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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后宫谋生计》》 · 悄然花开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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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等陈曼柔回应,转身就走人了。尽欢在一边愤愤的说道:“这杨贵妃也太可恶了,娘娘明明帮她想了个好主意,结果她却要为难娘娘!”

“行了,你家娘娘给她想的也不是什么好主意,淑妃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个是没有孩子的贵妃,一个是有了二皇子的淑妃,她们两个,也算是不相上下吧。”

陈曼柔摆摆手往内室走,一边走一边想办法要拒绝杨贵妃往钟粹宫塞人的行为。想了半天,还真让她想到一个好办法,立马转头对对月吩咐了几句:“这话,你一字不落的说给齐美人听,记得不要让别人听见。”

对月神色凝重,知道这事情比较重大,赶紧收拾了一番,出了钟粹宫去找齐美人。

陈曼柔又叫来了尽欢:“你去乾清宫说一声,就说本宫有事情和皇上商量,看皇上有空的话,就请皇上过来一趟。”

皇上会不会来,这可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了,陈曼柔等尽欢一出门,立马就有点儿小紧张。转头瞧见门口小四正伸着脑袋往里面看,就笑着招招手:“过来,今儿的大字写完了?”

“嗯,写完了,娘,你肚子里的小妹妹今天长大了一点儿没有啊?”小四顺着陈曼柔的力道爬到软榻上,小心翼翼的伸手摸陈曼柔的肚子。

“还没有,还有两个月,你才能看见她长大了一点儿。”陈曼柔给小四比划了一下,小四很失望:“还有这么久才长这么小一点儿啊,我还想着,等万寿节的时候,带小妹妹去给父皇祝寿呢。”

“哦,你打算怎么给你父皇祝寿?”陈曼柔立马来了兴趣,这万寿节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小四准备的倒是挺早的。就是不知道他准备了什么,想了想,脸上挂着点儿失望:“小四太偏心了,都没有给娘亲准备生日礼物。”

她的生辰是比皇上的早两个月的,八月份的时候是她的生辰。

小四顿时慌了,赶紧抱着陈曼柔的胳膊摇了摇:“娘别伤心,小四也是给娘准备了礼物的,不过娘现在不能看是什么,嬷嬷说了,礼物是要等以后看的时候才能有惊喜的,现在给娘了,娘生日的时候就没有惊喜了。”

“是娘冤枉了小四,娘要给小四说对不起。”见小四小脸上还有些委屈,陈曼柔赶紧道歉:“不如这样吧,娘今天允许小四多吃一块儿栗子糕,算是赔礼好不好?”

小四最喜欢吃的就是栗子糕了,不过陈曼柔一向不准他多吃,生怕将他的牙齿吃坏了。

听到这个条件,小四才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小四就原谅娘了,娘,母后的肚子里是不是也有小弟弟了?今天大皇兄很高兴呢,还给小四礼物了。”

说着,解开荷包让陈曼柔看,里面放着一枚白玉雕琢的小老虎,憨态可掬,十分可爱。

陈曼柔点头:“嗯,你母后肚子里也有小弟弟了,小四以后可要乖乖的,对弟弟和妹妹一样好,这样长大了以后,小弟弟和小妹妹才会更喜欢你。”

小四刚点了点头,就听外面通传,说是皇上过来了。

陈曼柔略有些吃惊,虽然她是派人去请皇上了,但是之前她也想过,皇上大约是到下午或者晚上的时候才会有时间过来,没想到,倒是一下子就来了。

137、裁剪

皇上从钟粹宫出来,一道圣旨就在后宫传开了,因慈宁太后病重多时,皇后又有了身孕,无法前去侍疾,所以要挑选几个宫妃过去侍疾。第一个被选中的,是齐美人。

接着,还有一道圣旨跟着传出来——钟粹宫陈贵妃秉性纯孝,识礼有节,愿裁剪宫中服侍人手来为慈宁太后祈福,朕心甚慰,今赏赐陈贵妃事事如意簪、梅英采胜簪、景福长绵簪、日永琴书簪各一支,另有绫缎若干。

杨贵妃在景仁宫接到这个圣旨,真恨不得将圣旨砸在旁边站着的立秋脸上。等传旨宫人一走,立秋恭敬的上前给杨贵妃行礼:“杨贵妃娘娘,我们娘娘说了,她多谢您的好意,还请您尽快将钟粹宫缺少的人手送过去,娘娘也好在钟粹宫挑几个人裁剪下来。”

杨贵妃脸色僵了僵,知道这事情已经成了定居,她稍微懂点儿手脚,皇上那边可就没办法交代了,只好不情不愿的笑道:“本宫等会儿自会让人将人手带过去的,按照份例,钟粹宫四殿下那里少了两个大宫女,还少了两个小宫女,总共是四个,本宫会给你们送去六个,陈贵妃可要慢慢挑选才是。”

“多谢杨贵妃娘娘,我们娘娘自是会慢慢挑选的。若是杨贵妃娘娘没有别的事情吩咐,奴婢就先一步告退了。”立秋也笑盈盈的说道,脸上表情一直是真挚诚恳的很,让杨贵妃想挑刺都挑不到。

看立秋走远,杨贵妃挥袖子将桌子上的茶壶给摔到地上:“可恶!陈氏曼柔,本宫就不相信,你能一直这么好运气下去!”

旁边冬梅赶紧安抚道:“娘娘,您这会儿不用将陈贵妃放在心上,想要陈贵妃性命的,可不止咱们景仁宫,那承乾宫的,可也不是什么好人。娘娘这会儿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选一个人送到慈宁宫那边,还有,娘娘不是正头疼慈宁太后的六十大寿吗?陈贵妃可是给咱们出了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以为本宫不知道吗?她就是想挑着本宫和淑妃对着干!然后她能渔翁得利!”杨贵妃冷哼了一声,十分不满:“本宫像是那种被她捏在手心玩耍的人吗?”

“娘娘,奴婢不是说这个,奴婢是说,慈宁太后病重的事情。”冬梅轻声说道,杨贵妃略一沉思,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随即又有些迟疑,只皱眉苦思。

原本从太庙回来之后,慈宁太后就开始断断续续的生病,总是时好时坏。皇上那边是派了御医过去,但是慈宁太后自己也招了个御医过去,据说,两个御医还经常吵架呢。

于是慈宁太后也就很少出慈宁宫了,只是这人命硬的很,硬是拖了这么些年。

皇后怀孕之前,慈宁就又因为一些琐事得了风寒。看来,这会儿皇上的耐心也不怎么足了,直接派了人过去侍寝,慈宁就是想要健康起来,估计也得等皇后生下孩子了。

若是这期间,慈宁太后好转了,那皇后岂不是……

杨贵妃心里激动了一下,但随即她就反应了过来,若是皇后这会儿死了,那她也没办法册封皇后,贵妃的位子上,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还有陈贵妃那贱人,可是已经有了个皇子的。

所以,不能让慈宁好转起来?

杨贵妃皱皱眉,想着皇上的态度,心里也有些谱,只能可惜了一下这次的机会。只是,到底有不甘心,想了一会儿,让冬梅过来,自己附在她耳边亲生交代了几句。

“咱们景仁宫没有什么人手,也就不派人过去侍疾了。”说完之后,杨贵妃轻轻往后面靠了一下,伸手端了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不过,慈宁太后病重,咱们也不能没有一点儿表示,前段时间,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血燕窝不还有吗?配上库房里的那根老山参,送到慈宁宫去。”

“是,娘娘。”冬梅应了一声,出去找掌管库房钥匙的春花。顺便叫了秋月过来,将杨贵妃的吩咐说给秋月:“这事情要尽快办好,若是成功了,那就是一石三鸟,咱们跟着娘娘,难不成还得不到好处?”

秋月连连点头:“嗯,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随即,三个人就散开了。

陈曼柔自是不知道景仁宫发生的事情的,皇上的两道圣旨下来之后,陈曼柔就松了一口气,这下子,不管是谁想要往钟粹宫塞人,自己都有理由将人直接送回去了。

只是齐美人那边,她略微有些担心。虽然她对齐美人的性子有些了解了,但是就怕齐美人中间忽然被谁忽悠了,或者是被人当枪使了,也怕齐美人自己起了什么心思。

到时候,自己,控制不住齐美人,说不定还得被齐美人反咬一口。可是除了齐美人,自己在这后宫根本没有其他人手,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最好了,还是得想个后路,以防齐美人有别的心思。

“立冬,这段时间,将齐美人那边看好了,谁和齐美人接触了。一定要弄的清清楚楚,本宫要连她和宫女太监的接触都掌握住。”陈曼柔叫了立冬,严肃的吩咐道。

立冬应了下来,想了想又说道:“娘娘,齐美人那边,其实是不用多担心的,就是齐美人在慈宁宫做出了什么,那也是齐美人一个人坐下来的,这些年娘娘赏赐给齐美人的东西,多是些布匹和金银珠宝之类的,并无吃食药材,所以齐美人就算是倒打一耙,估计也很难找到由头。”

“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本宫就怕有个万一,布匹这东西,可是能熏染的,还能做巫蛊娃娃……”话音刚落,就见立冬脸色立马苍白起来,冲过来就想捂住她嘴,幸好反应快,又在一边袖手站着了,焦急的跺脚喊道:“娘娘!”

陈曼柔立马反应过来,巫蛊这两个字,不光做出来是大忌,就连说出来,也是很不妥当的。于是赶紧摇摇头轻咳了一声说道:“本宫给齐美人一个恩典,让齐美人的娘亲随着本宫的祖母入宫一趟。”

“娘娘慈善,齐美人必定领情。”立冬缓了脸色,笑着给陈曼柔行了礼:“那奴婢就让人去陈府递个话儿?”

陈曼柔点了点头,示意立冬去办理。自从皇上说,让皇后的娘亲国公夫人天天入宫陪伴皇后娘娘之后,陈曼柔这边的探视规矩也稍微放松了一些,现在陈曼柔想要见陈家的女眷,也不用经过皇后批准了,只要到杨贵妃那里打个招呼就可以了。

喝了杯茶,陈曼柔又叫了明总管进来:“本宫想问问你,在慈宁宫那边,你有相识的人吗?”

“回娘娘的话,正好有一个,是慈宁宫的洒扫太监,先皇还在的时候,小的虽然是在乾清宫当差,却也是个低等的洒扫太监,和那个人也算是关系不错。”

明总管毕恭毕敬的说道,陈曼柔略想了想又问道:“你和那人能搭上话吗?”

“应该是能的,娘娘若是不着急,小的定然悄悄的和他搭上话。”明总管应道,这些年,陈曼柔也并没有往慈宁慈安以及皇上皇后那里安插过人手,当年她管过一段时间的宫务,也只放了人手到杨贵妃,淑妃德妃刘妃等人身边。

但凡能轻易处置她陈曼柔的,陈曼柔都不会主动去招惹。放人的事情虽然很隐蔽,但保不准哪天就会暴露,所以四个大巨头那边,绝对不能放。

“那好,你想个办法和他搭上话,时间慢点儿没关系,一定要隐秘稳妥,同时,不要留下把柄。”陈曼柔摸着下巴说道:“我总觉得,慈宁宫不是很太平,你看这人虽然是个拔了牙的老虎,但是这么多年,能和皇上斗个平手,说明她必然有不少后招,咱们可不能太大意了。”

明总管眼神闪了闪,行礼应道:“是,小的明白,娘娘您放心。”

明总管话不多,但是说出来的话,就会做到,所以陈曼柔很放心的点头:“本宫对你还能不放心吗?对了,你那侄子今年年纪也不小了吧?有没有什么打算?”

“回娘娘的话,小的那不成器的侄子今年已经十五了,平日里让我那兄弟给宠坏了,文不成武不就的,小的就是有打算,他也没办法做到。”

明总管略微带了点儿苦笑,陈曼柔略带安慰的说道:“别着急,十五岁也不算是大,你若是舍得,就将他送到国子监的武馆,日后就是考不了文状元,在军中也能有一条出路。”

其实,明总管的家人,皇上那边是绝对有案底的。只是皇上已经将明总管给送到了钟粹宫,那明总管的家人,皇上也就不好多插手了。最重要的是,皇上最需要掌握的人,明总管排不上号了。所以,陈曼柔才能得了这机会,对明总管施恩。

明总管感激的对陈曼柔行礼:“小的多谢娘娘安排,回头小的就让人给他传个话,哪怕是在老爷子身边端茶倒水,小的也感激不尽。”

“苏胜书和秦荣两个人的家人都查访到了吗?”陈曼柔摆摆手,示意他起身站好,明总管的状态立马回到公事上面:“回娘娘的话,已经查访到了,这两个都是孤儿,并无家人。”

陈曼柔略微皱皱眉,没有家人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好事儿就是日后这两个人不会被人抓了短处,坏事儿就是自己也不能抓这两个人的短处了。

现在看来苏胜书和秦荣还算是忠心,要不然,就先留着?自己时不时的敲打两次,顺便上上政治课,应该是能行的吧?

138、多方

齐美人见了自己娘亲一面之后,对陈曼柔更是感恩戴德,等陈老夫人一行人出了宫,立马就收拾东西去了慈宁宫,一心一意的侍疾,连半步也不再踏出慈宁宫了。

而陈曼柔为了避嫌,在这三个月里,也不曾见过齐美人。

听闻慈宁病重的消息,也很不当一回事:“以前不也病重过吗?每次不还照样过了那一关?慈宁太后是个有福气的,这次也必定能转危为安。”

只是心里略有些疑惑,难不成皇上这次是要下重手了?以前还念着名声,只想着将慈宁给关起来就行了,这次看起来,好像是动真格的了。

淑妃笑着说道:“但愿是吧,只可惜了,本来皇上说,今年十月份,是要去围猎的,慈宁太后这一病,我们就离不开京城了。”

陈曼柔靠在软垫上,伸手捏了一颗梅子放到嘴里,过了好大一一会儿才说道:“皇上仁孝,慈宁太后病重之时,肯定是不会离京的。对了,我听说,你宫里那孟小仪也怀孕了,你可做了准备?”

“那是自然的,孟小仪的孩子怎么也得叫妾一声母妃的,妾可不会亏待了她。”淑妃脸色有些沉,不过瞬间就转了欢喜之色:“说起来还要谢谢贵妃娘娘呢,若不是贵妃娘娘,孟小仪也不会得了机会。”

陈曼柔赶紧摆手:“可不用往本宫身上扯,本宫也不过是请淑妃喝了一杯茶,难不成淑妃是觉得本宫这里的茶水不好喝?”

淑妃脸色僵硬了一下,随即摇头笑道:“自然不是,陈贵妃娘娘这里的茶水,也快比得上永寿宫那边了,怎么可能会不好喝呢?妾能得一杯,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陈曼柔没说话,只笑了笑,转头端了另一边放着的茶杯轻抿了一口。之前淑妃想算计她的时候,孟小仪出来提醒了一句,那会儿她就放在心上了,日后接触了两次,果然这孟小仪也不是个愿意屈居人下的。

她那会儿对自己示好,已经有了算计淑妃的心思。果然那天送了消息过来,请自己帮忙。反正这事情对自己没什么坏处,只不过一杯茶水的事情而已。顺手就给淑妃下了帖子,请她过来赏花。

孟小仪倒是会把握机会,皇上在翊坤宫转了一圈之后,晚上就召了孟小仪去侍寝。那孟小仪倒是个运气爆好的,一次中奖,这就怀上了孩子。

陈曼柔想完,再偷偷看一眼淑妃的神色,那小眼神,估计是恨不得回去将孟小仪给扒皮抽筋了。啧啧,真是想不开,孟小仪不过是个小仪,这生了孩子,就算是一跳三级,也没有资格养孩子,还不是淑妃得了好处?

想了想,陈曼柔又收起自己幸灾乐祸的心思,要是换了自己,估计也是容不下孟小仪这种人的。

“本宫听说,二皇子前几日得了先生的赞赏,二皇子果然是个聪敏稳重的,让本宫看啊,这宫里除了大皇子,也就二皇子最为出彩了,小小年纪就一派儒雅风范,又天天得先生的夸赞,假以时日,必定是个有大作为的。”

陈曼柔昧着心思大大的夸赞了一番二皇子,淑妃脸上的笑容这才又温婉了起来:“陈贵妃娘娘过奖了,等四皇子去了崇文馆,也必定是会日日得先生的夸赞的。”

“哎,他能静下心来多学几个字,本宫就能放心了。”陈曼柔叹口气,往外面看了看,见天色不早了,就转头吩咐道:“对月,你去毓庆宫接了四皇子回来。”

对月应了一声出门,淑妃也趁势告辞了。等淑妃的身影在门口消失了,尽欢才凑过来不满的说道:“淑妃娘娘之前说那件事情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不过是发现了杨贵妃的心思,然后来咱们这里卖个好,若是咱们能和杨贵妃对上,就正好趁了她的心。”陈曼柔打个呵欠,漫不经心的说道。

之前杨贵妃要往她这里塞人,她还以为杨贵妃终于长进了呢,没想到,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想办法不会做事。想要谋害慈宁,自以为是照顾了皇上的心思,却没想过,皇上愿不愿意担上弑母的罪名。

之前皇上多小心啊,哪怕是一点点儿的不保险,对不愿意对慈宁下手,只让人拖着慈宁的病情。这杨贵妃倒是胆子不小,恐怕这会儿,皇上心里也是正恼怒的吧。

不过,说不定也正暗喜着呢。

“那若是真出了事情,齐美人那里……”尽欢想了想问道,陈曼柔摆摆手:“慈宁太后可不是傻的,皇上都没什么办法,杨贵妃以为她是神仙啊?这事情,你就看着吧,必定是杨贵妃自己吞了这苦果。”

其实杨贵妃这计策,她猜也能猜到七八分。不得不说,杨贵妃真是蠢透了。熬了这么些年,眼看着别人都升职了,都开始养孩子了,她却年老色衰,身边没个孩子,估计着,也快压抑的没了理智。

慈宁宫,一个嬷嬷坐在床尾脚踏上轻轻扇着扇子,虽然已经是九月份了,酷暑是下来了,只秋老虎还有几分余威,尤其是这大中午的,室内温度还是有几分高的。

扇了一会儿,见慈宁额头上没汗水了,那嬷嬷就放下了扇子,轻手轻脚的起身,到一边去拿了绣棚来做活。没做几下,就听见门口有动静,转身去瞧,就见齐美人正端着一碗药过来:“嬷嬷,这药是我看着熬的,御医说,最好是饭前半个时辰用,你看……”

嬷嬷伸头看了看药碗,伸手接了过去,同时点点头说道:“交给奴婢吧,奴婢来服侍太后娘娘,劳烦齐美人了。”

“不劳烦不劳烦,太后娘娘凤体贵重,妾能为太后娘娘做点儿事情,那是三生有福的事情。”齐美人赶紧摇手,侧头看了看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慈宁太后,朝着床头行了个礼,转身就出去了。

那嬷嬷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倒了一点儿在小碟子里,先将银簪子放进去看了看,然后叫个宫女进来,那宫女沉默着端着小碟子出去,过了一会儿就又回来了,将空碟子给那嬷嬷看看,然后摇了摇头。

嬷嬷松了一口气,转身趴在床头轻声喊了两句:“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慈宁太后的眼皮子颤了两颤,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嬷嬷半扶着她起来,在她身后放了软垫:“太后娘娘,药已经熬好了,您先用药,等会儿奴婢去给您传午膳。”

慈宁转头看了看药碗,默不作声的点点头,等嬷嬷将勺子放到她嘴边了,她才张嘴吃下那些药。

一碗药喂完,慈宁太后拽住了那嬷嬷的手:“这个月的药方,白御医是怎么说的?”白御医就是慈宁太后点名召进宫的御医,平日里总和皇上派过来的宋御医有些口舌之争。

“白御医看过了,说这药方是他和宋御医一起定下的,药性都是比较平缓的,用量稍小。”嬷嬷低声说道,顿了顿又补充道:“药材是从慈宁宫库房里拿的,齐美人熬药的时候,石兰都在一边瞧着的。”

“病了一个多月,半点儿不见起色,这可是以往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慈宁太后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里闪过一道狠光:“本宫想着,这事情大约不是皇上做出来的,皇上是个万分爱惜羽毛的,哪怕是半分的危险,他都不愿意涉足。在本宫的人手还没被彻底清除之前,皇上是肯定不会冒险的。”

嬷嬷没说话,只抿了抿唇,慈宁太后蹙着眉想了一会儿:“会是谁动的手呢?这个齐美人,应该是陈曼柔的人手,那个王婕妤,是皇后的人手,那个张美人,一向和德妃走的比较近。那个丁婕妤,又是和淑妃走的比较近的,难不成,是皇后?”

“皇后这会儿正在永寿宫养胎,恐怕是没这个时间吧?”嬷嬷迟疑了一下说道:“陈贵妃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出过钟粹宫了。倒是德妃,最近貌似有点儿大出风头。”

慈宁冷笑了一声:“养着胎就没办法出手了吗?”

顿了顿,慈宁又说道:“既然药方没问题,药材也没问题,那问题就可能出在熬药的水上,以及盛药的器具上,你回头好好盯着这两样,一定要将那老鼠给本宫抓出来。”

嬷嬷应了一声,门口响起张美人娇滴滴的声音:“太后娘娘,您起了吗?妾让人去传了午膳,您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慈宁脸色变了变,那嬷嬷脸色也有些不好,服侍着慈宁躺下之后,起身到了门外:“张美人,难不成你不知道太后娘娘正在安歇吗?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来吵醒太后娘娘的?”

“太后娘娘还在安歇?”张美人语气满是吃惊:“刚才齐姐姐不是送了汤药进去的吗?难不成太后娘娘不是自己起来喝药的,而是你这老虔婆给灌下去的?天哪天哪,若是太后娘娘来起身都起不来了,那就是病情又严重了,宋御医和白御医都不行,我还是赶紧和皇上说一声,再给太后娘娘换一个御医吧。”

嬷嬷脸色铁青,伸手拦了张美人:“太后娘娘是喝了药又歇下了!”

张美人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嬷嬷你下次说话可得说清楚点儿,太后娘娘是多贵重的人啊,出了一点儿事情,咱们可都担当不起。既然太后娘娘已经吃过汤药了,就赶紧服侍太后娘娘起来用午膳吧,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再耽误下午,午膳就要凉了。”

“凉了再去热热!”嬷嬷冷冰冰的说道,不让张美人进屋:“御医交代的,半个时辰后用膳,若是太后娘娘出了什么事情,张美人你担待的起?”

被人原话堵了回来,张美人也只好撇撇嘴,往后退了一步:“那好吧,我暂且去将食盒放在蒸笼里温着,等太后娘娘起身了再送过来。”

139、耗

到了晚上,各个宫门都落了钥。淑妃让人唤来了云卷:“孟小仪那边,可是已经歇下了?”

“回娘娘的话,孟小仪用完晚膳没多久,就说身子疲乏,早早的歇下了。”云卷过来,一边给淑妃梳头发,一边轻声说道,淑妃手里拿着一个珠簪,把玩了两下递给云卷:“你将这珠簪送去给孟小仪,就说是本宫的赏赐。”

云卷应声,拿着珠簪出门。到了侧殿,只敲了敲门,孟小仪身边也配备了宫女,被淑妃赐名为荷香和丁香,这会儿就是荷香过来开了门:“是云卷姐姐啊?姐姐这会儿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淑妃娘娘赏赐给孟小仪一支珠簪,我是来替淑妃娘娘送赏赐的。”云卷笑着说道,荷香赶紧给云卷行礼:“请云卷姐姐稍等,奴婢这就进去叫孟小仪。”

云卷矜持的点点头,荷香转身进去,随后,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没多久,孟小仪就出来了,一身粉色宫装,身上也没佩戴香囊之类的东西,头发也有些散乱,脸上带着些迷糊,见了云卷,连忙招呼道:“怎么没人端茶?云卷姑娘,真是对不住,让你久等了。”

“孟小仪可千万别叫我姑娘,原本咱们也是姐妹相称的,蓦然换了个称呼,奴婢还真是不熟悉。”云卷笑着说道,前面说咱们,后面用奴婢,真是将孟小仪说的脸色尴尬,手脚都不知道放到哪里了。

“奴婢过来,是送娘娘的赏赐来的,孟小仪还是赶紧接了赏赐吧。”云卷也不看孟小仪的脸色,只将自己手里的珠簪递出去,孟小仪赶紧跪地接了珠簪:“多谢淑妃娘娘赏赐,有劳云卷了。”

荷香赶紧过来扶了孟小仪起身,丁香则是顺手给云卷塞了个荷包,云卷捏了捏,略微撇撇嘴,转身走人了,荷香十分不满:“这云卷也实在是太欺负人了,不过就是个一等宫女,用得着将眼睛长在头顶上吗?”

“你稍忍耐忍耐,她就是个一等宫女,也比我这个从七品的小仪有权势。”孟小仪苦笑了一下:“况且,她又是奉了淑妃娘娘的命令过来的,若是你我略有个言语不敬,恐怕都落不到好。”

丁香心有不满,却也没有再说什么了,孟小仪不光是位分低,还住在翊坤宫,根本就是在淑妃的手底下讨生活的,若是淑妃某天说孟小仪吃的饭多了,孟小仪都得节省着口粮,更不用说别的了。

所以,在没有把握之前,孟小仪是绝对不会和淑妃对着干的。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珠簪,是淑妃初进潜邸的时候带过去的,样式比较老旧了。

淑妃这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忘记出身,要谨守本分吗?只可惜了,她当初将自己推出来的时候,自己就不知道这本分是什么了。

况且,她可不想跟着淑妃干这掉脑袋的事情。她还想好好的活着的,不管这一胎生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将来都能带自己出宫。宫外天大地大,怎么都比窝在这一方高高宫墙里好多了。

想着,孟小仪嗤笑了一声,招荷香近前,低声吩咐了两句。荷香点点头,扶了孟小仪进屋,到外面将蜡烛吹灭,然后就站在门后,仔细瞧着外面的动静。

没多久,主殿的蜡烛也灭了。荷香只静悄悄的看着,果然没多久,就见主殿旁边,忽然闪出来个人,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边,将翊坤宫的大门拉开了一条缝。

荷香竖着耳朵听着,却半分动静也听不见,想着,是巡逻的侍卫离的还很远,只是门口还守着两个侍卫,也不知道这人会怎么出去。

荷香刚想完,就见那人塞出来个东西,看大小,像是个荷包,夜里光线暗,荷香也只是看了个模模糊糊。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完全没想起来今儿在翊坤宫门口值班的是哪两个守卫。

大约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那人又将门缝拉大了一些,随即闪身出来。荷香顿了顿,转身进了内室,丁香正在床边的脚踏上睡觉,完全没被荷香的声音惊动。

荷香静悄悄的走到床边,刚蹲下,就见孟小仪转了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她:“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已经有人出去了。”荷香轻声说道,孟小仪又侧转了脑袋,闭了眼睛嘟囔道:“那就好,不怕她动,就怕她不动,估计也快了。咱们得想个办法,尽早从翊坤宫抽身才行。唔,想个什么办法呢?”

荷香知道孟小仪并不是在和自己说话,所以也不去接话茬,只将孟小仪的被子掖了掖,就转身到窗户口的榻上躺下了。

慈宁宫,宋嬷嬷正守在耳房里,小火炉上烧着热水,宋嬷嬷手边放着茶杯。石兰闪身从慈宁太后的寝室里出来,凑到小火炉边,拎着水壶倒了一杯水,捧在掌心暖了暖:“这天气,还不到冬天就已经觉得有些冷了。”

“秋天都这样,白天热,夜间凉,娘娘安歇了?”宋嬷嬷拿了个鞋底子,一边刺啦刺啦的拉线,一边随口问道,石兰点点头:“已经睡着了,嬷嬷这鞋子是给娘娘做的?我刚绣了个菊花的鞋面,嬷嬷看能不能用上?”

“肯定能,你绣的花可是没人能比得上。”宋嬷嬷笑眯眯的说道,两个人正轻声说着话,就听后面忽然传来了一声猫叫,宋嬷嬷看看石兰,石兰摇摇头:“那只猫我是不会让人发现的,嘴巴被绑着呢。”

宋嬷嬷正准备说什么,忽然听见寝室里传来咳嗽声,石兰赶紧起身往寝室走,就见慈宁太后正拿帕子捂着嘴,宋嬷嬷过去给慈宁抚背,石兰立马倒了一杯温温的参茶:“太后娘娘润润口。”

“唔,将窗户打开。”慈宁太后喝了半杯,推开石兰的手,指了指窗户,石兰略微有些为难:“娘娘,夜风寒凉,您身子……”

“无妨,就开一炷香的时间,等会儿你再回来关上。”慈宁摇摇头,态度十分坚决,石兰没办法,只好过去开了窗,然后和宋嬷嬷再次出去,小心的关上了房门。

“奴婢见过太后娘娘。”宋嬷嬷和石兰没走多久,就有一个身影顺着窗户进来了,慈宁压低声音:“布置的怎么样了?”

“回娘娘的话,我们主子说,已经布置好了,就等东风了。”那人的声音更低,几乎是含含糊糊的,慈宁冷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手指上带着的一个扳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既是如此,本宫就给她这个东风,你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十月初八,可是个好日子。”

那人应了一声,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慈宁并没有别的交代了,才行了个礼,又顺着原路返回了,一边出去,还一边不忘记将窗户上的痕迹给擦干净。

慈宁又躺回去,心里将整个计划给重新思考了一遍,确定没有了什么疏漏,才勾了勾嘴角。这次,就算是不能一网打尽,也要让封明昭这贱种尝尝失去爱子的滋味!还有慈安那贱人,还真以为自己一步登天了!

一大早,陈曼柔就有些反胃,将对月端上来的鱼羹给吐了个干干净净,脸色也有些灰白,尽欢很是焦急,在一边团团转:“这可怎么好,上次有四殿下的时候,也没见孕吐的这么厉害啊。”

“说不定这次还真是个小公主呢。”陈曼柔扯着嘴角笑了笑,刚笑完,胃里就又是一阵酸水上涌,再次翻身趴在榻上干呕起来,正好小四进门,一见这个就着急了:“娘这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叫御医,对月姐姐,你赶紧给娘找点儿酸酸的东西来。”

陈曼柔伸手揉小四的脑袋:“在哪儿学的要找酸酸的东西来吃的?”

“大皇兄说的,大皇兄说,母后也是这么吐,只能吃酸酸的东西。”小四仰着头看陈曼柔,见陈曼柔已经不吐了,就拉了陈曼柔的手依偎在她身边:“娘怀小妹妹很辛苦吗?那小妹妹出生后,我就不要别的小弟弟小妹妹了。”

陈曼柔伸手戳戳他脑门:“说的什么傻话,小妹妹小弟弟可不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娘可是喜欢的很。”

小四一张小脸皱巴巴的,身子在陈曼柔怀里拧了一会儿,才嘟嘟囔囔的说道:“娘会不会有了小弟弟就不喜欢我了?”

“不会,你是娘的第一个孩子,是最特殊的,娘也永远最喜欢你。”陈曼柔摸着小四的脑袋安慰道:“不过,这话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可别告诉你以后的弟弟妹妹们,省得他们伤心。”

“好,我肯定不会告诉他们。”小四这才露了笑脸,趴在陈曼柔的肚子上听了一会儿,腻着陈曼柔说了一会儿话,才坐在旁边小桌子旁,拿着书让陈曼柔教他认字。

临近中午,立秋过来回话:“娘娘,奴婢之前在御花园里摘花,远远瞧见了孟小仪身边的宫女,也正是在摘花。”

陈曼柔抬抬眼,立秋也不敢打机关,赶紧一股脑的说出来:“她说,翊坤宫晚上好像是闹了耗子,也不知道这守门的侍卫,会不会帮忙抓耗子。”

“耗子啊。”陈曼柔重复了一遍,叫来了明总管:“去陈府问个话,看昨天晚上,翊坤宫守门的侍卫是谁家的,或者,是和谁家比较接近。另外,问问慈宁宫那边,昨天晚上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等明总管出去了,陈曼柔又转头吩咐立秋:“多看看杨贵妃那边的动静,另外,还有德妃刘妃魏妃付妃她们,最近这段时间,德妃可是风光的很,时常聚集一些人吟诗作对赏花作画,可别让她钻了空子。”

140、中毒

明总管那边的人没什么消息传过来,想来也是,一个洒扫太监,能知道的事情确实是不多。就是齐美人天天在慈宁身边侍疾,也一点儿消息都打探不到,更不要说连慈宁宫的主殿都接近不了的洒扫太监了。

这次,慈宁是半点儿的消息都没走漏。而淑妃那边,陈曼柔也就只从孟小仪那儿得到几个不太紧要的消息,至于淑妃真正的谋算,连一个边缘都没摸到。

陈老太太亲自进了宫,在钟粹宫皱眉说道:“那天在淑妃的翊坤宫当差的,是刘家的旁支,只打探到那两个人发了一笔横财,并没有打听出来那天翊坤宫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家的?刘妃家里?”陈曼柔有些不解,陈老太太点点头:“虽然是出了五服的,但也是经常走动的。最近恭郡王府也有些不太平,本来那个嫡子一死,剩下的三个庶子就开始争夺爵位了,前两年不是残疾了一个吗?去年又死了一个,剩下的那个,今年年初就病重了,估计也没几天日子了。”

“难不成恭郡王府现在还能和宫里联系上?”陈曼柔更是惊讶了,陈老太太白她一眼:“这京城里的宗室世家,怎么可能是一点儿联系都没有?弯弯绕绕的,就能将消息送进宫了。”

陈曼柔吐吐舌头,靠在陈老太太的肩膀上:“祖母这么说,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可是慈宁太后和淑妃要搞什么幺蛾子?”

“你啊。”陈老太太伸手点了点她额头:“你得想个办法,让四皇子在那几天躲了出去,最好是能出宫,还不能引起皇上的怀疑,我想着,慈宁太后和淑妃,也不知道是谁利用着谁的,说不定,到时候宫里就是一场血雨腥风。”

陈曼柔没说话,陈老太太捏捏她掌心:“我知道你一向是个心软的,进宫这么多年,也从来不主动害人,只只是防备着。可是,这宫里的局势,总有一天得打破,慈宁那边,肯定是要爆发一次的,与其等日后,不如这次你趁着怀孕躲了开来。等局面打开了,就是你的机会了。局面若是打不开,顶多你是消息不灵通,反正这些事情你是半分没沾染的,也不用担心被抓了把柄。”

“那好吧,我回头就想了办法,让小四暂且躲出宫。”陈曼柔也并非是真的心软之人,这条路是她刚进宫的时候就规划好了的,这会儿事情到了眼前,她自然是要顺势而为的。

眼下看来,淑妃和慈宁谋划的必然是皇后的位置。淑妃胆子大,愿意和慈宁合作,但是陈曼柔可不相信慈宁的目标只有皇后和大皇子这两个,所以,慈宁这边必然是有事情瞒着淑妃,淑妃也不一定是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慈宁。

她们两个是要拿这宫里所有人的性命来博一局,自己只要守在旁边渔翁得利就可以了。

送走了陈老太太,陈曼柔叫来了对月:“可有办法让小四身上起疹子?看着像是天花的那种。”

对月惊了一下,看陈曼柔并不像是说笑,只好想了一会儿说道:“可以的,能配置一副药,引发重度过敏,然后就会起大片的疹子,同时让四皇子身上体温升高,初次把脉,就有可能会造成天花的假象。但是,这种事情是骗不了医术比较高的御医的,像是李御医他们,就一定会诊断出来。”

陈曼柔靠着软枕想了想,吩咐对月:“药方是什么?这个小四吃下去,对身体有没有危害?”

“会过敏。”对月老老实实的重复了一遍,陈曼柔虽然觉得心疼,却没有放弃这个想法,慈宁都快要疯掉了,谁能保证她只会对皇后那边的人下手,而不对其他人下手?

她宁愿让小四病一场,然后在宫外休养一段时间,也不愿意将小四留在宫里,然后让慈宁有机会害死小四。

药方还是比较简单的,陈曼柔吩咐了对月带太医院去取其中两味药,表面看起来是散热清毒的那种。让人接回了小四,陈曼柔仔仔细细的叮嘱了几句,她是为小四着想,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说清楚,省得在小四心里留下什么阴影,然后母子两个生分起来。

“就是这样,宫里有人要害你,娘现在查不出来到底是谁要害你,所以只能暂时想办法将你送出宫,让你到外祖母家住一段时间,等宫里的坏人被你父皇抓住了,你就可以回来了。”

“这服药吃下去会让你过敏,就是身上长红色的疹子,会很不舒服,你要忍着,等你回来,娘给你做好吃的。”陈曼柔眼圈都红了,小四出生之后,可还从来没离开过她呢。

“有坏人这件事情,先不要给你父皇说,后宫有坏人就是你父皇没管理好,是一件儿非常丢脸的事情,你最喜欢父皇对不对?最喜欢父皇的话,就不能让你父皇不好意思,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情,你父皇也就不尴尬了。”

“到了宫外,要听曾祖母和曾祖父的话,要知道娘亲会一直惦记你的,也要听大舅妈和小舅妈的话,还要听你对月姐姐和尽欢姐姐的话,不能调皮知道吗?”

嘱咐了好大一番,小四眼泪汪汪的点头,但是想到自己能出宫,还是带着点儿兴奋期盼的,反正,娘亲说了,只是会不舒服,过段时间就好了的,他不怕,他是男子汉。

“快去请御医!封闭钟粹宫。”三天之后,陈曼柔连声吩咐道:“立春,你去乾清宫回禀皇上,四皇子可能是得了天花,让皇上赶紧准备车辆,本宫要和四皇子出宫。”

李御医很快就拎着药箱子过来了,陈曼柔领了他进去,一脸焦急担忧:“李御医,小四这肯定是生了天花,前段时间,他只说不舒服,我只以为他是白天受了热,没想到,昨天就忽然开始发热,身上也起了一大片的疹子。”

李御医没来得及接话,只进去给小四诊脉,过了一会儿,转头看陈曼柔,陈曼柔脸上还是带着几分焦急:“这是天花对不对?天哪,我一定要给皇上说,我要带着小四到宫外躲一躲,等小四的天花好了,我们再回来……”

一边说,陈曼柔一边用帕子揉眼睛。对月在后面往李御医的手里塞了一个荷包。李御医脸上带着些迟疑,过了一会儿,听见外面传报,说是皇上过来了,李御医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皇上,四皇子起了疹子,又有高热,有点儿天花的症状,但是不是天花,微臣暂时确定不了。”李御医挺老实,他本来就是皇上的人,这会儿没办法骗皇上,又想卖陈曼柔一个好,就说了个比较模糊的答案。

反正,看陈贵妃这样子,也不过是想带四皇子到宫外住一段时间,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若是这事情对皇上有害,他是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皇上脸上带着沉痛,不顾后面刘成的劝阻,先到床边看了小四:“可有办法治疗?”

“自然是有的,四皇子这才刚开始发热出疹子,只要救治得当,四皇子必定无碍。”李御医在一边说道,陈曼柔顺势给皇上跪了下来:“妾求皇上,让妾带着小四到宫外治疗。”

“爱妃快起来,你不用和小四出宫,李御医不是说了吗?小四这才刚开始出疹子,肯定是能治好的。”皇上赶紧扶了陈曼柔起来,陈曼柔摇摇头,眼泪汪汪的看皇上:“皇上为妾和小四着想,妾感激万分,但是皇上,宫里还有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和四公主,皇后娘娘又有了身子,慈宁太后又病着,慈安太后也上了年纪,妾不能留在宫里啊,求皇上,让妾带着小四出宫。”

皇上有些迟疑,他虽然疼爱小四,但是陈曼柔说的对,他不止小四一个孩子,他还有其他的几个孩子,甚至,皇后肚子里还有个嫡子,他不能冒险。

“皇上,您放心,李御医不也说了吗?小四这是刚出了疹子,肯定是能治好的,皇上只要一个月,或者半个月,就能再看到活蹦乱跳的小四了。”陈曼柔赶紧又劝道。

皇上沉思了良久,才让李御医给陈曼柔把脉:“你还怀着身子,这会儿不能出宫,至于小四,朕将他送到皇庄,派刘成过去照顾着……”

“皇上,皇庄上连个能做主的主子都没有,小四送到那里,妾不放心,不如将小四送到陈府,让陈府另外收拾一个院子出来。”可不能送到皇庄,谁知道现在皇庄上的人都是谁的人手。

若是慈宁太后的,那可真是羊入虎口。哪怕是只有一个慈宁的钉子在那儿,陈曼柔都不放心。

李御医这会儿给陈曼柔诊了脉,松了一口气说道:“陈贵妃娘娘身子健康,并没有被染上天花。”

皇上也确实不放心陈曼柔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也并不想让陈曼柔跟着出宫。苦思良久,终于答应,将小四送到陈府,并且派了李御医跟着,让李御医驻扎到陈府,什么时候小四的病好了,他再跟着回来。

陈曼柔则是一叠声的吩咐对月和尽欢跟着回去,一定要照顾好小四。

她之前说跟着小四出宫,不过是先提个大点儿的要求,方便后面讨价还价而已。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怀着孕,皇上还会同意自己出宫。不说后妃没有随意出宫的权力,只说她肚子里的孩子,皇上都不会让她去冒险。

送走了小四,陈曼柔立马下令,全面封锁钟粹宫,哪怕是平日里的吃食,也只是让人送到门口。皇上虽然无奈,却也没反对陈曼柔的这些做法。

很快,就到了十月。

陈曼柔正担心着宫外的小四,立秋慌慌张张的进来:“娘娘,不好了,大皇子和二皇子都中毒了,大皇子当场死亡,二皇子正昏迷不醒,永寿宫翊坤宫都乱了起来。”

141、两命

没等陈曼柔反应过来,立冬就又匆匆忙忙的进来了:“娘娘,不知道是谁将大皇子被毒死的消息传到了永寿宫,这会儿皇后正打算前往毓庆宫,安嬷嬷等人拦不住,后来,碰撞中,皇后娘娘见红了。”

一瞬间,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陈曼柔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有点儿不够用了。

“现在皇后娘娘如何?”站起来,陈曼柔心下略沉,静默了一会儿才问道,立冬摇摇头:“奴婢不知道,奴婢过来的时候皇上已经赶过去了,李御医也已经被宣进了宫,成御医也去了,杨贵妃也正赶去永寿宫。”

李御医那天跟着小四出宫,没几天就给皇上汇报,说是四皇子病情控制下来了,只派别的御医时时看顾着就行,他自己则是继续到太医院来打卡了,所以这会儿才能及时赶上。

“淑妃呢?”陈曼柔可没忘记这个事情的最终黑手,立冬也有些疑惑:“翊坤宫并无动静,按说,翊坤宫比咱们钟粹宫距离永寿宫近的多,应该是翊坤宫比咱们先收到消息的,可是奴婢并没有听说淑妃有什么动静。”

“那慈宁太后那边呢?”陈曼柔继续问道,立冬抿抿唇,皱眉说道:“慈宁太后那边也没动静,慈安太后倒是出来了,这会儿也已经去了永寿宫。”

也就是说,宫里的三个巨头,除了慈宁太后,剩下的两个都在永寿宫了。连杨贵妃也已经赶过去了,那自己这边要不要过去?陈曼柔有些迟疑,去吧,淑妃那边还没动静,自己这钟粹宫最近又相当于是封闭着的,肯定不会比淑妃早一步得到消息啊。

可是不去吧,以往,自己和皇后的关系可是最好的。

思来想去,陈曼柔索性一咬牙,吩咐道:“立春,去取那件儿天蓝素色对襟常服,我们往永寿宫去。”

立春几个人手忙脚乱的给陈曼柔梳洗打扮,身上的挂饰头上的首饰,也要全部换掉,虽然大皇子的死讯已经得到了,可是皇后的安危还没确定,所以陈曼柔带另一个银簪子,剩下的全用了白玉。

准备齐全,立马叫了车子,一行人往永寿宫而去。到了永寿宫门口,毫无意外的,陈曼柔发现,这里的气氛,紧绷的就像是快要凝成实质了,好像谁伸手触摸一下,就能将空气给划破一样。

两个侍卫拦住了陈曼柔的去路,陈曼柔也不硬闯,只探头往里面看了看,就抿唇站在一边等着。那侍卫有些惊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进去通报了。

没多久,就有个眼圈红红的小宫女出来,陈曼柔认得,是皇后身边的二等宫女冬香。

“皇后娘娘如何了?御医这会儿还在里面吗?”陈曼柔不等那小宫女行礼,就赶紧问道,那小宫女揉了揉眼睛才答道:“御医还在里面,他们说,娘娘,娘娘的情况比较危急,当时有人使劲撞了一下皇后娘娘……”

“该死!”陈曼柔愣了愣,随即皱眉问道:“皇上可在里面?有没有先将当时守在永寿宫的侍卫们先看押起来?还有大皇子那边,又是怎么处理的?”

“皇上在里面,贵妃娘娘还是先回去吧,皇上说,这事情一定要彻查。”小宫女这次却没透露消息了,只给陈曼柔行礼说道:“皇上还说,贵妃娘娘身子重了,这些事情就不用操劳了。”

其实,皇上是担心,这永寿宫还不知道有没有埋藏什么后招。陈曼柔这会儿也怀着孕,若是再来个万一……

陈曼柔有些犹豫:“我想见见皇后娘娘。”

小宫女摇摇头没说话,陈曼柔想了想又说道:“那我想见见大公主,你和大公主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讲,事关皇后娘娘的性命。”

这会儿,大皇子出了事情,皇后又生死不明,大公主必定是守在永寿宫的。那小宫女迟疑了一下,转身进去给陈曼柔通报了。没过多久,大公主就出来了。

大公主眼圈通红,脸上带着点儿恨意,见了陈曼柔,只匆匆的行了个礼:“见过陈母妃,陈母妃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大公主,等会儿您直接进皇后娘娘的房间,只问皇后娘娘,她若是去了,你怎么生活?以后会有别的女人当皇后,到时候,那人会善待你吗?”陈曼柔凑到大公主耳边,低声说道:“你将自己说的越是凄惨越好,一定要让皇后娘娘想起你就放不下,只有心里撑着一股气,皇后娘娘才会挺过来。”

大公主抿着唇,神色有些迟疑,她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若非平日里皇后和陈曼柔比较亲近,她这次根本不会出来见陈曼柔。

这会儿见陈曼柔给她出主意,心里就有些迟疑,一面觉得陈曼柔说的有道理,一面又觉得,现在看谁都是有嫌疑害她母后的人,对谁都有些不信任。

“大公主,为母则强,您就听我一句吧,让皇后娘娘记得,她还有个女儿等着她做主。”陈曼柔看着大公主的神色,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若是皇后真挺不过来,大公主的处境,可就尴尬了。

她心里虽然对里面的皇后有些愧疚,但是事情若是重来一遍,她还是会这么选择的。只有皇后和大皇子出了事情,这后宫里的局面发生了变化,她和小四才有出头的一天。

之前不是没想过,小四和大皇子的关系那么好,日后小四就是当了贤王,也定然不算是委屈。可是,她不是只有小四一个孩子,她以后说不定还会生个皇子,到时候,皇后能容得下她吗?

还有,她身后,还站着一个陈家呢。现在大皇子对小四是兄弟情深,等小四长大,大皇子会不利用外祖家是武将出身的小四吗?利用完之后,会是什么结果,陈曼柔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她不仅是要保住小四,她还要保住陈家。前一个,是她进宫之后的目标,后一个,是她进宫的原因。她不会因为皇后和大皇子暂时释放的善意,就忘记自己的初衷。

何况,皇后对她,也不是真的放心吧?若不然,也不会让朱家族里分支的子弟,前往边关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要拼演技了,谁的演技过硬,谁才会得到先机。陈曼柔伸手揉揉大公主的脑袋,眼圈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泛红了,这会儿也不用假装,虽然没眼泪,但也掩不住真情的流露:“大公主,你记得我的话,若是皇后娘娘昏迷不醒,你就一直在她耳边叫她。”

大公主咬着唇点点头,转身就往里面走,陈曼柔也不急着离开,只站在宫门口等着。立秋等人生怕她累着,赶紧搬来了绣墩,她也不坐,就时不时的往里面探头看看。

随后,德妃过来了,刘妃,魏妃,付妃,成昭仪,宋昭仪,王昭仪,韩婉仪,王婉仪,崔婉仪,等等等等,甚至连怀孕的孟小仪都过来了。

“淑妃姐姐怎么没过来?”德妃率先问道,孟小仪脸色有些苍白,勉强笑了笑:“淑妃姐姐请安回来,正想进屋的时候,脚下滑了一下,从台阶上摔了下来,这会儿御医正在为淑妃姐姐正骨,估计一会儿就过来了。”

德妃冷哼了一声没说话,果然过了没多久,淑妃就坐着轿子过来了,等淑妃出来,大家也都发现,她走路的姿势很不自然,还有两个宫女在旁边使劲搀扶着,估计着,真是腿脚受伤了。

若是平日里,这么多人聚集到一起,必定是会说的热热闹闹的,你讽刺我我嘲笑你,大家你来我往的在口头上过过招的。只是今天,永寿宫外面站着的侍卫全部都亮着武器,光是这些武器上散发出来的阴寒的光芒,都足以让所有人都闭嘴了。

这会儿陈曼柔位分最高,只扫了淑妃一眼,转头吩咐道:“去给淑妃和孟小仪搬两个绣墩过来。”

立秋应了一声,转身不知道去附近哪个宫殿了,没多久就带回来两个绣墩。淑妃表示皇后正在里面受苦,她不敢坐。孟小仪怯怯的跟在淑妃身边不敢出声。

陈曼柔也不勉强,反正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坐下呢,其他人想站,那就跟着站吧。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刘成从里面出来,躬身给陈曼柔行礼:“陈贵妃娘娘,皇上有口谕,命您和众位娘娘先各自回去,不等召唤,谁也不要出来。”

陈曼柔点点头:“劳烦公公走这一趟了,本宫这就回去。”

说完,很干脆的转身上了车子走人。淑妃低着头,神色莫辨,看了看刘成,也转身走了人。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谁给谁什么眼神了,更不知道谁给谁暗语了,反正有默契的一起走的,也有互不搭理各自走的。

陈曼柔回了钟粹宫,再次将整个事情梳理了一遍,她不能疏漏任何一个地方,否则,她和小四都要危险了。首先,这事情肯定是淑妃和慈宁联手做的,然后,谁是主导谁是辅助还暂时没有搞清楚。

今儿大皇子死了,二皇子却只是昏迷了,三皇子没发生意外,五皇子也没发生意外。淑妃倒是真舍得,连自己的儿子都能送出去做一场戏。

可是,五皇子为什么没有发生意外呢?按照慈宁的思路来想,肯定是恨不得皇上所有的皇子都死了才好,小四是自己提前一步送出宫了,并且散播出小四得了天花的消息。这样一来,慈宁就会觉得,小四是不用动手了。

三皇子病弱,肯定没有继承大统的希望,也能排除掉了。那么五皇子,到底是成昭仪太聪明,还是慈宁特意留下的后手呢?或者,是淑妃留下的背黑锅人选?

陈曼柔反复的想,将所有的事情,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到一起,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连午膳都没只是勉强吃了一口,一边等着永寿宫那边的消息,一边盘算着宫里所有人的反应。

到了申时,立秋又匆匆忙忙的进来:“娘娘,永寿宫挂了白布出来。”

142、葬礼

陈曼柔怔了怔,摆摆手吩咐道:“将钟粹宫上上下下的东西也换掉。”

这边换好之后,她还得赶往永寿宫,皇后娘娘病逝可是一件儿大事,这会儿估计礼部的官员也要入宫了,还有钦天监,就算是她这会儿不管后宫的事情,她也得去守灵。

到了永寿宫,杨贵妃已经是在里面了,正指挥人给皇后换衣服,大公主搂着皇后的身体驱赶那些宫人:“你们都都,母后没有死!母后还好好的,她刚才还和我说话呢!”

“大公主节哀,皇后娘娘是已经过世了。”杨贵妃本意是打算安慰大公主吧,只可惜,她平日里都是和皇后作对的,这会儿语气也不怎么柔和,大公主更是愤恨的排开她的手:“你滚!都是你这个贱人害死了母后!”

杨贵妃脸色变了变,大公主大约也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不对了,一转头,又对着皇后哭了起来:“母后,你醒醒啊,你看看我啊,你不是说,要看着我长大,看着我出嫁的吗?母后,我求求你了……”

陈曼柔眼圈一红,上前拍了拍大公主的肩膀:“大公主,节哀,皇后娘娘若是看见你这么伤心,走的也不会安心的。”

大公主不做声,只趴在窗边呜呜的哭着,陈曼柔一边示意杨贵妃继续去布置灵堂,一边揽着大公主的肩膀安慰,好半天,大公主才抬头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母后还是扔下我了?我都按照陈母妃的话说了,母后后来有了力气,还睁开眼睛来着,她还和我说话了,只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啊!”

陈曼柔一边安慰大公主,一边将大公主说的话想了一遍。看来,皇后中间是清醒过一段时间,和大公主说了几句话,看着情况是稳定了,后来却又发生了变故。

“大公主,这会儿可不是你哭的时候,你想想,你母后刚去,你是嫡长公主,是你母后剩下的唯一的女儿,你若是不坚强起来,从旁协助着打理你母后的身后事,万一要是有谁怠慢了,你母后可不就要受委屈了?”

陈曼柔拿着帕子给大公主擦眼泪,仔细看她神情。之前自己来永寿宫,在门口和大公主说话的时候,大公主虽然是给面子的听了,却略微有些不耐烦,这会儿,大公主神情中居然带了几分亲近依赖。难不成,是皇后临死前说了什么?

陈曼柔脸上表情越发温和,安慰了大公主,又给她找了事情来分心神,这才开始思考皇后的临死前的举动,看大公主的表现,皇后应该是说自己的好话了。

这是为什么?难不成,她觉得自己能对大公主有什么用处?

对大公主有用处!陈曼柔思维瞬间停在这个点上,细细思索了一下,瞬间觉得,幸好慈宁的爆发力不小。若是皇后运气没有这么背,正好被慈宁盯上,那皇上百年之后,这皇位是谁的,可还真说不准。

杨贵妃没有儿子,淑妃可能是罪魁祸首,德妃也没儿子,刘妃没什么脑子,魏妃太过于阴险,付妃资历太浅,这后宫,有资格争后位的,就剩下陈曼柔了。

就算是皇上要另外册封新皇后,陈曼柔也已经在皇宫里扎稳了根,新皇后就是要对陈曼柔动手,那时候估计大公主也到了要出嫁的时候了。

大公主是谁?是嫡长公主,元后留下的嫡长公主,皇上是个圣明的,日后只要嫡长公主不是要谋反,估计这后宫,就没人能超越嫡长公主的地位。哪怕是继后,估计都得小心翼翼对这个嫡长公主。长大了只需要一副嫁妆就能打发掉,甚至嫁的好了,还能给自己带来助力,除非陈曼柔后是傻子,否则肯定不会动这个嫡长公主。

而陈曼柔要讨好嫡长公主,嫡长公主想要过的好的话,也要和陈曼柔合得来才行。因为皇上就算是很圣明,他也不会天天盯着后宫,后宫隐私从来都是暗地里进行的。

所以,大公主绝对不能恨陈曼柔,连讨厌都不能有。

皇后临死前的一番布置,可全部都是为了大公主。皇后娘娘和陈曼柔相处这么多年,也能肯定,陈曼柔不是傻的,绝对不可能去谋害大公主的。

想通这些,陈曼柔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皇后娘娘,既然你给我这个人情,那我也保证,日后必定将大公主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

“娘娘,钦天监那边已经选好入殓的吉时了。”立冬过来小声说道,大公主这会儿已经去了前面,她知道皇后和杨贵妃不和,生怕杨贵妃在皇后的葬礼中做出什么,已经决定是全程陪同杨贵妃了。

“皇上派人出宫报丧了吗?”陈曼柔起身问道,立秋点点头:“已经派出去了,娘娘,四皇子那边……”

“昨天,李御医不是说,小四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让我祖母将小四送回宫,再见皇后娘娘和大皇子一面。”陈曼柔叹口气说道,立冬应了一声,悄悄的出了门。

陈曼柔出了侧殿,就见淑妃已经到了,一脸憔悴,这会儿正抹眼泪:“皇后娘娘,您是好人,在潜邸的时候,您就是宽容仁善,素有贤名,进了宫,更是持躬淑慎,恭顺执礼,母仪天下,这么好的人,怎么就……”

灵堂已经布置的像模像样了,就等着到了吉时入殓了。

刘妃抱着二公主,身子略有些佝偻的缩在一边,魏妃搂着三公主,只静静的抹眼泪,王婉仪本身就是皇后的人,这一下子失了靠山,哭的比淑妃声音还大。

成昭仪则是搂着五皇子站在另外一边,时不时的说两句话安慰大公主一下。大公主哭闹了一场,这会儿也有些理智了,并不像是对待杨贵妃那样对待其他人,只是眼睛仍四处打量着,见谁的神色不对劲,就暗暗的记在心里。

“贵妃娘娘,皇上有请。”陈曼柔也正抹眼泪,刘成悄悄绕到她身边说了一句。陈曼柔点点头,起身跟着刘成出来,皇上也已经换了一声素色的衣服,眼圈也有些红,见了陈曼柔,伸手扶了她起来:“朕听说你让人接了小四回来?”

“是,皇上,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又是小四嫡母,论请伦理,小四都得回来。”陈曼柔低声说道,看了皇上一眼,赶紧解释道:“皇上不用担心小四的病情,昨天,李御医还说,小四只要再养养就好个差不多了。对了,二皇子怎么样了?”

“还在乾清宫。”皇上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大皇子一死,皇上就立马让人将二皇子带到了乾清宫,太医也是分两拨,一拨是擅长妇科的李御医带领,一拨是擅长儿科的成御医带领。皇后这边没抢救过来,二皇子那边,仍然是昏迷不醒。

“既然小四回来了,你就照顾好他,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别有了闪失。”皇上又顿了一会儿,慢吞吞的说了几句:“宫里的事情,你和杨贵妃先打理着,有什么事情,你能做主的就直接做主,做不了主的,就去问慈安太后。”

说着,示意刘成捧过来一个盒子:“这是凤印,接下来有很多事情都是要用这个的,你先拿着。”

陈曼柔略有些惊讶,这话的意思,可就是将后宫的管理权放到她手上了。可是,之前都是杨贵妃管着的,难不成,是杨贵妃犯了什么错误?

“是,皇上请放心,妾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嘱托。”陈曼柔没敢多想,亲自接了凤印,给皇上行了大礼,看皇上摆了摆手,就带着人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既然杨贵妃已经在永寿宫布置好了,陈曼柔索性带着人往毓庆宫去布置了。慈安太后正在这边搂着大皇子的尸体掉眼泪,见了陈曼柔,也没什么好脸色。

陈曼柔知道她伤心,劝解了一会儿,随后成昭仪就将五皇子送了过来。没多久,小四也被人送了过来,几天不见,小四熬的小脸都有些瘦了,一进门就直冲陈曼柔:“娘,大皇兄呢?我要大皇兄!”

慈安眼泪又被勾了出来,伸手搂了小四:“哀家的乖孙啊,哀家前几天还说,要给哀家的乖孙物色一个好的皇子妃,这么一转眼……呜呜,乖孙啊,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啊,你扔下老婆子一个,可怎么活啊!”

小四也跟着哭,陈曼柔是安慰了大的安慰小的,等大公主过来,她嘴巴都快着火了。

皇后的丧礼是很隆重的,大皇子的也是。入殓之后,停灵七天,妃嫔公主皇子,以及宗室王妃和朝廷命妇都往永寿宫去跪灵,满朝文武则是先在永寿宫跪灵,接着去毓庆宫跪灵。

随后皇上颁下圣旨,追封大皇子封弘文为皇太子,谥号明睿。

雍和十年十月底,追封皇后为孝慈贞化仁懿哲顺慈僖庄敏辅天协圣文皇后,下葬于皇陵东苑。

随后,慈宁太后因为悲痛过甚,一病不起。皇上日夜在病床前亲自服侍,但慈宁太后依然没有撑过来,雍和十年十一月中,慈宁太后于慈宁宫病逝。

连着参加三场葬礼,陈曼柔原本还有些圆润的下巴,这会儿彻底的变尖了,就是小四,都有些瘦的不像话。幸好慈安太后怜悯众皇孙皇孙女,天天将几个小皇子和公主们带到慈安宫休息。

至于是不是暗地里进补了,陈曼柔表示不知情。她也完全不担心,有大公主在,小四是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小四和大皇子关系很好,或者是大公主见了小四在毓庆宫大哭的那一场,总之,大公主是对小四是十分照顾的。

等慈宁的丧礼办完了,也都已经十二月了。

143、为戒

陈曼柔带着小四给慈安太后行礼,慈安太后也只半搂着榻上的三皇子,随意的摆摆手:“先在一边儿坐着吧。”杨贵妃比陈曼柔先到一步,这会儿正拿了个九转玲珑球逗三皇子。

“三皇子今日看着脸色挺好的。”前段时间,给慈宁守灵的时候,三皇子当场晕了过去,慈安反应倒是快,当即就说三皇子是悲痛难当才晕过去的,也算是为三皇子传了个至仁至孝的名头。

“是啊,可怜这孩子,不舒服也硬撑着呢,没得弄坏了身体。”慈安太后怜悯的摸了摸三皇子的脑袋说道,这话不太好接,该说慈宁死的不是时候还是该说三皇子晕倒的不是时候?

陈曼柔索性就换了话题:“前几日小四也是有些发热,妾问了李御医,平日里都给小四准备了雪域金丝茶,若是太后娘娘不嫌弃,妾就将配方给三皇子留一份儿。”

“那就留一份儿吧。”慈安太后看了看乖巧的依偎在陈曼柔身边的小四,招招手,示意小四过去:“小四这几天也不舒服吗?这天气一日比一日冷,可得多注意着,别吹了冷风。”

“皇祖母,小四不冷。皇祖母也要穿厚点儿,还要喝点儿热茶,这样身体才好,皇祖母一直陪着小四才好。”小四仰着小脸笑道,旁边三皇子看着小四撒娇,眨了眨眼,猛然咳嗽起来,慈安太后赶紧将他抱在怀里,轻拍他脊背:“这是怎么了?可是呛到了?嬷嬷,将那参茶端过来。”

小四不知所措的转头看陈曼柔,陈曼柔摇摇头,小四只好站在一边不动。等慈安太后照顾好了三皇子,才猛然发现小四还在一边站着,略有些尴尬的伸手摸摸小四的脑袋:“小四是个乖孩子,还知道关心皇祖母,很不错,等会儿皇祖母送你一套玩具好不好?”

“小四不要,留给三皇兄。”小四摇摇头,奶声奶气的说道,那边三皇子撇撇嘴,低头转动手里的玲珑球,慈安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小四真是个懂事儿的,还知道友爱兄弟,不过,你三皇兄有别的玩具了,这个也是三皇兄送给小四玩的,拿着吧。”

旁边嬷嬷赶紧递上来一个金片编织的老虎玩偶,金灿灿的,身上还挂着铃铛,很是吸引小孩子的目光。小四想要转头看陈曼柔,陈曼柔赶紧说道:“太后娘娘,这个太贵重了,还是……”

“拿着吧,三皇子的玩具多的很,这个是哀家给小四的。”太后不容拒绝的将老虎放到小四怀里,小四也只好谢恩拿着了。随后,淑妃领着二皇子,刘妃领着二公主,一会儿的功夫,大家就都到齐了。

慈安太后折腾了这么多天,身子也不怎么好,说了几句话,脸上就露了疲色。陈曼柔正打算开口说告退,就见刘成匆匆的进来,附在慈安太后耳边说了几句话。

慈安太后皱皱眉,视线从下面几个小皇子和小公主身上扫过,略有些迟疑:“这样不好吧?孩子们还小……”

刘成又低声说了两句,饶是陈曼柔距离慈宁太后那边比较近,中间也隔着一个三层台阶的台子,也只隐隐约约的听见几个字,说是皇上什么的。

“那好吧,哀家就让她们等等。”最后,慈安太后叹口气应了一声,刘成行了礼转身出门。

慈安太后打起了精神:“之前皇后那件事情,皇上已经调查出眉目了,等会儿会过来说这件事情,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说完,闭了眼睛不再看下面。淑妃脸上闪过紧张,刘妃脸色更是直接白了白,其余几个人有低头观察自己手里帕子的,有端着茶杯喝茶的,有垂下眼帘发呆的,反正,谁都没吭声,大殿里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没多久,外面就通报皇上过来了。

门帘掀开,皇上大踏步的进来,身后跟着穿着一身白衣的大公主,几天不见,大公主又瘦了三分,整件衣服就像是用骨头架子撑起来的,空荡荡的,像是随时会飘走一样。

皇上给慈安太后行了礼,径直坐在慈安太后身边。大公主先给慈安太后行礼,接着转身给陈曼柔行了个半礼,随即就坐在皇上身边不说话了。

杨贵妃皱皱眉,看了一眼皇上,见皇上并没有对大公主的行为有什么表示,眼里就带了几分疑惑。

“大皇子中毒的那件事情,朕已经查了个水落石出。杨贵妃,淑妃,刘妃,你们三个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皇上沉默了一会儿,将众人的表现都看在了眼里,才侧头盯着最前面的杨贵妃问道。

杨贵妃脸上先是出现一股茫然:“什么?说什么?”

随即就反应过来了:“皇上!您怀疑妾?杀了大皇子对妾有什么好处?妾连个孩子都没有,妾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傻事?请皇上明察!”

淑妃也扑通一声跪在了杨贵妃身边,一抬头就是满脸泪水:“皇上,妾要说什么?妾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啊,事情发生的时候,二皇子也中毒了啊,虎毒尚且不食子,妾怎么可能会对二皇子下手呢?二皇子可是妾一生的依靠啊,求皇上明察。”

刘妃更是茫然无措,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跪在杨贵妃和淑妃身后,还有些弄不清楚情况:“皇上,大皇子中毒的事情,和妾有关系?妾一向很少和大皇子接触的,哪怕说过的话,也是屈指可数的,妾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大公主在一边默不作声,陈曼柔看看面色黑沉的皇上,想说什么,却没敢开口,这事情和她没什么关系,她若是随便开口,说不定就得将这火烧到自己身上了。可是,小四才四岁多,这种宫闱辛秘……

再侧头看小四,果然脸色已经带了点儿苍白,还有些惶恐,陈曼柔赶紧将他搂在自己怀里,抬头看看大公主,眼里也满是关怀的意味。大公主对上陈曼柔的眼神,只愣了愣,随即眼底浮起一层暖色,点了点头,也并不说话。

“杨玉儿,朕问你,这是什么东西?”皇上冷笑了一声,将一个白瓷瓶摔在杨贵妃脚下,白瓷瓶也没多解释,啪的一声就碎掉了,露出里面白色的粉末。

杨贵妃面色瞬间惨白,身子哆嗦了一下,那瓶子,她不可能不认识。里面装的东西,她更是熟悉,甜梦香,让人直接死亡,没有半分痛苦,就像是睡得很香,在做甜梦一样。

可是,这不是她让侍卫偷偷的送进来,准备拿来毒死慈宁太后的吗?

“皇,皇上,妾……”杨贵妃将脑袋伏在地上,心里满是惶恐,皇上却不再看她,转头问淑妃:“孟倩倩,还用朕提醒你一下,你和慈宁太后的计划吗?”

淑妃身子一晃,脸色比杨贵妃的还不如,嘴唇哆嗦了两下勉强笑笑:“皇上说什么?妾不明白,妾和慈宁太后根本没什么接触,哪来的什么计划?皇上不要听信小人之言,那慈宁太后一向和皇后不和,说不定,就是她要污蔑妾身,想要让皇上对妾身起怀疑,想让二皇子变成没有母妃的孩子,然后任由二皇子在宫里受尽欺负。”

陈曼柔心里都快为淑妃鼓掌了,顺便有点儿鄙视杨贵妃,你看看人家淑妃,事情问到脑袋上了,还能迅速的想理由堵住皇上,还顺便提醒皇上自己的筹码。你杨贵妃倒好,只会结结巴巴,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孟倩倩,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来人啊,带上来。”皇上听见二皇子的时候,只抬头扫了一眼,就见二皇子面色惨白,正跪在淑妃身边,皇上示意嬷嬷过去将二皇子给扶起来:“你暂且在一边站着,没有朕的命令,你一句话也不要说,一个动作也不要多做,否则,朕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二皇子惶恐的抬头看看皇上,又低头看看淑妃,果然站在一边不说话不动弹了。

很快,两个太监押了一个宫女进来,正是淑妃身边的大宫女云染。

“云染,雍和三年六月十三日晚上你去了哪里?雍和三年七月十七日晚上你去了哪里?雍和十年八月十八日晚上你去了哪里?雍和十年九月十九日晚上你去了哪里?”

陈曼柔心里默默的将时间对比了一下,雍和三年六月,应该是杨贵妃刚爆出怀孕的时候,雍和十年八月,是自己和皇后怀孕的日子。果然杨贵妃那事情,也有淑妃掺了一脚啊。

云染抖抖索索的,连话都说不清楚,皇上也不是真想要一个答案,视线转回到淑妃身上,皇上冷冰冰的问道:“孟倩倩,你还要什么证据?你倒是胆子不小,还能和慈宁太后联合到一起,可惜,你一定想不到,慈宁还留有后手。”

说着,甩给淑妃一本书,淑妃颤巍巍的拿过去翻看了几页,随即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生气,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惨笑了一下:“我真没想到,慈宁会有这么一手,本来我想着,等所有的事情完结了,慈宁可能会对付我,她死了之后,我还高兴,没有人能威胁我了,哈哈,慈宁太后果然是个够狠毒的!”

“不过我不后悔,我只后悔没让人早点儿去慈宁宫翻找一次,说不定,能早点儿找到这本证据!”转眼之间,淑妃脸上神色又变了,带了几分疯狂的喊道:“我只后悔,没让人仔细搜查一下!”

“我不后悔和慈宁合作,要不然我根本扳不倒皇后!皇上你以为皇后就真的那么贤惠吗?她要是贤惠,为什么在潜邸里的时候,除了大公主和大皇子,潜邸里就没一个孩子出生?她要是贤惠,我那才一个半月的孩子,怎么就会突然没有了?她要是贤惠,杨贵妃怎么可能怀不上孩子!还傻乎乎的以为是马婕妤害了她!也不想想,马婕妤在景仁宫住着,她有那个胆子给杨贵妃假的药方吗?何况,杨贵妃难道不会自己调查吗?药方有没有坏处,御医会瞒着不说吗?”

淑妃疯了一样喊道,说说笑笑,皇上只皱眉听着,半句话都不说。淑妃说了皇后,猛然转头瞪陈曼柔:“还有你,只可惜我棋差一招,没让人毒死你的孩子!你倒是个聪明的,一进宫就先跟着皇后,哈哈,你赶了好时机啊,若不是上有慈宁慈安,下有我和刘妃,中间还有杨贵妃,周围还有新进宫的秀女,你以为你凭什么能让皇后另眼相看?凭的不就是陈家的兵权吗?你得庆幸,若皇后没死,要么是四皇子,要么是你肚子里的孩子,要么是你,总得死一个!”

“押下去!”皇上听到这里,不耐烦的摆摆手,沉声吩咐道,很快有人将淑妃拖了出去,二皇子噗通一声跪在皇上面前:“父皇,求求你饶了母妃吧,她不是存心的,父皇,求求你,父皇,好歹母妃也陪伴了你这么多年,她还生育了儿子,父皇,求求你,求求你……”

淑妃可恶,但是孩子却是无辜的,这又是亲孙子,慈安很是舍不得,赶紧吩咐人拉了二皇子起来,二皇子却挣扎着爬到皇上脚边,一下接一下的磕头,皇上盯着二皇子的脑袋顶看了一会儿问道:“你对你母妃的作为是完全不知情吗?”

二皇子愣了愣,皇上转头吩咐刘成:“带二皇子下去休息!”

刘成应了一声,半扶半拖的将二皇子送到了侧殿。

只剩下一个抖抖索索的刘妃了,皇上很是有点儿恨铁不成钢:“说吧,淑妃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居然能让值班的侍卫给淑妃一个方便,胆子不小啊。”

刘妃赶紧磕头:“皇上,妾是听信了淑妃的谗言啊,她说,她说……”刘妃额头上一层冷汗,接触到皇上冰冷的视线,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哆嗦,剩下的话就顺溜了:“她说等她成功了,就让妾当贵妃,还能收养陈贵妃的儿子。若是没成功,妾也不过是收了一笔银子,并没有直接参与,肯定不会被牵扯到的,皇上饶命啊,妾说的都是真的。”

对于这种蠢女人,皇上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吩咐道:“你倒是相信她的话,那你就和她去作伴吧。”苏日安刘妃没有参与多少,但若不是刘妃收买了侍卫,淑妃和慈宁的计划怎么会得逞?若不是刘妃收买了侍卫,那趁乱进了永寿宫并且撞的皇后小产的侍卫,是从哪儿进去的?

皇上不是什么心软之人,刘妃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是她有这个心,她已经预料到后果了。甚至可以说,她没参与,但是她的家族参与了。

刘妃一路哭喊着被拖出去,二公主满脸泪水的看看大殿门口又看看上面的皇上,惶恐的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皇上直接让人抱了下去,和二皇子作伴去了。

大殿里跪着的就只剩下杨贵妃了,皇上很是失望的捏捏眉心:“杨玉儿,想清楚做错了什么吗?”

杨贵妃虽然平日里出坏主意的时候有点儿傻,但是皇上处理的这么明显,她看也得看明白了,何况还有地上扔着那本证据,上面可是写着,什么时候杨贵妃那里又多了多少毒药,慈宁的人从里卖弄取出来了多少。

杨贵妃的爹是九门提督,想要这皇宫里的侍卫送点儿东西进来,简直是易如反掌。慈宁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儿,慢慢的将杨贵妃的毒药给弄到手了。

永寿宫守的严实,但是毓庆宫却是有空子可钻的,毕竟大皇子才十来岁,并不太会打理宫人。

然后,一箭双雕,毒死大皇子是第一手,二皇子是掩饰,第二手就是将消息送到皇后那里,派人趁乱混入永寿宫。直接撞击皇后的肚子,一尸两命。

之前,皇上留着慈宁,是因为他第一次处置的,都是慈宁明面上的人手,暗地里还有很大一部分没被挖掘出来。他这次是打算引蛇出洞,所以才放任杨贵妃和淑妃的动作的,等慈宁想要教训杨贵妃的时候,等淑妃准备出手的时候,直接将慈宁所有的暗桩都挑破的。

只是没想到,慈宁居然来了个破釜沉舟,只用了最直接的办法。

“朕今日当着你们的面审问这些,就是为了让你们看清楚,谋害皇嗣,会有什么下场。”等让人将杨贵妃也拖了出去,皇上冷然的说道,让人先将小皇子小公主们送到侧殿,然后带着所有妃嫔往掖庭宫去。

当然,除了陈曼柔和孟小仪,这两个是孕妇,不适合观看太血腥的场面。在掖庭宫发生的事情,都是陈曼柔后来听说的。

淑妃直接被杖毙,刘妃和杨贵妃被赐了白绫。

一群女人,哆嗦着身子惨白着脸,从头看到尾,耳边萦绕的淑妃惨叫以及求饶的声音,眼前看见的是杨贵妃和刘妃挣扎摆动的身体。确定淑妃没声音了,确定房梁上吊着的两个人没动静了,皇上才冷哼了一声直接走人。

皇上的身影一转弯,就有几个妃子迅速的滑坐到地上了。甚至有几个,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不管她们是真害怕还是装害怕,总之,陈曼柔敢确定,最近两年,不会有人敢顶风作案了。

只是,淑妃死了,二皇子怎么办?还有养在刘妃名下的二公主,都成了可怜的没娘孩子。

144、开解

“大公主,怎么没带几个人?”陈曼柔瞧见坐在亭子里的大公主,就扶着立冬的手也进了亭子,大公主见是陈曼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陈母妃,您怎么过来了?”

“我是看今天出了太阳,就出来走走。”陈曼柔笑着在大公主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大公主的手:“怎么这么冷?你身边的宫女嬷嬷们呢?公主出来,她们也不说给你准备披风和手炉!这么忽视主子,实在是罪不可赦,来人呐!”

“陈母妃,不怪她们,是我自己不要她们跟着的。”大公主赶紧阻止陈曼柔:“我想一个人呆着,所以就赶走了她们。”

“大公主,女儿家身子弱,你若是想一个人呆着,就在暖烘烘的屋子里。”陈曼柔叹口气,一叠声吩咐在亭子周围围了幔帐,又在亭子里生了炭盆,这才转头继续说道:“这天寒地冻的,你坐一会儿,说不定就受了寒气,日后可有你受的了。”

大公主眼圈一红,陈曼柔慌忙拿帕子,有点儿手足无措:“这是怎么了?大公主可是觉得我说的重了?那我给大公主赔礼好不好?可别哭了,外面冷,你这一哭,风一吹,等会儿脸就要绷了。”

“陈母妃,你不怪我母后吗?”大公主拉了陈曼柔的手问道,陈曼柔愣了愣,随即想到大公主大约是想到之前淑妃说的话了,笑着拍拍她手背:“你个傻孩子,你以为淑妃说的是真的?”

大公主瞬间瞪圆了眼睛:“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没必要说假话吧?”

“大公主,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大皇子是什么时候出生的?”陈曼柔揉了揉大公主的手,给她揉热了,才换另一只手,大公主想了想才说道:“我是嘉丰三十八年出生的,弟弟是三十九年出生的。”

“嘉丰四十年年初的时候,你皇祖父去世对不对?”陈曼柔叹口气说道:“后来,你父皇守孝三年,这期间,自然不可能有皇子皇女出生。而在你们出生之前,潜邸里没有嫡长子,淑妃她们凭什么生孩子?”

“一般的大家族,都是很重规矩的,嫡长子未出生之前,决不允许有庶长子,更何况,你父皇当时是王爷,他一向注重规矩,怎么会允许有庶长子的出现?”

“你再想想,我进宫之后,可是帮皇后娘娘害过人,还是帮皇后娘娘争过宠?”陈曼柔接着说道,大公主皱眉想了一会儿,摇头。陈曼柔则是点头:“这就对了,我什么都没有帮皇后娘娘做过,皇后娘娘又能利用我什么呢?”

“你母后,她是一个很贤惠的皇后,帮皇上生儿育女,帮皇上打理后宫,她教导出来的大公主淑德有慧,誉重椒闱,德光兰掖,她教导出来的大皇子文武双全,至孝至善,德才兼备,她打理的后宫规规矩矩,平静守礼,从来不给皇上添麻烦,也从来不拿后宫的事情让皇上烦恼,她是一代贤后。”

大公主看陈曼柔神色并不像是作假,心头才略微松了一口气。她并不觉得自己母后做错了,但是她担心陈曼柔会因为淑妃的话对皇后生了恨意。

她虽然处理事情的手段还不成熟,还没有那么多的经验,但是并不代表她是个笨蛋。皇后过世,可以说,造成的结果影响最大的,就是她这个嫡长公主了。

这些天,她将皇后临死之前的话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也终于想明白皇后的用意了。皇后是打断将她托付给陈贵妃的,可是那天淑妃的话,陈贵妃若是放在了心上……

所以大公主才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知道自己应该听母后的话,但是心里对陈曼柔也有些别扭。既担心陈曼柔将来会取代母后的位置,又害怕淑妃的话让陈曼柔对皇后有了意见。

另外,她的母后刚过世,她自己也不愿意马上就去和另外一个女人培养感情,而且这个女人以后还可能会成为自己父皇的继后。

“你呀,要记住,你母后,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陈曼柔伸手摸着大公主的胳膊笑道,大公主点点头,靠在陈曼柔身边,偶尔说两件儿皇后还在的时候发生的趣事。

随着陈曼柔的劝解,大公主也慢慢放下了心里的提防。心里也暗自下了决定,只要陈贵妃不抹杀自己母后留下的痕迹,自己也是可以和她亲近几分的。

两个人认真的说着话,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假山后,一片明黄色的衣服一闪而过。

“眼看就要过年了,这宫里没个主事的人也不行。”慈安太后脸上带着点儿疲色说道,之前是杨贵妃管着,现在杨贵妃死了,位分比较高的就剩下一个陈曼柔陈贵妃,和德妃张婉婷了。

皇上眼前出现自己在御花园里看见的情形,顿了顿说道:“不能绕过陈贵妃,毕竟,陈贵妃位分比德妃高。若是这次绕过了陈贵妃,恐怕日后不好收场。”

慈安了然的点点头,这后宫之事,她比自己儿子了解的更多。人一旦尝试过权势的滋味,日后就很难放手了。德妃以前是管过一部分,这样上位者还能制衡一下,不至于收不回来权力。

可是这次,若是让德妃管的话,那德妃就大权在握了,日后再换人,恐怕这后宫已经是德妃的天下了。辅助和执掌,那区别可大了去了。

“不若母后暂管一段时间,让德妃魏妃付妃等人协助,等陈贵妃生了孩子,再将宫权交给陈贵妃。”皇上抿了一口茶说道。慈安眼里闪过喜色,不过面上仍然是犹豫了一下:“那凤印……”

“凤印放在陈贵妃那里吧,省得麻烦。”皇上接口说道,慈安太后垂下眼帘,长长的指甲套从茶杯盖上掠过,只顿了一下,就笑着说道:“那也好,只是皇上还是要尽快立后才行,陈贵妃位分虽然不低,但也只是个贵妃,短时间管着还行,时间长了,也不合规矩。”

皇上点点头说道:“朕心里自有决断,母后不用为此担心。”

母子两个亲亲热热的说了一会儿话,皇上才起身往乾清宫。经过永寿宫的时候,皇上停住脚站在门外往里看,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里面没了主人,这个宫殿就变得一片死气沉沉了。

自己还是太缺少经验了,也太低估女人的狠毒了。

想到大皇子和那没出生的孩子,皇上心里一痛,甚至不忍心看永寿宫里的花草树木。转身大踏步的往乾清宫走去,收拾了后宫里的毒蛇,这宫外的,他可还没得及处理呢,马上就要过年了,他可不想将这群人留到明年。

虽然没有慈宁太后和皇后了,但是大年初一朝廷命妇们进宫的时候,还是得先去慈宁宫慈安宫,接着去永寿宫,热孝期还没过,她们还是需要在宫门口磕个头的。

本来,这些人还是要到钟粹宫一趟的,毕竟,凤印现在是在陈曼柔手里。可是皇上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陈贵妃养胎,所以陈曼柔也难得清闲了,整个上午,只接待了陈老太太和自家大嫂弟妹。

“四殿下可有想二舅母?”小四在陈家住了一段时间,和陈家的众人也算是亲近,听见二舅母的问话,很是乖巧的依偎在陈曼柔身边点头:“想了,小四还想太外祖父和大舅舅二舅舅大表哥和小表弟小表妹了。”

看了看旁边坐着的董春妮,接着补充:“还有大舅母,我都想了。”

“四殿下真是可爱。”陈怀珏的妻子唐飞燕去年刚生了孩子,还处于母爱爆棚状态,看见小四就喜欢逗弄逗弄。和陈家大嫂董春妮不一样,这个唐飞燕是个爽快明理的,在家也不和董春妮争权夺利,只安安分分的照顾丈夫儿子侍奉老人。不过,她说话干脆轻快,也挺讨陈老太太和陈老太爷的喜欢的。

不过,陈家大嫂也不是个争风吃醋的,两妯娌之间的关系也挺好。

“四殿下,陪大舅母出去走走?你不是说你母妃给你弄了个小菜园吗?大舅母还没见过呢。”董春妮知道老太太大约是有话和陈曼柔私底下说,就弯腰抱了小四,笑着哄到。

小四点点头,很是欢快:“嗯,我的小菜园里有很多菜,母妃还用这个给我做饭呢。不过,大舅母来的比较晚,前几天我母妃刚将我的菠菜给拔走了。”

入冬之后,陈曼柔让人给小四的菜园子搭了个小暖棚,里面又种了一批新菜,每样两三颗,倒是够小四折腾的。种好之后,只给他一个人做了吃,小家伙自己倒是不藏私,有时候还特意给他父皇留着。

“明年你爹大概能回来一趟。”陈老太太拉了陈曼柔的手说道:“这后位……”

“祖母,这后位,咱们家不能提。”陈曼柔赶紧说道:“让爹和娘也别插手,还有大哥和小弟,绝对不能主动提这件事情。若是有别人提,也一定要压下来。”

“我知道这个,我就是想问问,皇上可有打算选秀?”陈老太太问道,这守孝的事情,都是要看情况的。官员尚且有个夺情,更何况是皇上?皇上现在已经是三十多了,子嗣却比较稀少,后宫若是没个管事儿的人,时间长了也不像话。所以,定然有人会上折子让皇上尽快选秀的。

“我也不知道,不过,看皇上那意思,明年是肯定不会选秀的,至少得过了明年的热孝期。”陈曼柔揉揉眉间,大约是皇后过世对皇上的影响比较大,这段时间,皇上可是连在后宫过夜都不曾有过。

平日里,也不过是到有孩子的几个妃嫔处坐坐,看看孩子,问问情况。

这一时半会儿的,皇上是忘不了皇后的。

“嗯,既然今年不提,那咱们也不用准备了。”陈老太太面色松了一些,又伸手摸了摸陈曼柔的肚子:“这一胎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看着肚子尖尖的,应该是个男孩吧?”

“不知道,御医从来不透漏这种话。”陈曼柔摇摇头,想了一会儿笑道:“我倒宁愿这是个女孩子,想生男孩,以后日子长着呢,不差这一会儿。”

老太太想了想,也点头笑道:“你说的倒也是,不过,是男孩也好,至少皇上会多为两个小皇子着想一下,不会太亏待了你。宫里开销大,这个你拿着,若是没有了,就让人捎信回去,你二哥从西洋带回来几个人研究的那个无色玻璃,虽然是将配方卖给了内务府,咱们自家却也能有个铺子,盈利不小呢,你也不用老操心着府上。”

陈老太太又塞给陈曼柔一卷东西,陈曼柔吸吸鼻子,脑袋在陈老太太肩膀上蹭了蹭:“祖母放心吧,我才不和你们生分呢,只是我不能在祖父祖母膝前孝敬,还请祖父祖母多多保重身子,得看着小四成家才好。”

145、产女

“皇上,妾有件事情想和皇上商量一下。”陈曼柔看皇上指点完小四的大字了,就笑着在一边开口说道,皇上点点头:“说吧,什么事情。”

“大公主今年已经十三了,皇后娘娘还在的时候,已经开始指点大公主管家的事情了。您看现在,是不是再给大公主找个会这方面的嬷嬷什么的?”

陈曼柔轻声说道,她是前几天接到旨意的,说是后宫的事情先让慈安太后掌管着,德妃魏妃和付妃在旁边协助。而凤印,则是放到自己手上了。

一开始陈曼柔还有些不太理解皇上的意思,毕竟自己不能管事儿,凤印放在自己这里也多有不便。但随即就想起来慈安之前因为争夺宫权弄出来的事情了,皇上这一手,防备的可不止是宫妃。

而且,就算是皇上不愿意防备慈安太后,这凤印也绝无可能交到慈安手上的。

只是慈安随后几天在陈曼柔请安的时候,就没多少好脸色了。德妃和陈曼柔又一向是不对付的,付妃更不用说了,剩下个透明人魏妃,天天缩着脖子假装不存在,这局面,对陈曼柔真没什么好处。

她倒是不怕德妃下手,她怕的是德妃她们放纵别人动手。

她可没有忘记,常美人和崔婉仪可都不是什么笨蛋。与其放任局面超出自己的掌控,不如让对谁都不会有偏倚的人上去,思来想去,也就大公主比较合适了。

而且,仗着皇后的情谊,大公主掌权,其实对她还是有一定的好处的。

皇上略微沉吟了一下:“找个嬷嬷?这方法估计不行,宜安是嫡长公主,那些嬷嬷只能帮助宜安管理事情,却担不起教导之名。”剩下的像是交给宫妃之类的,那就更不可能了。

“皇上,您怎么就忘记了一个最合适的人呢?”陈曼柔嗔道,皇上略有些不解,陈曼柔伸手给他捏了捏肩膀:“慈安太后可是大公主的亲祖母,又一向疼爱大公主,若是拜托慈安太后指点大公主几分,顺便让大公主在慈安太后处理事情的时候跟着见识见识,日后也就不用发愁了,这管家的本事可就终身享用不尽了。”

“这也行,就怕母后身子受不住。”皇上沉思了一下说道,陈曼柔也没催,只伸手端了茶水递给皇上,皇上抿了两口,看着小四,换了话题:“小四最近看着还是有些瘦弱,你平日里多给他补补身子。”

“皇上放心,妾会注意的,前些日子,就是大公主,也给小四送了补汤呢,大公主说看皇上天天辛苦处理国事,忙的都顾不上用膳,她要自己学着做一些,然后给皇上补身子。”

陈曼柔笑盈盈的说道,反正她和大公主现在算是能结成一个联盟了,能卖大公主一个好,她也不吝啬。

皇上笑着点点头:“这丫头,前几天也给朕送了一碗,虽然不如御厨做的,却也不错了。不过,她是我大庆朝的嫡长公主,这些事情,还是交给下面人比较好。”

“这也是大公主的一片孝心嘛。”陈曼柔笑着说道,伸手拿了旁边的毛线什么的,继续织衣服。皇上也不说话,只搂了小四过来,指导他继续练字。

“皇上……”猛然,陈曼柔觉得自己肚子一痛,小腹就有了下坠的感觉,生过一次孩子,她也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算算日子,也快了,就忍着痛喊了一声。

皇上和小四同时转头,小四猛然扑过去:“母妃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小四给你请御医,父皇,呜呜,母妃病了,我不要母妃生病……”

陈曼柔赶紧伸手揉小四脑袋:“母妃不是生病了,是你妹妹要出来了,你和父皇先到外面等着好不好?再等几个时辰,就能看见妹妹了。”

皇上马上喊了人进来,对月和尽欢马上扶着陈曼柔去了东侧殿,稳婆和接生嬷嬷都是提早准备好的,这几天也都是在钟粹宫待命,这会儿也马上跟着进了产房。

没多久,德妃等人收到消息,也迅速赶了过来。最后连慈安都过来了,一进门就先问道:“如何了?接生嬷嬷怎么说?”

“刚进去没多久,母后您身子不好,怎么也过来了?”皇上扶了慈安太后在一边坐下,慈安太后瞪他一眼:“我怎么不能过来了?那可是哀家的金孙,哀家得在这里等着。”

何况,去年宫里一连出了那么多事情,一直到现在,宫里还是有些凋零的感觉,平日里也安静的过分,这会儿终于能有个好事儿,慈安太后怎么也得来看住场子,省得半路出什么幺蛾子。

小四一直抱着皇上的腿站在一边等着,慈安太后看他小脸上带着惶恐,立马皱眉斥道:“奶嬷嬷呢?小四身边的大宫女呢?都是死人吗?怎么不将四皇子给抱走?”

陈嬷嬷赵嬷嬷等人过来,呼啦啦跪了一地。

“我不走,我要看小妹妹。”小四仰头说道,偶尔陈曼柔在产房里喊两声,小四面色都要再白上一分。慈安太后抱着他道:“你去你大皇姐那边吃点点心,等你吃完了点心回来,再顺便带点儿回来给小妹妹,她一高兴,就出来了。”

“真的?”小四迟疑了一下问道,慈安太后点头:“当然是真的,皇祖母从不骗人的,快去吧。”

“好,那我一会儿就回来。”小四坚定的说道,从慈安太后怀里出来,转身直奔大公主的宫殿,几个嬷嬷宫女还有小太监都跟在后面,急匆匆的赶过去,生怕小四摔跤。

因为有了经验,再加上陈曼柔身子好,所以这次生产比较快,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就生完了。接生嬷嬷说是个小公主,抱出来让皇上和慈安太后看了两眼。

“不错不错,赏!”皇上笑呵呵的说道,伸手摸摸了小公主的襁褓,也没敢多看,又让人抱回了房间。慈安太后虽然觉得是个小公主,有点儿失望,但随即又觉得,不管男孩女孩,都算是个喜事儿了,也笑呵呵的让打赏了接生嬷嬷等人。

等钟粹宫闹哄哄的人都走了,小四才被接回来。大公主倒是想过来瞧瞧,只是她年纪小,还没嫁人,就被自己的奶嬷嬷给拦住了。

“娘,我刚才去看小妹妹了,小妹妹长的可真丑啊。”小四趴在门外喊道,陈曼柔刚醒过来没多久,嘴角抽了抽,隔着屏风和门板说道:“那是妹妹还小,你刚生出来的时候,可比妹妹丑多了。”

小四大惊:“真的?我也很丑吗?”

“是啊,娘生你的时候,可用了一天的时间呢,你比妹妹淘气多了。”陈曼柔笑着哄儿子:“以后你就是哥哥了,要有个做哥哥的样子,多照顾着小妹妹,谁要欺负妹妹了,你就欺负回去。”

“娘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妹妹的,我以后要好好练武,还要好好念书,学好了本事,就能保护娘和妹妹了。”陈曼柔光是想都能想得出来小四在外面握拳说话的样子,心里忍不住一热,又忍不住好笑。

让人带了小四下去休息,陈曼柔低头看看自己刚生出来的闺女,长的嘛,跟个掉了毛的猴子一样,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等长大了,肯定就变得好看了。

自己长的不丑,皇上长的也不丑,肯定生不出丑闺女。不过,陈曼柔还是不放心,回想了自家娘亲自家爹爹以及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的长相,再回忆一下慈安太后和先皇的长相,才更放心。

第二天,以德妃为首的妃嫔们都送了礼物过来,陈曼柔都没让往东侧殿送,直接让送到了库房。这几年,对月和尽欢一直在教立春她们几个做事,这会儿也趁机教导一下账目上的事情。

陈老夫人年初的时候说过陈定邦和陈夫人今年可能会回来,没想到,倒是在这个时候给了陈曼柔一个惊喜。陈夫人奉了皇命,能随时进宫照看坐月子的陈曼柔。

“你大哥回家说,最近有不少上折子请求立后的,说一国之母不能缺少什么的,你看皇上是个什么意思?”陈夫人瞧着对月她们在门口守着,就悄声问道。

“皇上没表态,娘,您可得嘱咐好了,咱家不能掺和,别人上折子请求立后,你们就当不知道,反正爹是个武将,这些事情也和他没多少关系。至于大哥,多将目光放到别的事情上。对了,小弟前些日子升官了?”

“嗯,当了工部员外郎。”陈家老二的科举成绩没老大的好,所以一开始的品级比较低,不过几年就能奋斗到从五品的官位上,也算是很不错了。

“听说今年陕西那边一直在下雨?”陈曼柔想了想问道,陈夫人点头:“嗯,你爹前些日子还说,要是一直下下去,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有涝灾。”

“娘,我说个东西,你回去让小弟找人去做。”陈曼柔心里微动,马上就想到一样东西,若是用的好了,那修筑堤坝,修建道路什么的,可就是大功一件了。

她在后宫什么都不说,只要自己的父兄在前朝多多立功,这后位,就能有更多的把握。

趴在陈夫人耳边说完,陈曼柔低声嘱咐道:“一定要秘密研究,还要做出研究了很多年的样子,争取在发大水之前弄出来,这东西,凝固性好,若是用的好了,小弟估计能连升三级。”

关乎国本的东西,皇上肯定不会小气。就算没有三级跳,也能来个两级跳。

146、洪涝

“五公主长的可真是漂亮,这眉眼,和贵妃娘娘可是十足相似呢。”付妃在一边赞道,德妃轻笑了一声:“这么小的孩子,也亏得付妃眼神好了。”

“德妃娘娘难不成是觉得小公主长的不像是贵妃娘娘?那就是长的像皇上了?”付妃还是笑盈盈的,陈曼柔在一边抽了抽嘴角,长的像皇上,那还能看吗?

皇上长的倒是挺英俊的,只是,那是英俊!该有的棱角还是有的,若是小公主长大也是一脸的棱角,那她还是早点儿开始攒嫁妆吧,就是看着丰厚的嫁妆,自家女儿也是能嫁的出去的。

“陈母妃,五妹妹叫什么名字?”大公主在一边看小公主,侧头问道,陈曼柔摇摇头:“你父皇还没给取名字,现在我就只叫她小五。”

“大公主和五公主可真是姐妹情深。”德妃在一边又不阴不阳的开口,陈曼柔瞥她一眼:“那是自然,大公主和五公主是亲姐妹,她们两个感情能不好吗?”

德妃挑挑眉:“那日后,还请大公主多指导指导我们二公主,不求我们二公主和大公主一样贤德有慧,只要她能学上大公主的一半儿,妾都心满意足了。”

自刘妃过世,二公主就被抱到德妃身边养着了。皇上一向疼爱子女,自是不会让自家闺女挂在一个谋害皇嗣的罪人身上的,于是连玉牒都给改了过来。

而二皇子,则是在付妃的请求下,被放到了承乾宫,不过,玉牒没改。皇上只说,他自有考量,却没说有什么打算。

“德母妃过奖了,本宫知道的东西,也都是跟着嬷嬷们学的,若是二妹妹想学,德母妃可以给二妹妹找几个嬷嬷。”大公主得体的笑道,德妃面色沉了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多时,其余的人也都过来了,五公主的襁褓里被塞了不少的小玩意儿。德妃送的是一个玉佩,付妃送的是一个玉环,魏妃送的是一个玉锁片,剩下的就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了。

皇上临近中午的时候才过来,众人行了礼,德妃娇笑道:“皇上可真是疼爱五公主,日后五公主可就是公主里面的第一人了。”

陈曼柔看了看大公主,大公主脸上闪过不悦。付妃在一边打圆场笑道:“德妃姐姐这话说的,皇上是个慈父,对哪个孩子不疼爱?也不是独独疼爱五公主嘛。”

皇上皱了皱眉,侧头看德妃:“你若是闲着无事做,就多关心关心二公主。朕疼爱哪个,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德妃面色一白,赶紧请罪:“妾一时失言,还请皇上赎罪。”

陈曼柔拉着小五的胳膊晃了晃,上面金色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陈曼柔笑着转头看皇上:“皇上,众位姐妹们能过来给小五庆祝满月,也是一番心意。您可不要生气,您看您一生气,连小五都被吓住了呢。”

大公主也赶紧过来撒娇,皇上的面色这才好看一些。

陈曼柔又转头看德妃:“众位妹妹们过来,本宫是很感激的,只是今儿本宫恐怕不能招待众位妹妹了,时间不早了,诸位也请回吧。”

这还是在孝期,连五公主今儿身上的衣服都是淡色的,就是陈曼柔敢设宴,她们也没胆子吃。

莺莺燕燕都起身告辞,大公主有些磨蹭,陈曼柔笑着拉了大公主的手:“大公主若是不嫌弃,就在钟粹宫吃一顿饭?今儿皇上也留下吧,你们父女也好说说悄悄话。”

平日里大公主住在西三所的宫殿里,除非是到慈安宫请安,否则很少见到皇上,皇上也不能时不时的去一趟西三所,毕竟五公主也已经十三了,所以父女两个还真没见过多少次。

听陈曼柔这么安排,两个人脸上都露出笑意,陈曼柔让人抱了五公主下去,自己说是要去准备午膳,就将屋子留给了皇上和大公主。

“母妃,我什么时候才能去上学?”陈曼柔刚到了后殿,小四就跟了过来,陈曼柔伸手揉揉他脑袋:“明年,怎么了?你是想上学了?”

“嗯,上学了就有人和我玩了,母妃,我想大皇兄了。”小四眼圈一红,依偎在陈曼柔身边说道。陈曼柔了然,这宫里和小四年纪相当的,也就二皇子和三皇子。

以前二皇子被淑妃拘着,和小四并不是多亲近。而三皇子,则是身娇肉贵,不说慈安不放心,慈安就是放心,陈曼柔也不敢让小四和三皇子多接触。

于是,整个皇宫,小四也就只能到大皇子那里去玩,大皇子为人端方有礼,又有耐心,并不嫌弃小四,所以兄弟两个感情也不错。这会儿大皇子过世,小四就成了孤单单的一个人,难免会觉得有些寂寞。

“小四若是想找人玩的话,不如教妹妹说话?”陈曼柔想了想说道:“你看,妹妹还这么小,整日只会哭闹,你若是教妹妹说话了,说不定妹妹说的第一句话是喊哥哥呢。”

“真的?”小四有些迟疑,他这会儿对刚出生的妹妹已经没多大兴趣了,整天不是睡觉就是吃奶,要么就是嚎啕大哭,又不能陪自己捉小鸟看蚂蚁,还不能陪自己种菜,更不能和自己说话,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当然是真的,你多些耐心,等妹妹长这么长的时候,就能和你说话了。”陈曼柔比划了一下,小四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答应:“那好吧,我天天陪着妹妹,等妹妹会说话了,一定要第一个叫哥哥。”

对月过来回禀说午膳已经准备好了,这会儿五公主已经被奶嬷嬷哄睡了,于是陈曼柔就只带着小四去了正殿。用了午膳,大公主很有眼色的告辞,小四也回去午睡了。

陈曼柔给皇上端了一杯茶:“皇上这两天的气色有些不好,是不是下人伺候的不经心?”

“那倒不是。”皇上看着陈曼柔,示意她在一边坐下,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今儿,有人上折子请求立后。”

陈曼柔惊了一下,算算日子,皇后过世也才半年多,而慈宁过世也才四五个月,这些朝臣,还真是将时间掐的半点儿都不耽误,出了热孝期,后宫也正好空虚。

皇上看陈曼柔没说话,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你觉得朕该不该立后?”

“不管皇上立不立后,都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妾不敢置喙。”陈曼柔低了头,慢慢的说道,这事情,她真不能发表意见。她说皇上应该立后,那么应该立谁为后?慈宁的热孝虽然过了,但是皇上自诩孝子,若是将来有了流言,谁负责?

她说皇上不该立后,那又凭什么不能立后?是她陈曼柔想要在后宫称霸,还是陈曼柔觉得皇上应该给慈宁守孝?

过了好大一会儿,陈曼柔才听皇上轻笑了一声:“你倒是个谨慎的,罢了,朕知道你肯定不会回答的。既然你已经出了月子,日后这后宫的事情,你就要多多上心,朕将凤印交给你,你可不要辜负朕的信任。”

“皇上放心,妾必定会为皇上打理好后宫的。”陈曼柔赶紧说道,想了想又说道:“皇上,大公主已经十三岁了,您看,是不是应该先挑选着驸马了?等日后公主出了孝,也不用手忙脚乱的。”

这定下之后,还有准备嫁妆什么的,至少得准备个一两年。所以从十三岁开始挑选将来的丈夫,真心不算是太早。

皇上点点头:“这事情朕已经有了打算,你平日里多照顾一些大公主。母后虽然有心,只是年纪毕竟在那里放着,朕也不忍心让母后太过于劳累。”

“这个不用皇上交代,妾肯定是会放在心上的。”陈曼柔应道,只要大公主一天没嫁出去,她都得将大公主高高捧着。至于教导什么的,那真心用不着。

不说先后已经教导了不少东西,只说大公主身边还留着两个奶嬷嬷两个教养嬷嬷,陈曼柔都根本不能插手大公主的教养问题。顶多了是当个老妈子,当个知心姐姐之类的。

这样正好,两边都省心。

到了六月,陕西那边忽然传来消息,说是河堤决口,河水泛滥成灾。皇上忙的焦头烂额,一边让人准备救灾,一边还要派人侦查沿路河堤,省得再有别的地方决口。

这样一来朝堂上的官员也不好再说立后的事情了,谁说了谁就是国家的蛀虫。

陈曼柔让人请了大公主过来:“这陕西洪灾,也有好几天的功夫了,听说那边是饿殍遍地的,咱们身为女人,也不能像是男人那样去救灾。但是,也是能稍微近些心力的。”

看大公主不开窍,陈曼柔捏捏她手心说道:“你平日里用不上的首饰之类的东西,都可以以告慰你母后的名义给捐献出去,这事情,你要亲口对皇上说。”

大公主瞬间醒悟过来,满是感激的看陈曼柔:“陈母妃如此对我,我感激不尽。”她现在没了母后,也就只能靠着父皇了。

这东西捐赠出去,不仅是为母后增光了,让世人忘不了先后的大义,同时也是为她自己积累名声,更是让皇上对她刮目相看,可以说是一举三得了。

陈曼柔想到这种主意,却是拱手让给了她,她怎么能不感动?

“好歹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日后可不用说什么感激不感激的话了。”陈曼柔笑着说道,她自然也是有私心的。若是这会儿她将主意和捐赠物直接送到皇上跟前,一来容易让皇上想起之前朝堂上请求立后的折子,觉得她陈曼柔是在位自己造声势。

二来,恐怕慈安那边也会看她不顺眼,觉得她沽名钓誉。枪打出头鸟,她可不愿意被当成耙子。

最重要的是,虽然大公主开了先例,但是皇上若是有心知道,必然能查出来,这主意背后的人是谁。她对大公主的一片心意,也肯定不会是白瞎了的。

147、过渡

当日,大公主就上书皇上,表示要将自己的月例减半,并捐献一半自己的身家财产。皇上深受感动,接连几日都是让大公主到乾清宫陪着用膳。

有了开头,就能带动其他人了。陈曼柔还多个心眼,让自家小四是第一个出钱的皇子,五公主年纪还小,只有月例,还没攒□家,也就排除在外了。

不到五天功夫,后宫就捐献出来一大笔钱财。同时,陈曼柔上书,宫婢过多,应放出来一部分,为天下祈福。皇上当即就应了下来,反正宫里一连死了好几个主子,这会儿确实是多出了不少人手。

陈曼柔看着背着小包裹站在自己面前的对月和尽欢两个人,心里很是舍不得。可是这两个年级也不小了,再不出宫嫁人,日后恐怕就找不到什么好对象了。

“娘娘,您要多多保重,立春的医术已经学的差不多了,甚至比奴婢还要强几分,娘娘您日后就让她贴身服侍着。”对月抹一把眼泪说道,尽欢也跟着哭:“账本奴婢已经交给立夏了,她现在算账可快了,记性也好,看一遍账本就能全部记住,日后娘娘有什么想找的东西,只管找她。”

“本宫知道,你们服侍本宫这么多年,本宫都记在心里。”陈曼柔心里也不好受,转头让立夏抱过来两个盒子:“这是本宫给你们的嫁妆,日后你们若是遇见了什么事情,只管去陈府找人,本宫自会替你们解决。”

“多谢娘娘。”两个人再次对陈曼柔行了大礼,再不舍,也终归是要走的,跟着明总管出了钟粹宫,两个人边走边回头望,出了内功,才忍不住嚎啕大哭了一顿。

陈曼柔都亲自将自己最看重的大宫女给送出宫了,其他的妃嫔再怎么不愿意,也都只能将自己身边的人给挑出来。有不少妃嫔身边的人,都是从娘家带进来的,又服侍了很多年,不光是知道主子们的秘密,更是主子们十分看重的帮手。

被陈曼柔这么一插手,一群人都是心有怨恨,却又不敢反抗。

尤其是付妃,带进宫两个宫女,这次也被放出来一个。德妃身边的那两个,则是全部放出来了。

这样一来,宫里就更是空旷了,几个主殿,只有钟粹宫,永和宫,以及承乾宫住了人。朝臣立马又开始上折子,说皇上后宫空虚,理当选秀。

子嗣大过天,尤其是皇上的子嗣。

皇上却颇为不耐烦,接连斥责了三个上折子要求选秀的大臣,让前朝的喊声平息了一些。

陈怀瑾回府之后,将朝堂上的事情在家里说了一遍,陈将军叹口气:“这段日子,往咱们家送礼的人也多了起来,按照你祖父的意思,咱们是闭门谢客,整日里过的战战兢兢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怀珏从外面进来,随手端了一杯茶灌下去,随即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也快了,姐姐前些日子说的那个配方,我找人做出了东西,只还有一些瑕疵,再有三天时间,我就能送到皇上跟前了。”

他现在表现上就是个六品官,实际上,他在皇上跟前,可算是挂的上号的。前两年交给内务府的玻璃生意,还有呈上去的造船图,以及纺织机和打谷机,让他慢慢的成了皇上的心腹。

“若是这次你送上去,就又立了大功,曼曼就又多了几分把握。”陈将军也笑着说道,陈怀瑾点了点头,又忽然问道:“你这次打算在朝堂上献出来?”

“自然不是,还是按照以往,用密折送上去。”陈怀珏摇摇头,他不喜欢继承老爹的志向去当个将军,也不喜欢像大哥一样天天拿着本念,所以姐姐那会儿就给他指了另外一条路。

所谓人才,那才是皇上最看重的,不争权不夺利不分党不结派,却又能惠及子嗣。就好像朝堂上,有文臣有武将,各个都能风光无限,但是清流一派,却是最出彩以及活的最久的。

“用密折好,也好告诉皇上,不管有没有曼曼,咱们陈家都是指衷心于皇上的。皇上看陈家衷心了,曼曼才可能会受益。若是让皇上认为咱们陈家心大了,恐怕日后曼曼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陈将军在一边摸着胡子说道,陈怀瑾和陈怀珏一起起身肃立:“谨遵爹爹教诲。”

“行了,咱们爷儿几个说说话,不用这么正式。”陈将军摆摆手,让两个儿子坐下,这才继续说道:“伴读的事情,你们是怎么想的?”

“妹妹的意思我明白,咱们陈家本来就已经是和四皇子绑在一起了,根本不用再送个伴读进去。那名额空下来,还能再笼络一个,我原本想着,文武各一个,但是妹妹说,这样看初时是好的,但是日后小四年纪大了,皇上老了,再回头看,这样就不妥当了。”

陈怀瑾顿了顿说道:“妹妹说,武将这边,只要祖父还活着,只要爹爹还在,就不用太过于紧密。”

其实,就算是陈老太爷过世了,也并不用太担心的。陈老太爷现在在国子监担任武院的院长,手下出来的学生也不少,也算得上是桃李满天下了,这样他们陈家若还是缺少军中之人的话,那这几代的人的面子,可都没了。

陈怀珏在一边点头表示赞同:“姐姐一向聪明,选武将这边,确实是不妥当,还不如选文臣,一来天下安稳,日后文臣的地位大大提高,咱们陈家不也正在转型吗?二来,皇上那里,是铁定不能动歪心思的,不管如何,皇上只要活着,那就是天下之主。”

“那你们说说,有什么好人选?”陈将军顿了一下说道,陈怀瑾先开头:“王太傅家里有个小孙子,今年七岁,年纪适合,只是身份……他是王太傅嫡幼子的庶子,最迟明年,皇后的人选就能确定下来了,到时候,这个身份就有些低了。”

“宗人令淳王爷家里有个小儿子,今年六岁,只是这孩子好像被家里宠的太过了,性子有些不怎么好。”陈怀珏也说道:“我们宁愿选择身份比较低的,也不要选性子不好的,没得带坏了四皇子。”

“庄郡王家里还有个小孙子,今年也是七岁,听说自幼聪明伶俐,十分得庄郡王喜爱。”陈怀瑾想了想又说道,陈将军摆摆手:“不行,庄郡王之前和杨家有点儿首尾,现在杨家已经没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庄郡王就要被牵连了。”

杨贵妃死后,皇上立马就夺了杨贵妃亲爹的九门提督职位,另派了心腹接手。现在杨家已经被抄家了,树倒猕猴散,这杨家周围的人,也肯定要跟着受牵连。

这父子三个讨论的无比热闹,小四还不知道自己的伴读人选已经快被确定下来了,他被陈曼柔忽悠着接了教导妹妹说话的任务,就整天捧着本书在五公主跟前念。

“娘,我念了这么久,妹妹怎么都没反应的?”再次念了小半个时辰,四皇子转头问陈曼柔,陈曼柔笑着捏捏他鼻子:“怎么没反应?你看,刚才你念书的时候,妹妹就老想转头看你,现在你不念了,她就想哭了。”

小四一看,哎呀,果然啊,自己妹妹快哭了。于是,赶紧拿着书又念了起来。

陈曼柔在一边笑了笑,低头继续做针线。立春掀了门帘进来:“娘娘,齐美人过来了。”

“让她到侧殿等着。”陈曼柔顿了顿说道,交代了奶嬷嬷照顾好小四和五公主,陈曼柔才起身往侧殿走去,齐美人袖手站在一边,见陈曼柔进来,赶紧行礼。

“起吧,今儿怎么过来了?”陈曼柔略微摆摆手,齐美人过来要扶陈曼柔,陈曼柔却示意她到旁边坐着。齐美人讪讪的笑着在一边坐了:“妾是想念娘娘了,娘娘这里的茶水好,点心也好,妾厚着脸皮过来的。”

“就你会说,什么茶水好,本宫可是听说,付妃前些日子在御花园办了茶水会,你没过去?”陈曼柔略微挑眉笑道,现在宫里没皇后,后宫的女人都跟疯了一样。

付妃是办茶水会,德妃是办赏花会,一向当自己是透明人的魏妃都各个宫殿拜访过。剩下的昭仪什么的,位分太低,对后位也没什么奢想,但是不妨碍她们巴结人。

一会儿一窝蜂的去巴结付妃,一会儿一窝蜂的去巴结德妃,或者一窝蜂的去给魏妃祝寿,闹的动静可不小。

她这钟粹宫,更是差点儿被人踩没了门槛,幸好她借着五公主年幼,不堪吵闹,请了圣旨让那些人不能上门拜访,也从不轻易出钟粹宫,否则,吵都要被那些人吵死了。

“妾没去,听说付妃的茶水会是要作诗的,妾才疏学浅,就不过去丢人了。”齐美人笑着说道:“德妃娘娘的赏花会倒是挺有趣的,好多人都去了呢,连宋姐姐都去了,说是德妃娘娘很大方,赏下了不少东西。”

“都赏下了什么?”齐美人现在就是时不时的过来将其他人的动静说说,陈曼柔有空了就听听,当是个乐子。

“有首饰有布匹,常美人比较特殊,德妃娘娘赏赐了她一盆花。崔婉仪没有去,说是身子不适。”齐美人谨慎饿说道,陈曼柔想了想,问道:“成昭仪呢?”

“成昭仪不管是付妃的邀请还是德妃的邀请,都不曾去,只说五皇子身体不适。”齐美人也有些奇怪,成昭仪进宫的时候多风光啊,仗着杨贵妃,恨不得将当时的四妃都踩在脚底下。

后来有了五皇子,就慢慢的沉寂下来了。现在,都快比得上魏妃当初的透明了。

“她倒是个聪明的。”陈曼柔心里叹了一句,以前她是明面上扯杨贵妃的后腿。有了五皇子之后,就潜藏起来了,杨贵妃宫里的毒药,光是慈宁的人,可弄不出来。那毒药,只杨贵妃和她的贴身宫女知道。

若不是成昭仪横插了一脚,估计慈宁和淑妃的计划还要更多波折呢。

148、吉服

到了七月份,皇上忽然下旨,让陈怀珏带人全权负责修筑河堤的事情,为了让陈怀珏便宜行事,直接将从五品的员外郎给提升到了正四品的工部侍郎。

这消息一出来,朝堂哗然,几乎所有人的都给皇上上折子,说陈怀珏年纪过轻,不堪此重任,以前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功绩,皇上不能将这事情交给陈怀珏。

从古至今,修筑堤坝的事情,都是一个富得流油的任务,哪怕是轻轻一抓,都能将口袋塞满,若是有心,捞个十万八万的,根本不在话下。

所以从五月份水灾一开始,大家都已经盯上了各种差事。像是赈灾,像是修筑河堤。每个人都卯足了劲儿想要为自己或者自己的党派捞好处,结果,现在这最大的好处居然落到了一个毛头小子脑袋上。

陈怀珏当了几年京官又如何?这朝堂上,能上朝觐见的,哪个不是在京里混了十多年的?陈怀珏的爹是将军又如何?现在还不是在朝堂上当隐形人?

陈怀珏这小子,身后无权无势,凭什么能得这种好处?

当然,也有不少敏感之人想到,陈家还有个女儿在后宫当妃子,而且目前是位分最高的妃子。可越是这样,那些人越是不愿意让陈怀珏出去立功,若真是让陈怀珏得了功劳,那有女儿的人家,那打算还能成吗?

众人将朝堂当成了菜市场,天天吵,每天都是找理由说陈珏坏没有资格负责这件事情。

皇上一怒之下,让人拿了一包东西到朝堂上:“既然你们说陈怀珏没资格,那朕就让你们看看,陈怀珏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这东西,是陈怀珏花了好几年时间研究的,朕现在就让你们看看效果。”

陈曼柔听小喜子眉飞色舞的讲朝堂上的事情,甚至连皇上说的话都一个字不落的复述下来,心里很是有些哭笑不得。旁边小四也听的津津有味:“小喜子,赶紧的,后来呢?”

“后来?后来当然是那些人都愣住了,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都砸不开那个水泥层,只能承认,陈大人是能担当修筑堤坝的差事的。”小喜子乐呵呵的说道。

陈曼柔让立春给小喜子一个荷包:“好了,你看好钟粹宫的人,日后不要轻易去乾清宫打探消息,你们在宫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清楚窥私帝踪是什么罪名,以后就不要让本宫提醒你们了。”

小喜子神色一凛,赶紧应道:“是,小的谨遵贵妃娘娘命令。”这段时间立后的事情总是被人挂在嘴边,他们也觉得贵妃娘娘是肯定会被立为皇后的,想得多了,就有些飘飘然了。若不是贵妃娘娘今儿提醒,恐怕日后还真的是会惹出祸端的。

“行了,你去下面吩咐一声,没有本宫的命令,让他们不要随意走动。”陈曼柔摆摆手说道,小喜子领了命令,转身出了房门。

小四有些疑惑的抬头看陈曼柔:“娘,为什么不能打探事情?”

陈曼柔眨眨眼,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打探消息会让你父皇觉得,我们是在监视他,会让你父皇很反感的,以后就不喜欢你了。”

解释完,自己都有些大汗,心里还想着,得赶紧给小四物色个先生才行。她能解释各种歪理,能慢慢的培养小四的性格,能教导小四一些事情,但是真正的帝王之术,还是大儒才能教导的。

她一个后宫女人,若是让小四完全长在她手里,那只会是害了小四。

小四略有些懵懂,听了陈曼柔的解释也没多想,只兴致勃勃的转身拿了个拨浪鼓回头逗弄五公主去了。

朝堂上的事情,陈曼柔不去打探,但关于陈家的,她还是能收到的。比如说,陈怀珏接了圣旨往陕西那边去了。陈家往宫里送了名单,上面列了七八个孩子的名字,打算为小四挑选伴读。

陈曼柔看着那名单,又划掉了三个,剩下五个,又送回到陈家了。接下来的一年,陈家就要仔细观察那五个孩子,挑出秉性优良的,以待明年小四上学的时候用了。

因为后宫没有皇后,妃嫔不算是正经的儿媳,所以给慈安太后的请安,也并非是天天去的,只隔个几天去一次。想到明天又该去请安了,陈曼柔心里就有些憋闷。

慈安太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有点儿看她不顺眼,次次挑刺。她倒是想无所谓,但就怕影响了皇上心里对她的印象。虽然皇上不太喜欢慈安太后插手后宫的事情,但慈安太后毕竟是皇上的亲妈。

陈曼柔很是郁闷,当年慈宁走的时候,怎么就没将慈安太后给带走呢?

虽然不喜欢去请安,但是到了时间,陈曼柔还是领着小四抱了五公主过去。大公主正在一边陪慈安太后说话,见陈曼柔在下面行礼,赶紧避了开去。

“起吧,小四到皇祖母身边来,最近怎么没有过来找你三皇兄玩啊?”慈安太后看都没有看陈曼柔,直接摆手让她坐到一边去,然后拉了小四到身边问道。

“小四要做功课,所以不能出来玩。”小四奶声奶气的说道,看了看坐在软榻上拿着九连环玩的三皇子,又说道:“三皇兄可以去找小四嘛,小四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慈安太后脸色沉了沉,看了一眼陈曼柔:“孩子还小,你老是拘着孩子做什么?这还没上学呢,就天天布置功课,等上了学,你还不得将我孙子给累死?”

陈曼柔不慌不忙的起身行礼:“太后娘娘教育的是,妾以后会注意的。”

慈安就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里,哼了两声,转头又去和大公主说话。没有慈安太后的吩咐,陈曼柔也不敢坐下,只好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

等德妃进来,看见陈曼柔站在那里,立马挑眉毛露出个挑衅的笑容,这才去给慈安太后请安:“太后娘娘,贵妃姐姐可是做了什么事情让您生气了?您老人家最是个仁慈善良的,也就别和她计较了。您看,四皇子都心疼贵妃娘娘了呢。”

陈曼柔嘴角抽了抽,这是显摆你在慈安太后面前比较有面子啊,还是来挑拨慈安太后和小四来着?

慈安太后低头看看小四,见小四果然是时不时的转头看看陈曼柔,心里就更是不满了,厌恶的瞪了一眼陈曼柔说道:“怎么,哀家让你站会儿,你还觉得委屈了?”

“妾不敢,妾正觉得坐着的时间长了,腿脚都有些不方便了,站会儿正好能让血液流通一些。”陈曼柔赶紧说道,又看了看德妃,笑的很温和:“妾比不得德妃妹妹,身子好的不得了,昨儿还在御花园转了两个多时辰呢,妾原本看见一个穿着洋红色衣服的德妃妹妹还没认出来,后来才知道是德妃妹妹。”

慈安脸色更阴沉了,她虽然是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不要给慈宁太后守孝,但是真有人这么干了,那可就是打脸行为了。等她了,这些人就更不愿意守孝了吧?

“太后娘娘见谅,昨儿是妾疏忽了。”德妃面色一慌,赶紧起身赔罪。昨儿她是得到消息,说皇上在御花园里赏景,从皇后过世,皇上已经将近半年多没有让人侍寝了,整个后宫的女人可都是时时刻刻的盯着皇上的动静的。所以,她这才换了衣服出去,没想到,皇上没见到,倒是让陈曼柔这贱人抓了把柄。

这会儿,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还不如直接认了错。反正慈安太后看陈曼柔不顺眼,必定是不会过多惩罚她的。

“行了,你回去抄写十本佛经。”慈安太后不耐烦的说道,德妃咬咬嘴唇,也只能应下了,转头就瞪了陈曼柔一眼,陈曼柔也不在意,反正又不是拿刀子挖了。

随即,付妃等人也跟着进来请来。慈安太后让人过来将几个孩子都带到侧殿去了,大公主起身给慈安太后行了个礼:“皇祖母,孙女儿也跟着去看看。”

“去吧,你是当大姐的,日后要多照看你的弟弟妹妹们。”慈安太后对大公主倒是和颜悦色,摆摆手就让大公主也过去了。等大公主的身影进了侧殿,慈安太后转头问陈曼柔:“内务府的布料已经到了?”

“是,太后娘娘,是前天到的,妾就让他们暂且留着了,今儿直接送到慈安宫来,太后娘娘先挑选几匹,剩下的再分下去。”实际上,就是将这分发的事情交给慈安太后了。

慈安看谁顺眼,就能以赏赐的名义多给几匹。看谁不顺眼,那就不给。最后慈安挑选了之后,好的布料,就没多少了。陈曼柔若是不想落下个刻薄的名声,也肯定不能将好的全部给自己留下,还有几位皇子公主在呢,她得顾着自己的名声才行。

慈安太后对陈曼柔这样决定很是满意,难得的夸奖了一句:“你倒是个有孝心的。不过,现在既然你掌着宫务,这些琐碎事情,就要学会自己做主,事事都让哀家给你拿主意,那你还不如将凤印给别人拿着。”

这就是典型的占了便宜还骂娘,陈曼柔都快对慈安太后无语了,之垂着眼帘应道:“是,多谢太后娘娘教诲,妾日后一定提前做个章程出来,也好不让太后娘娘如此劳神。”

付妃难免要跟着说几句酸话,但是现在,陈曼柔位分太高,她那话也不能说的太直白,陈曼柔只当没听见。她现在可不是刚入宫那会儿,只要装好直爽可爱心无城府的样子就行了。

她现在的目标是皇后,那就要表现大气宽容,不和别人斤斤计较。虽然不和她们一般见识有受气包的嫌疑,但是,这里是慈安宫。在慈安宫当受气包,这意义可就大了。出了慈安宫,给付妃十个胆子,付妃也不敢说这样的话。

“娘娘,小的打探到一个大消息,内务府,内务府已经开始准备皇后的吉服了。”这样的日子刚过了一个多月,小乐子就匆匆忙忙的过来汇报,脸上神色还带着些惊慌:“娘娘,会不会事情有变?”

小乐子说完,心下越发的慌张了。这会儿陈怀珏陈大人还回来,修筑堤坝也没消息传过来,皇上连声招呼都没有,直接让内务府开始准备皇后的吉服,难不成,真是事情有变?

陈曼柔心里也跟着慌了一下,脸色都白了一下。不过,立马就又镇定了下来,就算是出了意外,她这会儿也得镇静下来,要不然,那可真是没办法挽回了。

149、口风

深呼吸了几口,陈曼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一冷静,还真是发现了问题,陈曼柔盯着小乐子,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你说,内务府已经开始准备吉服了?”

“是,贵妃娘娘。”小乐子赶紧点头,陈曼柔面无表情的盯着小乐子,过了一会儿,脸上居然露出灿烂的笑容,差点儿没把小乐子吓到,还以为他家娘娘是受刺激太大了,所以心神失调了。

“娘娘,娘娘您没事儿吧?”小乐子战战兢兢的喊道,陈曼柔无声的笑了一会儿,转头看小乐子“没有选秀的消息,却开始准备吉服了,你说,这吉服的主人,会是哪一个?”

小乐子之前也是被吓傻了,想着皇上还没颁下立后的圣旨,自家娘娘那儿也没个准信,这吉服是为谁准备的?所以才赶紧来报信,这会儿听陈曼柔一问,也反应了过来。

若是从外面选人立为皇后,一是直接下旨,然后内务府上门量体裁衣。二是直接选秀,选完之后让所有人回家,皇上下旨,内务府准备吉服。如今,这两个都没有动静,那就说明,新后是有九成的可能在后宫选。

这后宫里面,从各方面分析,也只一个陈曼柔赢面比较大。要子嗣有子嗣,要品性有品性。甚至,连凤印都在手了。

“娘娘,您的意思是……”小乐子也傻笑着问道,陈曼柔摆他一眼:“我什么意思都没有,你出去也别将这事情传出去,若真是跟本宫的猜测有分歧,那本宫可就丢脸丢大了。等等你将明总管叫进来,本宫有事情吩咐。”

小乐子也明白这事情是不能说出去的,他家娘娘一向是谨慎惯了的,没有实打实的圣旨,这事情就是虚的,当即就表示明白,转身出去将这事情给抹平了。

明总管进来之后,陈曼柔直接吩咐道:“这段时间,你看好钟粹宫所有的人,不准传出任何风言风语,尤其是关于立后的事情,皇上一天没有圣旨下来,本宫就只能是贵妃,该做什么,不用本宫交代吧?”

明总管赶紧点头:“娘娘放心,小的知道如何做。”

从这会儿起,钟粹宫就更是管理的十分严格了,哪怕是宫里的粗使嬷嬷洒扫太监,出门之后也绝对不对任何一个人说什么流言闲话。

而对于德妃付妃等人的上门拜访,陈曼柔更是以要照顾五公主为由,全部给推了。整日里就躲在钟粹宫看看账本,见见宫里各处的大总管处理一些事情。

去给慈安太后请安的时候,更是恭敬的很,从不出言顶撞慈安太后。只是,慈安太后若是提出来的事情要求太过分了,陈曼柔就会先咨询皇上,然后再处理。

一连两个月过去,转眼之间,就到了先后的祭日。这事情,陈曼柔是和大公主商量着办的,往皇家寺庙送了五千两的白银做香油钱,为先后举办了一场盛大水陆道场。

之后,陈曼柔就收到了陈怀珏的传信,说是陕西那边的堤坝,已经修筑的差不多了,年底的时候是肯定能赶过来的。有了这个口信,陈曼柔心里也就更稳定了。

慈宁周年祭的时候,陈曼柔请示了皇上,让内务府出面往寺庙送了八千两的香油钱,同样是举行了水陆道场。

到了十二月,皇上终于对陈曼柔露了口风:“过段时间,内务府会送吉服过来,你先试试,有不合适的地方,就让他们修改一下,明年初,我准备册封你为皇后。”

陈曼柔先是愣住了,不是假装的,而是从听到消息到皇上亲口说出来,已经是过了将近五个月了,她都快觉得自己是想错了,这时候皇上给她一个确切的消息,她真是有些呆愣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陈曼柔才反应过来,脸上带着三分喜色,三分担忧,还有几分惶恐:“皇上,这事情……”

“你不用担心,朕自有用意。”皇上看了看陈曼柔,轻声说道。大皇子已死,二皇子因为是淑妃的亲生子,所以继承皇位的可能也没几分了,三皇子自幼体弱。数下来,也就小四还比较能看了,聪明机灵,又从小和大皇子比较亲近,这会儿陈曼柔对大公主也不错,册封陈曼柔为皇后,小四也就成为名正言顺的嫡子了。

这样,总比迎娶一个新皇后,然后再等几年生出年幼嫡子来得强。嫡子年幼,其余皇子年长,对江山没好处。而且,新皇后入宫,肯定会对陈贵妃等人有忌惮之心,这样一来,说不定他的孩子就要遭殃。

与其日后起纷争,不如让陈曼柔顺势而上。反正,这后宫比陈曼柔位分高的,完全没有了。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陈曼柔往日里和皇后比较亲近,皇后管理后宫的手段以及对待妃嫔的态度[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皇上还是比较满意的。他不求陈曼柔和皇后一样贤惠,只学得皇后三分之一,他也就能对后宫放心了。

皇上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陈曼柔是不清楚的,就算是清楚,她也不会在意。和死人比较,那是最没品的一件儿事情。就好像乾隆继后,人人说她不如孝贤,然后她就硬生生将自己逼成了张口规矩闭口规矩的“教条”了。

其实,真说起来,孝贤不一定贤惠,继后不一定不贤惠。若是那个继后坦然面对,也不一定就比孝贤做的差,只可惜,脾气太硬,没找对路子。

最最重要的是,皇上不是乾隆那渣。不管是为了先后还是慈宁,总之,皇上是确确实实一年没让人侍寝,光是这点儿,就能甩那个乾隆十万八千里了。

“皇上,妾这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陈曼柔将自己心里的忐忑都展现在脸上,往皇上身边凑了凑:“妾很高兴,皇上能看中妾,那说明皇上是相信妾的,妾有心帮助皇上,妾愿意为皇上打理后宫。只是妾这心里,这会儿都有些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就只在半空中飘着。”

不管怎么样,先给皇上打了预防针再说。

“皇上,妾也不知道妾这会儿说的都是什么了。”陈曼柔嘟嘟囔囔的说了一通,将脑袋埋在皇上的肩窝,随即,皇上就察觉到脖子边水润润的。

想想,伸手搂了陈曼柔的肩膀拍了拍:“不用操心,你若是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先问太后,还拿不定主意,就来问朕。大公主不还有好几年才出嫁吗?你也和她商量商量。”

皇上心里略有怜惜,想着陈曼柔猛然间接下这么大的担子,害怕担忧是正常的。大不了,日后自己多照顾一些。哪怕比不上先后,也一定能成为合格的一国之母的。

雍和十一年十二月,皇上颁下圣旨——陈氏女柔嘉表度,六行悉备,久昭淑德,又育有皇嗣,堪为一国之母,册封为后。册封大典于十二月二十一日举行。

圣旨一下,整个后宫连个水花都没扑腾起来。众人都不是傻子,皇上这么长时间的表现,足够她们看清楚了,皇上心里属意的,是陈贵妃陈曼柔。

况且现在论后宫资历,也数得上陈曼柔了。德妃虽然是和陈曼柔同时进宫的,却没有子嗣,位份上又低了一头,自然是比不过陈贵妃的。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明总管带着人在钟粹宫院子里对陈曼柔行了大礼,陈曼柔赶紧摆摆手:“你们也先别急着行礼,等封后大典过后再行礼不迟。”

“娘娘太过于小心了,吉服内务府都送过来让娘娘试过了,这事情难不成还有变数?”立春在一边笑眯眯的说道,陈曼柔瞪她一眼:“怎么没变数?世事万变,小心才能使万年船。”

立春吐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娘娘,大公主来访。”陈曼柔刚让所有人都散了,小喜子就过来报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那还不赶紧请进来?”陈曼柔赶紧说道,顺便起身,亲自到院子里迎接:“大公主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昨儿我给你送的枇杷露可是有效果?”

这几日天气寒冷,大公主有些咳嗽,所以陈曼柔才让人给大公主送了枇杷露。

“多谢陈母妃了,枇杷露很有效果。”大公主不自然的笑了笑,随着陈曼柔在屋子里软榻上坐下了,才开口问道:“父皇的圣旨已经下来了,举办过封后大典之后,你是不是就要迁宫了?”

“迁宫?”陈曼柔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历代皇后,都是住在永寿宫的,那边距离乾清宫和养心殿是最近的。她日后封了皇后,如果没有例外,也是要住在那里的。

“这个暂时不知道,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去的。”陈曼柔摇摇头说道,她对永寿宫其实也是有点儿排斥的,一想到皇后在那里住了□年,她就不太想住过去。

但是,不住过去,距离乾清宫远了,就说明,她这个继后,不太受皇上看重,日后对她可是没什么好处。可是想要翻修永寿宫,那可能性只有三成,更别说如今大公主还没嫁出去了。除非,她是想立马就和大公主翻脸。

大公主大约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当了,只是,那里毕竟是她母后的寝宫,她和她的亲弟弟都是在那里长大的,转眼之间,这永寿宫就成了别人的住处,连她母后存在的痕迹都要抹杀掉,她实在是有些忍受不住。

150、封后

看大公主黯然离开,陈曼柔也有些郁闷。只是,封后大典也没几天了,陈曼柔根本没多少时间来想这件事情。皇上已经下令让各衙门准备了,金册金宝也准备妥当,只等封后的那一天了。

十二月二十日,皇上让宗人府的官员祭天地和太庙,自己则是到奉先殿祭拜,顺便告之祖宗要封后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礼部的女官带了吉服过来,等陈曼柔装扮好,才用了轿子将人送到太和殿。太和殿外陈设法驾卤薄。宫阶下一直到宫门外,陈设着皇后的仪架。太乐署在侧殿做好准备,等吉时的时候,开始演奏礼乐。

太和殿内正中南向书案,左西向设册案,对面设玉案,上面各自摆放着凤印,金册宝印,以及册文宝文。

礼部官员宣礼,自有人宣读册文和宝文,一通大礼下来,陈曼柔上前捧了凤印。

这个是册封继后的典礼,和皇上登基时候册封元后的自然是不一样的。不过,也绝对比当初陈曼柔被册封为贵妃时候的典礼盛大的多了。因为随后,还有后宫皇子公主的贺拜,以及后宫嫔妃的朝拜。

陈曼柔是先随着礼部官员去了奉先殿祭拜祖宗,然后又乘了凤辇去慈安宫拜见慈安太后。今儿这日子,哪怕是慈安再不高兴,也得露出满脸笑容,也不能强留陈曼柔,只能是赏赐了一批东西下来,就让陈曼柔回去了。

接下来是朝廷命妇,陈曼柔再次绕回到太和殿,这会儿太和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正中间是宝座,陈曼柔上前坐了,就有礼部官员通传开始朝拜。

头一批进来的是宗室王妃,接着按照品级的高低,朝廷命妇们一拨八个,按照次序进门朝拜。行的是三跪九叩大礼,陈曼柔则是要保持笑容说免礼,再开口闲聊几句。

一直到了午膳都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才算是陆陆续续的接见完了。不过,这还不算是完,因为后宫的人还没见。

接着转回钟粹宫,先是皇子皇女,再是后宫嫔妃,等钟粹宫安静下来的时候,陈曼柔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僵掉了。立春赶紧过来给她揉捏,好半天,陈曼柔才觉得自己的腮帮子没那么疼了。

“小四呢?”一边让立夏过来将她头上的凤冠什么的都给摘掉,陈曼柔一边转头问道:“还有五公主,今天都还好吧?”

“回娘娘的话,四殿下和五公主都乖巧的很。早先五公主醒来没见到您,本来是哭闹了起来的,后来四殿下过去陪着五公主了,五公主就没再哭闹了。娘娘,四殿下和五公主的感情真好。”立夏笑盈盈的说道,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有人喊母后。

转眼小四那小小的身影就扑了进来,直接扑到陈曼柔身边,搂着陈曼柔的腿抬头瞧陈曼柔:“母后,封后大典完了,你以后是不是就是皇后了?”

“是啊,小四不高兴吗?”陈曼柔已经换好了衣服,伸手抱了小四起来,然后戏谑的掐了他脸蛋一把:“小四长大了,都变的重了很多,娘都有点儿抱不动了。”

“真的长大了?”小四立马高兴起来,陈曼柔点头:“当然是真的,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不信的话,咱们就量量?”

“好。”小四当即高兴的挣扎下下来,拉了陈曼柔到内室的床柱边,背靠着床柱站好了,然后叫陈曼柔:“母后快给我量量,看我长大了多少。”

陈曼柔笑着过去,在柱子上比划了一下:“好了,你可以离开了。”小四赶紧转身,仔细盯着陈曼柔新划下来的痕迹看,看了好大一会儿嘟嘴说道:“才长高了这么一点儿。”

“你以后多多吃饭,多多睡觉,肯定能长的更高。好了,现在告诉母后,你刚才为什么不高兴?”陈曼柔伸手拉他出了内室,让他坐在自己身边问道。

小四抿着唇,好半天才嘟嘟囔囔的说道:“我听见有人说,娘当了皇后,我以后就会和大皇兄一样……”

陈曼柔面色瞬间就冷下来了,和大皇子一样?大皇子什么下场?这是诅咒她的小四还是来挑拨她和小四的关系的?让小四以为自己只想当皇后而不将他的性命当回事儿,还是让小四以为是自己要皇后所以暗地里对大皇子也下手了?或者是示威?亦或者是警告?再或者,是利用当年皇后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这些个念头一一在心里翻滚过来,陈曼柔却马上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换上笑容搂紧了小四:“小四,当年你大皇兄的事情,是因为慈宁太后。”

她册封了皇后,小四明年就要上学了,这会儿,她是应该开始给小四讲一些后宫辛秘了。当然,目的不是让小四学会什么阴狠手段,而是让小四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小四听的呆愣愣的:“皇祖母不喜欢父皇的所有孩子?二皇兄的母妃想要害死大皇兄,然后让二皇兄代替大皇兄的位置?”

“是,你大皇兄的身份地位注定了会被人时时刻刻算计。现在,你大皇兄遭遇不幸了,但是你现在变成嫡子了,恐怕日后,也是会有人对你不利的。你记住母妃的话,不管什么时候,不要随意的吃别人送的东西,也不要随意的接受别人给的东西,更不要随意的答应别人的邀请。”

陈曼柔声音低沉的说道,小四面色惨白,他虽然聪明,但是毕竟才六岁,陈曼柔第一次给他讲宫里的事情,还一讲就是个大案子,自然是被吓到了。

“你放心,你现在还小,所以有些事情才会想不周全,娘会一直保护你的,但是娘若是不在你身边,你可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陈曼柔讲完还得安慰小四,花费了半天功夫才将小四的脸色给哄转过来。

这时候立冬进来禀报:“娘娘,时辰不早了,估计一会儿皇上就会过来了,您看是不是先准备着晚膳?”

“嗯,晚膳准备的丰盛一点儿,另外准备热水,本宫要沐浴。”陈曼柔应道,又转头亲了小四一口:“以后呢,不要随便听别人的话,这宫里可没有巧合。你想想,为什么你刚走到假山旁边,就传出了说话声?还正正好好是让你从头听到尾?你再想想,为什么我刚被册封为皇后,就有人提到了之前的事情?”

小四面色也凝重起来,低头想了好半天,才靠在陈曼柔身上说道:“娘,我知道了,她们肯定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我走过去之前,她们没说话,我刚好走过去,她们才开始说。”

“嗯,所以他们是算计你。你下次遇见这种事情,也别听她们说什么,直接将说话的人给抓住,宫里是不允许说主子闲话的,你让人将他们送到慎刑司去。”

直接打死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陈曼柔是要将小四培养成仁君,绝对不允许小四小小年纪就让让人抓了把柄,日后再传出小四暴虐的话来。

小四被陈曼柔教育了半天,深感自己以前真是太蠢了,所有的事情都只看了表面。

陈曼柔看他沮丧,伸手揉揉他脑袋:“行了,你年纪还小,今天遇见这种事情,没有直接跳出来指责那两个人,而是回来和娘说了,已经是做的很不错了,等以后你知道的多了,也就知道该怎么解决了。先下去梳洗一下,等会儿你父皇回来,让你父皇指导一下你的功课。”

“好,那我先去洗脸了。”小四乖巧的点头,自己下了软榻,有模有样的对陈曼柔行了礼,这才出门往后殿转去。

陈曼柔也赶紧去洗澡了,一边洗一边还想着小四的事情。皇子六岁上崇文馆念书,八岁搬出母妃的宫殿另外找住处。当年大皇子也是八岁的时候搬出去的,轮到自己小四的时候,是要搬到哪里呢?

毓庆宫不行,那地方不吉利。清朝的废太子,以及之前的大皇子,可都是在毓庆宫了解的。南三所那地方够大,有不少的宫殿,但是距离后宫又比较远,可是后宫又没别的宫殿。

思来想去,也就南三所比较合适,毕竟后宫的宫殿都是有妃嫔住着的,日后小四若是不搬出后宫,可就给人留了把柄了。要不,就先修葺一下南三所的宫殿?

而且,二皇子年纪也差不多了,是时候搬出去了。若是二皇子先在南三所安插了人手,小四说不定就危险了。

“立冬。”想到这里,陈曼柔赶紧喊道,立冬在一边应声:“娘娘,有什么吩咐?”

“挑几个小太监,培养一下,多段时间安插到南三所。”陈曼柔低声说道,立冬马上就应了,想了想又问道:“要不要挑几个宫女?”

皇子的宫殿里也是需要不少宫女的,像是茶水房的,针线房的,这都是少不了的。现在小四身边,已经出现严重缺乏的状态了,改天还得给小四补充人手才行。

“嗯,准备几个,不过年前不要动,等年后再动,要静悄悄的。”陈曼柔又说道,立冬一一都应了下来。

洗好了澡,陈曼柔换了衣服出来。半干的头发一半绾起来,一半垂散下来,只插了一个素净的白玉簪,鬓边带着粉色珠花,面色粉润水嫩,眼眸波光流转,身姿轻盈曼妙。

皇上进来的时候,看见站在屋檐下的陈曼柔,就是这样一幅美丽的画面。

“妾给皇上请安。”声音清脆婉转,带着几分羞怯和喜气,还有几分期盼,听的皇上心里一热,大踏步过来扶了陈曼柔起身:“天气寒冷,怎么穿的这么单薄?”

“听见通报,妾想早点儿见到皇上,所以才匆忙出来了。”陈曼柔任由皇上拉着她的手,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门。皇上捏捏陈曼柔的掌心:“朕又不会跑掉,你下次可以先穿好衣服。”

“是,多谢皇上关心。”陈曼柔脸色微红,偷瞄了皇上两眼说道,那神情,十足十刚进门的小媳妇,想要讨夫君的欢心,又带着几分羞意。

恍然间,就让皇上觉得,这情景,和大婚一样。再想到今儿刚册封了皇后,心里就又高兴了几分。脸上,也就带出了几分轻松柔和,伸手揽了陈曼柔在怀里:“你是朕的妻子,朕不关心你关心谁?”

皇上已经一年没怎么进后宫了,美人在怀,那柔软的触觉烫的胸前一片火热。美人身上的幽香又萦绕在鼻端,当下身体内的热息就忍不住窜开了。

“皇上~”陈曼柔察觉到皇上身上饿变化,娇嗔了一声,微微推开皇上,不好意思的侧头盯着皇上的胳膊看:“您累了一天了,是不是先用膳?妾让人准备了补汤。”

“好,先用膳。”皇上平息了一下体内的热流,揽着陈曼柔往正室走。立春已经带人摆好了膳食,每一道菜,都是精心准备的,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陈曼柔又给皇上斟上了梅花酒,醇香甘冽,后味十足。

等小四过来请了安,几个人才一起坐下。皇上的一边是陈曼柔,另一边是四皇子。

美人体贴温柔,儿子乖巧可爱,一顿饭吃的皇上都合不拢嘴。吃完饭,皇上照旧是先考问了小四的功课,然后吩咐奶嬷嬷带他下去休息。

“梓潼,时间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歇下了?”看陈曼柔神情略带了几分紧张,皇上心里好笑,却也更有了几分期盼和冲动,伸手拉了陈曼柔到怀里,低头在那粉润的唇瓣上亲了两口。

陈曼柔更是脸色羞涩,声音轻如蚊呐:“妾来服侍皇上。”

皇上哈哈大笑两声,弯腰抱了陈曼柔,大踏步进了内室。屋内点着龙凤红烛,床上铺了大红鸳鸯戏水床单,室内到处是艳丽的红色。怎么看,都是新婚的场景,将气氛熏染的更加火热。

“梓潼今日真是漂亮。”皇上笑着在陈曼柔脖间亲了两口,陈曼柔羞的连脖子都红了,更让人想看看,那被遮住的身子,是不是也一样红的可口。

陈曼柔伸手给皇上解衣扣,皇上的双手在陈曼柔身上游移点火。不等衣服脱完,两个人就一起倒在了床上,大红的帷幔落下,遮掩了一片被翻红浪的春光。

151、封存

到了年底,皇上也是很忙的,每天也只有晚上才会过来。正合了陈曼柔的心思,她刚刚被册封为皇后,皇上不来,那就是她失宠了,皇上来了,她这里正忙着,也是白白将皇上往外推了。

现在正好,两个人都是白天忙着,晚上才能安歇。

陈曼柔也从不将后宫的事情留到晚上和皇上说,每次皇上过来,她都会将环境营造成那种舒适温馨的,再加上小四在一边卖萌,小五时不时的啊啊两声,整个钟粹宫,一进门就能让人放松下来。也是因为如此,一连好几天,皇上也没说要往别的宫殿去。

陈曼柔自然也不会傻乎乎的将人推出去,其他人的酸言酸语算什么啊,只当做没听见就好了。她是打算当贤后,却没打算这会儿当。

“娘娘,慈安宫送来了赏赐。”看陈曼柔放下了账本,立春赶紧过来说道,陈曼柔微微挑眉:“送的是什么?”

“一个玉摆件。”立春迟疑着说道,迅速将那东西展现到陈曼柔眼前,陈曼柔看着那白玉荷花上晶莹剔透的露珠,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雨露均沾?这才几天?唔,五天吧?太后也太着急了一些。”

“太后娘娘实在是……”立春嘟囔了半句,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娘娘被册封为皇后才五天,太后娘娘也太心急了一些,就是普通妃嫔刚刚晋封,皇上也是会按例在那儿歇三天的,娘娘可是皇后,五天已经很少了。”

“这东西放到库房里去吧,不用管这些。”陈曼柔捏捏眉心,让立春去将凤印拿过来,一口气在几个金册上都盖了印子,然后交给立春:“去将这些给各宫送去,至于册封典礼,明年正月补上。”

“是,娘娘。”立春应了一声,抱着几个册子出去,这些都是提升位分的,之前她已经和慈安太后打过招呼了,名单也让皇上看过了。到她这里,已经是确定下来人选了。

现在宫里陈曼柔最大,已经是皇后了。接下来是德妃,然后是付妃和魏妃,再往下是成昭仪,宋昭仪,王昭仪,从三品的是韩婉仪,王婉仪,崔婉仪,以及下面的修仪和婕妤,加起来不过二十来个人。

德妃是熬资历,陈曼柔给她请封了贤妃的位置。不过,皇上觉得德妃担不起贤这个称号,给驳了回来。于是,德妃还是德妃。

魏妃育有一女,这次升职为惠妃。成昭仪养育着五皇子,所以这次重返妃位,还是成妃。王婉仪还是当年皇后在的时候升过职,为了表示对皇后一派的人不疏远,所以这次陈曼柔再次给她提升了位分,直接成了正三品的昭仪。不过,因为昭仪的位置上原本有个王昭仪了,所以王婉仪被赐了名号,为兰昭仪。

最突出的是齐美人和张美人,两个人都服侍慈宁太后有功,一个被升为正四品的修仪,一个被升位正四品的修华。孟小仪因为孕育子嗣有功,生了六皇子,所以被升为正五品的婕妤。

婕妤是不能养育自己的孩子的,所以六皇子的归处,暂时还没个着落。

“娘娘,惠妃娘娘过来谢恩。”立春走了没多久,二等宫女墨竹就在外面通报道,陈曼柔想了想让请了惠妃进来。惠妃年纪也不是很大,今儿穿了一身粉色的短袄罗裙,显得身子十分曼妙,一点儿都不臃肿。

陈曼柔有时候都很好奇,这穿着,就像是只穿了夹袄,大冬天的,都不觉得冷吗?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惠妃没看见陈曼柔打量的目光,只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行礼,陈曼柔示意人扶她起来:“起吧,你是来谢恩的?本宫也忘了交代一声,让你们不要过来了,大冷天的,也不值得跑一趟。”

“娘娘慈善,只是妾心怀感谢,不过来亲自谢了恩,心里总是搁着这事儿。”惠妃笑着说道,语速比较慢,声音又带了几分柔和,让人觉得很有几分平稳舒适的感觉。

“你倒是个守规矩的,这次本宫只是送了册封的文书,这会儿已经是二十六日了,皇上也该封笔了,所以你们的册封典礼,今年就先不办了,放到明年。”抢在年底给众人升职,其实也是很有讲究的。

就比如说,成昭仪原先身为昭仪,她就不能接受朝廷命妇的拜见,而升职当了成妃,就能接见家里的人了。若是这事情,最好了是赶在年前办理,反正不过是张张口的事情,没必要非得拖着让后宫这些人抱怨。

“娘娘忙碌,妾的事情万不用放在心上的。”惠妃赶紧说道,陈曼柔看惠妃也是知情知趣的,就放下茶杯笑着说道:“你来的也正好,本宫这里有些事情正需要交代你去做。”

她这边刚送了对月和尽欢出宫,大宫女的人手还没补上来,做事情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惠妃正好送上门,不用白不用。她完全不担心惠妃捣鬼,这些年看下来,惠妃也是个聪明的,她很相信惠妃能抓住这次的机会好好的表现一番。

“娘娘有事情请吩咐。”惠妃赶紧说道,陈曼柔让立春拿了一个账本过来:“这是过年时候后宫妃嫔们要做的新衣账本,过两天内务府就送了衣服过来,你看着将东西给分下去,另外还有各宫的月例,你也发下去。”

惠妃脸上出现一抹惊讶,随即就收了回去,一脸惶恐:“娘娘,这事情……”

“本宫相信你能做的很好,之前,你不是和德妃她们一起处理过宫务吗?这次还是按照你以前办事的方法来就行了,本宫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陈曼柔摆摆手笑道,送送衣服发发月例而已,她就不信惠妃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能送几件破烂衣服给别人?这中间,衣服可是直接从内务府送到了惠妃那里,除非惠妃是想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拿月例去贿赂宫人?那月例都是有定数的,惠妃若是想将自己的体己都搭进去,那就贿赂去吧。只要她那手不伸到钟粹宫,贿赂几个又何妨?

“承蒙娘娘看得起,娘娘放心,妾一定会做好这些事情的。”惠妃低头想了一会儿,起身给陈曼柔行礼,一脸坚定保证,陈曼柔笑着摆摆手:“本宫放心的很,若是本宫不相信你,也不会将账本给你,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你就先回去吧。”

随后,成妃过来谢恩,陈曼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成妃。这会儿的成妃,和刚进宫那会儿可完全不一样了。

“娘娘倒是心宽,妾过来的时候,看见惠妃抱着账本走了,娘娘是不是将宫务分给惠妃了?”等成妃一开口,陈曼柔就无语了,看着,成妃是不一样了,但是说起话来,还是噎死人不偿命。

“嗯,本宫忙不过那么多事情。”陈曼柔很大方的点点头:“本宫看你平日里也没多少事情,不如你也帮本宫分担一些?”

成妃似笑非笑:“娘娘信得过妾?”

“怎么信不过?更何况这些事情都是有定例的,你就是能做手脚,也动不了大局面。”陈曼柔笑着说道,又让立春去抱了账本:“这是明年春天各宫宫人需要做的春衫的账本,你核对一下,该有多少就有多少,然后算出总数,先送到本宫这里,本宫自会让人送到内务府。”

成妃嗤笑了一声:“这就是皇后娘娘的信得过?”送到陈曼柔这里,陈曼柔肯定是要对账的,她就是做手脚,也很容易被看出来的。

“自然,若是出了差错,你虽然要担责任,本宫却也跑不了。”陈曼柔也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说道,成妃撇撇嘴:“好吧,既然皇后娘娘信的过妾,那妾就拿账本回去看看。”

等成妃抱了账本走人,接着来的就是德妃了。

陈曼柔先是疑惑了一下,这次升职没德妃的份儿,德妃过来是做什么的?后来想到惠妃和成妃抱走的账本,陈曼柔马上想起来了,这人,果然是无利不起早。

不能厚此薄彼,陈曼柔索性将清点各宫用品的事情交给了德妃。

最后,陈曼柔这里就只剩下迁宫的事情了。不光是她自己要迁宫,这次升职的人,也有不少是要迁宫的。想到大公主,陈曼柔就忍不住头疼。

晚上皇上过来的时候,陈曼柔就犹豫着开口了:“之前皇上说过,让妾迁到永寿宫。妾想着,年底事情多,不如等年后再迁?”

皇上转动了一下手上的扳指,皱眉想了一下,若是陈曼柔不迁宫,大年初一命妇们进宫朝拜就得到钟粹宫,有些不太方便。但是陈曼柔说的也有道理,眼看到了年底,事情正是多的时候,这会儿迁宫确实有些不方便。

“那就暂时不迁,等正月了再动。至于过年时候的朝拜,就在太和殿举行吧。”皇上随口说道,倒是让陈曼柔心里惊了一下,太和殿一般都是举行册封,或者举办大型宴会的时候才开放的。

这会儿,让她在太和殿接见朝廷命妇,这荣宠,也太过了些吧?想着,脸上就带了几分惶恐:”皇上,这……“

“不用担心,你刚册封的皇后,在太和殿接见并没什么。”皇上轻描淡写的说道,陈曼柔随即笑道:“既然皇上如此说了,妾心里也就不担心了。”

“还有一件事情。”陈曼柔伸手给皇上捏肩膀:“永寿宫的现在的东西和摆设,妾想单独找个宫殿给封存起来,也好留着给大公主当个念想。”

皇上半天没说话,陈曼柔眨眨眼,略有些不安的喊道:“皇上?”

“那就送到英华殿吧。”皇上这才开口,面上也没多少表情。陈曼柔点了点头,换了话题:“皇上您不知道,今儿小四可是闹了个大笑话。”

152、疏远

“今儿内务府送了春联过来,小四那孩子见了春联,还非要念一下,有些字不认识,就只念一半,闹出了不少笑话。”陈曼柔说着,让人拿了几幅春联过来,指着小四念错的字让皇上看。

皇上当下哈哈大笑,叫来了小四抱到身边:“这些字是你念错的?”

“是,父皇,这些字儿子没有学过,所以不认识。”小四脸蛋红红,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皇上笑完了教育道:“下次可不能闹这样的笑话了,做人要坦坦荡荡,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你说出来也不要紧,但是你认识,非得说自己认识,然后念了错字,这可就成笑话了。”

“母后今天也教育儿子了,说做人要诚实,儿子以后肯定改正。”小四低头对手指,一副认错良好的样子。皇上兴致上来,又指点他念了那几幅春联,还拿了笔墨过来,手把手的教他写了两遍。

“到底是皇上厉害,平日里妾教导小四写几个字,他总是记不住。”等送走了小四,陈曼柔赶紧奉承皇上,皇上笑着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小四是个聪明的,他现在认识的字也不少了,还不都是梓潼你的功劳?”

“皇上,妾有个请求。”陈曼柔笑盈盈的倚在皇上身边,趁着皇上心情正好提出要求:“眼看着小四明年就要去崇文馆了,妾这两日带着大公主处理一些事情,没时间指导小四的功课,皇上这两日不如帮妾看管一下小四?”

这个事情倒是新鲜,皇上考察过皇子的功课,但是说指导儿子认字写字,还真是没经历过。大皇子那会儿,他正忙着夺嫡,之后又忙着坐稳皇位。轮到二皇子了,淑妃一手包办了。三皇子更是在慈安宫,也就请安的时候见见面。

所以对陈曼柔的这个提议,皇上还是很有些心动的,想了想应道:“好,那从明天开始,朕就指导一下小四。不过,朕若是对小四严格了,你可不要心疼。”

“皇上说哪里话,妾高兴还来不及呢,妾听说,皇上以前的功课,可是名列前茅的,能得到您的指点,那是小四的幸运。”陈曼柔满脸喜色的说道,哄的皇上更是高兴。

随后的几天,皇上就像是找到了乐趣,白日里大部分的时间都留在钟粹宫,不是指点小四念书写字,就是看小四教五公主说话,只可惜,五公主年纪小,每次都是对她哥哥啊啊几声应付了事。

很快到了大年初一,陈曼柔一大早就去了太和殿。朝廷命妇门一听说今年的朝贺是在太和殿进行,原本对继后的轻视,就都收了起来,一个个小心翼翼的,进了太和殿也不敢大声说话。

陈曼柔坐了一个中午,差点儿将脸都笑僵掉,赐了几桌子宴席下来,她就赶紧退场了。陈老夫人和陈夫人先去了慈安宫,随即就到钟粹宫请安去了。

“娘娘……”陈夫人拉着陈曼柔的手,眼圈一红,有些说不出话。陈老夫人伸手拍拍陈夫人的手背:“行了,可把你那眼泪擦擦,今儿可是大年初一,别给娘娘带来了晦气。”

“娘说的是,是我失态了。”陈夫人赶紧拿帕子擦擦眼角,随着陈老夫人在一边坐下,环视了两圈钟粹宫,脸上的神色就有些担忧了:“娘娘,你怎么还住在钟粹宫?可是皇上那边对你……”

“娘不用担心,是我暂时不愿意搬过去的,那永寿宫的东西都是先皇后用过的,大公主又舍不得,所以我就请皇上先将永寿宫的东西给搬出来,我年后再搬过去。”

陈曼柔赶紧说道,陈老夫人点点头:“搬走了好,你重新布置一遍,家里还有几盆珊瑚树,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来,大红色的,看着也喜气。”

“祖母,不用了,皇上往日里赏赐下来不少东西,也是有珊瑚树的。”陈曼柔赶紧拒绝道,正说着,小四就过来了,陈曼柔赶紧招手:“小四,你不是说想念太外祖母和外祖母了吗?快来见礼。”

“小四给太外祖母请安,给外祖母请安。”小四近前,抱着小拳头行礼,身子圆滚滚的,很是憨态可掬,陈老夫人和陈夫人脸上瞬间露出笑容,忙不迭的扶了小四起来:“可不敢受四殿下的礼,应该是咱们给四殿下请安的。”

“祖母,娘,你们是长辈,小四又还小。”陈曼柔在一边嗔道:“受他一礼也没什么的,况且,去年他可还受你们的照顾了呢。”

“娘娘说的哪里话,日后你不可能让四殿下随意行礼,四殿下可是皇子,身份贵重的很。”陈老太太说道,生怕日后小四对身份什么的模糊起来,失了天家威仪。

“祖母不用担心,我想着这点儿呢。只是这会儿小四还小,若是太和别人疏远了,我担心他养成孤傲的性子。”这可真不好掌握,太让小四平易近人了,会失了身份。让小四不要太和人接近了,又担心小四以后眼睛长在头顶上,甚至可能没一两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陈曼柔有时候还真担心自己掌握不好那个度。

“等进了崇文馆,好好的教导一番,就差不多了。”陈老太太轻声叮嘱了一番,小四也不管听懂听不懂,只靠在陈曼柔身边不说话,陈曼柔伸手揉揉他脑袋:“就是要去崇文馆,我才更发愁。崇文馆都是一个先生讲课的,当年大皇子是因为身份贵重,这才另外请了先生。到了小四这里,我还没弄清楚皇上是怎么想的。不过,这事情也不是我能插手的,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明年会选秀吗?”陈夫人顿了一下问道,陈曼柔摇摇头:“我也说不准,这后宫的人还是太少了,连四妃的位置都没有满,想着,明年必定是有人上折子让皇上选秀的。”

前一次的选秀因为旱灾停了,这一次的选秀又因为先皇后的事情耽误了。算下来,从雍和六年到现在,已经是有五年将近六年不曾选秀了。

皇上正值壮年,膝下却只有五个儿子,着实有些空虚,明年选秀的可能,有八成大。陈曼柔也很郁闷,自己刚当皇后,面临的第一件儿大事居然是选秀,太憋屈了点儿。

“你啊,可不要起什么心思,现在你已经是皇后了,任她们谁进了后宫,还能越过你去?”陈老太太看出陈曼柔脸色闪过的不悦,赶紧劝道:“你现在的心思就放到四殿□上就行了。”

陈曼柔让立春带了小四出去玩,这才笑着说道:“我并不是想要皇上独宠,而是担心着,我刚被册封,马上就又秀女进宫,恐怕是会让人起了轻视的心思。”

“这个倒是说不准。”陈老夫人也有些皱眉了,想了想说道:“到如今,你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只是,你要看准你的身份位置,你是一国之母,你现在已经是后宫最大的了,万不要用以前那些妃嫔们的争宠手段,为人妻和为人妾可不一样。皇上若是宠着你,你只管受着,若是不宠着你,你就做好本分的事情。”

说着,低头凑到陈曼柔耳边嘱咐道:“至于慈安宫那位,你只捧着顺着,慈安太后也已经快六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你只要熬过去就行了。况且,你膝下还有四皇子,我想着,她就算是刁难,也难不到哪儿去。”

“嗯,我都记住了,再怎么说,那也是皇上的亲生母亲,我也必须是敬着顺着才行。”陈曼柔点点头应道,陈老夫人又传授了几招应付“恶婆婆”的招数,看时间真不早了,这才和陈夫人一起出宫。

晚上是家宴,在慈安宫举行的。陈曼柔去慈安宫的时候,皇上还没有过来。大公主在倚在太后身边笑着说话,见了陈曼柔,就笑盈盈的过来请安。

“大公主今儿的起色真好。”陈曼柔赶紧拉住了大公主,抬眼一瞧,见大公主头上多了一支白芙蓉玉簪,看着有几分熟悉,顿了顿,接着笑道:“这簪子挺好看的,衬得大公主肤色莹白如玉,再没有比大公主带着更好看的人了。”

“你倒是越发的会说话了。”慈安太后在上面笑着说道:“眼神也越发的好了,哀家刚给宜安带上了这簪子,你就看了正着。”

“呀,这簪子是太后娘娘给大公主的啊,妾就说嘛,去哪儿找这么好看的簪子,也只有大公主能配得上了。这可真是,相得益彰。”陈曼柔赶紧捧了慈安太后两句。

大好的日子,慈安太后也挺好应付的,只要顺毛摸就可以了。

过了一会儿,惠妃德妃等人也都一一过来。慈安太后一会儿和二公主说说话,一会儿问问二皇子的学习情况,也没时间去找陈曼柔的毛病了,陈曼柔也不用总是绷着一根线了。

“娘娘今儿的神色看着也很好。”大公主柔顺的坐在陈曼柔身边说道,陈曼柔伸手摸了摸大公主的衣服:“今儿怎么穿的这么少?身边的人怎么也不给你加一件儿衣服?”

“不怪她们,出来的时候也是穿了厚袄的,到了慈安宫有些热,就换了下来。”慈安宫修了地热,所以里面是温暖如春的,陈曼柔这会儿都觉得有些热。

“那出来的时候可得多穿些。”陈曼柔交代了几句,又转口问道:“前几日,我求了皇上,将永寿宫你母后的东西给另外找个宫殿放着,皇上也已经答应了。思来想去,我觉得,这事情还是交给你办比较稳妥。”

陈曼柔也不想在大年初一的家宴上和大公主说这些,只是,自从封后到现在,她也只在去朝贺的人群里见了大公主一次。一直到现在,大公主都是经常呆在慈宁宫的。陈曼柔事情又多,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大公主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勉强笑着说道:“那好,只是我那边人手不足……”

“回头我让秦总管带几个人过去。”陈曼柔说道,她也不太想去管大公主的心情了,到这会儿了,大公主见了她还只叫一声娘娘,她又何必照顾大公主的心情?

理解体贴什么的,那都是双向的,何况大公主年纪已经不小了。今年十四,再过两年就能嫁人了。

只是到底是有些可惜的,原本陈曼柔是想照顾好大公主,将来找个好人家,也能为小四添助力。只是,她到底是小瞧了先皇后留下的奶嬷嬷教养嬷嬷之类的人对大公主的影响了。

说起来,也是她想的太顺利了。懵懂幼儿还好,大公主都已经懂事了,又怎么可能会一点儿心理障碍都没有的就接受占据了自己亲娘位置的人?

153、名册

过了正月十五,大公主开始将永寿宫的东西往外搬,花了五天时间才算是搬完,皇上也下了圣旨,将英华殿给封了起来,无诏不得擅入。陈曼柔这边也开始打包,准备搬到永寿宫去了。

永寿宫的格局和钟粹宫的不太一样,相比起来,永寿宫另外多了好几个侧殿和耳房。

陈曼柔理所当然的是住正殿,小四和五公主都是住后殿。

“娘娘,这些东西都归置到库房里?”立春拿了账本过来问道,陈曼柔翻看了几页,伸手点了点:“这个珊瑚树摆在次间,这个青花瓷水盆摆在院子里,等过几日捞上几尾金鱼养着,这个玉如意摆在多宝阁的第五层左边。”

立春一一应了,下去吩咐人照办。立夏则是守在库房门口,谁从库房里搬走了什么东西,都要全部记在心里,等到了永寿宫,还要按照账本来对照一遍,缺了什么,马上就能问出来。

好不容易搬完,已经是到了二月份。不出陈曼柔所料,这会儿就已经开始有人上折子请皇上选秀了,皇上开始时斥责了那些上折子的人,等到了三月,就有些意动了。

陈曼柔冷眼瞧着,见慈安太后也开始说这件事情了,心里就有些谱了。等皇上过来永寿宫的时候,就笑着建议:“妾看着这后宫也是太冷清了,平日里也就惠妃和德妃过来陪我说说话。”

皇上看了陈曼柔一眼,并未答话,陈曼柔顺势就转了话题:“皇上,下个月小四就要去崇文馆了,您看这伴读,是不是也要确定下来了?”

“你可有人选?”皇上声音温和的问道,陈曼柔摇摇头:“没有,还请皇上做主。”

“你娘家的那两个侄子年纪差不多吧?”皇上沉思了一会儿问道,陈曼柔笑着倚在皇上身边:“皇上,您可别提那两个小子,前些日祖母进宫,还说那两个小子皮的不得了,整日里舞刀弄枪的,小四性子有些安静,肯定合不来。”

“唔,那好,朕回去想想。”皇上点头应道,陈曼柔赶紧笑着点头,看看时间还早,两个人坐在屋子里也没多少话说,索性就邀请皇上到外面走走:“阳春三月正是好春光,皇上就陪妾到外面走走吧?”

皇上微微挑眉,想了一下才笑着应了:“那好,今日朕就陪梓潼去赏赏景。”

所谓的到外面走走,也不过是在御花园里走走。陈曼柔落后皇上半路,两个人也并未乘坐辇车,直接从永寿宫走到的御花园。这会儿御花园里有不少鲜花都盛开了,美景如画,看着就让人陶醉。

“妾还记得,妾刚进宫那会儿,曾经去浮碧亭作画,然后遇见了皇上。”说着,脸色一红,没再继续说下面了。皇上记忆力也不坏,正好今日陈曼柔的穿着打扮和那会儿有几分相似,马上就想到当时的美景美人了。

伸手捏了捏陈曼柔掌心,笑着说道:“梓潼若是愿意,今儿朕就为梓潼再做一幅画。”

“真的?”陈曼柔脸上立即露出惊喜,赶紧点头:“妾求之不得,幸好妾之前想着,要为小四和小五他们两个画个画像呢,正好能派上用场。”

皇上略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会儿忽然又露出几分孩子气的陈曼柔,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了捏陈曼柔的鼻子:“你是早有预谋吧?好吧,那朕等会儿也欣赏欣赏梓潼的画功。”

两个人相携去了浮碧亭,德妃那边收到消息,立马起身想要赶过去,只是没走出永和宫,就见自己的丫鬟急匆匆的进来:“娘娘,内务府来人了,说是春衫的布料有点儿问题,想请娘娘给拿个主意。”

德妃皱皱眉,想了一会儿,也不好让内务府的人等着,只好出去解决问题。这一解决,就是将近一个时辰,从棉布稀缺说到布料的颜色,从宫里一等宫女的衣服料子说道三等宫女的衣服料子。

等人走了,德妃只恼怒的立马将手里的水杯给砸了,这会儿去御花园,皇上和皇后肯定是已经离开了!

而惠妃那边,则是遇见付妃上门拜访,扯了一个时辰的闲话,等付妃离开,惠妃也没了去御花园的心思。脸色阴沉了一会儿,转头问道:“付妃今儿怎么会过来?”

这会儿,她不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着急去御花园拦截皇上的吗?

“奴婢也不知道。”她的大宫女苦思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要不,奴婢去打听一下?”

“赶紧去。”惠妃吩咐了一声,深呼吸几口,将自己的神色给掩藏下来,转眼又是一副平静的神色。想了一会软,又露出笑容,自己这几天是听说要选秀了,所以太过于急躁了,若是今天真的去了御花园,那才是坏事儿了,幸好没去。

不管付妃是什么打算,今儿,她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忙。想着惠妃又柔声吩咐道:“将本宫的那个赤金镶红宝石的镯子给付妃送过去,就说本宫多谢她今儿过来陪本宫说话解闷儿。”

不管其他女人是什么打算,反正陈曼柔这段时间,是想尽办法的拉着皇上回忆了当年美好时光,尽量让皇上多来了永寿宫几次。

而永寿宫没了先皇后的痕迹,又加上皇上人到中年就喜欢回忆青年时光,所以,慢慢的,皇上的心思就转到陈曼柔身上来了。三不五时的,就要到永寿宫坐坐。只要是来了,基本上晚上都会留宿。

一时之间,陈曼柔成了后宫最受宠的女人。一个月三十天,有二十天皇上都是住在永寿宫的,可把后宫的那一群人嫉恨的两眼发红。

慈安太后更是不悦,连着几次陈曼柔去请安,她都拉下脸色说雨露均沾的话。只是,她说她的,陈曼柔当时很柔顺的听了,下次皇上来的时候,她也不会傻不啦叽的推出去。

到了五月,皇上终于松口选秀。京城之中,也开始热闹了。

“娘娘,秀女已经安排到了重华宫,这是秀女的名册,总共一百零六人。”立春将册子送过来,陈曼柔接过来翻看,这个册子做的很齐全。

就好像一个表格,左侧是一个小幅的画像,只有脸。然后是名字,年龄,籍贯,家里出仕的人名关系等。从第一页开始,是按照父辈官位的高低来排列的。

陈曼柔翻到第二页,手指顿了顿:“这个,是慈安太后的侄女儿?”

立春勾着脖子看了看,点头说道:“慈安太后有一兄一弟,兄长前几年被册封为二等伯,这个唐姑娘是慈安太后幼弟的嫡幼女,今年正好十七岁。”

陈曼柔点点头,又往下翻,没看几个,又皱眉:“这个是先后的妹妹?”

“嗯,是定国候的庶女,今年十八岁。”皇后当年是定国候的嫡长女,几乎比这个庶女大一轮。

陈曼柔心里哀叹,妹的,都集中到这里了。一个是先后的庶妹,一个是慈安太后的侄女儿,这两个要都是进宫了,那还有她立足的地方吗?

“娘娘,要不要想个办法……”立春犹豫了一下问道,这秀女若是出了事情,也就进不了宫了。或者,直接想办法赐婚,到时候也能解决问题。

陈曼柔摆摆手,闷不吭声的自己衡量。若是让这两个进宫,日后自己肯定是要很麻烦的。更严重的是,若是这两个日后都生了皇子,那慈安太后和朱家,都势必会各自拥护一个皇子。

往好了想,自己可以给这两个腾地方,让她们自己打擂台。往坏处想,那就是这两个结盟,先将自己这个占了皇后位置的人给赶下台。

往远处想,日后她们真生了皇子,可以给小四当个挡箭牌。往近处想,在人家的皇子长大之前,自己的小四才是挡箭牌。

好处坏处各自都有,说不出哪个更重一点儿。

若是不让这两个人进宫,麻烦是没有了。那是,后宫没有党派,那就很容易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就好像当年,淑妃她们集中全力对付皇后,才让自己有了发展空间一样。

后宫管理,重在平衡。若是抬不出两个人出来打擂台,自己这个皇后就危险了。当然,也不一定是要这两个人打擂台才行,换了别人,也能打擂台,只是那些人身份都不够重。

身份不够重,自然也就没办法引开慈安太后的目光了。

最最重要的是,若是慈安太后下定了决心要让唐姑娘进宫的话,自己动手脚成功的可能性只有一成。而这会儿,朱家的姑娘不进宫就坏事儿了。

陈曼柔闭着眼睛靠在软垫上,手指在名册上滑来滑去。到底是动手还是不动手?动手的话,就要面临巨大的风险了,不动手的话,日后很可能会危险。

自己刚被册封为皇后,若是这会儿出了事情……

想到这里,陈曼柔心里一紧,猛地睁开了眼睛。若是这会儿自己做错了事情,那唐家姑娘进宫,可就不一定是个什么位分了。说不定,连慈安太后都在等着自己出手呢。

揉揉眉心,陈曼柔将名册扔到一边。既然如此,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动了。宫里可不止自己一个皇后,四妃上还有两个位置,若是运用的好了,自己就不用担半分的关系了。

“立春,将这唐家姑娘和朱家姑娘的消息给传给惠妃和德妃,然后看好她们两个,等她们有了动静,就来告诉我。”陈曼柔轻声吩咐了两句,起身往内室走,这会儿小五大概也要醒了。

154、伴读

选秀是两轮,第一轮是秀女本身的身体状况还有风姿仪态之类的。御医们轮流把脉,身体有隐疾的,或者是不宜怀孕的,都会被刷下来。风姿仪态则是看身体上有没有疤痕,胎记,说话时候口气有没有臭味之类的,还有走路时候是不是会有什么不雅的动作。

光是这一轮,就刷下来了一大批,到了第二轮的时候,也不过是剩下了三十个秀女。当初皇上下旨,说是不扰民,所以选秀只从四品以上官员的未婚适龄女孩子里面挑选。这剩下的,背景都是挺不错的。

陈曼柔翻看了两下新换过来的名册,唐家的姑娘已经名列第一页首位了,朱家的姑娘则是紧跟着排在第二位。宗室里的姑娘是绝对不会参加选秀的,所以慈安的娘家忠勇伯和先皇后的娘家定国公就比较突出了。

“走吧,咱们去给太后请安。”翻了一遍,陈曼柔侧头吩咐道,立春立马过来行了个礼,扶了陈曼柔先到内室,梳妆打扮了一番,又到外面让人准备了凤辇。

慈安太后刚午睡起来,听通报说皇后求见,只顿了顿,就应了:“让她进来吧。”大公主正在太后身边凑趣儿,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笑道:“皇祖母,您最近不是总说身子疲乏吗?不如孙女儿搬过来,日常也能照顾一下皇祖母。”

“你有这个孝心,哀家就很满足了。”慈安太后笑着说道,想了想摇摇头:“只是,哀家这里一向素净,平日里哀家也多是吃斋念佛的,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可不能将房间弄的跟个雪洞一样。”

大公主伸手揽了慈安太后的手臂:“皇祖母您老人家可是最慈祥和蔼的祖母了,我呀,最喜欢皇祖母了。”

“哟,快让哀家看看,今儿咱们的大公主是不是吃了蜜糖啊。”慈安笑着捏捏大公主的脸颊,祖孙两个笑成一团,一派和乐景象,谁也没提到还在大殿里等着的陈曼柔。

就在陈曼柔觉得自己坐的屁股生疼的时候,慈安太后才扶着大公主的手出来:“今儿皇后怎么有时间到哀家这里坐坐?”

陈曼柔起身给慈安太后行礼,大公主避让到了一边:“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妾平日里倒是想多过来几趟的,只是怕扰了太后娘娘的清净。”

“哪有什么清净,哀家老了,也就盼着儿孙绕膝,晚辈孝顺,你若是没空来,就让小四经常过来走走。”慈安太后说道,就差指着陈曼柔鼻子说不孝了。

陈曼柔心里都恨不得咬这老太婆两口了,脸上却还得陪着笑容:“太后娘娘说笑了,妾时间多着呢,妾这次过来,就是想和太后娘娘说一声,这选秀的事情,就先交给惠妃和德妃,妾空出时间来陪您老人家说说话。”

太后面色沉了沉,若真是让陈曼柔将选秀的事情交给惠妃和德妃,然后她自己天天来慈安宫,那传出去,可就成了太后故意刁难皇后了。

选秀这种大事,本来就是皇后的分内之事,若真是说起来,连太后都是不能插手的。往年那两次,是皇上孝顺,又加上慈宁的手段,这才在选秀中能出来说几句。最后的名单里面的一大部分,却还是皇上定下来的。剩下的无关紧要的,才是太后说了算的。

“那倒是不用了,选秀兹事体大,德妃和惠妃虽然有本事,却也不能插手这个。”慈安太后笑着说道:“哀家这里另外找人陪着就行了。皇后这次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太后娘娘,妾过来,正是有一件儿事情回禀。”慈安太后收兵了,陈曼柔也就不上赶着甩脸色了,从立春手里拿过那名册,直接呈给了慈安:“这是选秀的名单,请太后娘娘过目。”

慈安太后拿过来翻看了两页,点点头说道:“这秀女还要在宫里住一段时间,接下来几天,你分批叫了人过去,仔细看她们的表现,等最后一段时间了,再看看她们的才艺。”

“太后娘娘,妾还有件儿事情求您呢。”陈曼柔赶紧说道:“您也知道,妾是头一次经历选秀,很多事情都只是看过过场,眼光也不是那么好,所以妾想求着太后娘娘,给妾把把关。”

看陈曼柔如此知情知趣,慈安太后的脸色终于不是那么紧绷了,稍微带出了一点儿满意,不过面上还是要推辞一番的:“哀家老了,恐怕眼神也是不怎么好了。”

“太后娘娘可不老,您坐这儿啊,别人打眼一瞧,还以为太后娘娘您和大公主是姐妹呢。太后娘娘您平日里都用什么保养的?这肤色,妾看着都有些羡慕。”咱不能明面上骂你两句,那就暗地里用用阿Q精神吧。

太后只听出了陈曼柔说她年轻,呵呵的笑了两声:“哪里用了什么,只不过是日常多用些龟苓膏,你若是想要,哀家这里还有一些,等会儿派人给你送点儿。”

“多谢太后娘娘,妾以后也能和太后娘娘一样年轻了。”陈曼柔赶紧谢恩,将老太婆捧的高高的,慈安太后心情好了,也就不挑刺了,反正陈曼柔已经很识趣的将选秀的事情交出来了。

又说了几句,陈曼柔起身告退,慈安太后也没留着。

刚回了永寿宫,就听立秋过来八卦:“德妃娘娘派人去重华宫看过了,回来德妃娘娘就摔了一套茶具,惠妃娘娘那里则是没什么动静。”

“付妃呢?”陈曼柔端着茶杯抿了两口,慢吞吞的开口问道。立秋皱皱眉:“付妃这两天并没有出去,常美人和崔婉仪也并没有动静。”

陈曼柔迁宫之后,慢慢的就给宫里一大半的人换了地方,崔婉仪和常美人全部都送到付妃的承乾宫去了,这三个当初一起进宫的时候说的是各种姐妹情深,那现在就继续情深去吧。

“唔,没什么动静也要看着,付妃可不是个省心的。”陈曼柔轻声说道,上次升职没付妃的事儿,这次年底也不知道会不会升职了,按照惯例是会,但是去年却是刚升过,到时候还得看皇上的意思。

叹口气,陈曼柔觉得,不当皇后的时候劳心劳力,当了皇后,更是要劳心劳力。

“四殿下去哪儿了?”陈曼柔放下茶杯问道,立秋赶紧指了指内室:“正在里面和五公主说话,四殿下刚学了几个字,正在教导五公主呢。”

想到故作大人样的可爱儿子和粉嫩嫩的宝贝女儿,陈曼柔暂且放下了后宫的这些事情,起身往内室走。没进门就听见小四嫩呼呼的话:“来,妹妹,跟着哥哥念,人之初,性本善~”

小五跟着嘟囔:“人人人,善~”

“不对,念错了,应该是人之初,性本善。”小四纠正道,小五仰着小脸看小四:“人,初,本,善~”

小四还要纠正,小五不耐烦了,抓了床头的布老虎扔到小四身上:“哥哥坏坏,不念!糕糕!”

“妹妹你今天吃了两块儿糕糕了,不能再吃了,要不然牙齿会坏掉。”小四很有耐心的教导,小五不理他,继续喊:“糕糕,糕糕,我要糕糕!”

“那好吧,只能吃一口。”陈曼柔往里面看,就见小四捏着手指头比划了一下大概有指甲盖那么大,小五瞅瞅他,掰着他手指往下挪了挪:“大大的,一口。”

小四有些为难,看小五嘟着嘴想哭,赶紧点头:“好,那就大大的一口。”

陈曼柔失笑,进门抱了小五,伸手捏她鼻子:“你个调皮的,就看着哥哥好欺负是吧?”小五本来看见陈曼柔还是挺高兴的,听了陈曼柔的话,眨眨眼,就做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还和母后演戏?”陈曼柔惊讶,伸手揉揉她鼻子:“好吧,母后做错了,母后不该捏我们的小公主的鼻子,作为赔礼,今天我们的小公主能吃半块儿糕糕好不好?”

小五虽然不全懂,但是半块还是能听明白的。平日里陈曼柔给她多少糕点的时候,也总是在她面前比划分量,所以这会儿也知道半块比一口大,高兴的拍着小手笑:“半块!”

陈曼柔朝小四眨眨眼,小四憋着笑到外面拿糕点,不是一整块儿的,而是先掰下来一小块儿才进去。然后当着小五的面比划一下,对半掰开:“看好了,这是半块儿哦。”

陈曼柔趁机说道:“小五半块儿,哥哥半块儿,一样大,好不好?”

小五眼神在两块儿糕点上来回的转,比较了半天才伸手指:“这个,小五的。”

小四笑着将那块儿递给她,兄妹两个凑到一起吃糕点,陈曼柔伸手拿了个荷包在小四身上比划了一下:“以后可不能往荷包里面装糕点了,娘给你做个小书包,专门放那个。”

“嗯,好。”小四乖巧的点头,看着新荷包,眯着眼睛笑。

“你那两个伴读怎么样?可还合得来?”陈曼柔顿了顿又问道,前几天,皇上赏赐小四一套文房四宝,正式批准小四可以去崇文馆上学了,两个伴读也是皇上亲口点的。

一个是端亲王家的小孙子,端亲王是皇上的堂伯父,在宗室里面辈分不算最高,说话却比较有分量。当年,端亲王和先皇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

另外一个是殿阁大学士彭大人家的小孙子,自幼聪明伶俐,长相也十分可爱。

本来陈家给的名单上还有一个淳亲王家的孩子,不过淳亲王是宗人令,这个地位太特殊了,所以就被陈曼柔提前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