹也是亲孙女,面上笑容略淡了几分,却还是吩咐身边的嬷嬷将抹额给接了过来,顺口说道:“你也是个有孝心的,只是你现在年纪还小,不必日日拿着针线,有空就多跟着你大皇姐念念书,学学规矩,咱们皇家的闺女,又不是要出门做绣女的,针线这东西,会了就行了,不用太费心。”

“是,孙女明白,多谢皇祖母教导。”二公主还是低垂着头,行了礼就悄无声息的退回到德妃的身后了。

惠妃笑着拉着三公主说道:“二公主真是勤奋好学,我们三公主到现在也就只知道针线是什么东西。”

慈安笑着虚点了她一下:“你个促狭的,宜佳这才多大?能认出针线就不错了。”

王昭仪也不甘落后,拉着自己的四公主说了几句玩笑话,将慈安太后逗的哈哈大笑。笑过之后,才接着说道:“行了,你们也都带着孩子们下去吧,皇后留下,哀家还有几句话要吩咐。”

德妃和惠妃等人各自起身行礼,领着自己身边的孩子走人。大公主没挪地儿,陈曼柔也不在意,太后都没发话,她也不上赶着找没意思。

“昨儿那事情,哀家已经审问好了,这些个事情,都是那些秀女鼓捣出来的,先是孙芸拿了婉儿的簪子,然后交给那个杨玲玲藏着,一直等到今天有这个机会了,才弄出了这么一出事情。等会儿让平嬷嬷给你讲讲整个过程,你将这事情给处理了。”

慈安太后叹口气说道:“像是孙芸杨玲玲和白蔷薇这几个秀女,心术不正,你趁早将她们送出宫。这都快五月底了吧?你找个时间,尽快开始复选。”

“是,妾回头就处理这件事情。”陈曼柔低垂着头给慈安太后行礼,带了慈安太后给的平嬷嬷出门,平嬷嬷一板一眼的讲述了一个事实。

至于这事实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事实,谁也不会去管的。哪怕是那几个秀女,也只能认同这一个事实。

陈曼柔当即就拿凤印改了懿旨——孙芸,杨玲玲,白蔷薇三名秀女,以及在其中煽风点火的另外三名秀女被遣送出宫。毁容的张彩云虽然也是被遣送出宫,但是被赏赐了不少好东西,同时去传旨的太监还暗示了日后会给张彩云指婚,不用担心她嫁不出去。

剩下那六个,是悄无声息的送回去的。

陈曼柔回去就向皇上请示了一下,想要赶紧开始复选,算算时间,那些秀女住进来也差不多大半个月了,所以皇上也就答应了下来。

陈曼柔又去通知太后,等时间到了,就先去慈安宫接了太后,两个人一起去了重华宫。

那些秀女都被编了号码,外面的小太监宣读到哪个,哪个就得进去,一组三个人。没进去的要在院子里等着,进去的,被赏赐了珠簪就先到侧殿里呆着,没被赏赐珠簪的,则是回去收拾东西,找领路太监带领着出宫。

和陈曼柔选秀那会儿的景象是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会儿,陈曼柔是被选的,这会儿,陈曼柔是选人的。

“臣女唐婉儿,家父乃忠勇伯,姓唐,上讳书下讳仁,臣女擅长弹琴。”唐婉儿是第一个,和朱丽蓉是同一组,另外还有一个柳妙儿凑数。

慈安太后没说话,陈曼柔却也不能趁机将唐婉儿给刷下来,只好笑着吩咐道:“给唐姑娘搬一架琴过来。”

不能不承认,唐姑娘的琴声是很好听的,只是,到底是少了几分感情,更多了几分匠气。

“唐姑娘兰心蕙质,又身出名门,很是不错。”陈曼柔笑着点头,转头看慈安,果然慈安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陈曼柔心里撇嘴,随手拿了个珠簪递给立春,立春捧着下去给了唐婉儿。

唐婉儿谢恩,躬身退到一边。接着是朱丽蓉上场,她表示自己擅长书法,于是陈曼柔让人拿了笔墨,趁朱丽蓉写字的期间,又问了柳妙儿。

只可惜了,柳妙儿运气不好,居然和唐婉儿朱丽蓉分到了一组。前面两个是内定的,这第三个,就不能留下来了。

“皇上驾到。”选到一半,听见外面通报,陈曼柔嘴角抽了抽,赶紧低头遮掩好脸上的表情,起身给进门的皇上行礼,皇上笑着扶了陈曼柔的手,随即坐到上面:“可有母后喜欢的?”

“有,这不,我刚留下两下。”慈安太后笑着说道,伸手在名册上点了点,皇上很是随意的瞥了一眼,陈曼柔掩嘴笑道:“这次的秀女长的都是水灵灵的,妾看着就喜欢的很,只可惜了不能全部留下,要不然啊,妾恨不得她们都留在宫里呢,哪怕是陪着妾说说话,日日看着这些娇艳的脸,心情也会好起来的。”

“既然皇后喜欢,那就多留几个。”皇上笑着说道,又摆了摆手:“时候也不早了,让秀女们继续进门吧。”

接下来陈曼柔更是打起精神,不但要注意慈安太后的神色,更是要注意皇上的神色。若是皇上露出满意的眼神,那陈曼柔就得赏赐个珠簪下来。

她倒是不想赏赐呢,但是惹了皇上不高兴,那日后甭想过好日子了。

皇上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留几个秀女,留什么样身份的秀女,这基本上都是已经内定好了的,他本身也不好色。所以,又过了两轮,就起身走人了。

陈曼柔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和慈安太后在这里看美人们的才艺表演。

最终,被赏赐了珠簪的秀女占了总数的一半,共有二十三名。复选完毕,除了一些立马被定了位分的低品级宫妃,其余的都是回家等圣旨。若是来的是赐婚圣旨,那就在家待嫁。若等来的是册封圣旨,那就收拾东西进宫。

这册封,都是从高往低排的。

陈曼柔在心里盘算着各处的宫殿,这次宫里至少要留下十多个人,高位分的至少有五六个,空闲的宫殿不少,这谁住什么地方,也是大有讲究的。

受宠的一般都距离乾清宫和养心殿比较近。像是当初,永寿宫紧挨着养心殿,和乾清宫也比较近。而杨贵妃比较受宠,就住在乾清宫的另一边,第二距离乾清宫近。接着是淑妃的翊坤宫,都是距离比较近的。

册封圣旨的内容,皇上已经派人来说过了。唐婉儿稳压朱丽蓉一头,被册封为贤妃,而朱丽蓉则是被册封为淑妃。另外,算是对张家的补偿,当日和张彩云一起选秀的,有个是张彩云的表妹,被册封为李妃。内阁学士沈大人的女儿,被册封为沈妃。甘肃城守尉金大人的女儿被册封为金妃,扬州都转运盐使司华大人的女儿被册封为华妃。

另册封有昭容两位,昭华两位,再加上昭仪位上的三个,正三品总共凑了七个人。

三品以下的,是要住在侧殿的,这些暂时不用考虑住处。

160、功课

没等陈曼柔考虑好,慈安宫就来人了,来的是慈安太后的贴身嬷嬷平嬷嬷,平嬷嬷很少笑,一张脸跟木头一样,见了陈曼柔也只是一板一眼的行礼,随后传达慈安太后的话:“哀家年老了,就想近处看看娘家人,这贤妃就住在太极殿吧。”

太极殿是和永寿宫挨着的,养心殿并非和永寿宫是在一条直线上的,中间还错开了点儿。而太极殿,在那错开的一点儿上,和养心殿也是紧挨着的。

而太极殿的斜边上,是慈宁宫。慈宁宫的旁边,是慈安宫。也就是说,这太极殿除了和乾清宫的距离没有永寿宫便利之外,和养心殿的距离与永寿宫一样,和慈安宫的距离比永寿宫更便利。可谓是后宫除了永寿宫景仁宫之外的,最具有地理优势的宫殿了。

别以为距离乾清宫远了就是个劣势,皇上可是每天都去慈安宫请安的。而乾清宫,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所以说,其实距离慈安宫比较近,这个已经能超越距离乾清宫比较近能带来的好处了。

陈曼柔揉揉额头,一边将准备好的人手分派到太极殿,一边立马吩咐,将景仁宫分给了淑妃。贤妃占了好处,淑妃也就不能太落后,公平分配才是最好的选择。

顺便将沈妃放到延庆殿,金妃放到宝华殿,李妃放到翊坤宫,华妃放到钟粹宫,昭容昭华则是随意安排,这样一来,宫里的几个主殿,就全部安排满了。若是日后谁想升职,就得先灭掉一个才行。

“去请了皇上过来。”陈曼柔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吩咐道。明总管现在已经是皇后的大总管了,身份地位也提升了不少,这种跑腿的事情,也不用亲自去了。所以立马找来了小喜子,吩咐他去乾清宫。

这会儿临近晚上,估计着皇上的政务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所以陈曼柔才敢过去请人。若是上午,陈曼柔就是有要紧的事情,也得拖到下午,或者直接去请示慈安太后。

很快,小喜子就回来回话:“娘娘,小的已经将话告诉了刘成总管,他说会转告皇上的。”

“嗯,本宫知道了,你去小厨房给戴嬷嬷她们说一声,做几个皇上喜欢吃的菜。”戴嬷嬷是专门管着小厨房的,陈家通过几道手续将人送进宫,另外还有两个大宫女,一个叫初雨,精通膳食,一个叫初雪,精通药理,这会儿小厨房就是这三个人的天下了。

“母后,我回来了。”陈曼柔刚吩咐下去,就听见门口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转头就瞧见自家儿子拎着小书包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孩。

陈曼柔之前见过,是小四的两个伴读。两个小男孩近前,一板一眼的给陈曼柔行礼,样子十分可爱,陈曼柔赶紧伸手将人拉了起来。

“小四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转身,拿帕子给小四擦了擦身上的汗,又连忙招呼道:“睿德和程远也赶紧来擦擦汗,省得等会儿凉气儿上来了着凉。”

说着,又吩咐了宫人端上了茶水点心,小四乖乖的让陈曼柔扯开衣领将脖子上的汗迹也擦了,坐在一边随手拿了点心:“今儿先生布置了功课,做完就可以离开了,我们都做完了。母后,这是初雨姐姐做的点心吗?我想吃那个玫瑰点心。”

“放心吧,给你留着呢。”陈曼柔点点他额头,转头吩咐道:“立春,你去厨房将点心端过来。”

立春赢了一声,陈曼柔又侧头看封睿德和彭程远:“你们两个想吃什么点心?我让她们做了给你们送过来。”

“多谢皇后娘娘,臣什么点心都喜欢吃。”左边的封睿德笑嘻嘻的说道,他是宗室,和彭程远比起来要稍微随意一些,长的也是圆乎乎的分外可爱,陈曼柔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脑袋:“那好,等会儿多给你准备一些。”

彭程远眉宇间已经能看出是个温润如玉的小帅哥了,这会儿只笑了笑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厚爱,臣不挑食的。”

“母后,堂兄确实是什么点心都喜欢吃,彭哥哥喜欢吃咸一点儿的点心。”小四放下茶杯笑嘻嘻的说道,陈曼柔点点头说道:“正好,我让人做一些小酥饼。”

旁边立夏十分机灵,赶忙去厨房吩咐了一声。没多久,初雨就端了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四种点心,一种是做成玫瑰花样式的玫瑰点心,一种是做成小动物蹄状的奶香味点心,一种是做成方方正正的小酥饼,还有一种是做成白嫩呢圆滚滚的果馅点心。

小四欢呼一声就过去拿了玫瑰点心,封睿德在一边惊讶:“四殿下,你怎么喜欢这种小女孩的东西啊?”

彭程远嘴角抽了抽,捅了捅封睿德,封睿德挠挠脑袋,小心翼翼的看陈曼柔的神色,陈曼柔只做看不见,转头吩咐人去抱了小五过来。

小四脸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这个很好吃啊,而且,谁说这个东西就只能小女孩喜欢了?我五妹妹就不喜欢吃这个,先生说过,食色性也,口腹之欲和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是人的本性,这个点心做的好看,味道也好,我为什么不能喜欢?”

封睿德正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清清脆脆的声音:“母后,哥哥!”

陈曼柔赶紧过去抱了小五,小五一眼就看见桌子上的点心了,立马伸手:“糕糕~”

小四笑嘻嘻的捏了一块儿马蹄点心过去:“来,吃这个,小五让哥哥抱抱?”

小五伸手抓了点心,一转头趴到陈曼柔肩膀上,小四一脸可怜相:“妹妹不喜欢哥哥了吗?那哥哥下次吃点心的时候可就不给妹妹留了……”

刚说完,小五就转过头,笑嘻嘻的冲小四伸手:“哥哥抱~”

这变脸,看的陈曼柔大汗,旁边封睿德和彭程远则是看的津津有味,一起围过来观看小五撒娇,小四一wωw奇Qìsuu書com网向将妹妹当宝贝,这会儿赶紧向自己的小伙伴炫耀:“我妹妹可聪明了,八个月就会叫我哥哥了,这会儿会说很多很多话,来,小五,这个是封哥哥。”

小五圆溜溜的大眼睛往封睿德身上看,封睿德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扭了扭身子:“五公主好,我是封睿德,五公主喜欢吃这个点心吗?”

说着,也从桌子上拿了一块儿点心递过来,小五立马笑开了,伸手攥住点心,甜甜的喊道:“封哥哥~”小嗓音嫩嫩的,小脸儿天真可爱,喊的封睿德晕头转向的。

小四又转头介绍彭程远,彭程远很上道,立即给了点心,引的小五也甜甜的喊哥哥。旁边陈曼柔忍不住笑,还有点儿无语,这闺女,也不知道像谁,会看脸色会撒娇,自从能流利的说话,就将小四哄得团团转。

“朕在外面就听见了笑声,梓潼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正笑着,忽然听见皇上的声音,陈曼柔吓了一跳,转身就瞧见皇上正大步进门。

一屋子的人,赶紧给皇上请安,唯独小五伸着胳膊喊:“父皇抱抱。”等皇上弯腰抱起她,她马上讨好的将自己的三块点心贡献一块出去:“小五给父皇留着的,父皇吃。”

天真烂漫可爱乖巧孝顺大方,皇上心里毫不吝啬的给小闺女贴标签,一边接了点心一边吩咐道:“都起来吧,睿德和程远今天怎么过来了?”

“回父皇的话,先生留了明天的功课,儿子想和堂兄彭哥哥一起做,所以就请他们过来了。”小四赶紧站起来,很是恭敬的回话,皇上看着小四的动作表情,心里暗暗点头。

女孩子能撒娇,男孩子却得懂规矩。

“嗯,既然如此,今晚上睿德和程远就留在宫里吧,朕派人回去给你们的父母说一声。”皇上转头吩咐道,刘成恭敬的退了出去。

“小四过来,朕考考你的功课。”皇上抱着小五在上首坐了,转头喊小四,小四赶紧过去,一脸的胸有成竹:“父皇请出题。”

陈曼柔看他们父子说话自己也插不上嘴,索性接了小五过去,静悄悄的在一边看着。

良久,皇上才考问结束:“不错,功课都记得挺牢的,只是光记住还不行,你得理解,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先生今天布置了什么功课?”

“抄写论语第七篇三遍,描红十页。”小四笑着答道,他面对皇上的时候,也没多少胆怯,得亏了陈曼柔天天给他灌输他父皇绷着脸是为他着想,并不是不喜欢他的意思。

“行了,这会儿还不到晚膳时间,你和睿德程远去做功课吧。”皇上很满意儿子的功课,今天就没有多训话,大方的摆摆手,表示过关。

封睿德和彭程远都是小心翼翼的松了一口气,赶紧谢恩,跟着小四出门往后殿走去。

“皇上,说起小四的功课,妾倒是想起一件儿事情。”陈曼柔侧身给皇上倒了一杯茶,小五也会看眼色,瞧见这会儿皇上空闲了,立马伸手要抱抱。皇上笑着接过小五,挑眉问道:“什么事情?”

“三皇子年纪不过比小四大半岁,小四都开始上学了,三皇子那边……”陈曼柔略有些迟疑的问道,实际上她很不想问的,那三皇子养在慈安身边,按说,是要慈安为他打算的。可是,再怎么说,陈曼柔都是三皇子的嫡母,若是一句话都不问,就太失职了。

皇上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应道:“朕会对母后说这件事情的。小三年纪确实是到了,只是他身子一向弱,小四刚上学那会儿,母后就说让小三迟一段时间再去,这都两个月了,若是再晚,功课可就跟不上小四了。”

“嗯,另外还有二公主,之前大公主是被……被先后亲自教养长大的,也没请先生。妾前几日见了二公主,觉得她胆子有些小,皇上看是不是要为二公主找个女先生?”

陈曼柔顿了顿又说道,皇上略微皱皱眉,直接应道:“朕会看看的,有合适的人选就宣进宫。”

商量完孩子的事情,就该商量皇上小老婆的事情了。陈曼柔将自己的安排一一说出来,只不过,说了一半皇上就摆摆手说道:“你是皇后,这些事情你做主就行了。”

“明儿贤妃就进宫了,皇上可就能美人在怀了。”陈曼柔略带着些醋意说道:“只是皇上身体要紧,可……”

说了一半没说下去,只幽怨的看了皇上两眼,看的皇上身子都酥了。这种皇后吃醋的事情,他还真没经历过。先后太贤惠,半分醋都没吃过。轮到这个娇小的妻子,这吃醋的样子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皇上笑着捏了捏陈曼柔手心:“梓潼是吃醋了?这么些年,梓潼还不知道朕吗?你放心,再怎么,朕也不会越过你去。”

161、交手

唐婉儿入宫,先是去拜见了慈安太后。陈曼柔听见这个消息,也不过是笑了笑,有这么个大靠山在,若是唐婉儿没过去拜访,那才叫没脑子呢。

“娘娘,皇上已经往太极宫那边去了。”立秋过来汇报消息,陈曼柔倚在床头摆摆手:“贤妃今儿刚入宫,按照规矩,皇上是要在她那边歇三天的,你们也别随意去打探了,若是被贤妃抓出了钉子,那可就没脸了。”

“娘娘,奴婢们小心着呢。等闲不会让人去联系,平日里也只让他们做些洒扫的事情,并没有往一等二等里面放人。”立秋笑着说道,上前来给陈曼柔梳头,陈曼柔一头秀发光滑细腻,比上好的绸缎都要有光泽,立秋捏了一把笑道:“娘娘的头发越发的好了,奴婢都舍不得放手了。”

“你个饶舌的小蹄子,本宫倒是惯的你什么话都敢说了。”陈曼柔笑着说了一句,将耳朵上的耳坠也摘了下来,想了想吩咐道:“去将五公主抱过来,今儿晚上让五公主和本宫一起睡,嬷嬷那里,你看着说。”

“是,奴婢这就去。”立秋笑嘻嘻的应了一声,立春立夏过来服侍着陈曼柔换了里衣,立冬则是指挥着小宫女换了冰盆,将窗户上的薄纱给放下来,那薄纱也是贡品,不透光,却透风,用来做窗帘是最好了,宫里也没多少,只乾清宫和养心殿慈安宫三处全部换上了这薄纱,连永寿宫也不过是换了一半。

陈曼柔心疼儿子闺女,所以又往后殿均了一些,她这里也就只能在卧室撞上这种薄纱了。

很快立秋就抱了五公主过来,这会儿五公主已经有点儿犯困了,瞧见陈曼柔就张手:“母后~”

“哎,乖宝贝,今儿和娘一起睡好不好?”陈曼柔伸手抱了小五,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小五眼睛都快眯起来了,打着瞌睡,还要回亲一下,逗得陈曼柔笑个不停。

将小五外面裹着的薄毯撤掉,直接将她放在床上,陈曼柔顺势躺下,先将小五搂在怀里,又拉了旁边放着的薄被给两个人盖上。

她闭上眼睛之后,立春和立夏就静悄悄的退下,一人去床边的榻上守着,一人到。另一边吹熄了蜡烛,关上房门就在外间随意找了个地方歇着。

第二天陈曼柔起床的时候,小五还没睡醒。陈曼柔摆摆手,让大家放轻动作,别吵了小五。

立春抱着一件儿大红色的衣服过来问道:“娘娘,穿这件儿吧?”

“颜色太艳了,大热天的,看着就热的慌,换一件儿素色的。”陈曼柔摆摆手,立春有些犹豫:“今儿贤妃是头一次来请安,穿的太素淡了,会不会太没气势?”

“气势这东西,可不是光靠衣服就行的。而且,论有气势,两个你家娘娘加起来都比不上先后,索性咱们也不装那个样子,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陈曼柔笑着说道,说真的,论端庄大气贵重,她真是比不上先皇后。人家是从小培养的,她虽然也是从小学的规矩什么的,但怎么说骨子里也有上辈子留下的痕迹。再加上一个是京城贵女,一个是在边关长大,两地习俗不同,养出来的闺女肯定是性情不同的。

最重要的是,她不愿意按照先皇后的老路子走。先皇后做的已经够好了,她若是拿先皇后的标准来要求自己,那纯属找虐,肯定是怎么都比不过来。

别人一提起来,只会想到先皇后是多么的端庄大气,而后来的这个皇后,啧啧……

所以,她得另辟途径。比如说,在皇上面前是解花语,温柔可人善解人意的小妻子。在儿女面前,她是温和柔软关爱体贴的母亲。在宫妃们面前嘛,只要不违了规矩,那就很好说话。

若是违了规矩……目前还没出现过这种人,不过想来新人进宫,应该是有不少人想要试试的。

“那就葱绿那件儿?”立春又问道,陈曼柔皱皱眉,那个看着倒是清爽了,但是也太嫩了些,好歹她也是皇后了,没气势了总不能还装嫩吧。

真正嫩的,可是今天来请安的那位。

“我记得前段时间皇上赏赐了一匹藕色烟云纱,本宫让你们做成了曳地长裙?”陈曼柔想了想问道,那烟云纱数量有限,上进的也不过五匹,皇上留下三匹,剩下的两匹给了陈曼柔。

一匹藕色的,一匹松花色的。这宫中,藕色的布匹虽然多,但是藕色的烟云纱可就这么一匹,就是被人撞了颜色,也不用担心被人抢了风头。

“是,奴婢差点儿就忘记这一件儿了,娘娘稍等,奴婢这就去拿。”立春眼睛一亮,赶紧应道。立夏看这边衣服挑好了,就将能搭配藕色衣服的首饰给挑了出来。

大部分都是颜色浅一些的,陈曼柔取了一朵丁香色的牡丹花扎在中间,大红的珠子不但不抢颜色,反而点缀的牡丹花更加的娇嫩。另一边插上雪青色的翡翠雕花,耳边缀着紫色水滴珠。衬得陈曼柔的肤色,鲜嫩欲滴,看着完全不像是两个孩子的娘,倒更像是十八岁的小姑娘。

立夏一边将剩余的零碎东西给陈曼柔添上,一边笑着说道:“娘娘倒是越发的年轻了,不化妆都这么好看。”

“嗯,今儿就画个淡妆吧。”陈曼柔笑着应了一句,平日里她是不太喜欢化妆的。大夏天的,人比较容易出汗,没多久那装就糊了,还不如不画。

等陈曼柔收拾好,初云就端着一碗燕窝粥过来了:“娘娘,惠妃娘娘已经过来请安了。”

“嗯,先让她等着吧,你去看看五公主醒了没有,若是没醒,就让奶嬷嬷过来守着。若是醒过来了,先给她准备半碗燕窝粥,不要让她吃太多,等会儿早饭多点儿蔬菜之类的。”

“是。”初云行了个礼,将托盘放到一边桌子上,然后转身进了内室,过了一会儿来回禀,说是五公主还没醒过来。

陈曼柔慢吞吞的将燕窝粥吃完,看看时间不早了,这才拿帕子擦了嘴角,起身扶着立春的手从内室出来,直接绕到侧殿,再从侧殿进入正殿。

德妃付妃等人也都赶了过来,众人一起起身给陈曼柔行礼。陈曼柔笑着让她们各自坐下:“贤妃还没过来吗?”

“大约贤妃这会儿还没起吧?”德妃在一边阴阳怪气的说道,陈曼柔瞥了她一眼,真是,越发的将性子憋的左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想必是贤妃姐姐暂且不熟悉宫里的请安时辰,所以才来的晚了。”惠妃在一边打圆场,付妃笑盈盈的点头说道:“妾也想着大约是这么个原因,毕竟,初次进攻,给皇后娘娘请安是规矩,贤妃应该不是忘记了的。”

陈曼柔没说话,成妃嗤笑了一声:“你直接说她不想守这个规矩不就得了?”

付妃脸色变了变,苦笑着看成妃:“成妃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妾何时说过这样的话?妾也不过是猜测了两句罢了。若是有得罪成妃姐姐的地方,还请成妃姐姐见谅。”

不管付妃那话是什么意思,成妃可没放在心上,撇了撇嘴,只看着陈曼柔说道:“皇后娘娘,妾还有件儿事情求您呢,五皇子今儿有些不舒服,所以没过来请安,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可是生病了?请御医瞧过了吗?”陈曼柔感觉你问道,成妃点点头:“已经请御医看过了,说是有些着凉,妾想着,大约是昨晚上放的炭盆太凉了些,御医开了药方,说是养两三日就行了。”

“不是太严重就好,小儿体弱,日后他屋子里的冰盆你就少放一个。等会儿,本宫让人给你送些药材。”陈曼柔笑着说道,成妃起来谢了恩。

正说着话,立秋忽然急匆匆的进来,附在陈曼柔耳边轻声说道:“娘娘,不好了,贤妃已经去慈安宫请安去了。”

陈曼柔脸色瞬变,宫妃入宫,侍寝之后的第一天不是来向她这个皇后请安,而是去慈安宫了,贤妃这是什么意思!下马威?或者是试探?还是说,两者皆有?

难不成,她唐婉儿就真以为,宫里有个慈安太后当靠山,她就无所顾忌了?

心思急转,陈曼柔瞬间就想出了对策,你不是不过来请安吗?那好,本宫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想着,陈曼柔脸色又柔和了几分,看向德妃说道:“今儿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本宫前天和皇上商量了,要为二公主请一位先生,过段时间就有消息了,你可得做好准备,二公主身边的人手,可都配备齐全了?”

“已经配备齐全了,四个一等宫女,四个二等宫女,四个三等宫女,另外有两个教养嬷嬷。”德妃赶紧说道,脸上也带出了几分喜色,皇上还记着二公主,那是不是说,皇上还没忘记她张婉婷?

“配备齐全了就好。”陈曼柔笑着点点头:“皇上和本宫都相信你对二公主是很好的,只是二公主的性子有些弱,你回头可得敲打一下二公主身边的人。”

“是,妾身知道了。”德妃起身行了个礼,陈曼柔点点头,示意她坐下,又侧头问孟婕妤:“六皇子最近还好吧?”

按说,孟婕妤位分过低,是没资格将六皇子养在身边的。但六皇子出生之前,皇后死了,杨贵妃死了,淑妃死了,刘妃死了,宫里高位分的一下子折进去一大半。

剩下的,陈曼柔正好生了五公主,德妃已将养育了二皇子,成妃已经养育了五皇子,还真没人能收留六皇子,所以就一直拖到今天,六皇子还是被养在孟婕妤身边。

不过现在,翊坤宫也打扫出来了,等李妃住进去,六皇子可就是要李妃养着了。

“谢皇后娘娘关心,六皇子最近还好,前几天正学着说话,现在已经会叫父皇母后了呢。”孟婕妤略显局促的说道,陈曼柔笑道:“真的?那改日你将他抱到永寿宫,让本宫瞧瞧,也和宜慧那丫头做个伴儿。”

“是,妾遵旨。”孟婕妤眼睛一亮,赶紧起身行礼。

兰昭仪在一边儿露出羡慕的神色,看孟婕妤坐下了,赶紧凑趣儿的说道:“皇后娘娘,四公主昨日还说,很想念她五妹妹呢,昨儿还特意将自己的玩具放好,说是要留给她五妹妹玩耍。”

皇子还好说,活的太复杂,每个人都是在心底谋划,面上是半分不显的。但是公主,只要能讨好皇后,这些宫妃们还是很愿意让她们去讨好的。

毕竟,皇后是嫡母,日后这些公主们出嫁,只要没意外,皇后的意见要占一大半的。

“是吗?那改日你让人将宜婷也送过来吧。”陈曼柔笑着点头,她是准备来者不拒。公主们招待好了,日后也保不准就不能成为助力了。

162、劝解

“娘娘,这都一个时辰了……”惠妃忍不住开口说道,之前她们还跟着陈曼柔的话题说说笑笑的,只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谁都看出了问题。

于是,慢慢的大家就都沉默了下来。大殿内的气氛,一时紧绷到了极点。惠妃话音刚落,德妃就嗤笑了一声:“娘娘,不如派个人到太极宫看看?”

陈曼柔放下茶杯盖,清脆的声音像是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一样,扫视了一圈下面,好几个人都低着头。

“立春,你去请了李御医过来,立夏,你和明总管去请皇上,这会儿,想必是该下朝了吧?”陈曼柔慢吞吞的说道,既然想玩,那咱们就玩大点儿,皇上很少干涉后宫的事情,但是不代表皇上完全不过问后宫的事情。

德妃眼里满是兴奋:“还是娘娘想的周到,说不定就是贤妃身子不舒服,所以才没有过来,贤妃可是太后娘娘的嫡亲侄女,若真是生病了,皇上也是会心疼的。”

陈曼柔笑了笑,侧头看贤妃:“皇上会不会心疼可不是我们能说的,等会儿咱们该去看看贤妃妹妹,说不定贤妃妹妹是初进宫不适应,水土不服了。”

惠妃眼里闪过笑意:“皇后娘娘说的是,贤妃很有可能是水土不服了,要不然,昨儿进宫还好好的,今儿却不能过来请安了,若是生病,也太快了点儿。”

“既然贤妃是水土不服,那就按水土不服的方子来治疗。”成妃也在一边笑着接了一句,这治疗水土不服的方子可多了去了,最管用的一种,就是将病人送回原地。

陈曼柔垂下眼帘,还得想办法掐断贤妃关于孝道的借口才行。这个,还得看皇上给不给自己这个正宫皇后面子了。

大殿内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有嘲笑贤妃的,有幸灾乐祸的给贤妃添加罪名的,陈曼柔也就看她们说的过分的时候,偶尔拨回来一点儿,并不经常说话。

等大殿门口通报皇上过来的时候,陈曼柔脸上迅速换上焦急担忧的表情,急忙下来到大殿门口去迎接圣驾。皇上还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一看就知道是下朝没多久。

“皇上,妾是没办法,众位妹妹都等了一个时辰了,妾本来还打算叮嘱贤妃妹妹几句话的,只是没想到……”陈曼柔低着头,略带几分不解的说道:“也不知道贤妃妹妹是怎么回事,也没找人过来说一声,妾实在是担心……”

“你还宣了李御医?”皇上侧头看了一下站在另一边的李御医,李御医过来给皇上行了礼。陈曼柔点点头:“若是贤妃妹妹真是不舒服,也好让李御医给把把脉。”

皇上眯着眼睛没说话,顿了一会儿,转身说道:“走吧,咱们去看看贤妃。”

陈曼柔赶紧跟上,看皇上上了龙辇,正准备往后走,皇上却伸手说道:“上来吧,你和朕一起走。”

陈曼柔顿了顿,脸上露出惊喜羞涩的笑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应道:“那就麻烦皇上了。”至于所谓的“贤圣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乃有嬖女。”这种说法,得分情况。

汉成帝那会儿是要出游,班婕妤的身份不过是个婕妤。

况且,皇上都开口了,她若是拒绝,那就是不识抬举。陈曼柔一向很清楚,什么时候能拒绝,什么时候不能拒绝。她和皇上是夫妻,嬖女这种人,能和一国之后相比吗?

两个人自顾上了车子,后面的德妃眼里闪过嫉妒:“皇后娘娘可真是得宠,就是不知道,等会儿看到了贤妃,皇后娘娘还能不能这么自在!”

成妃瞥了一眼德妃:“自在不自在,她都是皇后娘娘。”

说着,看了看惠妃,惠妃这会儿已经上了轿子,吩咐内侍跟着往前走了。德妃冷哼了一声,也跟着走人。付妃笑着看了一眼成妃:“成姐姐倒是挺护着皇后娘娘的,不过,也要看人家领不领情。”

“本宫也从没想过让谁领情,本宫不过是看不惯某些人罢了。”成妃扔下这句话,转身也跟着上了轿子。付妃眼里闪过阴霾,招呼了两声其他人,也没耽误行程。

一行人先是去了太极宫,太极宫的总管慌慌忙忙的迎出来,等听到说是皇上和皇后过来看贤妃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回皇上的话,贤妃娘娘已经带着人去请安了。”

皇上皱皱眉,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她去哪儿请安了?”

“娘娘去慈安宫请安了。”那太监脸色惨白,额头都冒冷汗了,吞吞吐吐的说道:“娘娘一大早就过去了,并且派人去和皇后娘娘说过了。”

皇上转头看陈曼柔,陈曼柔摇了摇头:“妾并未见到有人去说,不光是妾,就是惠妃妹妹她们,也并未见到或者听见有人去通报。”

惠妃在后面点点头:“皇上,皇后娘娘说的是真的,妾一大早就过去给娘娘请安了,妾是第一个去的,皇后娘娘那会儿还在内殿梳洗,一直到成妃妹妹过去请安,都没有什么人去通报贤妃的事情。”

皇上伸手拉了陈曼柔:“走吧,去慈安宫。”

一行人再次到了慈安宫,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那声音大家都熟悉的很,是慈安的。

“母后什么事情笑的这么高兴?”皇上随意的问道,陈曼柔落后皇上半步,在后面给慈安请安:“妾见过太后娘娘,给太后娘娘请安,妾今日请安来迟了,请太后娘娘责罚。”

皇上在慈安另一边坐下了,不等慈安太后开口,就率先问道:“母后,这个是谁?”

慈安太后顿了顿说道:“你这孩子,前段时间不是刚见过吗?这是你表妹,她可是个有孝心的,一大早就过来陪着哀家这个老婆子……”

“只是朕的表妹,并非是宫里的嫔妃对吧?”皇上还是没等慈安太后说完,再次打断了慈安太后的话,这话一说出来,慈安太后脸色都变了变,更不要说旁边站着的贤妃了。

“怎么就不是嫔妃了?”慈安脸上有些挂不住,原本她之前说的那两句,就是想要说,贤妃是她的侄女儿,贤妃先过来慈安宫是为了尽孝,并无多大的过错。只是,被儿子这么一堵,她之前说的那些,就有些可笑了。

“宫里嫔妃都要遵守的规矩,正六品以上的妃子,每日都是要去给皇后请安的。”皇上又说了一句,唐婉儿脸色惨白,赶紧过来行礼:“皇上赎罪,妾只是想着过来陪陪姑母,等皇后娘娘过来请安的事情,妾也正好能给皇后娘娘请安……”

“刚才,你没给皇后行礼吧?”皇上挑挑眉问道,陈曼柔站在一边装聋哑人。唐婉儿脸色更白了,她只知道,这个皇帝表哥是很看重先皇后的,至于这个继后,并未听说过皇帝表哥多重视。

之前,她直接过来慈安宫,一是为了给皇后一个下马威,二是为了试探这个继后在皇上心里的分量,三就是为了讨好慈安太后。她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姑母了,一辈子被慈宁太后压在头上,所以最是喜欢别人奉承她,也最是喜欢让别人将她当做宫里最大的头头。

皇后再好,凤印也到不了太后手里。皇后表现的再孝顺,宫妃们也先是去给皇后请安的,随后才能在皇后的带领下来慈安宫请安。

所以,她要利用慈安太后对皇后看不顺眼的机会,来奉承讨好慈安太后。她以为,慈安太后在皇上心里,是要比继后重要的多的。

“妾要先给皇上请安。”唐婉儿咬咬唇,先给皇上行了个大礼,随后转身给陈曼柔磕头:“妾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陈曼柔抬抬手:“起吧,无须多礼。”多的话,一句都不说。至于见面礼什么的,那更是不好意思,本宫没带多余的东西。

皇上转头看慈安太后:“母后,无规矩不成方圆。唐婉儿若是当自己是贤妃,就得照着宫里的规矩来。唐婉儿若是想当朕的表妹,朕不介意另外册封贤妃。”

慈安太后脸色有些沉:“照你这么说,她来哀家这里尽孝也是做错了?”

“朕没说她做错了,但是尽孝也得分什么时候。”皇上就像是没瞧见慈安太后脸上的怒气:“若是在给皇后请过安之后,再来母后这里尽孝,那也没有违了规矩。”

看慈安还想说什么,皇上摆摆手:“梓潼,你先带着人到侧殿里去,今儿贤妃不是没有给你请安吗?正好这会儿过去,你也让她们姐妹互相认识一下。”

陈曼柔知道皇上是有话要和慈安讲,就笑着点头应道:“是,妾这就带人过去。”

说着,率先转身出了大殿,后面惠妃等人赶紧跟上。贤妃看看慈安太后,慈安太后摆摆手:“去吧,以后你们是要相处很长时间的,这会儿认识一下也好。”

贤妃咬咬唇,不甘的转身跟着走人。

皇上递给慈安太后一杯茶,慈安太后白他一眼:“你这个皇帝当的是越发的威风了啊。”

“母后,那不是有外人在场吗?”皇上笑着说道,慈安见皇上将那些妃嫔都划成了外人,脸上的怒色就又减少了几分:“你也别太责怪你表妹了,她也是一片孝心。”

“母后,朕知道她是一片孝心。只是,这事情不能不处理,一来就像是朕之前说的,无规矩不成方圆。表妹她今儿这样做了,那过两天淑妃进宫,是不

是也要有学有样?日后,皇后还怎么管理后宫?”

皇上不紧不慢的说道:“就是对母后的名声,也是有很大妨碍的,母后宠着一个妃子而让皇后为难,传出去,只会让人说母后不慈。”

皇上是太了解自家母后了,一言一语,都说到慈安的心底了。

“二来,贤妃太目中无人了些。现在她能利用母后和皇后作对,那日后她要是觉得母后没用了,肯定会来踩母后一脚的。所以,若是想让她日后都孝顺母后,这次就必须得打压一下她的气焰。”

慈安太后也有迟疑:“可是,她毕竟是……”

“母后,就因为她的身份,所以才不能让她太过于嚣张。”皇上慢条斯理的继续解释:“母后想让唐家的女儿日后都担上嚣张跋扈的名声吗?还是说,母后愿意让人说,唐家的女儿都是没教养的?”

慈安太后也是唐家的女儿,唐家的女儿要是没教养,慈安太后的名声也就彻底玩完了。

163、禁足

皇上在大殿里苦口婆心的劝解慈安太后,让慈安太后不要给唐婉儿搞特殊化。侧殿里,陈曼柔坐在上座,也正打量着站在下面的唐婉儿。

大约是担心之前的事情,唐婉儿现在的脸色并不怎么好。只是,遮掩不了之前的好妆容。

和之前进宫选秀那会儿的装扮比起来,是大不相同。

之前唐婉儿头上顶多是两三只簪,或者是几枝绒花。现在,斜侧的元宝髻上在中间热热闹闹的挤了五朵粉嫩的绒花,斜上方点缀着珍珠攒花发钗,斜下方插着孔雀展翅挂珠步摇。右边则是水红色海棠绢花,嫩绿的枝叶贴在脸颊上,更衬唐婉儿的皮肤。眉毛也修过了,以前是柳叶眉,现在是涵烟眉。额间贴着梅花,唇上点着口脂,肤色嫩白,莹润如玉。

身上是鹅黄色宫装,臂间搭着嫩黄色披帛,脚上是金丝勾勒喜鹊登枝蜀锦鞋。

可能是陈曼柔打量的时间太长了,唐婉儿不着痕迹的将一双脚往裙子下面挪了挪。陈曼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皱眉,刚才在永寿宫已经喝了不少茶水了,这会儿,还真不能再喝了,在慈安宫传官房可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

陈曼柔看了看立春,立春立马带着人散开,两个站在陈曼柔身后,两个站在宫妃们身后,还有两个,则是站在门口。这侧殿和主殿距离的虽然不远,但是两者之间是隔着屋子的,所以并不用担心这里的说话声会被别人听见。

况且,这会儿慈安太后的心腹应该是正守在正殿门口的。

“本宫选秀的时候见过贤妃了,想必你们还是没有见过的。”陈曼柔放下茶杯,笑着看成妃等人:“眼下,你们也熟悉一下吧,日后贤妃也是要伺候皇上的,大家可要好好相处。”

只字不提要给贤妃见面礼的事情,贤妃面色有些难堪,瞧见陈曼柔又端起茶杯了,就有些无措。过了好大一会儿,还是惠妃开口说道:“之前妾帮皇后娘娘打理选秀的事情,也曾见过贤妃,多日不见,贤妃更胜一筹。”

话说的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更胜一筹,就看个人的理解了。

惠妃起身给贤妃行了个半礼,贤妃是四妃里面打头的那个,所以按说,惠妃的地位是比不上贤妃的。贤妃赶紧笑了一下,伸手扶惠妃:“惠妃客气了,早听闻惠妃是个兰心蕙质的,今日一瞧,果然如此。”

说着,从自己头上拔了那个金步摇:“这是本宫的一点儿心意,惠妃可别嫌弃。”

惠妃瞧了瞧上面不动如山的陈曼柔,陈曼柔只端着茶杯不喝茶,这会儿瞧了惠妃的眼神,笑着点头说道:“既然是贤妃给的,你就拿着吧。”

“那就多些贤妃了。”惠妃接了那步摇,笑着后退了一步。

德妃在后面眼珠子转了转,笑着上前行了个半礼:“之前咱们也是见过的,那日我瞧着就觉得贤妃漂亮的跟个仙女儿一样,现如今仔细看,真真是连仙女儿都及不上贤妃一半。”

先不说这话里面有什么好意,光是里面不含恶意,都让贤妃微微松了一口气,将自己头上的另外一支金簪拔下来给德妃插上,顺手拉住德妃的手笑道:“我之前也是见了德妃妹妹的,我那日就想着,德妃妹妹可真是一个能干利落的人,难怪皇后娘娘让德妃妹妹帮着打理宫务呢。”

这就是暗指陈曼柔是个花架子皇后了,陈曼柔也终于明白唐婉儿今儿怎么就办了那么一件儿蠢事了,感情,还真以为自己这个继后是个不受宠又没宫权的。

陈曼柔也不和她计较,只看了一眼成妃。成妃嗤笑了一声:“贤妃姐姐可是说错话了,德妃姐姐再怎么能干,也比不过皇后娘娘。要不然,之前秀女里面也不会发生那种事情。”

那会儿秀女是让惠妃和德妃帮忙安置的,后来出了张彩云被毁容的事情,却是陈曼柔去处理的。怎么看,德妃都没有陈曼柔能干,而且贤妃还顺带拍了惠妃一下,这话说的,就有点儿缺思考了。

贤妃赶紧笑着摇摇头:“本宫不是那个意思,这位……”

“这是成妃,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按理说,她是应该叫你一声姐姐的,只是她进宫比你早多了,所以就要委屈贤妃喊一声姐姐了。”

陈曼柔笑着说道,这姐姐妹妹的称呼,一是看地位,二是看资历,最后一个才是看年龄。贤妃地位在那里放着,陈曼柔却说让她叫成妃一声姐姐,贤妃的脸色马上就变得不怎么好看了。

成妃在一边笑着点头:“是这么个理儿,贤妃妹妹一向知理,妾今日就充一回大了。”

这会儿可没人给贤妃做主,贤妃也知道,正殿里皇上对她今天的举动很不满,等会儿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置呢,这会儿若是和成妃等人发生了口舌之争,陈曼柔若是再颠倒黑白一番,那情形对自己就更不利了。

咬咬唇,唐婉儿脸上闪过屈辱,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笑道:“成妃果然像本宫听闻过的那样心直口快,虽然成妃年纪确实是比本宫大,只是上下尊卑有别,成妃日后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比较好。”

说完,不等成妃反应,就从手腕上脱下一只玉镯给成妃:“这是本宫的一点儿心意,虽然不值什么钱,成妃妹妹见惯了好东西的,可别嫌弃。”

成妃挑挑眉,接了镯子说道:“妾不会嫌弃的,不过,确实是不值什么钱,妾刚进宫那会儿,皇后娘娘赏赐给妾的可是一副头面,碧莹莹的,剔透纯净,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这算是嘲讽贤妃没得到陈曼柔的见面礼,陈曼柔利用了她,她再反利用一下陈曼柔。宫里的女人,不都是这样吗?

陈曼柔垂下眼帘,只认真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那上面的牡丹花,描绘的可真漂亮。

“这是付妃吧?”没等到陈曼柔介绍,贤妃只能自己开口:“本宫可没忘记,当年的付小姐,可是京城闺阁女儿的学习对象呢,本宫小时候也曾见过付妃一面,至今没忘记付小姐当年的风采。”

“贤妃娘娘过奖了。”付妃不冷不热的说道,贤妃也不在意,又给出了一件儿礼物。后面的昭仪什么的,也都一一上前见礼,一圈下来,本来贤妃是满头珠翠的,这会儿也只孤零零的剩下了几朵绒花。

陈曼柔正打算开口,门口进来一个嬷嬷:“老奴给皇后娘娘请安,慈安太后请皇后娘娘和众位娘娘去正殿。”

“劳烦嬷嬷了。”陈曼柔点点头,起身带了人往正殿走去,皇上也还没有离开。慈安太后难得的对陈曼柔没有摆脸色,而是笑着说道:“皇后近日辛苦了,这几日你只忙着后宫的事情,可别忘了照顾自己的身体。”

陈曼柔有些受宠若惊,抬头看一眼慈安,赶紧低下头,脸色微红的摇头说道:“为皇上打理后宫,妾并不觉得辛苦。”

“你一直是个好的,哀家看着呢。”慈安笑着说道,又指了指唐婉儿:“今儿是贤妃做的不对,哀家已经和皇上商量好了,等会儿哀家自会下懿旨责罚贤妃,皇后大度,不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妾原本也只是担心贤妃的身子。”陈曼柔笑着说道,小心的看了一眼慈安,接着说道:“只是今儿本来应该是贤妃敬茶,妾给贤妃见面礼的。后来,急着和皇上去探望贤妃,就忘了带见面礼,下次妾再补上吧。”

说完转头看贤妃:“贤妃可不要误会本宫是个吝啬的。”

“妾不敢。”贤妃赶紧行礼,皇上眯着眼睛,脸上的神色没什么变化。慈安太后则是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贤妃,若不是贤妃今儿自作主张……

“贤妃,今儿你犯了大错,哀家就罚你一年月例,并且抄写佛经百部,抄写女戒五十遍,抄写宫规三十遍,你可有话说?”慈安太后看着贤妃问道,贤妃跪下行了大礼,将脑袋伏在手背上:“妾领罚,妾谢太后娘娘开恩,谢皇后娘娘大度。”

“禁足半年。”慈安正要点头,皇上忽然开口说道,慈安一惊,皇上转头说道:“母后,贤妃这事情,以往宫里可从没发生过,不严惩不足以服众。”

皇上都这么说了,慈安也只好闭嘴。

贤妃则是面色惨白,听上面声音停了,才咬唇磕头:“妾领罚。”

“那你这会儿就回去吧。”皇上摆摆手,贤妃起身给皇上,慈安太后,以及陈曼柔行了礼,才摇摇欲坠的后退着出门。慈安脸上带着不忍:“皇上,这处罚……”

“她太浮躁了,这半年,也正好静静心。”皇上漫不经心的说道,又看了看陈曼柔说道:“前些日子皇后和朕说要给二公主请个女先生,朕已经有了人选,皇后先回去等着,一会儿人就进宫了。”

“是,那妾身就先告退了。”陈曼柔赶紧起身行礼,皇上摆了摆手,慈安颇有些气闷:“都走吧,哀家也乏了,平嬷嬷,你去看看弘皓在不在,在的话就让他过来给他父皇请安。”

说着转头看皇上:“皇上也很久没见过弘皓了吧?哀家和你说,弘皓可是个聪明孩子,前两天将三字经全部背下来了。”

皇上在心里默默的和已经上学了的小四比较了一下,只嗯了一声,慈安对这反应略有些不满,白了皇上一眼:“弘皓还没上学,能念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你上次说的事情,哀家想了想,也确实有道理,弘皓虽然身子不好,但是到了这个年纪,也确实是该读书了,你改日给弘皓挑两个伴读,等七月份天气没那么热了,就让弘皓也去读书。”

“嗯,母后心里若是有什么人选,先告诉朕一声。”皇上再次点头,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淳亲王家里有个小孙子,今年年纪也正好,和弘皓作伴倒是不错。”

“那就淳亲王的小孙子吧,另外,再选个武将家里的,弘皓身子弱,找个身子健壮的也能护他几分,若是能带动他多锻炼锻炼,说不定也更健康几分。”慈安点头说道,淳亲王是宗人令,这身份只高不低,他的孙子给弘皓当伴读,她是再满意不过了。

正说着,门口就通报说是三皇子殿下过来请安了。皇上打量了几眼进门的三皇子,见他身子还是有几分单薄,甚至还没有比他年纪小的小四高,就有几分不太满意。

但到底是亲儿子,皇上还是招手示意三皇子走近,又考问了他几句功课,见他除了三字经还会背弟子规和论语的前几篇,心里的不满也就打消了几分。

当即,只揉了揉三皇子的脑袋说道:“你身子不是很好,平日里可要多注意几分,有人服侍不周到,就直接和你皇祖母说,或者和朕说。”

“是,儿子名字,多谢父皇关心。”三皇子抬头孺慕的看着皇上说道:“皇祖母很关心儿子,每天都会问儿子吃的饱不饱,睡的好不好,父皇不用担心儿子的。”

皇上点点头,闲聊了几句,这才起身走人。路过永寿宫,抿了抿唇,出声吩咐道:“在这里停下,朕要去永寿宫。”

内侍停下车辇,刘成过来服侍着他下车,有小太监赶紧进去通报。皇上刚进了永寿宫,就见陈曼柔匆匆出了屋门过来迎接。

164、弹琴

“皇上怎么这会儿过来了?”陈曼柔跟着皇上进了房间,笑着给皇上倒了一杯茶,皇上接过来,却没喝,只看着陈曼柔。那眉眼,十分的柔和,只是眼睛亮亮的,倒是更多了几分活泼。

恍然间,皇上就将眼前的人影和几年前的那个重叠在一起了。原本的天真可爱,现在变成了纯良温顺,原本的活泼开朗,现在也只是在自己面前才露出几分真。

再想到之前在慈安宫的时候,眼前这女人一直是带着点儿惶恐的,皇上的心里,就蓦然涌上来一阵怜惜。年前她就说过,恐怕是当不好这个皇后的,只是这半年来自己冷眼瞧着,她不爱权,不揽事儿,但并不代表她处置不好事情。

公平大方,事事俱到,还能很好的安抚德妃和惠妃,也能很周到的为几个儿女考虑。这个皇后,当的并不差。

皇上心底柔软了一下,伸手捏了捏陈曼柔的手:“怎么,不欢迎朕?”

“自然不是。”陈曼柔脸色微红,嘴角弯弯,脸上眼里都染上几分喜悦笑意,侧身在皇上身边坐下,伸手挽住皇上的胳膊,声音语调活跃了几分:“妾是很高兴皇上来看妾的,就是皇上今天不来,妾也打算请皇上过来呢。”

“哦,请朕过来做什么?”皇上微微挑眉,笑着问道,陈曼柔脸色更红了,很是有几分不好意思,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低着头说道:“皇上前几日不是说想听妾弹琴吗?妾刚学了一支曲子,想要让皇上给妾点评一下。”

陈曼柔从进宫开始,在外面的表现,一直都是擅长作画,写字不错,虽然性子比较活泼,却喜欢看书。连下棋都是皇上教的,更不要说弹琴作诗了。

前几天皇上过来和陈曼柔说册封秀女的事情,偶尔提到贤妃的琴声很不错,皇上就笑着打趣了陈曼柔一句,说是想听陈曼柔弹琴。

这话,连皇上自己都是不太记得了,陈曼柔现在说出来,皇上心里微动,伸手将陈曼柔揽近怀里,伸手捏捏她鼻子:“你学了几日?”

“有五六日了吧,妾也只是学会了,并不太精通,等会儿若是不好听,皇上可得给妾留个面子。”陈曼柔不好意思的说道,将脑袋埋在皇上的颈窝里。

皇上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朕保证不会笑话你,等会儿梓潼可得好好表现才是。”

“好。”陈曼柔笑着应道,侧头在皇上面颊上亲了一下,亲完又觉得自己的动作过于孟浪,小心翼翼的瞧皇上的脸色,见皇上并无责怪之意,脸上反而带着笑容,就松了一口气,赶紧起身,拉了皇上的胳膊:“皇上,咱们去隔间屋子,琴架放在那边。”

皇上点点头,跟着起身,到了次间,自己在软榻上坐下。就见陈曼柔忙忙碌碌的自己焚香净手,皇上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些事情不是有宫女们的吗?”

“但凡是伺候皇上的事情,妾都要亲自动手。”陈曼柔抬头说了一句,自发自动的坐在琴架旁,看着皇上嫣然笑了一下,然后将带着指甲套的双手摆在琴弦上。

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吸,再然后,手指拨动琴弦。

一开始动作有些不连贯,琴音也有些滞涩,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渐渐的转的圆润起来,只是,中间还是有不少的错误调子。

皇上颇感兴趣的在里面挑着错误,心里倒是很赞赏,难为自己这个皇后,聪明的很,这些错误居然被她顺手给滑过去了,给曲子更添了几分别的意味。

“不错,梓潼这曲子,说出去别人绝对不会知道是只学习了五六天的。”一曲罢了,皇上很给面子的鼓掌,陈曼柔神情雀跃,过来欢喜的问道:“真的?那就是说妾在这方面很有天分了哦?”

皇上噎了一下,面对自家娘子期盼的眼神,很违心的面带笑容的点头:“嗯,是很有天分。”和刚刚学琴的小儿比较起来,自家娘子的学习速度还真算是挺快的。

至于这天分……端看和谁比了。

“娘娘,快到午膳时间了,娘娘看是不是让厨房准备着?”立春静悄悄的过来,瞅准机会回话,陈曼柔侧头看皇上,咬咬唇,带着几分笑意问道:“皇上不若留下来吃饭?一会儿就到下学时间了,弘旭他们都要过来,皇上也考查一下他们的功课?”

想到确实是有段时间没见自己的二儿子了,皇上就点点头:“那好,午膳就在这里用了。”

陈曼柔立即欣喜的给立春报菜名:“这几个菜都准备上,还有二皇子和四皇子喜欢的那几个,都备上。”立春笑着应了,转身去小厨房通知。

皇上一直是笑呵呵的看着陈曼柔忙碌,时不时的回头眨眨眼,像是在询问他的意思。等吩咐完,还特意凑过来,那脸上的神色就像是在问他对这安排满意不满意,样子别提多可爱了。

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陈曼柔粉润润的脸颊,看着被捏的人瞪大眼睛看自己,皇上难得的尴尬了一下,轻咳了一声:“对了,之前朕不是说,二公主的先生已经请好了吗?她可有过来?”

“已经来过了。”陈曼柔垂下眼帘,遮住眼里的笑意,这皇上,还真不难讨好。

“妾问了几句话,就让她到永和宫去了,毕竟是二公主的先生,也得和二公主合得来才行,所以妾让她暂时留在宫里,看明日二公主怎么说。”陈曼柔笑嘻嘻的说道,皇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先生你也别亏待了,一应事务,就按照……”皇上略微沉吟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就按照二品诰命的来吧。”

看陈曼柔脸上神情有些不解,皇上就多解释了几句:“她可是当年太子太傅曾大人的孙女儿,因为当年太子的事情,她家里遭了难,男方就退婚了,曾姑娘是个心气儿高的,索性就不出嫁了,哪怕现在家里平反了,也只留在家里教导家中女孩儿。”

“原来是这样。”陈曼柔恍然大悟,兀自想了一会儿,又有些担心:“皇上,这样的品格是挺好的,妾也很佩服,只是这性子,是不是有些太直了些?”

看皇上不解,陈曼柔笑了笑说道:“妾虽然是佩服这曾姑娘的性情,可若是妾是曾姑娘的娘亲,恐怕是要操碎了心的。二公主也是妾的女儿,妾现在是想请人将她那胆怯的性子给改了,却不愿她日后有这么一个清高执拗的性子,这样的性子,当姑娘是好的,当时嫁了人,恐怕就不怎么容易幸福了。”

皇上皱了皱眉:“我天家女儿,性子高傲些又有何妨?”

“皇上,闺女当然都是自己的好,可是这做人媳妇嘛,可不光是有身份地位就能成了的。夫君面上敬着,实际上远着,婆婆公公捧着,却不愿意亲近,妯娌们看着伏低做小,实际上事事排斥,这样,也只能是面上风光罢了。”

陈曼柔叹口气,二公主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是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她还是愿意给这二公主说上几句好话的。一来,她在皇上面前,得关心其他的子女。二来,她自己也是有闺女的,就当是为闺女积福了。毕竟,闺女长大了也是需要几个身份相当的伙伴朋友的。

身为嫡公主,嫡长公主已经不指望了,那剩下的几个姐妹们再搞不好关系,日后恐怕自家闺女就得孤零零了。伴读再怎么样,身份上也是有差距的,有些事情照样是不能说的。

陈曼柔说完,只小心的打量皇上的脸色。皇上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这曾姑娘就不能用了,改日朕再挑几个吧。”

“皇上,妾不是这个意思。”陈曼柔赶紧摆手:“妾听您的意思,这曾姑娘的学识什么的,都是很不错的,既然如此,不若将曾姑娘留下来教导二公主读书写字弹琴作画之类的功课,至于为人处事,另外请几个,妾倒是有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说看。”皇上放下茶杯问道,陈曼柔有点儿不好意思,将腮边的头发往耳边塞了塞,才笑着说道:“妾倒是知道几个朝廷命妇,在京里内宅夫人中,也是八面玲珑的人物,若是让她们给二公主说几句人情世故,日后也就不用担心二公主的性子了。”

“让朕想想。”皇上顿了一会儿只这么说道,毕竟,朝廷命妇也是有品级在身的,进宫来当女先生,恐怕有些不太合适。

陈曼柔更不放在心上,反正她闺女还小呢,对二公主,她也算是出过力了。看看时间,转头问道:“皇上,时间不早,估计弘旭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妾到小厨房看看午膳?”

“好。”皇上应了一声,摆摆手:“你去吧,朕在这里等着。”

陈曼柔起身行了礼,转身出门。带着人到小厨房转了一圈,戴嬷嬷正指挥着人洗菜切菜,初雨擅长点心,初雪擅长菜肴,所以这会儿是初雪在灶台前忙着。小喜子蹲在地上帮忙烧火,小乐子则是守在水缸旁边,负责倒水递水。

瞧见陈曼柔进来,戴嬷嬷领头,正要给陈曼柔行礼,陈曼柔却摆摆手:“不用行礼,你们各自忙着吧,本宫也只是看看。”

转了一圈,看中间的桌子上已经有几道做好的菜了,初云就站在一边眼睛都不眨的守着,陈曼柔满意的点点头,又领着人出了小厨房。

165、补偿

皇上在永寿宫用了午膳,又考查了二皇子弘旭和小四的功课,这才转回乾清宫。只是临走留下话来,说是晚上会过来。陈曼柔不用想就知道,这是皇上对她的补偿安抚。

怎么说,唐婉儿都是皇上的表妹,唐家是皇上的外家。若是皇上在唐婉儿刚进宫的时候就贬了唐婉儿的位分,或者作出更严重的处罚,恐怕日后是会有人说皇上薄情的。

更何况,还有慈安这个亲娘在。和对慈宁的态度可完全不一样,慈宁在的时候,皇上完全是面子情,或者是规矩,或者是做给别人看的。而对上慈安,皇上虽然不喜她总想要伸手宫权,这忍耐度却增加了不少。

遇上和慈安有关系的事情,皇上也总是会先劝说慈安,没有效果了,就想办法迂回着来。还是不行,那就得分情况了,能影响到前朝的,就找个人做筏子,影响不到前朝的,那就轻轻放下,只当没看见。

唐婉儿这事情,不管放到哪儿,那都是目无皇后的罪名,最低也得贬了位分才算是有个交代。可是为给慈安太后一个面子,为了给唐家一个面子,这位分,就照旧是留着了。

但怎么说也都是陈曼柔受了委屈,更何况是宫里所有的人都看在严厉的,皇上就不得不对此作出补偿。要不然,日后陈曼柔管理起后宫来,就要少几分底气了。

更严重点儿,若是人人有学有样,恐怕这后宫也该乱起来了。后宫之乱,乃天下大乱之前兆,皇上是要当明君的,要当名流千古的明君。所以,后宫不能乱,连一点儿的水花都不能有。

陈曼柔打个呵欠,吃饱了午饭就想睡觉。至于晚上皇上要过来的事情,那不是到晚上才会发生的吗?贤妃那边,可还是要注意着才行,这半年的禁足,说严重也严重,毕竟半年见不到皇上,等贤妃再出来,黄花菜都能凉了。

但是说不严重,那完全碍不着日后贤妃的发展。慈安太后随随便便找个理由,比如说头疼想要贤妃侍疾了,或者是寿诞到了想见见贤妃了,乱七八糟的借口一找,贤妃十有□就能出来了。

就算是出不来,等半年期满,慈安太后日日将贤妃带在身边,那皇上也不得不卖身。

最重要的是,贤妃被这一棒子打下去,要是脑袋忽然变聪明了,那可就坏事了,她要是利用好了这半年,再加上有慈安太后帮忙,绝对是能将太极宫给打理成一个铁桶的,比自己当初那两三年可强多了。

所以,这会儿陈曼柔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的再找几个钉子准备好,等贤妃反应过来的时候,趁机换进去。

收买,制造故事,不着痕迹的送到贤妃跟前,还得让贤妃自己主动要过去,整个过程可不是三两句就能说完的。还得摸清楚贤妃喜欢什么样的人服侍,这样几率还是对半开的。

揉着额头想了一会儿,陈曼柔实在是有点儿困,索性就将脑袋里的一堆事情扔到一边,只管闭着眼睛睡觉了。

午觉起来,送了小四去崇文馆,陈曼柔翻找了笔墨纸砚出来,让人搬了桌子到外面院子里,自己随意选了一处风景,开始涂涂抹抹的作画。

就这个技术最拿得出手了,可不能扔下来耽误了。

“皇上,瞧~”晚上等皇上过来,陈曼柔立马献宝,将自己下午作的那幅画送到皇上面前,皇上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点头赞扬:“不错,选景独特,用笔细腻,画风平和,能称之为佳品。”

“那皇上在上面写两句诗?”陈曼柔眼睛亮闪闪的提要求:“写到这里,皇上也知道,妾不会作诗,不过妾会赏诗,皇上您的字也是绝好的,好诗好字配上妾的好画,那才叫完美呢。”

皇上噗嗤一声笑出来,真没见过这么喜欢自夸的。不过,心里还是略微有些小得意的,也就顺势点点头:“去给朕磨墨。”

陈曼柔乐颠颠的应了,赶忙到书桌边,将画铺好,然后拿了磨锭开始磨墨。皇上一手拉着袖子,一手拿着毛笔在砚台里沾足了墨汁,想了一会儿,悬腕画上,接着笔走游龙,不过片刻就写了一首诗。

陈曼柔也确实是有几分欣赏的眼光的,当即赞道:“皇上的字越发的好了,铁画银钩,气势十足,霸气外露,这转折锋利中带着圆润,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仁善感觉,再配上这诗,妾都觉得有点儿自卑了。”

皇上微微挑眉,陈曼柔捂着胸口皱眉:“妾的画,配不上皇上的诗词啊。”

皇上看着陈曼柔捂胸口的动作,再看她脸上哀怨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陈曼柔瞬间又变了表情,,一脸激情:“不过皇上放心,妾一定会努力的,终有一天,妾能让妾的画,配得上皇上的字和皇上的诗。”

说着,又换了一次表情,略带了几分羞涩,往皇上身边挪了挪:“妾也是能配得上皇上的。”

皇上心里微动,低头看陈曼柔。今儿陈曼柔脸上没化妆,只唇上涂了些粉色口脂。秀发大半披散在身后,头上简简单单的插着一支白玉簪。

所谓灯下看美人,陈曼柔今年二十五,青涩已经完全褪去,越发的娇媚可人。再加上平日里注重保养,怎么算都是美人一个。今儿又穿了一身粉色的衣服,表情含羞带怯,更添了几分韵味。

皇上伸手将人抱在怀里,低头含住那粉嫩嫩的唇,刚才他就看半天了,总觉得那唇像是水蜜桃,饱满水润,看着就十分诱人,很想让人尝尝那滋味到底是不是甜美味甘。

这会儿甫一含住,舌尖立马在那唇上扫荡了一圈,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居然还带几分幽幽暗香。皇上更是满意,身体也越发的热了,伸手探进衣襟,在那盈盈一握的腰间摩挲了两下,又探上那圆润的山丘之地。

陈曼柔脸色娇美如花,一层淡淡的粉如水雾一般晕染开来,呵气如兰,好不容易等皇上的唇挪到她脖子上了,立马推了推皇上:“皇上,到……到床上去~”

皇上低低的唔了一声,猛地弯腰抱起陈曼柔,大踏步往内室走,陈曼柔将脸埋在皇上胸前,却也没闲着,一手在皇上腰上的敏感处抚摸,舌尖则是在皇上胸前缓缓勾勒。

夏日衣裳单薄,那舌尖的温度,都能感觉的清清楚楚。皇上身子一颤,身下的昂扬就越发的精神了。

妖精打架是要看体力的,陈曼柔今儿又十分放得开,于是,皇上就越发的威猛了。打到最后,陈曼柔不得不含泪求饶,皇上看着粉面含春,眸中带泪的爱妻,心里爱怜更甚。于是,身随心动,重新又疼爱了陈曼柔一轮。

将近三更,才算是放过已经快晕过去的小娇妻,让人换了床铺,满意的搂着爱妻入睡。

陈曼柔大早上醒过来,迷迷糊糊的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一激灵,瞬间酒醒了。立春服侍在旁,赶紧过来问道:“娘娘,可是准备起床?这会儿是卯时中了。”

“皇上呢?”皇上是卯时初上朝,这会儿可都过半个时辰了!天哪,自己第一次没有服侍皇上上朝啊,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吧?

紧张了一瞬间,陈曼柔又放下心了,自己的永寿宫,守的还是挺严实的。自己这会儿的身份已经不是以前那会儿了,实在是没必要紧张。

“皇上已经上朝去了,皇上起床的时候特意吩咐了奴婢等人安静,小心伺候,不能惊扰皇后娘娘。”立春一脸喜色的说道,她是皇后的大宫女,皇后受宠了,她才更有前途。

没看见之前服侍皇后娘娘的对月尽欢两位姐姐吗?出宫就嫁了五品的军官,日后,少不了就是诰命奶奶了。

“让他们嘴巴都闭紧点儿,谁要是敢传出去,就打发出去。”陈曼柔点点头应道,顺便起身,谁知道脚一沾地,身子就软了一下,若不是立春扶着,肯定得摔个大马趴。

“娘娘,不如免了今儿的请安?”立春关心的问道,陈曼柔摇摇头:“不行,昨天才出了那样的事情,今儿就免了请安,传出去,你家娘娘可就成了小心眼小肚鸡肠的人了。”

立春连忙再出主意:“那让立夏过来给娘娘按摩一下腰?”

“嗯,行,让立秋和立冬准备洗刷的用品。”陈曼柔点点头说道,想了一下又补充:“今儿穿那件儿雪青色衣服,配紫水晶头面,让她们也准备一下。”

立春笑盈盈的应了,转身喊了其他几个人进屋。立春自己去内室整理床铺,立夏给陈曼柔揉捏腰部,立秋准备洗脸用的温水和布巾香皂之类的物品,立冬则是去衣柜里找衣服,搭配荷包香囊扇子鞋子等东西。

瞬间,整个屋子都热闹了起来。

陈曼柔趴在软榻上问道:“四皇子和五公主昨晚上休息的可还好?”

“娘娘不用担心,昨儿四皇子早早就睡下了,现在已经起床了,等会儿就过来给娘娘请安,五公主这会儿还没起,五公主的奶嬷嬷回过来回过一次话,说是五公主昨晚睡的挺好,只起夜一次。”

立夏脆生生的回话,陈曼柔满意的点点头,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觉得身子没那么疲乏了,才让人过来服侍着梳洗了。传了早膳,饱饱的吃了一顿,这才出去见前来请安的妃嫔们。

166、淑妃

接连两日,皇上都是在永寿宫歇下的。到了第三日,就是淑妃进宫的日子了,一应安排,和之前贤妃进宫的时候完全一样。陈曼柔就是有点儿同情皇上,一连三天没停歇,这次又来个淑妃,第一天无论如何都是得干活的,这样就是一连四天了,真真是铁杵磨成针啊。

第二天一大早,陈曼柔就起床了,立春和立夏过来帮她梳妆打扮,等惠妃她们过来之后,陈曼柔才慢吞吞的进了大殿,视线往下面扫了扫,除了淑妃,其余的都来了。

众人刚见过礼,就听外面通报,说是淑妃过来请安了。陈曼柔笑了笑,这时间,掐的可真好。

“让淑妃进来吧。”陈曼柔笑着说道,湘竹出去说了一声。随后,淑妃就领着一个大宫女进来了,今儿淑妃穿的是一件儿粉色的衣服,她本人长的十分清秀,这粉色更衬得她十分娇嫩。

淑妃一进来就给陈曼柔请安:“妾朱氏丽蓉,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是个漂亮的。”陈曼柔按照套路来,瞧了瞧立夏,立夏立马端着托盘走向淑妃,淑妃先是给陈曼柔行了大礼,随后接了茶杯,恭恭敬敬的端到头顶。

立春在一边站着,伸手接了那茶杯,端上去递给陈曼柔。陈曼柔也只是沾沾唇,随即笑道:“起吧,既然进了宫,日后就要好好的服侍皇上,侍奉太后娘娘,平日里多调养调养身子,争取早日为皇上诞下健康的龙嗣。到时候,本宫必会给你们提升位分。”

淑妃脸色微红,低低的应了一声:“谢皇后娘娘教诲。”

“嗯,本宫瞧着你也是个知礼的。”陈曼柔满意的点点头,只要不是那种愣头青,一进来就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都高一头,那就是很好了。至于暗地里的小动作,只要不犯到她身上,她也不会轻易去管。

“这是本宫的一点儿见面礼,淑妃可不要嫌弃。”陈曼柔摆摆手,立秋端着另外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摆放着一套翠玉首饰,簪子钗子步摇耳坠镯子上面的,一应俱全。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淑妃恭敬的谢恩,亲自接了那托盘,然后交到后面大宫女手里,随后就是认人的步骤,惠妃和德妃是见过的,但是剩下的很多,淑妃都没有见过。

淑妃和惠妃德妃同属四妃,但名号在前,也算是地位稍微高一点儿的,所以,这见面,得淑妃给见面礼。一轮下来,淑妃头上就剩下一个金步摇了。

“本宫忽然想起来,前些日子,贤妃那里本宫还没有给赏赐呢。”等大家都又坐定了,陈曼柔忽然说道:“若不是看见淑妃妹妹,本宫差点儿就忘记这回事儿了。立秋,你去让人将本宫那日准备好的头面给贤妃送去。”

立秋笑眯眯的应了一声,转身向立冬传达了这个命令。立冬也跟着偷笑,那套头面,实际上是前天就准备好了的,但是一直拖着没给,就是在等这会儿。

贤妃比淑妃先进宫又如何?贤妃称号在淑妃前面又如何?禁足半年就不说了,光是这赏赐的先后顺序,恐怕贤妃日后都不好压淑妃一头了。

若是淑妃有心,日后和贤妃并头排列也不是不可能的。

至于慈安太后那边,呵呵,皇后娘娘这两天事情多,是真忘记了赏赐这回事,您老也没提醒啊。

对于陈曼柔的话,下面惠妃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只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帕子,德妃则是用团扇遮住下半张脸,其实她不用遮,大家都能猜出她在幸灾乐祸。

淑妃有些怯怯的抬头看陈曼柔:“娘娘,妾有件儿事情,不知当说不当说。”

陈曼柔端着茶杯微微挑眉:“你说吧。”

“贤妃姐姐比妾先进宫,妾是不是要去拜见一下贤妃姐姐?”淑妃略有些迟疑的问道,陈曼柔好笑,这淑妃果然也是个聪明的,居然还知道将难题甩给别人。

若是贤妃重新得宠了,在太后的帮助下重新站起来了,那么她没去拜见就是皇后指使的。若是贤妃没重新得宠,皇上心里也不待见贤妃了,她去拜访了也是皇后命令的。

去不去,都是皇后的意思。

陈曼柔笑着摇摇头:“这个,本宫也不太清楚,毕竟贤妃妹妹是犯了错误所以才被皇上下令禁足的,但是皇上也没说不让别人去拜见。不如等会儿,你问问太后娘娘。”

淑妃略有些不安,捏了捏衣角,垂着头行了个半礼:“多谢皇后娘娘指点。”

“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去慈安宫吧。”陈曼柔也没看淑妃,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挂着的很大的沙漏,兀自起身说道,众人也赶紧跟着起身。

皇后的凤辇走在最前面,后面是一溜儿轿子,三品以下的妃嫔,则是要步行过去。幸好,这请安是在大早上,若是中午,估计还得晒晕三五个。

慈安太后正喝着血燕窝,听见通传,慢吞吞的将最后两口给喝掉,然后扶了扶头上的簪子,十分随意的问道:“昨儿淑妃进宫了是吧?”

“是,太后娘娘您看是要让皇后娘娘她们在正殿等着,还是来侧殿请安?”平嬷嬷恭恭敬敬的问道,慈安太后摆摆手:“正殿吧,淑妃怎么说也是头一次进宫,哀家得给淑妃一个面子。”

正殿显得庄重,侧殿就随意一些。平日里若是没什么大事儿,基本上陈曼柔也都是带着人在侧殿请安的,随口说两句闲话,大家就都能解散了。

等太后进了大殿,皇后已经领了人在下面等着了。

众人行过礼,太后一眼就看见站在皇后身后的淑妃了,眼睛眯了眯,转了两下手腕上的佛珠。顿了一会儿才赐座,皇后坐的是椅子,四妃坐的是圆凳,再往后的妃嫔们坐的是绣墩。

陈曼柔只当没看见慈安太后的表情,笑盈盈的上前说道:“太后娘娘昨儿休息的可好?钦天监的人说,这两天可能会下雨,太后娘娘可得保重身子,这夜里的冰盆,要少放一些。”

说着,又看平嬷嬷:“还要拜托平嬷嬷,日常里要劝说太后娘娘一些,太后娘娘的身子为重。”

平嬷嬷行了个礼,声调毫无起伏的说道:“老奴记在心上,请皇后娘娘放心。”

陈曼柔这才点点头,指了指淑妃笑道:“太后娘娘,今儿妾可是又给您带来了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平日里太后娘娘若是无聊了,可以让这美人儿来给太后娘娘解解闷儿。”

淑妃赶紧起身行礼,太后笑呵呵的说道:“前些日子哀家就说,朱家的姑娘是有福气的,今儿淑妃这通身气派,可是不必谁差。来,告诉哀家,进宫可还习惯?”

“多谢太后娘娘关怀,景仁宫的人手摆设,皇后娘娘都花费了大力气,妾十分感激皇后娘娘呢。”没直接说习惯不习惯,只推说都是陈曼柔布置的。日后出了事情,也好往陈曼柔身上栽。

陈曼柔笑着摇摇头:“淑妃妹妹可不用给本宫带高帽子,这景仁宫的人手是内务府和杂役司送进来的,景仁宫的摆设本宫可是完全没花费心思,库房的钥匙也是在景仁宫大总管手里的,本宫也不过是动动口。”

淑妃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皇后:“妾刚进宫,若是有说错话的地方,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陈曼柔直接转头看太后:“哎哟,太后娘娘您瞧,淑妃可真是会说话,几句话就给妾带了个高帽子,妾不接受都不成,妾可真是羞愧的慌。”

慈安太后笑道:“你呀,就安心受着吧,哀家看你往日里处理事情也爽快干脆的很,是个利落的,这后宫你打理的很好。正是如此,皇上才能安心前朝的事情。”

言语中就带了几分意味深长,陈曼柔勾勾嘴角,这是让自己别拿后宫的事情来麻烦皇上。前两日贤妃那事情,太后心里还没消了那怨气呢。

“妾可当不得太后娘娘夸奖,和先后比起来,妾差的远呢。”陈曼柔起身行礼,慈安太后笑着示意她坐下:“你年纪还轻,又是刚开始管理后宫,日后多多努力,定有做的更好的一天的。”

“承太后娘娘吉言了。”陈曼柔笑着说道,德妃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插话:“太后娘娘,这新姐妹进宫,您有什么好宝贝赏赐啊?刚才皇后娘娘可是赏赐了一套头面呢,还有贤妃姐姐那里,皇后娘娘可也没落下。”

陈曼柔掩下眼里的鄙视,只是德妃话都说出来了,陈曼柔也只好跟着笑道:“那是自然,淑妃有的,贤妃自然也要有。她们两个啊,本宫可是一视同仁的。本来贤妃妹妹那里是要早些,只是这两天后宫事情多,也就没顾得上。”

反正她是补上了,慈安太后再有意见,那就对比一下淑妃和贤妃的进宫之后的规矩吧。她和慈安,彼此心里都清楚,慈安不喜欢她。

太后端了茶杯,抿了一口笑道:“皇后事情繁忙,不若让人帮你分担一些?”

又来了,幸好陈曼柔不是那种十分喜欢权力的,也不是非得将后宫事情都抓到自己手上的,当即就笑盈盈的说道:“太后娘娘这提议,可真是说道妾的心里了。之前惠妃和德妃就帮着妾打理后宫的事情,妾还真是乐得轻松。淑妃妹妹先跟着惠妃和德妃看一段时间,然后让成妃和付妃当帮手,也能帮着妾管理一些事情。”

说着猛然想起什么一样,一脸笑意“对了,太后娘娘,不若让大公主也帮着妾几天?大公主跟您学了一段时间,也正好实地应用一下。”

太后抿着唇认真看陈曼柔,见陈曼柔脸上一片喜色,并没有勉强和不悦,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这滋味,可真是让人郁闷。

陈曼柔接着叹口气:“只可惜,贤妃妹妹被禁足了。要不然,也能和淑妃妹妹一样,帮着妾打理这后宫的事情了。”

太后好悬一口气差点儿喘不上来,陈曼柔这可真是往她心口上捅刀子。太后最想要什么?要后宫的管理权和自己大权在握的风光。太后最重视什么?儿子的皇位和唐家的荣耀。

若是贤妃没被禁足,她帮着皇后打理事情,那真正做主的,还不是自己吗?若是贤妃没被禁足,她帮着皇后打理事情,那件皇上一面,不是轻而易举吗?

现在可好,便宜都让朱家的贱人占了!

167、分派

别看陈曼柔很大方的将宫务都给分派出来了,但陈曼柔不傻,不会让谁霸占某种便利很长最后将这种便利放到自己口袋里去的。她实行的政策就是,铁打的宫务流水的管事人。

上个月德妃是管人员调动的,那这个月就去管御膳房的事情。管了一个月的御膳房,再去管御花园里的花花草草,管完了御花园里的花花草草。

在德妃去管别的东西的时候,后面惠妃跟着她的脚步走。德妃先前按下来的人手,惠妃一个个都给拔掉,就是惠妃拔不掉,那咱还有成妃和付妃呢。

而这几个妃子,陈曼柔自然是不会让她们联合起来的。德妃的性子,现在是越发的燥了,稍微一点拨就着火。惠妃虽然沉得住气,但是架不住有软肋——三公主。

成妃倒是挺不错,只要陈曼柔不拿五皇子说事,成妃就不闹事。付妃更是好指挥,她一心向上,陈曼柔就给她这个机会,正好让她出手收拾德妃和惠妃的钉子。

现在加了个淑妃,陈曼柔更是悠闲了,凤印在自己手里,账本在自己手里,内务府的总管还是来永寿宫回话,都这样了,她要是还害怕被人安插人手,或者是害怕自己被人架空,那也趁早别混了。

“娘娘,这样行吗?”看陈曼柔将事情都分配下去了,立春有些担忧的问道,立夏在一边笑着接话:“有什么不行?选秀之前,不都是德妃和惠妃管事儿的吗?放心吧,她们啊,都是娘娘手心里的蚂蚱,翻不出来什么。”

陈曼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立春摇摇头,戳了立夏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德妃惠妃还好说,娘娘摸清楚了她们的弱点,再说之前,成妃和付妃还能牵制住德妃和惠妃,可是这次,多了一个淑妃和大公主呢。”

“淑妃和大公主若是联合起来,恐怕德妃和惠妃也抵挡不住吧?”立春忧心忡忡的,说的立夏也有些担心了。立秋在一边摇头晃脑:“你们啊,都是瞎操心,也不看看娘娘这次让淑妃主办的是什么事情,让大公主主办的又是什么事情,这样她们两个若是还能联合起来,那就只能说明她们太聪明了。”

先皇的后宫人数不多,却也不少,陆陆续续的,都是在这几年死了。但是,还有不少位分不是太高的,一直是居住慈宁宫后面的寿康宫。

皇上登基十多年了,寿康宫基本上就没怎么修整过。年前曾下过一场大雪,有个小佛堂忽然塌了半天,当时里面还有两个人在念佛,差点儿没被压死。

皇上怎么也不能担上个刻薄先皇后妃的名声,所以就打算修葺一下寿康宫。陈曼柔给淑妃的任务就是统计寿康宫有多少地方需要修补,又有多少房屋没人住,还有人手够不够用之类的问题,相当于完全和后宫的事情隔绝开了。

而大公主,更简单,为了显示对大公主的看重,陈曼柔将御膳房的采买交给了她。估计现在,大公主正在研究内务府报上来的各种蔬菜价格吧。

“行了,你们也别担心了,在本宫看来,淑妃是个聪明人,既然聪明,那就不可能轻易找上大公主,怎么着也得将这个最大的靠山发挥出来最大的作用才行。”陈曼柔嘴角含笑,摆摆手制止了她们几个的讨论。

想了想,又补充道:“虽然本宫将事情分派出去了,但是本宫还得对后宫的事情了若指掌才行。立秋,你将你的消息网给打理好了,本宫要连她们每天中午吃了什么都要知道。”

事必躬亲和了若指掌不是一个意思,善用人才和权力下放也不是一个意思。

立秋应了一声,立春她们四个都是对月和尽欢带出来的,但是她们的本事,和对月尽欢比起来,可不是在一个范围内的。当时对月尽欢两个人差不多是一把抓了,而现在,陈曼柔身边的事情,都是分开的。

再加上她的大宫女并非之后这么四个,还有初云初雨初雪初霞这四个,各项事情也就分的更细致了。

“对了,今儿赏赐下去的东西,都记录在册了吧?”陈曼柔转头问道,立冬笑着行了个礼:“已经记录在册了,娘娘,今儿天气好,奴婢将冬天的毛料都拿出来晒晒?”

陈曼柔想了想点头:“行,你去吩咐吧,后天就是六月六了,书房里的书画什么的,也要晒晒才行。你这两天先将那些阳晒和阴晒的书分开,后天也就不用手忙脚乱了。”

立冬领了差事,就去找了那几个二等宫女,里里外外的找地方晒毛料和被褥衣服之类的东西。

初雨又送过来一份冰粥,五公主闹着要吃,陈曼柔只好喂了她两口,不敢给她吃太多,生怕她着凉。

“娘娘,乾清宫派人来说,皇上午膳要在永寿宫用。”正和自家闺女逗趣儿,立春就进来汇报道,陈曼柔点点头:“知道了,去和初雨说一声,让她中午多准备两道皇上喜欢的菜。”

立春正要出去,陈曼柔又补充道:“天气炎热,再准备两道凉菜,今天御膳房不是送了芥蓝吗?凉拌一个。将皇上赏赐下来的雪梨吊到井里去冰镇着,还有西瓜,也一并放到井里去。”

“是,奴婢遵旨。”立春行礼应到,陈曼柔摆摆手,她才躬身退了出去。

摸着自家闺女圆润润的小脸,陈曼柔想着,是不是将闺女的奶水给断了。这会儿小五已经能说很多歌词汇了,表达的意思也挺清楚,也算是长大了吧?

只是,那两个乳母到底是赶走不赶走呢?不敢走的话,生怕她们日后会笼络住小五。赶走的话,这年头哪个大家族的闺女没乳母?就是贵女出嫁,也都是带上乳母的。

小四那会儿还好,用男孩子不能长于妇人之手,就能轻松的将乳母给解决掉。可是到了女孩子这儿,什么事情都得想三遍才行。这个社会对女人更严苛,所以陈曼柔得为女儿想更多。

“母后!”大约是陈曼柔想的太入神,小五见她长时间不搭理自己,就着急了,伸手拽了陈曼柔的衣袖往她怀里扑,陈曼柔赶紧抱住她,娘啊,再有半臂距离,那就是地面了!这小祖宗,真是太让人操心了。

“下次可不能这么干了。”拍了拍宝贝女儿的屁股,陈曼柔恐吓道:“再随便往外扑,母后就不给你糕糕吃!”

小五委委屈屈的嘟嘴,大眼睛瞅着陈曼柔,那表情,无辜又可爱,让陈曼柔看的心痒痒,伸手就在那小圆脸上捏了两下,然后败退在闺女的卖萌脸上:“母后抱你出去玩?”

“好~”小五顿时裂开了嘴,拍着小手指外面:“外面,外面~”

“好叻,咱们走。”陈曼柔抱起小五,出门往院子里去,永寿宫的正院里,也是有个小花园的,这会儿里面也开了不少时令鲜花,花园的中间铺着鹅卵石的小路,整体是黑色的,然后中间用白色摆出福禄寿等字样。

陈曼柔弯腰放下小五:“咱们小五是大孩子了,自己走好不好?母后累了,抱不动小五了。”

小五看看陈曼柔,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慢吞吞的点头,小手攥着陈曼柔的两根手指,跌跌撞撞的往前走。陈曼柔的注意力完全放到小五身上,这路上可没铺绒毯,万一摔跤了,那可是大事情。

眼珠子都不错的盯着小五走了半圈,又弯腰将人抱起来:“来,母后教你认东西,这是月季花,跟母后念,月季花。”

“月花。”小五嫩声嫩气的跟着说道。

“月季花。”陈曼柔重复,小五又念:“月月花。”

“你们在做什么呢?”母女两个正说的高兴,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声音,陈曼柔转身,赶紧给皇上行礼:“妾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

“起吧,小五今儿怎么这么高兴啊?”皇上伸手从陈曼柔手里接过了小五,笑着用下巴上的胡子扎小五的嫩脸蛋,陈曼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是不是天底下当爹的人,都有过这种傻不啦叽的举动?

想当年,陈爹还是个大将军,自己还是粉嫩嫩的萝莉,那时候陈爹的胡子,可是没少被自己拽下来。正回想着,猛然听见一声哎呦,侧头一看,果然,皇上的胡子被小五给抓住了。

“小五,快放开,母后给你糕糕吃好不好?”陈曼柔赶紧拽小五的小拳头,半拉半哄的要将人给抱到自己怀里,皇上却哈哈笑着摆摆手:“不用了,朕的小五力气可真不小。”

小五咧着只有三四颗牙的嘴傻笑,人家傻爹乐意被闺女拽,陈曼柔也就不上赶着救人了,只笑着问道:“皇上,咱们回屋吧?妾让人准备了绿豆粥。”

“嗯,回吧。”皇上点点头,回了内室,看陈曼柔亲自端了绿豆粥,就接过来喝了两口,顿了顿,忽然开口问道:“朕听说,你将后宫的事情都分派下去了?”

陈曼柔正在喂小五吃糕点,听了问话,手顿了顿,抬头看看皇上,一脸笑意:“是啊,妾一向不耐烦这些,德妃惠妃都是能干的,妾很放心将这些交给她们。”

说着,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垂着眼帘说道:“将事情分出去,妾就有更多时间陪着皇上了,妾很高兴。”

皇上仔细看着陈曼柔,过了一会儿,拿起勺子将剩下的绿豆粥喝完,随即起身:“服侍朕换件儿衣服,中午用过膳,朕在这里歇着。”

168、修仪

到了七月份的时候,所有被册封的嫔妃,都已经进宫了。后宫里的主殿也差不多全部都住进去人了,这些人虽然都已经是册封过了,但是册封典礼是要到年底才举行的。

因为人数不少,所以这次,是集体册封。贤妃和淑妃一起,金妃华妃李妃沈妃这四个一起。另外还有陈曼柔被册封皇后之后,又提拔的那些人,比如说兰昭仪等人,和刚进宫的宋昭容张昭容郑昭华,钱昭华一起受封。

这样一来,就不能等到年底再准备了。从这会儿开始,就要让内务府准备受封的礼服和各种用品了。金册宝印这些东西,也是要尽快弄好的。

等齐修仪过来拜见的时候,陈曼柔正吩咐了内务府的总管去办事儿。

听见通报,略微有些惊讶:“齐修仪怎么这会儿过来了?”自陈曼柔迁居永寿宫,齐修仪上门的次数还真不多,完全不像是之前在钟粹宫的时候,那时候的齐美人时不时的就会上门拜访一次。

“奴婢看齐修仪脸色很好,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儿。”立春笑着说道,陈曼柔想了想点头:“让齐修仪进来吧,立春,你去准备一些茶果,本宫忙了半天了,感觉肚子有点儿空。”

“好,娘娘稍等。”立春笑盈盈的行礼下去,立夏则是到门边去说了一声,让小宫女去将齐修仪给请进来。

齐修仪身穿秋香色对襟长褂,脖子上挂着粉润珍珠串,耳朵上带着碧汪汪的翠玉珠,进门就笑着给陈曼柔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起吧,坐下说话。”陈曼柔示意了一下,齐修仪谢恩起身,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打量了一下陈曼柔的脸色,才笑着说道:“娘娘的起色越发的好了。”

“你也不错,今儿怎么想起来来本宫这里了?”陈曼柔挑挑眉,微微笑道,齐修仪抿抿唇,眼里带着喜色,伸手轻抚了一下小肚子,才抬头笑道:“妾过来,是想告诉娘娘一个好消息的。”

陈曼柔看看齐修仪放在小肚子上的手,心里有个猜测,眼里立马泛上喜色:“你是说……”

“是的,娘娘,妾有了身子了。”齐修仪终于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笑盈盈的点头,她进宫的时候年龄就比陈曼柔大,这会儿已经是奔三了,原本她自己都已经是绝望了的。

没想到,上天终于是眷顾她的。这一胎,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上天的赏赐。她一定会好好的将孩子养大,以后,就能享孩子的福气了。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陈曼柔笑着说道,连连问道:“多长时间了?御医是怎么说的?这一胎还稳吧?御医有没有说开方子之类的?”

“娘娘,今儿御医过去把平安脉才把出来的,已经有两个月了,御医说,妾的身子很好,这一胎很稳,并不用吃安胎药。”齐修仪笑着说道,略微带了些羞涩:“御医只是嘱咐,前三个月要小心一些,不要做太大的动作。”

“好好好,能为皇上诞下龙嗣,这个功劳不小,你放心,等年底的晋封,本宫一定会为你说话的。既然御医交代了前三个月要小心,明日开始,你也不用过来请安了,先养着身子。”

陈曼柔兴高采烈的吩咐道:“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只管派人来告诉本宫,本宫都给你留着。”

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现在是住在惠妃的延禧宫,惠妃是生过孩子的,个性又十分的谨慎。回头本宫叮嘱她一番,让她好好照顾你,若是生了孩子,也是她的福气。”

齐修仪哪怕是再升一级,也没资格养育自己的孩子。延禧宫的主位是惠妃,有一宫之主,这个孩子不抱给别人养也是可以的。若是惠妃再大度一些,这个孩子也算是养在齐修仪身边了。

齐修仪自然知道这是陈曼柔变相的恩典,当即感动的眼眶微红,起身要给陈曼柔行大礼,陈曼柔赶紧让人扶住了她:“你这会儿有了身子,这些礼就免了吧。”

“娘娘大恩,妾铭记于心。”齐修仪脸上的喜色更明显了,陈曼柔示意齐修仪坐下,又交代了她一番怀孕注意的事情,齐修仪是第一次怀孕,自然是听的十分认真。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还是陈曼柔说齐修仪怀孕了应该多休息,让齐修仪回去,这才算是结束。随即,陈曼柔就叫初霞过来,让她在库房里选了一些药材布料之类的东西送到延禧宫齐修仪处,并且派人给皇上报了喜。

顺便,让人宣了惠妃过来说话。

不说后宫多少人对齐修仪的肚子咬牙切齿,只说惠妃从永寿宫出来,等回到房间,身边只剩下贴身宫女,面色才露出不虞来。

兰芝给惠妃端了一杯茶,有些愤愤的说道:“齐修仪太过分了,她有了身子居然不先告诉娘娘,还跑到永寿宫去说,难不成娘娘还能害了她不成?”

惠妃面色沉了沉,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听说齐修仪是美人的时候,就和当时还是惠妃的皇后娘娘交好。本宫住进延禧宫之后,没见齐修仪去找皇后娘娘,还以为齐修仪是觉得皇后娘娘高升了,她要避嫌,没想到,她和皇后之间,还是挺要好的。”

兰芝撇了撇嘴:“奴婢倒是觉得,她们之间的感情没看着那么好,若是齐修仪真和皇后娘娘要好,怎么就没提升位分?奴婢想着啊,大约是齐修仪这次怀孕,想找个靠山,找个保护伞,这才去找了皇后娘娘。”

惠妃脸色更不好了,这齐修仪的举动,根本就是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的。知道的,说齐修仪和皇后娘娘交好,而且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有了身子自然是第一个让皇后娘娘知道,但是不知道的,大约就以为是自己要出手害齐修仪,齐修仪没办法,去找了皇后娘娘当靠山。

想到这里,惠妃就忍不住想要掐死齐修仪,这女人,根本就是没脑子!

她辛辛苦苦的在宫里当了几年的透明人,生了三公主之后又低调的过了几年,本来想慢慢的让自己贤良淑德不争不抢的形象深入人心的,这下可好了,一下子被推到人前了。

就算是大家不会因为齐修仪的举动而想到什么,但齐修仪怀孕这段时间,自己都要照顾她,万一齐修仪要是出了一点儿事情,这责任还不是自己得担着?

想到这里,惠妃心里忽然亮了一下,难不成,皇后就是因为这个,才将齐修仪交给自己的?

要知道,后宫新进了不少人,难保谁是个傻的,若是看着齐修仪的肚子眼红,想要下手,那齐修仪这个位分不高的人,肯定是不能强硬反抗的。

惠妃心里一阵愤恨,但随即又想到陈曼柔说的话,三公主都四岁了,自己的肚子还没有动静。若是齐修仪这一胎是个男孩,说不定自己可以养在膝下。小孩子嘛,从小开始养,说不定长大了会对谁亲呢。

左思右想,一边觉得这是陈曼柔给自己挖的一个陷阱,一边又觉得这是陈曼柔给的一个恩典,想的惠妃脑袋都疼了。正郁闷着,就听门口通报,说是齐修仪求见。

惠妃手指在掌心划了两下,脸上挂上温和的笑容:“快快请进来。”

兰芝亲自去打了门帘,齐修仪脸色微红的进门给惠妃行礼:“妾见过娘娘,还请娘娘恕罪,之前御医请平安脉的时候,妾心里一时过于兴奋,做出了失礼的事情,惠妃娘娘大度,还请饶恕妾这一次。”

“妹妹可真是见外。”惠妃亲自弯腰将齐修仪给拉了起来,笑着拍拍她的手:“你有了身子,自然是要第一个告诉皇后娘娘的,若是你没这么做,本宫才要生气呢。本宫可是直到,你之前就和皇后娘娘感情挺好的。”

“娘娘真是个仁善人。”齐修仪眉眼弯弯的笑道,顺着惠妃的意思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了:“难怪皇后娘娘说,要妾听惠妃娘娘的话呢,还说,日后要将孩子养在惠妃娘娘身边。”

惠妃眼神一亮,难道之前自己误会皇后的意思了?皇后真的是想送个小皇子给自己?

“妾是个蠢笨的,日常不太会说话,往日里,就常常惹的皇后娘娘生气,今后妾若是说错话了,还请惠妃娘娘宽恕则个。”齐修仪提前给惠妃打预防针,惠妃笑着点点头:“本宫不会和你计较的。”

“多谢惠妃娘娘了。”齐修仪脸色微红的道谢,又说道三公主:“三公主长的漂亮,又打小聪明活泼,前几日,妾还见着三公主给二公主一个荷包,三公主小小年纪就懂的姐妹和睦相处,惠妃娘娘可真会教孩子。”

惠妃笑着摇摇头:“她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懂那么多,只不过和二公主是亲姐妹,懵懂着就知道亲近罢了。”

“妾看着三公主就懂事的很,日后妾的孩子,还要请惠妃娘娘多多指导了。”齐修仪再次行礼说道,将惠妃说的心花怒放,好像转眼之间齐修仪就能生出个小皇子,然后养在她身边一样。

不管以后她能不能生,这个小皇子,都要叫自己一声母妃。若是个出彩的,日后还能给自己的孩子当个帮手。若是个不出彩的,反正这皇子的月例也不是她发的。她不过是寻常问两声而已,怎么算,这生意都是很划算的。

169、打架

陈曼柔的赏赐之后,是皇上的赏赐,接着是慈安太后的。也就是说,在齐修仪和惠妃说话的时候,她怀孕的消息,已经成了整个后宫都知道的事情了。

不过,齐修仪不是一宫之主,所以,她受到的影响,是要打一半的折扣的。至少,来拜访的都是要先到惠妃那边的,从惠妃那边出来,也该走人了。

除了一开头的几句酸话,齐修仪怀孕的事情,根本没弄出太大的风波。眼下后宫新人多的很,原先的老人是要防备着新人,而刚进宫的新人是要一边打探消息一边忙着争宠的。

齐修仪位分低,又是十多年不怎么受宠的,完全不突出,怀孕也不过是不小心踩了狗屎运而已。大家除了嘀咕两句为什么踩狗屎不是自己,基本上就没人再提起这件事情了。

当然,也并非是所有人都不提起,不过,她们现在也只将这个事情埋在心里,单看以后齐修仪会生个什么出来。若是个公主,这话就不用提了。若是个皇子……

陈曼柔端着茶杯看着外面小五跌跌撞撞的走路,两个嬷嬷弯着腰紧张的张着胳膊在一边护着。小五这会儿,正是看什么都好奇的年龄,看见一朵花想要拽下来,看见树叶也想揪下来,看见蝴蝶更是想要扑上去。

下午时候,阳光也不是很强烈,陈曼柔忽然也就想起一句话——岁月静好,若是平日都这么的静谧美好就行了。

“娘娘,王储媛和曾储媛打起来了。”正在这会儿,立秋过来回禀道,脸上有点儿幸灾乐祸,又有点儿郁闷愤恨。陈曼柔不用猜就知道立秋的意思。

幸灾乐祸是因为王储媛和曾储媛一个和最近风头很盛的华妃关系很友好,一个是和淑妃的关系挺不错。郁闷愤恨就是,后宫是陈曼柔做主的,若是追究起来,那就是陈曼柔管理不善了。

陈曼柔略有些惊讶,进宫这么多年,她还真没见过女人打架的呢。这后宫里的女人,那是是恨不得咬对方两口,面上也是能笑意盈盈的。这么粗鲁的打架,怎么可能会发生在后宫有品级的后妃身上?就算只是个正七品,那也是个妃子啊。

“怎么回事?”陈曼柔难得有兴趣的问道,立秋嘴角抽了抽,然后鄙视的说道:“说是为了一匹布料打起来的,中元节的布料已经发放下去了,送到王储媛和曾储媛那里的是一匹月白的,一匹蓝灰色的,两个人都瞧中了那匹月白色的,然后就争抢起来,随后言语上就发生了冲突,王储媛被气狠了,给了曾储媛一巴掌,曾储媛忍不下这口气,就打了回去,随即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中元节就是鬼节,宫里虽然是不允许光明正大的搞祭祀活动的,但也会赏赐一些符合鬼节要求的东西下去,比如说,素淡的布料,或者是鬼节要用的糖饼之类的东西。

“她们两个是住在哪个宫里的?”陈曼柔顿了一下问道,立秋立马答道:“是住在长乐宫里的,长乐宫并没有主位娘娘,距离永和宫最近。”

“德妃啊。”陈曼柔叹口气,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又看了看还在外面玩耍的小五,才侧头问道:“这次的布料,是谁负责的来着?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是淑妃?”

“娘娘您记性可真好。”立秋立马过来给陈曼柔捶肩膀捏脖子,陈曼柔笑了笑,布料是淑妃发放的,曾储媛和淑妃的关系很不错。先动手的是王储媛,这事情,或许是华妃和淑妃的对决?

若是下面两个棋子的小动作,那还没什么,若是华妃挑了淑妃动手,那就只能说明华妃有点儿太没脑子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华妃在给淑妃挖坑?

新进宫的这批妃子,可就淑妃接触到了宫务。下面的那群妃子们若是对淑妃没一点儿羡慕嫉妒恨,那可就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安排了。

那么,华妃是在试探还是在挖坑?或者是最笨的那个,在挑衅?

打了个呵欠,陈曼柔也不想分析了,只摆摆手说道:“让人通知淑妃,惠妃和德妃三个人,就说是本宫的意思,既然她们掌管着宫务,这事情就务必给本宫处理的妥妥当当,若是没处理好,也别怪本宫无情了。”

“是,娘娘。”立秋应了一声,想想这是给四妃传话,让二等小宫女未免太看不起四妃的身份了,所以就自己出马,亲自去传话。

三个宫殿都跑了一样,立秋正准备回永寿宫,眼珠子转转,索性跟去好戏了。自家娘娘不在,自己也好回去给娘娘来个现场直播啊。

“立秋姑娘,你这是……”德妃有些疑惑,立秋赶紧摆摆手:“三位娘娘请直接处理事情吧,奴婢也就是看看,回去若是我家娘娘问出来,奴婢也好有个说法。”

淑妃脸色微微变了变,垂下了眼帘。惠妃面上的笑容毫无变化,只德妃微微撇撇嘴,这算是不放心她们,所以要派个人来监视?还是说,等着抓她们的错误,好随时收回宫权?

立秋低垂着头,眼角观察着她们三个的脸色,却并不出声。淑妃她们也摸不清楚立秋的意思是不是代表皇后的意思,若是代表皇后的意思又是怎么一种意思,所以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更是谨慎了。

到了长乐宫,等看清楚面前的景象,立秋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王储媛坐在地上,衣服袖子被扯开一半,曾储媛掐着腰站在一边喘粗气。

瞧见淑妃等人,王储媛猛的扑过去,扯着嗓子开始哭:“淑妃娘娘,惠妃娘娘,德妃娘娘,求您三位为妾做主啊,妾不活了,妾虽然身份低微,却也是皇上的女人,现在妾被人打成这样,这就是往皇上脸上抹黑啊。”

立秋躲在一边忍不住想笑,就你这位分,皇上估计都还不知道后宫里有你这么一号人!不过,王储媛这话说的倒是有水平啊,不管皇上知不知道王储媛这个人,总归王储媛是皇上的女人,将皇上的女人打成这样……

曾储媛也拎着帕子在一边哭起来了:“三位娘娘,求您几位为妾做主,妾也不想活了啊,妾虽然并非出身名门,却也从小念着女戒女则长大,别说是和人打架斗殴了,平日里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妾今天实在是受不住了啊。”

立秋仔细打量了一下曾储媛,曾储媛的长相还是挺清秀的,这一哭,颇有点儿梨花带雨的意思。要是身上的衣服没那么多尘土,也能算的上是养眼了。

淑妃不耐烦的摆摆手:“今儿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曾储媛,你先说!”

曾储媛暗地里偷偷给王储媛一个得意的眼神,然后开始叙述:“今儿娘娘让人送来了两匹布,本来妾和王储媛是一人一匹的,妾先拿了那匹月白色的,结果王储媛就非得要妾手上的这匹,妾原本是要拿这批布给娘娘您做一件儿石榴裙的,自然是不愿意给王储媛,王储媛就说妾是条狗,妾气愤不过,却也知道规矩,并没有理会王储媛,只打算回自己的房间,只是王储媛却不放过妾,非说要让妾将布匹留下……”

曾储媛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外面忽然通报,说是华妃到了。淑妃眼里闪过轻视,转身让人请了华妃进来。华妃长相艳丽,性格也开朗直爽,未语先笑,一进门就行礼说道:“妾给淑妃娘娘请安,给惠妃娘娘请安,给德妃娘娘请安,一日不见,妾真是想念三位娘娘,三位娘娘也不说到妾的钟粹宫坐坐,前些日子,妾用御花园里的月季花阴制了一包花茶,本来打算请几位娘娘过去品尝的,也不知道几位娘娘有没有这空闲时间。”

惠妃先笑道:“华妃快快请起吧,难为你还想着我们,本宫倒是还有点儿空闲时间,若是华妃不嫌弃,过几日,本宫就到华妃那里打扰一番。”

“娘娘能来,妾高兴还来不及呢。”华妃笑着说道,眼波流转,又看淑妃和德妃:“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呢?您两位有没有时间?说起来,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掌管宫务,平日里一定是很忙的吧?”

淑妃笑了一声,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挺忙的,你看,连这点儿子小事都得本宫来处理。”

惠妃看了一眼淑妃:“淑妃慎言!”这事情是陈曼柔吩咐让她们三个来处理的,淑妃那意思是这事情大材小用了,也就是在职责陈曼柔没事儿找事儿了。

淑妃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脸色一白,赶紧解释道:“王储媛和曾储媛打架自然不是小事儿,本宫说的是她们两个为了布料而打架,一匹布料而已,她们两个却失了宫妃仪态,没了女子的贞静贤淑,对同样身为宫妃的对方大打出手着实有些太不懂事了,这事情很严重。若是处理不好,日后宫妃们有学有样,传出去,皇家面子还有没有了?”

德妃在一边笑盈盈的说道:“淑妃言之有理,这事情,起因是一件儿小事,但是发展到现在,已经是一件大事了,一个处理不好,连带着你我都没脸见人。等会儿,淑妃可不要心慈手软。”

淑妃抿抿唇,看了一眼惠妃,再看看德妃,垂下眼帘没说话,这下子可好了,将自己给绕进去了。

华妃在一边笑道:“妾之前听闻,淑妃娘娘虽然是刚进宫没多久,但是处理宫务很有一套,为人最是公平端方,奖罚分明,这事情,肯定是能处理好的。”

淑妃看了华妃一眼,笑着摇摇头:“华妃妹妹可不用给本宫戴高帽子了,本宫有几斤几两,本宫自己清楚的很。若非皇后娘娘仁慈,本宫也没有今天,华妃应该说是皇后娘娘为人端方公平才是。”

越过皇后直接夸赞自己这一个妃子,华妃可真是够用心良苦的。

华妃拿团扇遮住嘴,一副说出话的懊恼:“哎呀,妾真是太不会说话了,一时之间说错了话,还请几位姐姐能够见谅。也怪妾,往日里只听说淑妃娘娘掌管宫务,这一时失言,可真真是过错。”

功高盖主,用到后宫也是很合适的。大家只听说过掌管宫务的淑妃,却没听过后宫之主的皇后,这可是将淑妃架到大火上烧烤了。

淑妃脸上闪过愠色,再看华妃的眼神就不那么好了。惠妃适时的轻咳了一声:“华妃妹妹,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若是不太重要,就暂且回去?或者在旁边稍等一会儿也是可以的,本宫和淑妃德妃奉了皇后娘娘懿旨,前来处理王储媛和曾储媛的这件事情,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还在一边等着结果呢,咱们总不能让皇后娘娘等着是不是?”

170、华妃

华妃这会儿也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立秋,眨眨眼,笑着说道:“那是自然,不能让皇后娘娘等着,不过,妾这会儿也没别的事情做,三位娘娘能否允许妾在一边看看?三位娘娘都是管着宫务的,想必处理事情都是很有自己的办法的,妾蠢笨,也想跟着三位娘娘学点儿东西。”

“华妃妹妹可真是客气了,你若是蠢笨,这世上就没有聪明人了。”德妃在一边笑道,眼神在王储媛和曾储媛身上扫过,随意的摆摆手说道:“既然你想在一边看着,那就看着吧,只是,本宫提前打好招呼,你看着的时候,可别乱插嘴,这事情,可是关乎到皇室的脸面的。”

跪在地上的王储媛和曾储媛脸色都是白了白,王储媛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华妃,华妃眉头微皱,随即马上展开,笑靥如花的点头:“妾肯定不会随意插嘴的,德妃娘娘放心。”

有宫人从屋子里搬出了椅子,几个人按照次序一一坐下。在淑妃说话之前,惠妃先开口说道:“曾储媛已经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现在轮到王储媛了,王储媛,你来说,记得,每一句话都不要隐瞒,一字一句的说,明白吗?”

王储媛立马磕头说道:“妾明白,三位娘娘容禀,事情是这样的……”

和曾储媛相比,王储媛言语更清晰,那匹月白色的布,本来王储媛是没想要的,只是曾储媛抱着那匹布炫耀,说什么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配得上用,王储媛一时气愤,自然就想要争夺那匹布了。

这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王储媛说曾储媛出口伤人,曾储媛说王储媛横刀夺爱,两边的宫女又各自挺自己的主子,差点儿没当着淑妃她们的面重新打起来。

淑妃恼怒,这段日子她管着宫务,早没了初进宫那会儿的怯怯了,要还带着那样一副面具,这宫里的人她可管不住。这会儿绷着个脸,倒也显得有几分气势。

“住口!”淑妃斥道:“你看看你们,身为宫妃,连点儿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不就是一匹布吗?还值得你们两个动手了?”

惠妃和德妃也有些不耐烦,华妃却在一边笑道:“淑妃姐姐这话说的可有些不太对,您身为正二品的宫妃,她们却只是正七品的宫妃,这月份差的可是远着呢,就好比说这次的赏赐,您那边,应该是得了六匹布吧?她们却只是一人一匹,这这东西少了,眼皮子难免就会变得有些浅,更何况,曾储媛可还说了,她要这布匹是为了给娘娘您做一件儿石榴裙,王储媛心有愤恨也是正常的。”

“你的意思是,就因为曾储媛要给本宫做一件儿裙子,所以王储媛就不愿意了,死活非要争这一匹布?”淑妃看着华妃说道,华妃摇摇头,正要说话,淑妃却嗤笑了一声:“华妃妹妹,本宫劝你说话还是小心点儿,这位分高低,都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做主的,她们在什么位分上,才能用什么样的月例,按照你的意思,本宫身为淑妃,最好了还是和她们用一样的月例,这才是公平对不对?”

华妃张嘴,淑妃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那你要不要说,皇后娘娘的月例更高?”

终于,华妃的脸色变了,惠妃在一边安抚淑妃:“淑妃也别太生气了,华妃刚进宫,这规矩什么的,想必是还没记在心里,说话也没个遮拦。王储媛和曾储媛这事情,让本宫来说,不如各退一步,不是还有一匹蓝灰布吗?将那月白布和蓝会布各裁剪成两部分,每个人一部分月白布,一部分蓝灰布。只是,宫妃在后宫大打出手这事情,却不能轻饶,王储媛和曾储媛还是要受些责罚才行。”

“每个人罚半年的俸禄,然后再禁足三个月,抄写佛经一百部。”德妃在一边说道:“不管这事情是谁有道理,但是另一方也可以用另外的解决办法。”

“比如说,找距离最近的本宫裁断,找这次发放布匹的淑妃裁断,再不行,就到永寿宫找皇后娘娘裁断,这都是解决之道,但你们却选择了最愚蠢的办法。打架这这种事情,不是一个人动手就能完成的,所以,两个人一同受罚,本宫的决定,你们可有意见?”

德妃难得一口气说出这么长一段话,王储媛和曾储媛面上都有不忿之色,却谁也没敢接话。惠妃在一边点头笑道:“德妃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本宫很是赞成德妃妹妹的说话,淑妃姐姐,你如何看?”

淑妃揉揉眉心,笑着说道:“德妃妹妹的法子是极好的,这次的事情,本宫也有疏忽,没第一时间阻止她们的行为,本宫等会儿会自去向皇后娘娘请罪的。”

“本宫也是疏忽了,没早些发现这事情,等会儿淑妃姐姐就等等妹妹,咱们一起去永寿宫。”德妃也开口说道,不管怎么说,长乐宫距离永和宫最近这是事实,少不得她要担个失察之罪。

三个人都决定下来处罚了,也就命人将王储媛和曾储媛给带下去了,从今儿就开始禁足。至于华妃,淑妃眯着眼笑道:“本宫这会儿也该走了,华妃妹妹若是无事,不如就在这里多坐一会儿。”

长乐宫唯二算得上是主子的人都被关了紧闭了,华妃留在这里能做什么?

立秋看到这会儿,笑眯眯的出来行礼:“既然三位娘娘已经处理好这事情了,奴婢也该回去向皇后娘娘回禀了。”

“立秋姑娘好走。”惠妃笑着说道,德妃只是倨傲的点点头,淑妃则是打赏了个荷包:“劳烦立秋姑娘在这里等了这么久,皇后娘娘那边,还请立秋姑娘回禀一声,就说妾等待会儿就过去赔罪。”

“奴婢谢淑妃娘娘赏赐,娘娘放心,奴婢定将话带到。”立秋笑盈盈的再次行礼,然后转身走人。淑妃看了看华妃,一句话没说,也起身走人了。

惠妃则是侧头看着华妃笑了一下说道:“华妃妹妹还是先回去吧,这长乐宫待会儿该不许人出来了。”

德妃哼了一声:“有些人啊,就是太自不量力了一些。人都还没学会站呢,就想先学着跑了,你不摔跤谁摔跤?”

说完,也跟着走人了,惠妃也没计较德妃走自己前面了,只是笑着摇摇头,扶着自己大宫女的手背出了长乐宫。琳琅有些担心的看华妃:“娘娘……”

华妃刚才还不怎么好的脸色,这会儿居然变成了笑容满面,琳琅更担心了:“娘娘,您别生气,淑妃娘娘进宫也没多久,在家里的时候又是庶女,日后肯定还是会出错的,到时候,娘娘您就能代替淑妃掌管宫务了。”

“傻子,你以为本宫是因为今天这事情生气?”华妃斜睨了一眼琳琅,一边往外走一边摇头:“淑妃就算是掌管着宫务又如何?再有一个月可就是八月十五了,淑妃到时候能不能继续管着,还是一个问题呢。”

琳琅想了想,恍然大悟:“娘娘您说的是太极宫那位?”

华妃笑了笑没说话,淑妃也不过是协助管理,自己今天可不是为了和淑妃对着干,淑妃只是个试试水深浅的小石子而已。

立秋回去,自然是将整个事情详详细细的都和陈曼柔说了一遍,着重描述了几个人说话时候的表情和语气。陈曼柔听完,伸手敲了敲茶杯:“你是说,华妃是在你过去之后,才过去的?”

“是,奴婢在长乐宫差不多一炷香了,华妃娘娘才带着人过去。”立秋眨眨眼说道,陈曼柔顿了顿,指甲在茶杯盖子上划了一下:“你去长乐宫之前,可有人看见你去了长乐宫?”

若是华妃想要和淑妃对上,那么在淑妃赶往长乐宫的时候,华妃就应该过去了。而后来,立秋又去通知了惠妃和德妃,虽然说淑妃的景仁宫和惠妃的延禧宫以及德妃的永和宫距离都是很近的,但是立秋肯定是要说说话什么的,然后耽误一些时间。

那么,华妃应该是比立秋先到的。可是等立秋去了之后,华妃才到,难道她就不担心王储媛提前被淑妃给惩罚了。她来不及求情救人?

正想着,外面就通报,说是淑妃和惠妃德妃等人在外面求见。陈曼柔放下茶杯,示意立秋去换一壶新的茶水来,顺便让立春将人都给带进来。

淑妃回去换了一件儿颜色略微素淡一些的衣服,德妃和惠妃的衣服则是没什么变化,一进门,三个人就同时行了大礼,淑妃领头说道:“妾特来请罪,今儿长乐宫的事情,是因为妾之前发放布匹而引起的,妾失职了,求皇后娘娘惩罚。”

德妃也说道:“妾距离长乐宫比较近,居然没发现这等事情,妾失察了,求皇后娘娘恕罪。”

一个惩罚,一个恕罪,两个人的性格也显示出来了。淑妃是力求保持自己小心翼翼的胆怯样,却不知道那副样子早就丢的干干净净了,德妃则是有点儿矛盾,想要高高在上,却早没了这资格。

陈曼柔扯了扯嘴角,示意旁边宫人将三个人给扶起来:“起来吧,也不是你们的事情,这布匹的发放,淑妃也不可能提前去问问大家伙喜欢什么样的,要真那样,后宫可就乱了套了。德妃虽然住的很近,但并非是长乐宫主位,不去打探,不知道事情也是正常的。”

惠妃更无辜,这事情原本就和她没多大关系,结果她还是得跟着来请罪。

171、分权

“只是你们到底也是正二品的妃子,现在又替本宫打理着宫务。”陈曼柔倚在榻上,慢悠悠的说道,视线从几个人身上扫过,就见德妃脸上闪过愤恨,惠妃只垂着头一声不吭,淑妃脸上略带愧色。

“这事情虽然解决了,却也改变不了它已经发生了的结果。宫妃大打出手,说的轻点儿,那是两人脾性不和,说的重点儿,那就是没有规矩。她们这样,是往皇家脸上抹黑,万万轻饶不得。这后宫多少年了,可真没出过两个妃子直接动手打架的事情。”

陈曼柔叹口气,接着说道:“你们虽然做了处罚,本宫这里却也得有有所表示。立春,你去传本宫懿旨,王储媛和曾储媛不守规矩,藐视皇家体面,两人皆贬为从七品的小仪。”

立春应了一声,转身带了几个小宫女往长乐宫去了。

陈曼柔眼神没离淑妃她们,自然是清清楚楚的看见淑妃的脸色白了白,惠妃手里的手帕紧了紧。至于德妃,完全没在意,只要不是贬了她的位分就行。况且,六品以下的,正七品还是从七品,区别真心不大。

“至于你们几个,监管不力督察不严,处置的时候也没当机立断,反而是等事情闹大了,本宫都收到消息了,你们才过去,这宫中事情,你们也太儿戏了。”

陈曼柔话音刚落,惠妃就赶紧诚惶诚恐的起身行礼:“妾身惭愧,无颜见皇后娘娘。妾愧对于皇后娘娘的嘱托,没能尽到自己的职责,还请皇后娘娘降罪。”

淑妃眼里闪过不甘,但还是赶紧起身行礼赔罪,德妃也跟着起身。

陈曼柔也没说让她们起来,脸色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本宫之前将宫务交给你们打理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这宫里的事情,没有大小轻重之分,你们要尽心尽力的替本宫打理好这后宫,但凡有事情,要赶紧处理,处理不了的,再来告诉本宫。可是你们看看,今儿这事情,像什么话!”

“既然你们不能全面的管理后宫,可见是本宫给你们分派的事情太多了。”陈曼柔训斥了淑妃她们几个一顿之后,让立夏传来了成妃和付妃。

“之前本宫说是让成妃和付妃帮着淑妃一点儿,只是现在看来,淑妃你高看自己了。”淑妃虽然没忘记装小绵羊,但是到手的权力,却不太乐意真的让人分出去。

一来付妃和成妃都是宫里的老人了,若是宫权分到她们两个手里,那自己肯定就成了光杆司令。二来,付妃野心不小,成妃那里还有个小皇子,若是这两个人得了功劳,对自己也是个大威胁。

所以,淑妃并不曾重用过付妃和成妃。成妃还好,她一向是无所谓的,除了对五皇子很上心之外,其余的事情根本没看在眼里。而付妃就不一样了,没少明里暗里的向陈曼柔告状。

“妾不敢。”淑妃身子颤了一下,赶紧行礼,心里恨付妃恨的要死。付妃则是满脸笑容的上前给陈曼柔行礼:“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要嫌妾多嘴,淑妃娘娘一向觉得自己能干,少有搭理妾和成妃姐姐的时候。”

淑妃面色僵硬了一下,勉强挑起嘴角:“本宫原本是怕麻烦成妃妹妹和付妃妹妹,却没想到让付妃妹妹误会了本宫的一番心思。罢了,日后本宫可是要多多劳烦付妃妹妹才好。”

付妃正要说话,陈曼柔摆摆手说道:“行了,日后你也不用劳烦付妃了,付妃这里,本宫另有事情安排。”

说着,取出一张纸递给付妃:“中元节过了之后,各宫殿,尤其是太庙那边和奉先殿的祭祀物品,你要点清楚,看是否有损坏或者缺失,这次的事情做的好了,本宫就能放心的交给你更多的事情了。”

付妃脸上带着喜色,赶紧向陈曼柔行礼,表示自己一定会认真的做事,万不会辜负皇后娘娘的恩典什么的。淑妃在一边气的肝儿疼。

这祭祀物品的事情,虽然没有多大的油水能捞,但是,这事情代表的是一种体面。祭祀物品是何等重要?那就是皇室的脸面!现在她一个正二品的妃子只不过能管管各宫的布匹茶具等东西,付妃这个从二品的却能拿着鸡毛当令箭,实在是太可恶了。

陈曼柔连一点儿眼神都没分给淑妃,只看着成妃说道:“本宫知道你一向是个爱躲懒的,只是,本宫这里确实是分不开身,这事情,本宫也就是交给你才放心一点儿。”

成妃嗤笑了一声,眉角挑了挑,你都快成后宫最清闲的人了,你还说你分不开身?骗鬼呢吧。

“眼看就要八月十五了,这一应事情,还都没有准备。成妃妹妹你是个能干的,就暂且领了这个差事。”陈曼柔就当没看见成妃眼里的打趣,只笑着说道:“你做的好了,本宫脸上可也有面子。”

成妃撇撇嘴,起身行礼:“既然皇后娘娘这么说了,那妾也就只能万死不辞了,请皇后娘娘放心,妾一定做好这次的事情,万不会耽误了娘娘的正事。”

本来淑妃是管着各宫的布料茶具等东西的,惠妃是管着月例银子以及御膳房的事情的,而德妃是管着采买和安wωw奇Qìsuu書com网排人手的事情的。陈曼柔三两句话,就将她们三个的差事给削了一小半,别看削掉的不多,这是个面子问题。

你想,原本大家都知道,淑妃三个是帮着皇后娘娘管宫务的,这会儿忽然又有别人出来管了。那前面的三位,是不是犯错了所以被皇后娘娘处罚了?

一时之间,三个人的面色都不怎么好了,只不过也不敢在陈曼柔面前露出愤恨之类的情绪。

“淑妃惠妃和德妃,今儿的事情你们虽然是最终处理好了,却失了先机,所以,每人回去抄写一遍宫规。本宫这样处置,你们可有意见?”这还不算完,陈曼柔还惦记着前面的事情呢。

淑妃眼圈微红,行了大礼说道:“妾自知有罪,皇后娘娘的处罚已经是很轻的了,妾甘心领罚。”

惠妃自是不会随便出头的,写一遍宫规而已,她就当练字了。至于失去的那一部分权力,总会有回来的一天的。而德妃虽然不满,但是鉴于永和宫距离长乐宫最近,她责任最大,也只能乖乖的低头了。

处置完这次的事情,将淑妃等人赶走。陈曼柔又捏了捏眉心,淑妃她们打理宫务也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了,自己趁着这次机会又将她们的权力分散了一些,也省得她们抱成团了。

但是,自己要不要去给慈安太后请罪呢?

“娘娘,慈安太后虽然贵为太后,但是这后宫的事情,您才是做主的那个。”立春听到陈曼柔的问话,马上说道,陈曼柔笑着摇摇头:“本宫虽然是后宫之主,但是太后可是皇上的亲娘,她若是想知道,本宫还真不能不去说。”

皇上那边倒是不用担心,就是这个慈安比较难搞定。陈曼柔又伸手揉揉眉心,她发现,当了皇后之后,她想的东西更多了。甚至,还没有当贵妃那会儿舒服。

“娘娘,这事情又怪不到您身上。之前,不是太后娘娘自己说,要您将宫务给淑妃她们的吗?这会儿出了事情,却要您来收拾残局,太后娘娘就是再……”

立春将没说出来的话又塞回到自己肚子里,小声的嘟囔道:“您这会儿都没管事儿了,这后宫出了事情,自然也就怪不到您身上。”

陈曼柔挑挑眉,想了想,脸上的阴霾散开,笑着点头:“你说的对,咱们这会儿去慈安宫吧。对了,今儿皇上有没有派人过来?”

“回娘娘的话,皇上并未派人过来。”立夏在一边回道,陈曼柔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只让立夏她们服侍着换了衣服,然后出门往慈安宫去。

果然,慈安太后见了陈曼柔就不太高兴,三言两语的就说到了今儿王储媛和曾储媛的事情。陈曼柔只低着头受训,等慈安太后说的差不多了,才为难的说道:“太后娘娘,此事确实是妾疏忽了。妾这些日子没有打理宫务,就松散了起来。今儿太后娘娘这番话,可真是警醒之言,要不妾回去就将宫权都收回来?”

慈安太后被噎了一下,她自己摸不到宫权的边,自然也是不希望陈曼柔能掌着宫权的。而且,天下婆媳关系是为最难处理,慈安一边担心自己的儿子会看重皇后而忽视自己,一边觉得身为儿媳陈曼柔就应该是每一件事情都听自己的。

所以,找到机会,慈安就总要给陈曼柔下些绊子。今儿这事情,她本来是打算训斥陈曼柔处理的不好,然后顺便让陈曼柔将宫权交给自己的。

结果现在却被堵了,慈安太后也终于想起来,之前,好像就是自己说的要陈曼柔将宫权分给下面的人的。

一时之间,慈安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正在这会儿,外面通传大公主求见,慈安神色转换了一下,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一叠声的吩咐道:“赶紧请大公主进来,这孩子,外面太阳正是毒着呢,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呢?”

小宫女打了帘子,大公主一边进门一边笑道:“孙女可就赶着这会儿过来的,专为了蹭皇祖母这里的午膳。皇祖母这里的饭菜,孙女吃过一次可就忘不了了,时时刻刻巴望着呢。皇祖母就看在孙女儿这么不惧骄阳的份上,赏孙女儿一碗饭吃吧。”

172、聪明

“大公主一向是个孝顺的,平日里经常来逗哀家开心。”慈安太后拍拍抱着自己胳膊的大公主,转头对陈曼柔笑道,陈曼柔点点头:“大公主自然是个好的,皇上平日里也总是夸奖大公主懂事儿孝顺。”

大公主脸色微红,有些害羞的往慈安太后身边躲了躲:“皇祖母,母后!你们两个笑话我!”

“没有没有,哪个敢笑话我们宜安?”慈安太后哈哈大笑,搂着大公主在自己身边坐下,伸手点点她额头:“你是哀家最疼爱的孙女儿,哪个敢笑话你,哀家就替你教训她!”

“皇祖母最好了。”大公主一脸娇憨的笑道,扯着太后的衣袖笑道,随即脸色有些暗淡,起身对陈曼柔行了个礼:“母后,女儿给您赔礼道歉了。”

陈曼柔一脸惊讶,赶紧亲自起身扶了大公主起来:“大公主这是何意?难不成是受了什么欺负?若真是这样,大公主快快将事情说一遍,本宫去替你做主。”

“不是有人欺负我。”大公主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今儿发生的那事儿,淑妃她并非是有意……”

“大公主!”陈曼柔脸色一沉,提高声音喊道,大公主惊了一下,眼神里也带上了惊疑,看看陈曼柔,又转头看慈安太后。陈曼柔见吓到了大公主,马上放低声音:“大公主,是本宫心急了,所以语气才不好,大公主别介意。”

慈安太后在一边绷着脸说道:“宜安还是个孩子呢,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就冲着哀家来!”

“太后娘娘,妾是不高兴,您老让妾问大公主几句话。”陈曼柔略带无奈的说道,慈安没说话,陈曼柔直接转头看大公主:“大公主,淑妃是什么身份?她和皇上是什么关系?你是什么人?和皇上又是什么关系?”

大公主先是脸色爆红,随即转为惨白。她原本是听了淑妃的话,以为陈曼柔是要打压淑妃,这才夺了淑妃的宫权的,然后想着既然是在慈安宫,那么自己将这件事情捅到太后面前,陈曼柔势必是要给自己几分面子的。

却没想到,淑妃是皇上的妃子,是自己亲爹的妾侍!自己堂堂嫡长公主,为了一个妾侍来求情!

陈曼柔语重心长的拍着大公主的手说道:“大公主年幼,这些人□理,原本应该是先后亲自教导的,只是先后没遭老天妒忌。之后,也应该是本宫亲自教导的,却是本宫疏忽了,没有派人去给大公主讲这些事情。”

其实大公主身边是有教养嬷嬷的,都是先皇后给大公主留下来的。大公主一向信任她们,后来陈曼柔提过大公主的教育事件,只是慈安太后给推辞掉了,说是大公主时常来侍奉自己,自己会给教育大公主的。

这会儿陈曼柔说这话,将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了,却也是狠狠的扇了慈安太后一巴掌,所以连带着慈安的脸色都变了变。

陈曼柔拉了大公主的手,继续说道:“本宫知道大公主心里是惦念着先后的,所以淑妃一进宫,大公主就对淑妃多有帮助。也是看在先后的面子上,才叫淑妃一声姨母的对不对?”

大公主面色略带难堪的点点头,淑妃没进宫那会儿,就以姨母的身份自居。进了后宫,私下里两个人相处,淑妃每次也自称姨母。时间长了,大公主对淑妃的感觉,就更偏向于她是母后的妹妹了,而非是父皇的妃嫔。

所以,在淑妃过去哭诉了一通之后,才对陈曼柔起了不满,这才莽撞的过来求情。

陈曼柔面上沉重,心里却乐开了花,原本她以为,要将大公主和淑妃隔绝开来,是需要一个很大的契机的。她都想好了,说不定这事情是要拖到淑妃怀孕之后的。

却没想到,淑妃因为失了宫权,一时慌张,居然出了这么个昏招。

果然,聪明人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聪明的。淑妃一进宫就掌了宫权,这会儿已经是放不下了,所以从根本上忽略了别的事情,好好的一步棋,硬是被她自己给走坏了。

陈曼柔经过之前的事情,已经不想和大公主再亲密了。只是,大公主好歹是个人物,她是绝对不想让大公主走到淑妃那边的。现在贤妃一进宫就被打压了,淑妃旁边没人牵制着,这几日已经有些太过张扬了。

既然贤妃出不来,那淑妃身边的靠山也得按下去才行。至于贤妃被放出来之后,有之前这么个大污点在,贤妃一时半会的,估计也蹦跶不起来。就算是能蹦跶起来,到时候也有别的办法压制她。

“依哀家之意,大公主身边的教养嬷嬷也着实是心肠太坏了,哀家将大公主交给她们,她们不说尽心尽力的教导大公主一些事情,居然让淑妃钻了空子,实在是太可恶了!”

慈安太后在一边怒道,陈曼柔一脸歉意:“是妾疏忽了,只想着那些人是先后留下来的,却没想到……”

“不是你的错。”慈安太后满心憋屈的说道,实际上她很想说这就是你的错。但是一想到之前将大公主拢在身边的人是自己,就没办法理直气壮的指责陈曼柔了。

大公主倒是想为自己的教养嬷嬷求情,毕竟,那是母后生前给自己安排的人。

但大公主也是聪明人,她只是稍微一想,就明白那几个教养嬷嬷的立场了。她虽然是母后的女儿,但是嫁出去,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淑妃,却是朱家的另一个希望。

母后当初生怕教养嬷嬷不经心,或者是日后奴大欺主,所以,那些教养嬷嬷的家人,都是被朱家控制的。这会儿,几个教养嬷嬷的态度,,其实,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到底有些意难平。

“她们毕竟服侍了孙女好几年了。”大公主抱着慈安太后的胳膊,略带难过的说道:“又是母后留给孙女的人,孙女儿若是一下子处置了,难免会让人心寒。皇祖母疼爱孙女儿,就暂且将她们留着吧。”

慈安太后叹口气,伸手戳戳大公主的脑门:“你啊,就是心太软了。”

大公主眼眶微红的靠在慈安太后身上。陈曼柔见自己插不上话,算着时间看小四快放学了,就赶紧起身告退。慈安是不会留陈曼柔的,大公主这会儿也不会让陈曼柔看自己笑话,所以陈曼柔很快就从慈安宫出来了。

钟粹宫,华妃正坐在榻上看棋盘,上面黑色的棋子和白色的棋子各占据一边。琳琅在一边站着,偶尔看看华妃手边的茶杯,然后换掉凉下来的茶水。

珍珠匆匆忙忙的进门,在华妃耳边说了一段话。华妃微微挑眉,将棋子扔到一边:“消息属实?”

“是,娘娘,大公主这会儿还在慈安宫呢,慈安宫的平嬷嬷亲自去西三所责骂了那几个教养嬷嬷。”珍珠肯定的点点头说道。华妃嘴角微弯,眉眼中带着一些犀利:“看来,咱们这位皇后娘娘真是不可小觑啊。”

琳琅有些不解:“娘娘,皇后娘娘怎么厉害了?大公主的教养嬷嬷被责骂,和皇后娘娘有什么关系?”

“你啊,就是个笨的。”华妃笑着戳戳琳琅的脑门,不过,也就是因为笨,自己才会对她这么放心。

“咱们之前让王储媛那么行事,是为了试探一下皇后娘娘在这后宫里的地位,毕竟,一个不掌权的皇后娘娘,若是说话没分量,咱们日后也就不用顾忌着她了。若是说话有分量,咱们暂且就得讨好着皇后娘娘。”

“只是没想到,这个皇后娘娘倒是个厉害的,借着这件事情,一下子将淑妃给打落了,将淑妃的宫权给分出去了,顺便敲打了惠妃和德妃,然后又离间了大公主和淑妃,最后又挑拨了大公主对几个教养嬷嬷的态度,真可谓是一举四得。”

华妃声音带笑的说道:“还反过来将本宫利用了个彻底,这份能耐,可真不能小瞧。”

琳琅一副震惊的样子:“皇后娘娘这么聪明?”

华妃想了想,忽然拍手笑道:“本宫还是低估了皇后娘娘,这次的时候,还有另外一得呢,刚才居然没算到!”

琳琅傻乎乎的问道:“还有一得?娘娘,还有一个什么得失?”

“当初是谁让皇后娘娘将宫权分散出去的?”华妃眼波流转,言笑中带着几分深意:“又是谁将大公主的教养责任揽过去的?”

“若是一件儿是太后娘娘疏忽了,那么出了两件儿事情,太后娘娘总得是有点儿表现,要么选择不给贤妃求情,要么近段时间再也不插手后宫的事情,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可真是好算计啊。”

陈曼柔孝顺,将各种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了,太后理亏,她再怎么想要将贤妃放出来,或者是要陈曼柔将宫权交出来,一时半会儿的,还真不好再开口了。

除非,太后娘娘是不要那层遮羞布了,要大大方方的对天下人说,她要和儿媳妇争权,她要光明正大的提携娘家。太后好权,却也没有说不好面子。

而皇上也不是傻子,肯定是清楚陈曼柔所受的委屈的。然后,心里对陈曼柔有愧,自是会更看重这个心善孝顺的皇后娘娘了。

好吧,这么算下来,皇后在这件事情里,可真是一举七得了。能从从二品的妃位上,升到皇后位置上的,果然是个聪明人。看来,自己这段时间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了。

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好是不要和皇后娘娘对上。要不然,就得和贤妃淑妃一个下场了。

173、教子

陈曼柔若是知道华妃给她总结的“一举七得”,肯定会笑眯眯的说,那都是巧合。不过,陈曼柔不知道,她这会儿正为另一件事情发愁呢。去年宫里放出来一批宫人,这会儿人手有些不够用了,虽然不至于让后宫的主子们没人用,但也有些紧巴巴了,好多地方的人手都抽调走了。所以,得开始小选。

小选这种事情操作好了,也是能从中得取一些利益的。陈曼柔发愁的就是,这小选,应该交给谁来主办呢?自己这个皇后去干的话,未免有点儿太掉分子了。

整个后宫,没有谁比皇后更尊贵了。当然,慈安不属于后宫范畴,她已经超越了后宫。然后最尊贵的人看着别人掌管宫务,自己却去挑选宫女内侍,这说出去都没脸见人。

“娘娘,李妃派人过来了。”正在陈曼柔发愁,立春就进来汇报道,陈曼柔抬眼瞧了瞧,立春很有眼色的上前说道:“来的是李妃身边的大宫女,说李妃宫里的冰少了些,六殿□子贵重,受不住热气,所以求皇后娘娘多给些冰块儿。”

陈曼柔抬头看看窗外,这会儿已经是快七月底了,七月流火,这热气早就没多少了好不好?更何况,又快到了晚上,小孩子更是不能用冰的吧?

“孟婕妤呢?”陈曼柔皱皱眉问道,六殿下是孟婕妤的亲儿子,孟婕妤不会看着李妃给六皇子用冰块吧?

“孟婕妤今儿冲撞了李妃娘娘,被李妃娘娘责罚,现在还在翊坤宫捡佛豆呢。”立春低声说道,陈曼柔揉揉眉角,他妹的,真心忍不住爆粗口啊。这新进后宫的女人,各个都出幺蛾子!

贤妃太张狂,淑妃太喜欢装,华妃是太聪明,李妃是太蠢,还有一个金妃喜欢走病西施路线。难道就没有一个正常点儿的吗?就比如说,闲着没事儿干只在自己的宫殿里数蚂蚁玩?

“管冰盆的是谁?”陈曼柔沉声问道,立春想了想才说道:“是惠妃娘娘。”

“去问问惠妃,李妃那里的份例够不够。”陈曼柔伸手端了茶杯抿一口:“若是够,那你就到翊坤宫走一趟,就说本宫想吃孟婕妤做的佛手酥,让孟婕妤做好了给本宫送过来。另外,本宫多日未见六皇子,四殿下也甚为想念他的六弟,将六殿下也带过来让本宫瞧瞧。”

立春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办事儿。

到了天色擦黑,立春才回来,一边服侍陈曼柔用晚膳,一边汇报自己的行程:“惠妃娘娘拿了账本让奴婢看,那翊坤宫的冰块儿是按照份例送的,孟婕妤是一天一块儿,李妃是一天三块,六皇子因为年幼,一天两块。又叫了内务府送冰块的太监过来询问,确定没有人中间贪墨,送过去的足足分量的。”

“李妃那边如何说的?”陈曼柔喝完最后一口汤,一边给小四擦嘴,一边随意问道,小四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立春,将她说的话都听到耳朵里去了。

这是从今年六月份之后开始的,之前陈曼柔觉得小四年纪小,所以准备等小四七八岁的时候再让他接触后宫的事情。但是陈曼柔比她自己预想的要提前好几年当了皇后。

皇后和贵妃是不一样的,贵妃可以躲在皇后下面算计别人。但是当皇后,更多的是要被别人算计。

更何况,小四现在已经六岁了,已经开始上学了。所以,陈曼柔果断的将计划提前,平日里自己处理宫务的时候,也让小四旁听一下,当然,小四是绝对不能将这些事情说出去的。

“奴婢询问了李妃身边的人,李妃早上放了两块冰,用到中午又放了一块,这样到了半下午的时候就没得用了,然后这几天都是直接将孟婕妤那里的份例拿走用的,孟婕妤从进入七月就没再用过冰了。”

就这样,李妃还说自己的冰块不够用,差点儿没将六皇子的也给用了。

陈曼柔将吃饱的小五抱到身边,让小四扶着小五在软榻上走路。想了想,转头对立春说道:“明儿你去翊坤宫给李妃说一声,就说本宫听闻李妃喜好佛法,所以想让李妃给本宫抄写几卷佛经。你等会儿找那特别厚的,找个三五本,明儿给李妃送过去。”

“是,娘娘。”立春笑着应了一声,陈曼柔倒不是烂好人一个,一来她是皇后,这事情她若不过问,等孟婕妤自己闹出来,丢脸的可不光是李妃一个人。更何况,六皇子虽然养在李妃身边,玉牒可没有改,孟婕妤也算是有皇子傍身的人了。二来,当初淑妃孟倩倩请陈曼柔去翊坤宫说话的时候,还是孟小仪的孟婕妤当时卖了陈曼柔一个好,陈曼柔这会儿照顾照顾孟婕妤,也算是还人情了。

小五嘻嘻哈哈的拿着小布老虎往小四的身上砸,小四笑着伸手接过布老虎,捏小五的脸蛋:“妹妹,叫哥哥,叫哥哥的话给你糕糕吃。”

小五转头看桌子,饭桌刚撤下,别说糕点了,连盘碗都没有了。而软榻上的小几子上,就放了一本书,一叠纸,一个砚台一根毛笔,还说糕点呢,连一壶茶都没有。

于是,小五转过头不搭理小四。小四伸手拽着小五的腰带将正往陈曼柔身边爬的小五给拽回来:“小五乖乖,厨房有糕点哦,哥哥能去厨房拿糕点。”

小五眼珠子转转,小嫩脸满是严肃,想了一会儿,大约觉得自家哥哥说的是真的,于是,露出个“无齿”笑容,甜腻腻的喊道:“哥哥,小五吃糕糕~”

吃过晚膳后的半个多时辰,都是陈曼柔和儿女们说话玩乐的时间。所以,立春等人很有眼色的下去了。

陈曼柔在一边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揉揉小四的脑袋:“你妹妹今天都吃了三块了,这会儿又刚吃了晚膳,你喂她吃了糕点,晚上该不舒服了。”

小四赶紧摇头:“那我就不去拿了。”

小五听出小四的意思,立马不高兴了,瞪眼看小四:“坏哥哥!”

“小四刚才可是保证了给妹妹拿糕点的,这会儿却不遵守承诺,日后你妹妹可就不敢相信你了。你们先生之前不是讲过一句话吗?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还有那句是食言多矣,能无肥乎?你之前还给母后解释过,这会儿怎么自己出尔反尔呢?”

陈曼柔缓缓的说道,面上一派柔和。小四脸色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陈曼柔又说道:“更何况,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是一直说,要人要君子坦荡荡吗?”

“母后,是儿子做错了。”小四是个好孩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立马就道歉,但是看看小妹妹,又不知道应该怎么改正,就求助的看陈曼柔。

陈曼柔捏捏他脸颊:“你有没有对妹妹说,是什么时候去给她拿糕点?”

她虽然是打算将儿子给教导成仁君,但是,她也不希望儿子太傻太天真,那样会死的更快。聪明的仁君,或者是腹黑的仁君,这才是终极目标。

小四眼睛立马亮了,赶紧摇头:“我没说,那我明儿给妹妹拿糕点。”

“那你有没有想过,在你拿了之前,别人已经将糕点端过来了呢?那时候这里放着的糕点,和你端过来的糕点,妹妹选择了前者怎么办?”陈曼柔继续耐心的问道:“或者说,在你拿过来之前,妹妹已经吃饱了,不愿意吃你拿过来的糕点了,那你又该怎么办?”

小四又皱了一张小脸,继续苦思。

“那母后就让其他人不要端糕点过来,等我明天给妹妹吃过了再让她们端过来。”小四想了一会儿,眉眼弯弯的说道,陈曼柔伸手戳戳他脑门:“母后为什么帮你?若是换了别人,他们会不会帮你?”

“因为我是母后的儿子,所以母后会帮我。”小四是个聪明孩子,不用回答第二个问题就明白陈曼柔的意思了,小脸就有些黯淡。

陈曼柔伸手将他抱到怀里:“所以,你要向办法让其他人也帮你。就比如说,这会儿是立春在这里,你想让她帮你的忙,应该怎么做?”

“我吩咐她就可以了。”小四马上回答道,陈曼柔点点头:“这样是对的,但又是不对的。说你对,是因为立春是母后的贴身宫女,你也是她的主子,所以她肯定会听你的。说你不对,还是因为立春是母后的贴身宫女,而并非是你的,若是母后说让立春不能帮你,她还是不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