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独家占有》》 · 丁墨 · 2026-07-26
最里面的一排铁架,跟舱壁间还有一块空地,那边灯光更暗,寂静无声。莫普三人端着枪走过去、转身、停步。
我和莫林也跟上去,然后我俩就震惊的看到起码有超过十个男人,或躺或坐在空地上,一起转头看着我们。
事后莫普回忆这天的情况时,坚决认为是我和莫林两个菜鸟太不专业了。他说他分明打了手势,表示有危险让我们不要靠近。但我因为正警惕的看着另一侧,所以没有注意到莫普的手势;而莫林更干脆:“看到了!我以为你让我们过去啊。”
于是就在我和莫林冒头的同一瞬间,那些雇佣兵已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十之□都抓起了身旁的枪,与我们对峙。只有一两个躺在地上没动。
我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只觉得全身都要僵掉了。同样的情形,居然让我遇到两次!而这一次,我身边没有穆弦,外头也没有援兵,敌人反而更多。
莫普他们明显也愣住了。舱内静得出奇,只能听到男人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但连我也知道,只要任何一方稍微有点动作,立刻就会发生惨烈的枪战,大家一起死。
在我脑袋几乎懵掉的时候,眼睛还是管用的。我看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搭着毛毯,显然之前是在这里睡觉,所以才没察觉我们的动静;我还看到他们身上大多缠着绷带和血迹,应该是伤兵。
不过,伤兵应该没什么斗志吧?
我手心全是汗,心跳越来越快,伟人的典故、穆弦的模样,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我清晰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豪情和勇气,驱使着我。驱使我打破这个僵局,保护莫普他们!
我开口了,模仿某个人傲慢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少尉,下了他们的枪;莫普,检查其他楼层;通知阿道普……”
他们全盯着我,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变化。我心里有点发虚,但立刻又把心一横,心想反正是豁出去了。于是我的语气更硬了:“关闭底层……”
就在这时,我突然就看到离我最远的地方,那些伤兵的背后,一个原本躺着的人,猛的坐了起来。灯光这么暗,我还这么紧张,可一看到他模糊的身形轮廓,我就感觉到心口重重一震。而当他迅速抬头看过来,清秀柔润的面颊、漆黑深邃的双眸依稀可见,我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是他!虽然看不清楚,但我敢肯定就是他!
可他为什么会躺在雇佣伤兵中间?啊,他胸口缠着绷带,一定是受了重伤,假装成雇佣兵,停留在这里。他一向是足智多谋的!
强烈的喜悦涌上心头,我与他相隔甚远的凝视着,只感觉到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我心想太好了,机器人的视力远超我这样的人类,他们肯定也看到穆弦了!
“关闭底层、关闭底层……底层……”我突然呆住,意识到自己还在讲话呢!
关闭底层什么来着?天哪我怎么能走神!我完全忘了后面怎么说了。
我一口气没接上,整个气势仿佛瞬间散掉了。我呆了几秒钟,目光生生从穆弦脸上移开,回到那些伤兵身上。
好几人盯着我,脸上慢慢浮现古怪的神色。
然后就有五六个人端着枪站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有人喊道,“放下武器,你们才三把枪,别找苦头。”
“这女人脑子有病吗?”还有人说,“啊,还挺漂亮。”
我彻底搞砸了,只觉得又窘迫又尴尬,简直无地自容。心想坏了,穆弦又受了伤,现在这个情形,难道我们要被雇佣军一网打尽?
“小姐,把双手举起来,站到我身后。”莫普忽然低声说。
我没明白,但立刻照做。站定之后,忽然就懂了他的意图——大概他想保护我,又怕我突然移动引起双方开火,所以让我举手表示没有武器。
也许看我是女人,也许雇佣兵也害怕枪火混战,真的没人开枪打我。但我站在莫普身后,一点也不轻松。
“放下武器!”有雇佣兵厉喝道。
莫普他们杵着没动,也没说话。我想他们肯定是在等穆弦的指示。可穆弦开口,不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怎么办?穆弦会怎么办?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一道低沉柔和的嗓音突然响起了。
“关闭底层涡轮器。”
我心头一震。
我没想到他会冒险开口。更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把我刚才崩掉的台词,接着说完。
一句只有我能听懂的话。
我眼中忽然就涌起隐约的湿意——他知道我刚才想干什么,他懂我刚才说出那番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我忽然觉得这句话,比他对我说过的任何莫名其妙的“深情”话语,都要窝心。我心中的窘迫和难堪瞬间烟消云散,我看着那些雇佣兵,忽然重新有了底气,他淡淡的话语,给我的底气。
他这一开口,莫普等人显然也愣住了。那些雇佣兵更是立刻察觉不对劲,后面有两个人马上端着枪瞄准穆弦:“上尉,你刚才说什么?”看来穆弦果然是混进了他们中间。
穆弦没躲避,甚至看都没看他们,只有淡淡的声音传来:“莫普,让开。”
这下不仅雇佣兵迷糊了,我们也疑惑了,莫普不是在保护我吗?为什么叫他让开?
但莫普还是立刻闪开了。我隔着十多个雇佣兵,与他对望着。
“啊!”“啊!”痛呼声突然此起彼伏。
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诡异的一幕。
阴暗的空间里,紧张的气氛中,那些雇佣兵却突然像遭受了巨大的撞击,身子同时撞向两旁的舱壁和铁架。空气中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大手,揪着他们扔了出去。撞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最后个个摔在地上,武器掉得满地都是,挣扎着却似乎再也爬不起来。
“指挥官!”身后莫普等人激动而喜悦的喊道。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一股沉重却柔和的力量推上后背,双脚瞬间离地,眼前一花,莫普等人的身影一阵风似的就到了后头。
眨眼间我人已落地,穆弦高大的身形、俊秀的容颜已在眼前。这下我看清了,那白净的脸颊上破天荒有些血污,黑色短发也显得凌乱。
唯有那双眼,依旧漆黑干净得像无底深渊,令我忽然有点惴惴不安。
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精神力?他不是剧烈震荡了吗?竟然还有这么强的精神力?
那他刚才叫莫普让开,就是要清除障碍,然后……
然后抱我。
我的腰已经被他搂住,脸压在他的胸膛。他的头埋在我的肩窝,有力的手臂越收越紧,紧得叫我就快喘不过气来。
我的脸颊陡然发热,心跳也快得厉害。但当我听清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就清晰的感觉到……
踏实。
但此刻身在敌营,走为上策。我刚要抬头说话,他沉重的身躯突然朝我压过来。我措不及防,被他扑倒在地。侧头一看,他的脸颊贴着我,眉头微蹙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竟然已经晕了过去。
33、33.爱是怜惜
休息舱里灯光暗柔、被褥雪白,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穆弦躺在床上,脸色跟纸一样白。
我望着他的眉眼,心里就像揣了块热豆腐,又软,又满,又烫,又慌。
必须正视这个事情了——我已经喜欢上他。
喜欢上强迫自己的男人,让我有点不舒服。可是,想要跟他两情相悦的冲动,就像一株嫩生生的爬山虎,已经在我脑子里冒头了。
“小姐。”一颗金属脑袋突然凑到跟前,吓得我瞬间回神。
“你盯着指挥官的样子,就像要把他吃下去。”莫林啧啧有声。
我颇为尴尬,立刻转换话题:“一会儿他醒了,有准备吃的吗?”
莫林当然上当,拍着胸脯答道:“都准备好了!我可是最优秀的管家。一会儿开会时就让他先吃点。等等——”他眨眨眼,“你以前从来不关心他的饮食哦,现在这么体贴?”
我一滞,随即熟练还击:“莫林,如果躺在床上的是你,我也会……”
“噢我错了,小姐饶了我!”他立刻点头哈腰,“我走了我走了。他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估计再有十几分钟就醒了。醒了你通知我,尤恩他们都等着呢!”
我点点头,莫林走到门口,又语重心长的嘱咐:“千万别让他做剧烈运动啊!伤口还没好!”
“去你的!”
室内重新恢复宁静,我坐得太久腰酸,趴在床边看他。他的眉毛跟用笔描画出来似的,又干净又俊秀。
一想到这样一个男人属于我(他说过的),我的心又燥起来。
谁知他就在这时醒了。
刚睁眼时,他平躺直视正上方,眼神还冷冰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下一瞬间,他就察觉到我,立刻转头,黑眸牢牢盯着我。
我就趴在他枕头边,顿觉讪讪,起身道:“莫林说你醒了就叫尤恩他们……呃……”
他长臂一捞,就把我箍到胸口,不发一言看着我。病容显得比平日更加苍白清秀,看起来就是个斯斯文文的大男孩。只是眼神执拗暗沉得厉害。
我的脸阵阵发烫,心想他是不是看出来我喜欢他了?以他的性格,是要像以前那样,狠狠的吻我吧。然后在床上亲密厮磨一番。
那这次,就由着他吧……
可我等了半阵,他也没动静。
抬眼一瞧,他的眼神已经暗得有些灼热,白皙的脸颊也染上红晕。我看他这个样子,心跳更快了。暗想他如果把持不住要做那个,我是绝对不同意的。
谁知他忽然把头转到一边,慢慢的呼出口长长的气,像是深呼吸平复自己。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看着我,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叫他们过来。”他松开我。
我微微一僵,起身点点头,神色如常的走向桌前通讯器。
我当然看得出,他想亲我,他有话对我说。只是现在战事紧急,他才控制自己。可尽管明白,我心里还是有一点……
小小的失落。
我居然会感到失落?
“我会尽快结束战事。”他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现在不能分心。”
我的脸一热,没答话,默默拨通电话。尤恩说他们很快就到。
我转身时,他已经坐了起来。我吓了一跳,快步走过去:“莫林说你的伤还没好。”
“没事。”他看着我,目光明显又凝滞了一会儿,但很快移开了。看到他这样不动声色的忍耐,我的失落忽然奇妙的烟消云散了。
他沉默片刻,淡淡的问:“是谁的主意,让你上战场?”
我看他有点生气的苗头,立刻解释了精神力的事,但是没说我是从回帝都的路上跑回来的。最后我说:“只有我能感觉到你,所以我必须去。”
他原本一直低头沉思,听到这里,忽然看向我,目光又有点微滞的灼热。
我被他看得发窘,倒了杯热水给他,他把头转到一边喝了。
“我受伤时穿的衣服在哪里?”他放下水杯问。
“都在这里。”我指着桌旁的敞口箱子,莫林说过不能随便丢掉。
“上衣口袋有东西,拿出来。”
我找到那件衣服,果然在口袋里摸到个冰凉冷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我愣住了。
这是一个……手镯?
那是个细细的白色金属圈,线条圆润、做工精致。质地看起来有点像银,但又隐隐泛着蓝光。它没有任何复杂的花纹,看起来简单大方。只是表面沾了点黑色的灰,大概是穆弦一路颠簸弄脏了。
我完全没想到,穆弦会在这时候送礼物给我。虽然他已经送了我很多东西。
一定是我们去年华柱之前,他就准备好的。只是出了意外,所以一直偷偷放在上衣口袋里,现在才给我?
我默默走回床边坐下,感觉到他正盯着我。我低着头,缓缓把那手镯套在左手腕上。有点大,但勉强也过得去。
我脸上火辣辣的,鼓起勇气抬头直视他:“谢谢。我……很喜欢。”
他的表情一开始还挺平静深沉。我说完这句话后,他明显一怔,忽然眼神就炽烈起来,脸上也隐隐升起红晕。
我哪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更不好意思了。谁知他把我的手一抓,就扯到怀里。我的腰一紧,已经被他抱上了床。他一个翻身,他居然一个翻身!把我压在床上,重重吻了上来。
“你的伤……”我在他嘴里呜咽。他却吻住不放,手甚至摸到了我的衣服里。我顿时气喘连连,心想他刚刚还说不能分心,怎么转眼就把我丢床上蹂躏了?他的定力不是很好吗?
“指挥官!”喜悦而响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然后是一阵一阵的脚步声。
糟了!尤恩他们来了!
压在我身上的穆弦也是浑身一僵,骤然离开我的唇瓣。脸色微变,整个人仿佛刚清醒过来。
我喘着粗气侧头一看,以尤恩、莫普为首,一排男人齐刷刷站在门口,尴尬的看着我们,然后纷纷转头。莫林更是双手捂住脸。
“快!快出去!”莫林大吼一声。可门外不知内情的、正往里的走的军人们还在不断增多——莫普早就说过,这是穆弦回来后,指挥部全体军官的第一次会议。足足有二十多人!
我恼羞成怒,一把推开穆弦,跳下了床。他大概也懵了,没有防备,被我推倒在床上,眉头还微微一皱。我知道是碰到伤口了,有点后悔,站定看着他不说话。后背的那些目光跟火烤似的,我的脸热得好像要被点燃了。
他倒镇定,撑着身体坐起来,冷脸看一眼众人,然后又看我:“进去。”
我绷着脸点点头——里面还有间卧室,跟这间相连。刚走了两步,又听到他说:“把磁力圈先给我。”
我一僵,回头看着他。他忽的就笑了,清冷的眉梢眼角间,都是浅浅的笑意。
我反应过来,看向手腕上的“镯子”,这是……磁力圈?那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飞机元件,现在开会需要。如果你喜欢,我让兵工厂再给你做。”他柔声说。
我浑身一僵——飞机元件?开会需要?兵工厂?不是礼物?
难怪他看到我往手腕上戴时,表情有点异样。我还羞涩的跟他说很喜欢,然后……他就受不了似的忽然爆发,把我扑倒了……
我只觉得整张脸都要掉下来了。一把摘下“磁力圈”,往他手里一塞,根本不想看他噙着笑意的脸,埋头冲进里间,身后还听到莫普疑惑的声音:“小姐喜欢磁力圈?”
阿道普的声音响起:“不愧是指挥官的未婚妻,如此与众不同。”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
我抓起里间床上的枕头,压在自己滚滚发烫的脸上。
可脑子里却浮现穆弦刚才埋头亲吻我的模样,俊脸薄红,眼神暗沉,就像要把我吃下去。他忽然情动,就因为我犯了傻吗……多奇怪的萌点啊。
我扑到床上,一动不动。
外头却传来他淡淡的嗓音:“这个磁力圈,是我从露娜的飞机残骸找到的。”
原本还在笑的众人,全都沉默下来。我也愣住,露娜?
那个粗壮的兽人阿姨,在那场战斗中,已经阵亡了。
只听穆弦继续道:“露娜出事前说过,她是乘坐紧急逃生机躲过追捕。我在空间站的残骸里,发现了这个磁力圈。它跟飞机上的普通磁力圈密度和磁性都不同,这应该是逃生机能够躲过雷达,从要塞逃出来的原因。莫普,立刻把这个磁力圈给技术部,分析成分,批量制作。”
尤恩答道:“指挥官,你的意思是,白朗一开始就在要塞的雷达设置上留了一手,防患于未然——只要使用这种磁力圈,就不会被雷达扑捉到。”
“是的。”穆弦淡道,“易浦城提出谈判了吗?”
我微微吃惊——他居然连这个都猜到了?
尤恩立刻汇报了易浦城的谈判条件,另有技术军官报告了雇佣军的兵力分布。穆弦听完后,淡道:“我没兴趣谈判,尤恩,你继续拖着他。磁力圈如果证实可行,24小时内全军装配,立刻攻打要塞,营救被困的守军部队。”
我微微一想,觉得这个主意的确很妙。易浦城能够嚣张勒索,就是因为他秘密起事,控制了要塞,不仅军事物资,还有守军都落在他手里。如果穆弦神不知鬼不觉率大军逼近,打个措手不及,简直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不过……穆弦居然能躲过空间站的雇佣兵,去研究残骸,还找到了这么重要的……磁、力、圈。他有这个精力,又怎么会无法脱身?
他其实是为了找残骸,才专程留在那里的吧?他根本不需要我们营救吧?
这个男人还真是……
可靠。
他们继续在说进军方向、任务分配。我听得晕头转向,救他回来之后我还没休息过,昏昏沉沉睡着了。
醒的时候,只觉得周围很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块暗白、微鼓的腹肌,还有低陷的肚脐——这是他的怀抱,什么时候被他抱过来了?
我的脸连贴着他光裸的胸膛,耳边是温热有力的心跳,腰上搭着他的大手,正来回……抚摸着。
我微微一僵,刚要起身,就听到他用很低的声音问:“你说她在回帝都的路上,半路折返?”
“是的。”莫普沉静的声音响起。
“当天折返。”莫林很小声的补充。
我一怔,目光微微一偏,原来他们就站在床边。我立刻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又听穆弦继续问:“我不在这几天,她还好吗?”
我心里忽的一软,甜甜的酸酸的。
莫林答道:“吃饭睡觉都正常,就是你出事那天,她也遭受精神力震荡波及,吐血晕倒了。”
原本在我腰上缓缓移动的大手忽然一停。
莫林又说:“不过请放心,现在已经好多了。我会再给她调理身体,她不会有什么事。”
“如果我撤去她身上的精神力,有没有帮助?”
莫林答道:“那倒不用。少量的温和精神力,甚至能帮助她修复。”
穆弦没出声,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两个月后就是婚礼,她的身体可以承受我吗?需不需要推迟?”
我脸上陡然一热——他果然脑子里总是想这些事!最好推迟!
谁知莫林欢快的声音传来:“指挥官放心,小姐只是大脑受了点震荡,身体还跟以前一样强壮呢!”
“很好。”穆弦答道。
我好想掐死莫林!
这时又听莫林说:“你的精神力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一个很好的好消息,一个不太坏的坏消息。”
莫普插嘴:“别说废话。”
莫林嘟囔:“我用词很精准的。指挥官,你这次遇险,遭受强大的外力冲击,精神力在震荡重创之余,也反弹到前所未有的强度,自发对你产生保护。目前的测试数值超过了帝国所有记录在案的精神力数字。也就是说——指挥官你因祸得福,精神力已经是帝国最强的人了。”
我听得微微一笑,莫普低声说:“太好了。”穆弦沉默片刻,答道:“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这一次的创伤太大、增长又太强,目前你的精神力还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所以半年之内,你绝不可以大规模动用精神力!否则很可能造成精神力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莫林的声音鲜有的严肃。
我吃了一惊,就听到穆弦问:“你是说,我会变成疯子?”
莫林答道:“可以这么说。不过小规模使用,是没有影响的。现在你最需要的是睡眠,睡眠最能调节精神力。”
“好。”穆弦淡道,“辛苦你们了。”
“我们先出去了。”莫普说,“莫林?还不走?”
却听莫林支吾吾说:“指挥官,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能不能不要一直抱着小姐?这样会压迫你的伤口。你已经抱了一个小时了。”
“她不重。”淡淡的声音。
我的脸又蹭蹭的热起来,又甜又暖,心想一会儿不能让他抱了,折腾伤势。
这时莫普也附和了:“莫林说得对。指挥官,把她放下来吧。要是你的伤口恢复不好,婚礼推迟怎么办。”
我有点好笑——莫普还是很聪明啊。
“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环住我的手还是没动。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屋内重新恢复宁静。我刚想“苏醒”,他却忽然松开了我,将我放在床上,侧卧对着他。
看来莫普的劝诫起了作用。那我就不要醒了,继续睡吧。他还光着呢,现在醒多尴尬。
他也没了动静,也许是睡着了。
困意再次袭上心头,我正要放松自己陷入甜睡,忽然就感觉到身上的衣服动了动。然后胸口的皮肤微微一凉。
我顿时僵住——他在脱我的衣服。他想干什么?
很快我就感觉他解开了所有扣子,因为我整个心口都是凉飕飕的。他的手又来到后背,我感觉到胸罩一松,被轻轻扯掉了。
我的脸烫得就像着火,心慌意乱——我是睁眼,还是不睁眼?
没等我纠结完毕,一只温热的大手,就覆在一侧柔软上,缓缓的、轻轻的揉了起来。我的整个脑子都空白了,哪里还顾得上睁不睁眼的问题?我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他的手上。
他的动作很轻,一会儿用手掌把整个握住,一会儿又松开,用两个手指捏捏嫩肉,又捏住顶端凸起。然后手又来到另一侧,重复这样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手又移到我胸口下方,摸了摸我的肚脐,又停在我腰上,不动了。
我紧绷着,心想他再摸,只要再摸一下,我就醒!我就跳下床!
谁知等了一会儿,也没动静。就是胸口有点痒,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还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
我眯着眼偷偷一看,随即瞪大眼愣住。
他睡着了。
黑色短发遮住了他的眉毛,俊秀的侧脸神色安详。黑密的睫毛微阖着,挺拔的鼻梁——鼻梁正埋在我的双峰间,脸颊似有似无的贴着那里的皮肤,看起来就像我的……两团把他的脸夹住了。
看着这一幕,我只觉得整个脑子跟煮沸的浆糊似的,又烫又浑。我想再等一会儿,他睡熟了,就把他推开。
我望着他静静等待着。可望着望着,就有点走神——他的睡颜看起来是那么安静乖巧,仿佛不带丝毫情欲,只是本能的靠近我。
我静默片刻,把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脑袋,也闭上眼睡了。
34、34.内柔外刚
我醒的时候,穆弦还在沉睡。我抬头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九个小时,而我俩的姿势一点没变。
左峰被他的侧脸轻轻压住,右峰搭在他脸颊上。我不想他醒来的时候还维持这个姿势,但又不愿意吵醒他,权衡片刻,只好用手握住左边,缓缓往外拔。
谁知刚拔出来,他的眼睛就睁开了。而我的手还握着左边,顶端花蕊正对着他的左眼……
他却没抬头看我,漆黑的瞳仁似乎还很迷茫。忽然,他抬手牢牢抓住了左侧酥圆,嘴一张,含住了上头一小半,然后眼睛一闭,不动了。
一系列动作简直流水行云一气呵成。
他竟然又睡着了!
我简直哭笑不得。看了他一会儿,只好认命的握住左峰,再次往外拔。好在他含得很轻,顺利抽了出来。我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忽见他眉头一皱,居然又抬手握住了,捏住想要往嘴里送,眼睛依然是闭着的。
我怎么能让他再次得逞!眼明手快从床上抓起块布就往他嘴里塞。没想到这招居然有效,他含住我塞进去的东西,嘴唇动了两下,鼻子轻轻吸了吸,眉头瞬间舒展,不动了。
我松了口气坐起来,暗柔的灯光下,却瞥见他含在嘴里的东西特别眼熟。凑近一看,竟然是我的胸罩!是他昨天睡着前脱了扔在一边的——我就说床上怎么会有块布!
让他含着我的胸罩醒来,比含着真胸醒来更恐怖!
我僵了一会儿,只好握住胸罩的带子,第三次往外拔。谁知这一次不那么幸运了,大概那块薄布被他牙关咬住了,我稍一用力,他眉头一皱,眼睛又睁开了。
我心惊胆战保持不动,看他是否会再次睡着。可他的目光淡淡往下一扫,伸手就把胸罩从嘴里取了出来。拿着看了几眼,就抬头看向我。
我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谁知他的目光根本没到我脸上,就半路刹住,变得幽深专注。我循着他的眼神低头一看,衬衣敞开,酥胸全露!醒了之后根本就忘了扣扣子。
我连忙转身背对着他,飞快的把扣子扣好。转身时我的表情已经比较平静:“你睡着的时候,自己抓住……胸罩,含进嘴里的。”
他看着我,脸上忽然泛起笑意,眼中仿佛也有了浅浅的光泽,低声答道:“抱歉。”
我被他瞧得脸上一热,假装若无其事的下了床,穿好鞋。我在椅子坐下,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刚想问他饿不饿,却听他说:“华遥,谢谢。”他的嗓音柔和而低沉,似乎意有所指。
我的脸更热了,是感谢我让他埋在胸口睡一晚上吗?想想就尴尬,我看着一旁说:“我睡着了,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以后你别这样。”
他没出声,但我能感觉到他一直盯着我。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轻轻的说:“华遥,我说的是空间站的事。”
我顿时一僵,回头一看,他淡笑望着我。因为笑意,平日冰冷的眉梢眼角,也显得温柔。我只觉得心头突突的跳,讪讪道:“没什么。”
“不过。”他缓缓道,“今后我再有任何事,你也不必来救。”
我怔住:“为什么?”
他看着我,自然而然的把手里的胸罩捏成一团,从左手轻轻丢到右手,又从右手丢到左手,语气淡淡的:“你是我的女人,不是部下。不应该涉险。”
我的目光被胸罩吸引住,不自觉的“哦”了一声。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也低头看着手心的东西。我脸上一热,却见他朝我伸手:“去穿上。”
我心想你都含过咬过了,我怎么能穿,淡淡摇头:“不用了。”
他的目光望我胸口一扫,盯着那里说:“一会儿莫普莫林会来。”
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薄而柔软的白色衬衣下,双峰的顶端,两粒凸起清晰可见……
所以我刚刚就顶着这么个形状,在他面前晃了这么久?难怪他的目光都没从我身上离开过!
我的脸已经热到麻木了,顶着他灼灼的目光,低头走回床边。从他手里夺过胸衣,大步进了里间,飞快的穿好,平复呼吸。
可是胸罩被他的口水浸湿了一大片!凉凉的一点也不舒服。但其他衣服还没送到太空堡垒上来,我只能忍了。
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我是他的女人,所以不应该涉险,心头暖暖的,但又觉得他太大男子主义。不过随他去吧,反正他需要我营救这种事,不可能再出现。就算是这次,即使我们没去,估计过得一两天,他也自己潜了回来。
等我走出去时,他已经打开顶灯,穿着暗灰色的衬衣倚靠在床头,面容看起来清俊又温和,眼神也很平静了。
他让我给莫普打了电话,莫普说三分钟后就到。挂了电话,舱内又重新陷入沉静。
我发觉自己还真的不太会跟他相处,好像也没什么共同话题。之前我们仅有的相处,几乎都是在床上。
“现在知道什么是底层涡轮器了吗?”他忽然问。
我对这个词印象实在太深刻,脸一热,答道:“不知道。”
“战事结束,我带你去看。”他低声说,隐有笑意。
“……啊?不用了。”其实我对涡轮器什么的完全没兴趣啊!
不过想起那天的事,我也笑了说:“如果不是突然看到你吓了一跳,我不会忘词的。”
这点我是真有自信,当初听他这么拽拽的说过一回,我其实还蛮震撼的,把他的话在心里琢磨过许多遍,早已滚花烂熟。后来才敢装腔作势学他。
“嗯。”他深深望着我。
这目光叫我又有点不自在,低头说:“你说如果那天我没说错,他们会束手就擒吗?我会成功吗?”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静静望着我。我顿觉窘然,估计他那天也许有点感动,但也觉得我是在犯傻吧。可我又有点不信,没准儿那天能成功呢,我平生第一次那么有气势……
“一定会。”他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并不温柔体贴,反而带着他惯有的倨傲淡然。
可就是这样疏淡的语气,却让我的心好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然后就冒出一股暖暖的热流,偎贴得我舒舒服服。那热流又有点烫,令我感觉到心尖仿佛都在胸膛中微微颤抖。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他也没再说话。我们沉默着,可空气里好像有无形的热气,熏得我有些晕眩。
我忽然就很有冲动,过去亲他一下。
飞快的看他一眼,却见他已经拿着床头莫普送来的军事报告在看了。他说过的,战争结束前,不能分心。
我就有点憋得慌,心跳快得厉害。亲不亲?走过去、低头、啵,然后回来坐下,应该很快,也分不了什么心吧。
可看着他俊白如玉的脸,望着他微抿的漂亮薄唇,我的全身仿佛注了铅,死活迈不出步子,脸越来越热,整个人都有点晕忽忽的了。我受不了了,一咬牙站了起来。他抬头看向我,目光沉静,我顿时又僵住。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莫普莫林走了进来。我马上坐了回去,大大松了口气,可又隐隐有点后悔。
“指挥官,还有一个小时,舰队就出发了。”莫普说,“是否马上就去?”
“去。”穆弦淡道。
“好的。”
我听得不对劲,立刻问:“去哪里?”
莫普答道:“去做战前动员。”我松了口气,看一眼穆弦,他嘴角又有了笑意。我脸一热,扭头到一边。
“莫林。”穆弦忽然说,“先扶我去洗澡。”他的起居一向是莫林负责。
莫林小跑过来:“指挥官,我知道您讨厌脏兮兮的。但是现在伤口不能进水,咱们只能用水擦澡,然后全身消毒。”
穆弦点点头。莫林搀着他缓缓站起来,嘴里念叨:“我拿毛巾,得有人帮我扶着你……”看到站在一旁的我,他脸上瞬间绽放灿烂笑容:“小姐,帮忙帮忙。”
他话音刚落,穆弦立刻扭头看着我,眼睛黑黢黢的。
给穆弦擦澡?
我脑子里忽然浮现他高大光裸的身体,脸上滚烫起来,避开他的目光:“还是莫普去吧。”
他们都没说话,静了一会儿,穆弦先开口:“莫普。”莫普立刻走上前,扶住他另一只手,三人沉默着小步走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淅沥的水声,我有点郁闷——他们刚才干嘛那种反应?好像是我铁石心肠,委屈了穆弦一样。但要现在对着他的肉体,确实不自在,我不喜欢那样。
过了一会儿,他们出来了,穆弦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衬衣和长裤。他们又给穆弦穿了军装、佩戴勋章,戴好军帽和手套。
暗灰色军装衬得他肤色细白、眉目俊黑。只是气质太过冷凛,加之病容苍白,整张脸透着森森的寒气。就跟冰雪雕砌出来的人没什么两样,只是雪人不会有他这样暗沉锐利的眼神。
刚穿戴整齐,就有人来敲门,是尤恩,身旁还站着几名军官。
“指挥官,飞行员们在等你。”
“好。”穆弦看我一眼:“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我点点头,这时莫普和莫林忽然松开了他,退到一旁。我有点疑惑,他们要干什么?
他吸了口气,极慢极慢的站了起来。站稳之后,他直视前方,迈了一小步,忽然停住不动,似乎在暗暗用力。
这时,莫林转头看我一眼,抿着嘴,有点难过的样子,但什么也没说。
我顿时明白了——难道穆弦要自己走到指挥中心去?他连下床都困难好不好?
他的脊梁挺得笔直,长腿又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步伐很慢,但是已经变得连贯起来。
而门外尤恩、阿道普,门内莫普莫林,看着他沉默而迟缓的步伐,看着他平静但是苍白的脸色,都站着没动。
我知道这一定是他们的军事规定什么的,但我有点难过,立刻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我扶你去。”莫普莫林同时在背后喊:“小姐……”
他脚步一顿,目光偏转看我一眼,眸中升起几分柔和,但很快恢复清冷。
“松手。”
他的语气有点冷,也带着隐隐的威严。我一怔,不由得松开了他的胳膊。这时莫林已经把我往后一拉。穆弦没再看我,迎着门外射进来的灯光,缓步走了出去。尤恩、莫普等人跟在他身后离开。
屋里只剩我和莫林,我想起他刚才的话,虽然知道他是公事公办,但还是有点不畅快,还有点心疼,坐在沙发上不做声。
莫林眨巴着红眼睛盯着我:“小姐,你千万别误会啊!他不是要凶你!这是他的习惯,也是舰队的传统——身为指挥官,他总是站在大家面前,给大家信心。不能让人扶着去指挥战斗啊!那样有损士气!”
我心头一震,问道:“难道今天战斗全程他都要站着?”
莫林叹了口气,点点头:“等着吧,回来的时候,肯定会出好多血。可是没办法,莫普说,大家跟了指挥官很多年了,他往那里冷冰冰一站,再冷冰冰一说话,大家就觉得浑身充满力量。”
我心口一疼,士气这东西我也能理解,可是……
“那要是他腿断了站不起来怎么办?”
莫林摇头:“你也不要太担心啦。上次天狼星战役,腿骨不就断了吗,刚换上金属腿骨,就去指挥战斗了。你知道,换骨是很疼很疼的。就像有根小棒子,在伤口一直戳,他那次站了两天。啊,战机出发了!”
他指着窗外,只见暗黑的天幕下,一艘艘战机宛如灰色大鸟从甲板翱翔而出,于漫天繁星间划过道道淡如水纹的痕迹,随即骤然消失在一团团银白色的璀璨光芒中。
战机群纷纷跳跃离开,他们的姿态如此安静,甚至如此优美,我却感觉到庄严而肃杀的气息,宛如穆弦刚刚冷漠而
35、35.狐犬相争
我跟莫林对坐了一会儿,就有些无聊。有时候走到外头一看,零星经过的军人形色匆匆、神色紧张。估计现在整艘舰队的人都跟箭弦一样紧绷着,唯独我们俩无所事事。
“啊!我想到件很有趣的事!”莫林走到桌前打开悬浮电脑,嗖嗖的翻看,不多时,画面定格,一幅真人大小的穆弦军装照浮现。莫林笑嘻嘻的看着我:“小姐,想看指挥官的裸照吗?有鸡鸡没牙齿的时候哦!”
我忍不住笑了,也走过去。意外的是,文件夹里只有三十多张照片,对于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来说,太少了。
打开一看,更是印证了我的想法——几乎有二十多张是证件照、纪念照。譬如荒芜之地军校毕业照,譬如通过飞行员考核时与同期学员的合影,相片上的他一如既往英俊漠然,不过我看得多了,倒不觉得惊艳。
最后几张才有趣,粉嫩嫩的一团婴儿,莫林还专门给我指出鸡鸡的位置。小小细细白白一根,像鱼肉肠,令我油然而生“你也有这种时候”的爽感。
不经意间,我看到穆弦的个人电脑里,还有个文件夹,写着“华遥”。我登时想起曾经撞见他看我的照片,有点好奇,就让莫林先走了。
把门锁上,这才打开文件夹。一看数量,一千五百多张……
翻看了一阵,大多是我读大学和工作的照片。很快就发现了一些裸的,还是高清版,看得我自己都汗颜,想也没想就删掉了。
我接下来的任务变成了迅速寻找并删除裸照……想到穆弦还在前方打仗,我躲在屋子里干这个,感觉……说不出的感觉。
看到某一张我笑了——因为我只穿吊带短裤,一脸笑容对着天上的月亮比出v手势,二得不行。照片上的女孩站在一汪清澈的溪水里,干净、白皙、青涩,略有曲线曲线。我记得那是老家后山山顶,那年我念初三,期末考进了年级前三,才会在温泉里洋洋自得。
慢着!初三?!十五岁?
我忽然紧张起来,快速往前翻,果然看到不少张类似照片;甚至还有我穿着高中校服优哉游哉坐在山间小溪钓鱼的照片。我的心跳越来越急,最后被我找出一百多张,从15岁开始每年都有,地点都在老家那座山上。
看完这些,我往沙发上一倒,竟然生出一种颓然的感觉。
为什么穆弦会出现在那座山上呢?如果他早就喜欢我,为什么不早点对我讲清楚,让我难过那么久?
我想了想,打开通讯系统,连接地球的外婆。那边刚好是上午,我跟外婆闲聊了几句,就问:“外婆,以前每年暑假,还有中秋,你都带我回老屋那边住。我记得咱们那边一直没有生人出现吧?或者……野兽什么的?”
外婆说没有啊,那个村子人很少的,咱们那座山就两户人呢。你怎么这么问?
外婆说“咱们那座山”,是因为村子地广人稀,几乎按人头一人一座山。这在大城市可能匪夷所思,但在乡下,真的就是这么分的。
我有些失望,说没什么,小时候事情记不太清了才问问。
却听外婆嘀咕道:“就是听别人说,在山上看到过野猪,又黑又壮,很凶的。不过这个我是不信的,山上的野猪早被打光了。”
我:“……他们是在哪里看到野猪的?”
外婆想了想说:“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洼子溪那边,就是我不让你下水的那条溪啊。你没去过,所以不知道。”
我微微一僵——不仅下水了,还去了很多次。
我心里大概有了猜测——也许是穆弦的飞船刚好停靠在那里,看到过我?
所以我的确没有营救过落水大黑狗,但是被大黑狗默默的偷窥过?
这算是缘分吗?
我决定等他伤好了,找个机会问清楚。
到中午的时候,莫林来送饭。等我吃完了,他就开始调试通讯系统。我奇道:“要干什么?”
他说:“哎呀,刚才我给指挥官送饭,他问我你在干什么。我说你一直在房间祈祷他大获全胜。他就高兴的笑了,还给了我一组权限,可以看前方战场的情况。他肯定是想让你看他指挥战斗。”
我心想他笑肯定是不信你说的话,我怎么可能干祈祷这种事。不过看看战场倒是不错,就当星战片了。
“这跟地球的孔雀开屏一个道理。”莫林打开了悬浮屏幕。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他想在你面前展示胜利,展示武力值啊!”莫林挤眉弄眼,“你要知道,帝都多少少女,想要看到指挥官的英姿。三年前,帝都日报的美女记者,专程跑到前线,想全天跟随采访记录指挥官的生活,人家还有皇帝的亲笔批函。”
我来了兴趣:“然后呢?”
“然后指挥官说……”莫林忽然站定,模仿穆弦冷冰冰的语气“抱歉,请换个男性记者。莫普,送她回帝都。”
“噗”我笑出了声。这时悬浮画面已经变得清晰,太空之中,五艘堡垒成环形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战机,正从各个方向朝堡垒飞去。一排排核弹,像是流星雨一般,落在堡垒表面,溅起小团小团的火花。
“发动总攻了!”莫林兴奋道。
我也被他带得有点紧张起来,问:“谁占上风?”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实施侧翼轰炸。摧毁他们的超光速引擎。”
“是!”有人答道。
是穆弦!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冷漠,难怪那些军官们都服他,你要是在战场上,听到这么一把冷冰冰的、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关他事的声音,你也会镇定下来。
他又陆续下达了几道命令。很快,海军陆战队员登陆了一艘堡垒,救出了被俘的数百名要塞守军。这时,阿道普略显激动的声音传来:“指挥官,我们发现了易浦城的指挥舰。”
我又在画面中,看到那艘漂亮的黑色战舰——属于某个被穆弦视为对手的男人。
战舰周围很快发生了激烈交火。帝国军以牺牲十艘战机的代价,击落了易浦城的指挥舰,陆战队员持重火力强行登舰。
“要是能抓到易浦城就太好了。”我听到尤恩在通讯频道中说。
“小姐,抓到这只狐狸,指挥官就可以晋升帝国元帅了!”莫林兴奋道。
“别高兴得太早。”
“你别高兴得太早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通讯频道中的穆弦……跟我。莫林一呆,捂着脸倒在沙发上:“绝配啊!”我失笑,但直觉的确告诉我,易浦城没那么好抓。不过……看着画面中被超过五十余架战机包围的中型战舰,易浦城想逃走也很难吧。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阿道普略显沉重的声音在频道中传来:“指挥官,易浦城被俘了。但我们阵亡了二十名海军陆战队员。”
这一刹那,频道中安安静静。过了一会儿,才听到穆弦的声音响起:“结束战斗。”
然后就看到军舰和战机,有条不紊在要塞附近飞行着。而二十艘战机,成扇形队列先行飞离堡垒——那是押送易浦城的队伍。
忽然画面一闪,变成了一艘战机的舱内画面。阿道普的脸出现了:“指挥官,易浦城人在这里。”
“好。”穆弦淡淡的声音响起。
这时阿道普退开镜头前,跟五名战士持枪站在一旁。我看到后舱坐着一个男人,缓缓转过头来。
我一怔。
那是一个非常……美的男人。
虽然是高大的军人体格,五官也显得深邃饱满,但肤色很白、眼睛太黑、嘴唇太红、脖颈修长,就显得有点妖气冲天。
难怪被称为狐狸。
“是他。”穆弦淡淡道,“杀了。”
我有点吃惊,也听到尤恩略显局促的声音:“指挥官,按照帝国法律,必须对他进行公开审判。”
“不用等到审判那天,他早跑了。”穆弦淡道,“杀了他,所有后果我来承担。阿道普上尉,执行命令吧。”
“是。”阿道普同样沉静的声音传来。
我不由得想,穆弦下手还挺狠的。不过易浦城给荒芜之地造成那么大的伤亡,露娜夫妻也死了,这人的确该死。
就在这时,易浦城忽然露出了个笑容。
薄薄的唇角轻轻勾起,脸颊上露出浅浅梨涡,那双漂亮的眼睛更是波光荡漾。隐隐的让人觉得,那双眼仿佛能看透一切,一直看到你心里,忽然就让你觉得危险起来。
我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怕。虽然在笑,可是感觉比不笑的穆弦可怕多了。
“兹……”一声轻响,画面忽然消失了。莫林不满的说:“怎么就没了?”谁知这时频道中却传来尤恩的声音:“阿道普,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信号了?”
“第二、三、四飞行小队,立刻支援阿道普。别让易浦城逃走。”穆弦冰冷的声音响起。
画面突然切换到外太空,正在发生的一切令我大吃一惊——一艘战机正如离弦的箭般,一头猛冲上天!而它身后,超过二十架飞机穷追不舍。它们的正下方,飞出了几个黑点,我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听到有人焦急喊道:“阿道普他们被扔出了飞机!救援船!救援船!”
那些黑点……是阿道普他们?那么现在驾驶第一艘战机的是谁?难道是易浦城?
可是具体情况已经不知道了,因为它们全都飞离了镜头范围,要塞周围重新恢复了宁静。
我和莫林对望一眼,都长长的出了口气。“我给你拿点水果。”莫林走到冰箱边,我也没看屏幕了,回想刚才的一幕——易浦城是怎么逃脱的呢?太神了,也不知道穆弦的人能不能抓到他。
“兹……”通讯频道响了一声。我以为是电流声,没去管他,接过莫林给的水果,咬了一口。
“呵……”低低的仿佛叹息。
“你听到有人在低笑了吗?”我问莫林,他点点头:“可能是飞行员呗。”
“呵呵……”那人又笑了,莫林一愣,我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毛。我俩同时看向桌上的通讯器。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缓缓的语速,就像正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诺尔王子殿下,兽族名穆弦,未婚妻纯种人类华遥小姐。”
我一怔,低声对还在发呆的莫林说:“马上通知人过来。”
莫林点点头,刚要迈步,就听那人用无比温柔的语调,缓缓的说:“华遥,我喜欢这个名字,也喜欢黑头发黑眼睛的纯种人类女孩。再见了,诺尔的小姑娘。”
通讯中断了,莫林和我面面相觑。
“他是谁?他什么意思?”莫林急问。
我也被这人阴测测的话搞得心慌,答道:“他……不会是易浦城吧?”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穆弦大步走了进来,反手带上了门,表情淡淡的。莫林就跟被人扎了一针似的,一下子跳起来,冲过去:“指挥官!”话音未落,穆弦身子一倒,跌在他怀里。
我也吓了一跳,快步冲过去,跟莫林一左一右把他扶到床上。他的脸色比离开前更苍白了,身上也有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莫林拿过医药箱给他处理再次崩裂的伤口,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忍不住问:“易浦城抓到了吗?”
“让他跑了。”穆弦脸上浮现寒意。
我和莫林都没出声。
这时穆弦转头看着我,声沉如水:“虽然有遗憾,但易浦城的部队这次伤亡很大,短期内不会再进犯。”
我点点头:“太好了。”刚想开口说那通恐怖电话,他头一偏,已经把我吻住。我侧头想避,他却一把扣住我的后脑,将我整个人拉过去,扣在胸膛上,令我动弹不得。我知道他已经忍了很久,否则绝不可能在莫林面前就这样迫不及待。可那通电话……
“指挥官,伤口处理完了。”莫林低低的声音传来。
穆弦的唇没离开,反而将我的身子搂得更紧,我挣扎着想说话却是徒劳,又急又燥。我看到他朝莫林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莫林却没动,犹豫道:“指挥官,刚刚有人在通讯频道跟小姐说话了。可能是易浦城。”
穆弦动作一顿,松开我,目光瞬间阴沉下来。
“……喜欢黑头发黑眼睛的纯种人类女孩。再见,诺尔的小姑娘。”重放一遍,那人的声音依旧叫人心惊肉跳。
穆弦的脸色冷得不能再冷了。
“把这段资料送给技术部。”穆弦说,“华遥的机器人卫队数量增加一倍。”莫林领命离开了房间。
我坐在床头,穆弦沉默的躺着,什么也不说,也没吻我。我知道易浦城此举犯了他的大忌。他连别的男人看我一眼都吃醋,易浦城还说什么“黑发黑眸我喜欢”。
而且这个易浦城会卷土重来加害我吗?
“别怕。他无法伤害你。”穆弦忽然开口。我转头,对上他黑黢黢的眼睛。
手一紧,被他握住,送到唇边轻轻一吻。他抬头盯着我,眸中闪过一丝分不清是冰冷还是温暖的笑意:“从现在开始,我会二十四小时,跟公主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留言统一回复一下哈:
1、有读者说女主感情变化太快,有的说太慢;老墨现阶段对她的定位是还没有爱上,但是喜欢。就跟初恋的心情似的,会热烈,但不会深沉,也不会到同生共死的地步。如果有觉得转折太突兀,那是老墨笔力不够,下次继续努力哈。另外,前两章也有个读者说男主死一回女主察觉自己爱上他,这个桥段太老套。嗯,是有点老套,不过我后来想了想,那几张的重点在于让女主看到男主的另一面,重点其实不在于死啊。你看当时男主死的时候,女主哭都没哭。
2、有读者说不想看言情,想看战争。那啥,这个故事确实是言情戏份多,战争相对少。不过剧情还在铺垫中。老墨也许是江山不悔写战争厌倦了,也想改一下故事格局。不是没剧情,而是剧情的展开方式不同。就好像有的故事是串联结构,有的故事是并联结构(呃……工科生的比喻方式)
【卷三】
36、36.蜜月先行
“小姐,这样真的不会有事吗?”莫林怯生生的问我,一边问还一边回头看穆弦的房门。
我瞄他一眼:“怕你就回去。”
他顿时蔫了,默不作声跟在我后头。
那天穆弦丢下“24小时不分离”的狠话,我又感动又不安,刚想说点什么,他已经晕倒了。据莫林诊断是疲劳过度,没有大碍。
为了防止穆弦醒来后“抱小姐的动作过于剧烈”,莫林采取封闭疗法,给穆弦打了镇定剂,确保连续睡眠50个小时。这样精神力能够得到修复,而在轻度精神力作用下,伤口也基本可以愈合。但不可以过于操劳,痊愈至少还需要半个月。
穆弦睡着之后,莫普过来了一趟,随口提起阿道普等人都受了伤。我想起当时像稻草似的,被易浦城随意丢出机舱的阿道普,有些担心,就决定去探望。穆弦醒来也许会生气我接触别的男人,但我还是想去,况且我也在机舱里闷了够久了。
莫林当然不乐意,但他更不愿意让我一个人去,只好成为同谋。
医疗舱很宽敞,整整齐齐摆满了床位,都用白帘子隔开。我们问清阿道普的床就在拐角处,位置挺偏,周围也没其他人。白帘子遮得严严实实,莫林说:“是不是在睡觉?”
我俩走过去,莫林掀开帘子一角。迎面而来就看到一对雪白的臀瓣,匍匐在病床上;一根粗大黝黑的东西,正狠狠的一下下往里戳。
我目瞪口呆,莫林倒吸一口凉气,用力甩下帘子。但就这么一眼,也足以让我被迫看到女人饱满婀娜的肉体、阿道普半褪到膝盖的裤子和略显紧绷难耐的俊容。
“啊!”里头的女人传来一声尖叫,然后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阿道普尴尬的声音传来:“小姐、莫林,等一下……”
莫林一直呆呆站着,也许他已经濒临崩溃了。我也胆战心惊——如果被穆弦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这件事谁都不要说!”我压低声音说,莫林哭丧着脸点头。我的心也乱了,脑海中居然浮现出穆弦那个东西的模样,狰狞而粗长。
就在这时,帘子拉开,一个白衣护士背对着我们快步跑走。阿道普靠坐在病床上,被子盖到腰处。古铜色的脸庞明显还尴尬着,他问:“小姐,找我有事吗?”
我知道穆弦的舰队没有女人,但要塞边防军是有的。刚才的护士多半是从要塞过来帮忙的。只是没想到阿道普有这么狂野的一面。
我的脸还在发烫,微笑说:“没事,只是来看看你。”
阿道普很感动,连声道谢。看着他真诚的神色,我的尴尬也烟消云散。又聊了一阵,他也询问了穆弦的伤势。
跟阿道普道别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会儿说:“小姐,明天你还能来吗?”
我有些意外,莫林则一脸警惕。
却听阿道普说:“我的飞行小队和海军陆战队员,在这次战役里折损了一半,还有三分之一跟我一样,躺在医疗舱。如果能够得到小姐的鼓励,他们会很荣幸。”
我立刻答应了,莫林也没反对。
两天后,穆弦醒了。当时莫普在查阅战后军务报告,我和莫林在看阿道普的护士女友介绍的当地电视台高收视率连续剧。
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腰一紧,被人抱起来。我吓得全身一抖,回头一看,穆弦高高大大的站着,清秀澄澈的眼眸正凝视着我。
我心头一喜:“你好了?”
他点点头,眸中浮现淡淡笑意,忽然就转身,抱着我往床走去。
“你们先出去。”他头也不回的对莫普莫林说。我顿时一僵。
“等等!”
“等等!”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是我和莫普。
穆弦脚步顿住,低头看我一眼,目光若有所思。我被他瞧得不自在,他却已转身看着莫普。
莫普咳嗽两声答道:“指挥官,这是舰队伤亡报告和防务安排日志。你入睡前说过,一醒就要看。”
穆弦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抱着我的双臂忽然一紧——但他很快松手让我落地,俊脸已经恢复沉静。
我不用跟他单独呆在床上,心头一松,刚想退开,他忽的偏头,温热的唇在我额头一触即走。这个吻显得有些隐忍克制,但又像是在安抚我。我心情微微一荡,他已经大步走向了办公桌。
不过一进入工作状态,穆弦就变得心无旁骛。低垂的脸庞温润如玉,峰眉星眸乌黑清秀。等他彻底忙完,再吃了饭、洗完澡,十多个小时已经过去了,他也显得很疲惫,搂着我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仿佛才放松下来,也没有再次提出“清场“的要求。我看着有些好笑,估计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指挥官……”莫林鼓起勇气把一叠资料递过去,“按照计划,我们今天该返航回家了。不过…[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家里有二十多拨人等着见你。有皇帝陛下的特使、有国防部官员,还有荒芜之地当地贵族……能推的我都推了,这些不行。另外庆祝帝国军战胜雇佣军的宴会,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穆弦顿时皱眉,我听着也烦。莫普忽然插嘴:“要是指挥官不想理这些事,就先别回去好了。”
“那去哪里?还留在堡垒?憋死人啊。”莫林问。
莫普想了想说:“可以去索夫坦小行星。”
我瞬间来了精神,坐直看着莫普。穆弦侧头在我耳边低喃:“想去?”嘴里的热气令我的耳根阵阵发烫。
我点点头。索夫坦小行星是穆弦母亲留下的遗产,上次莫林给我放那颗漂亮行星的录像,就令我向往不已。
莫普又说:“现在那边正是夏季,很合适指挥官调养身体。而且第五舰队就在那附近星域驻扎。不会有安全问题。如果你同意,我可以让机器人卫队先过去准备。”
在很长的时间里,我一直以为两个机器人中,莫林更乐于扮演红娘的角色,莫普大多数时候恪守本分。直到几天后我们从索夫坦离开,我仔细一回想,发觉莫普做起红娘来,才是不动声色、一击即中——如果不是他安排这趟旅行,我绝不会这么快就被穆弦再次吃得干干净净,并且从此被他每晚顺理成章的吃吃吃吃,最后不知不觉成了习惯……
这天傍晚我们的战机跳跃离开前,出了段小插曲。阿道普和几个年轻飞行员听说了我们要走的消息,跑来送行,还拿着个小巧精致的战斗机模型。
穆弦问阿道普:“新机型?”
阿道普忙说不是,把模型递给了我:“小姐,这是全体飞行员一起亲手制作,送给你的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我接过模型,条件反射看向穆弦,他的目光停在我脸上,幽深难辨。
等我们坐上战机时,穆弦的神色一直淡淡的,莫普则凑到他耳边低语。我知道肯定在说那天的事。
那天我答应阿道普去看望伤员,不知怎的消息传来,几乎所有飞行员都去了医务室。原本我定义的朋友间的探望,变成了“指挥官未婚妻专程慰问全体飞行员”的活动。我又不是能言善辩的人,当时窘得不行,只好连连点头微笑握手,说一些客套的鼓励的话。不过看得出来,年轻的飞行员们很兴奋也很感激。
所以他们今天才送这个礼物吗?
这时穆弦转头看着我,目光暗沉,看不透在想什么。
我开始没做声,因为认为自己没做错什么。可他一直沉默盯着,我有点受不住,淡淡的问他:“有问题吗?”
他却把我从座位上抱起来,放在怀里:“谢谢你,去看望我的人。”
我没想到他这么说,心头一甜,笑了:“不用谢。”
他盯着我,目光变得灼热,我就有点笑不出来。他打开我俩的面罩,低头开始吻我。舱内静悄悄的,莫普莫林坐在前舱一言不发,只有我俩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将我扣在怀里说:“下次必须有我在。不可以握手,不可以站得太近,任何身体触碰都不允许。”
飞机停稳在一望无际的绿绒绒的草地上,我看清眼前的景色,几近窒息。
天空的底色是碧蓝的,云朵却是橙红色的,像一盏盏红灯笼浮动在半空。树干是绿的,绿得粉嫩清新,树叶却是五颜六色的,远远望去,每棵树都像一位穿着花裙子的美人。
嫩黄色胖乎乎的巨鸟群咕咕咕叫着从头顶飞过,白色的幼犬群趴在山坡顶上呆呆望着我们。远处还有一片湖水,蓝得幽深。水底不知什么东西,密密麻麻闪闪发光,就像天上的繁星已经沉入水底。
但这都不是让我最惊讶的。
我看着半空中悬浮的熟悉房屋:“这是……”
莫林得意的解释:“家里配备了超光速跳跃引擎。你们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他的话本来无心,但我听得心头一暖,下意识侧头看向穆弦,他却看着前方,眉头微蹙。
我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房子门口那些白毛毛肉呼呼、蓝眼睛小短腿的鬓绒幼犬。
好可爱……
“已经挑选过。”莫普平平稳稳的声音响起,“都是雌犬。”
穆弦的眉头瞬间舒展,我期盼的看着他,他微微一笑,乌黑的眉目在落日的余晖中跟水墨画似的,生动醒目。
“让莫林陪你去。”
我顿时了悟——他不愿意接近其他雌性。可那些看起来那么小啊,最大的不过足球大小,最小的只有我巴掌大。不过不管他了,我和莫林兴冲冲的跑向幼犬群。
它们并不怕人,歪着脑袋看着我们,“汪汪汪”的叫声跟婴儿似的。莫林拿来些食物,很快就获得信任,它们开始舔我的皮鞋,舔莫林的金属脚丫。莫林呵呵呵笑,装作很痒的样子在地上打滚,结果十多只幼犬齐齐一愣,同时卧倒在地,也学莫林的样子,打滚耍赖。我哈哈大笑,也好想打滚,但是想到穆弦就在身后,还是拉不下脸。
回头一看,距我们不远的房子门口,摆了两张躺椅,穆弦和莫普坐在上头。阳光尽洒,穆弦的脸在金黄色光线下,仿若美玉般熠熠生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灼灼一直跟随着我。
这么遥远的凝视,忽然就令我紧张起来。好像一举一动都被他扑捉,一笑一颦都会落在他眼里。
“小姐,它们可聪明呢。你做什么,它们都能模仿。试试看。”莫林兴高采烈的说。
“嗯。”要是穆弦没在后头,我一定来一段生涩的骑马舞,让幼犬跟我一起蹦跶。可现在,我只能蹲下跟它们握手、敬礼、做鬼脸,表现得像个淑女。它们真的很聪明,一教就会。虽然没有骑马舞,但看着一堆肉呼呼的小狗先打一个滚,再一起朝你扮鬼脸,感觉也不错。
约摸是我们玩得太开心,莫普也被吸引过来。他难得的表现出活泼,跟莫林两人一组开始打滚、跳舞。小狗们纷纷模仿,我在旁边实在忍不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经意间回头,却见穆弦端着杯茶,静静的喝着,眼睛依然看着这边。日光已经跑到了屋子后头,他坐的地方笼罩在大片暗色的影子里,看起来清凉而安静,好像是另一个世界。
我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望着他头顶的黑发、挺拔料峭的身影,我心里冒出来一点点心疼。我不知道这心疼是从哪里来的,或许是这几天看他强撑着指挥战斗,或许是他此刻因为“忠贞”只能一个人坐在远处无法靠近我……我忽然就有了冲动,想要走到他身边,想要亲吻他。
我把心一横,一步步朝他走去,脸越来越烫。渐渐的,他的容颜变得清晰。他的目光起初很柔和,慢慢就浮现诧异。
我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他的脸润白干净,嘴唇暗红饱满。
“不舒服?”他蹙眉问,身子一动似乎想站起来。
“别动。”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低哑中带着颤抖。
他动作一顿,目光越发凝重锐利。
我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一低头,就亲了下去。
飞快的含住他的唇,舌头钻进去,找到他的舔了舔,他的舌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僵在那里没动。这样的反应顿时令我生了怯意,立刻退了出来,草草结束这个吻,僵硬的直起身子,尴尬而……期待的望着他。
一抬头,就撞上他黑黢黢的双眼。那眼神简直难以形容:凝滞、了然、动容……最后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黑,灼热而锐利。
我听见自己热烈急促的心跳,慌忙转头躲避他那迫人的视线。谁知却发现那边草地上也安安静静。莫普、莫林、还有幼犬们,全都扭头,呆呆看着我们的方向。
所以……他们都看到了我吻穆弦?
我只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块烧红的铁,又烫,又僵……
“啊!”莫林忽的一声惊呼,我一愣,就看到至少有七八只幼犬,同时跃起扑向他的脸。
“哎约别舔我!啊!别舔我的嘴!这是我的初吻!”莫林呜呜咽咽喊道,莫普在旁边放声大笑,结果其他犬也同时朝他的脸扑去,但是被他眼明手快轻轻拍掉了。
我突然反应过来,哈哈笑了——一定是幼犬们看到我吻穆弦,所以模仿着去吻莫林了!他还真是遭受无妄之灾啊,一会儿肯定满脸口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短路……
“啊!”我腰间一紧,身子已经腾空,落入穆弦怀里——刚刚只顾着看莫林,都忘了他刚被我吻了……
他把我放在大腿上,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竟像涂抹了胭脂一般……可爱。黑眸沉沉,却又清亮逼人,像是有温柔的月光洒在里头。
“你愿意了。”
我本来还在笑,闻言脸上滚烫——他是说我愿意跟他在一起?这时他把我后脑一按,狠狠亲了上来。
莫林来叫吃晚饭的时候,我从穆弦怀里抬头,嘴已经被他亲的红肿。莫林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我也冲他笑:“莫林,你的嘴也肿啦。”他一呆,冲进屋里照镜子了。
我笑得不行,回头一看,穆弦眸光暗沉的盯着我,脸上没有笑意。这眼神叫我莫名有点心慌,不过进屋吃饭时,他又恢复正常,表情淡淡的。所以我也就没太在意了。
吃完饭,莫普带着机器人去外围布防,莫林开始打扫屋子,穆弦看我一眼:“去洗澡。”我猜想是抱过幼犬身上有味道,他才特别叮嘱,就依言进了主卧的浴室。
热气蒸腾,我靠在浴缸里,舒服得不想起来。想起我问穆弦时他动容的表情,只觉阵阵心悸。我想我们可以这样愉快的相处下去,我能够不在意以前的事,慢慢的就能彻底接受他。我们已经有了新的开始。
就在这时,我听到已经反锁的房门,咯噔一声轻响。我浑身一僵,缓缓回头,穆弦走了进来。
高大、光裸的身躯还沾着水珠,湿漉漉的黑色短发贴在额头上,白皙的身体泛着热水冲刷过后的微红。修长笔直的双腿间,笨拙粗长色泽深黝的某物,直挺挺的……立着。
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眸,隔着浴室的淡淡的雾气盯着我,就像覆上了一层氤氲的光泽。我呆呆的看着他,他开口了,嗓音似乎有些低哑难耐:“我好了。你可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莫普莫林穆弦三人小剧场:
穆弦十岁的时候认祖归宗,皇室派人送来两个高级机器人。
穆弦拿着说明书,输入第一个机器人的性格模型:沉稳、勇敢、内敛、果断……
输入第二个时,穆王子忽然觉得有些无聊了,对照性格模型表,选择了跟第一个完全不同的特点:活泼、胆小、天真、自恋……
过了几天,穆臻指挥官(他的母亲)回到家中。当时莫普正在跟穆弦讨论多纵队远途跳跃的飞行战术,而莫林……莫林正扛着锄头乐呵呵的在花园种地瓜,扁平金属脸蛋在阳光下像一块刚刚煎熟的鸡蛋。
穆臻指挥官蹙眉,指着窗外走一步跳两步的机器人:“这是个什么东西?”
穆弦淡淡抬眸:“我的机器人管家。”顿了顿说,“有他在,很热闹。”
穆臻望一眼多年来母子相依的冷清的家,默然不语。
37、37.手脚并用
“我好了。你可以了吗?”
听着他沙哑的声音,我的嗓子仿佛也瞬间干涸了。
“可以……什么?”
他不答,笔直朝我走来。结实修长的双腿间,黑乱旺盛的毛发里,那根紧绷粗狞的家伙,正随着他的步伐节奏,一下下晃着……
我慌忙抬头看向他的脸。他直勾勾的盯着我,白皙的脸颊仿佛被热气熏起阵阵红晕,更显得眉目清秀——
一个清秀如画、饥渴如兽的男人。
“等一下!”我大吼一声,在水中挡住自己的要害,“你不是说、不是说结婚之前不这样的吗?”
他已经走到了浴池边,闻言一怔,负手站定,眼神依旧暗沉灼热:“不必等到婚礼。华遥,你向我表达了爱意。这是我作为男人给你的回应——我会尽我所能,我们会很愉悦。”
他说得太自然太低沉,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感动,但更多的是尴尬和慌乱。
这时他忽然迈开长腿,跨进了浴池。那一团昂扬粗壮的东西,一下子变得很近,就在我脸颊前方晃动。
我脑海中突然就冒出阿道普跟护士做爱的画面,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疯狂、狼狈、狰狞。我完全无法想象,把画面中的人换成我和穆弦,会是什么样子。又像四年前那个晚上一样吗?
“不,穆弦。”我伸手抵住他的小腹,“我现在不想。”
他神色一滞,垂眸盯着我,缓缓问:“为什么?”
我别过脸看着一旁:“因为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你能不能先出去?”刚说完,他的手已经伸过来。腰身一紧,被他从水里捞了起来。
湿漉漉的被他抱在怀里,我只觉得周身像是着了火。他的目光先是凝滞在我胸口,又移向双腿间的幽谷,眼神雾蒙蒙的,好像根本没听到我刚才拒绝的话。
“穆弦,你不是说我是公主?你不会强迫我的,对不对?”我低声问。我们这些天相处得这么好啊!
他看我一眼,没出声,从边上拿了条浴巾包住我,就往卧室走去。
卧室里灯光柔和,窗帘全部拉得密密实实。我被他放在那张超级大床的正中央,他在我身旁侧卧着,单臂撑着脑袋,灼热的目光停在我双腿间不动,我僵着脖子看天花板,但依然能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又紧张又尴尬,还有些难过。
“我不会强迫你。”
我一怔,惊喜缓缓涌上心头,转头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安静而温和,黑眸中暗沉褪去,但专注依旧。
“你说要尊重和平等,我会给你。”他低声说,虽然说话时他的眼睛又看向了……我的下面。
我呆呆的看着他,又听他继续说:“华遥,我一直在等你心甘情愿。”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撞出一股暖暖的热流,淌过原本有些难受的心脏。那天我是说过,说这辈子不会对他心甘情愿,不会身心忠贞。我也知道这些天他一直在改变。但听他这样倨傲的人,亲口说出这样的话,心头的感动却是难以言喻。
“谢谢你穆弦。”我喃喃道。
他的目光这才回到我脸上,目光幽深:“你做心理准备需要多久?”
“啊?”
“给你一个小时,我就在这里等。”他的手覆上我一侧酥乳,轻轻揉了起来,目光也变得灼热而专注,“我先……”
我一僵,这才明白过来,他以为我只是对这一次的做,需要心理准备?胸口已经传来异样的酥痒,眼看他就要低头咬住,我连忙推开他的肩膀:“一个小时不够。”
他紧握着我的双峰不放,蹙眉答道:“两个小时?不可以再多了。”顿了顿说:“华遥,我……忍得难受。”
我一怔,要他这样的男人开口承认“难受”,应该是很难受吧。
可我还是深吸一口气说:“穆弦,我说的心理准备,不是指今天,也不是明天。我是喜欢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了。那并不代表我想跟你做……我还需要时间。既然你说会等我心甘情愿,那现在我的确不想做。”
他猛地一怔,眸中□迅速褪得干干净净,重新恢复清明。原本微红的脸色,更显得有些冷。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心头一揪,转头看着一边。沉默过后,我说:“四年前你对我做了那些事就走了。也许你认为以后跟我结婚顺理成章,对我来说,却是无缘无故被人强暴了一个晚上。我甚至连你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后来我难过了很久,我不喜欢那些事。”
他没说话,只灼灼盯着我。过了一会儿,握着双峰的手忽然松开,他平躺下来没出声。
他的反应让我心头一酸,更难过了。可我还是觉得应该拒绝他,不想做就是不想做。
就在这时,腰间一紧,他把我搂过来,让我靠在胸口上。赤裸的皮肤紧贴着,我能感觉到他的温度和心跳,不由得心头一定——他不生气?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俩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心头一震,他是在为四年前的事情道歉?我抬眸看着他,他也正静静凝视着我。
“结婚再做。”他缓缓问,“可以吗?”
我一怔,不由自主就答道:“好。”其实我并不知道结了婚是否能坦然面对,但我现在只想答应他。而且结婚还有将近两个月,应该可以吧?
沉默了一会儿,我刚想说点什么调节气氛,余光一瞥,却察觉他的硬物还是□屹立着。
我心生疑惑——他不是不想做了吗?为什么还硬了这么久?
谁知他就在这时一侧身,正面抱住了我。
“华遥,我忍不住了。”他低头咬我的肩膀,“用手。”不等我回答,已经感觉到那个东西就在我的腿上一蹭一蹭。
我彻底僵住,连忙把手收到背后,脸上火辣辣的痛。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得像蚊子:“你自己有手。”话音刚落,右手就被他抓住往那边引。我拼命僵持,可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下一秒,已经被牢牢按在那滚烫的粗物上。
“不要!”我喊道。
“要。”他哑着嗓子吐出这个字,按着我的手不放。我刚想挣扎,一抬头却撞见秀白的脸颊上那双乌黑的眼睛,里面写满暗沉的隐忍和焦灼,还有隐隐的渴望。
我心头一软,全身莫名就没了力气,心想:他忍得这么难受,反正只是用手,那就帮帮他吧。
“是……这样吗?”我捏住上段往外拔了拔。
他急急喘了口气,绯红的脸颊上眼神简直可以用阴郁形容。他抓紧我的手,跟我一起握住它,上下快速抽动起来。我根本不需要用力,只需跟随他的节奏滑动……
他的气息越来越急促,它好像也在我们手中缓缓涨大。我脸如火烧,一直看着的肩膀。过了一会儿,也有点好奇,飞快的往下瞄了一眼。
这一眼却见我浑身一僵。
结实的小腹下,昏暗的毛发间,它被我们白皙修长的十指紧紧交缠着,更显得粗壮黝深、触目惊心。它在我们的虎口处迅猛的来回吞吐,像被我们禁锢住,可又像、又像在与我们的手掌抵死缠绵着……
我再一抬头,穆弦黑发凌乱、面颊绯红、气息喘急,窄瘦腰身正随着我手中的频率,有力来回摆动着;漂亮的眼眸中写满灼热的迷蒙——这个男人仿佛完全被它主宰。
也被我主宰。
我的全身骤然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又热、又晕,伴随着阵阵悸动。而双腿间也陡然涌起一股滑腻腻的湿意,令我感觉到轻微的胀痛……我顿时羞窘难当,为什么被欲望主导的是他,可我也有了反应?
就在这时,他忽然松开了我的手,身体也停滞不动。我一怔,余光瞥下去——射了吗?可好像还硬着,那么大一根,也没看到有东西像上次那样喷出来……
“啊!”我一声惊呼,因为他突然紧紧搂住我,然后腰身往前一送,那个东西就挤进了我的双腿间。
“你要干什么?”我的声音小得像呜咽。
它忽然就退了出去,不等我心情放松,立刻又插了回来。然后他低哑有力的嗓音响起:“夹紧。”
我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冲到头顶,可他已经开始以疯狂的速度进退抽插起来。奇异的痒和麻在那里的皮肤蔓延,我甚至能感觉到它的柔韧的顶部摩擦着我的私隐。
我觉得这简直太荒糜了,跟真刀实枪没什么差别。我张开腿想把他的东西弄出去,谁知刚一动,他的大腿就敏捷的压上来。
我的腿被迫并得更拢,紧紧夹住滚烫的它。他难耐的呻吟一声,忽然用力往里戳了十几下,身子一绷,就停止了摆动,只是仿佛还处在某种余韵中,轻轻颤抖着。
我整个人都已经懵了。
湿漉漉的黑发紧贴他雪白的脸庞,瞬间彻底舒展的眉宇间,更透出一种陌生的狂野。同时,我感觉到大腿根、臀缝、还有私隐处,都被淋上一股股湿热……
“到了晚上,祈祷泉会更美。”莫林愁眉苦脸的看着我,“可是指挥官说过晚上不许安排任何事,怎么办呢?”
我脸上一热,抬头看向书桌旁,正在跟莫普商议军事的穆弦。虽然是度假,但还是会有些加急事件传送过来。他神色专注,似乎并没听到我们的话。
我看一眼莫林:“别乱想,我们没有……”
莫林:“哦哦哦?”
我却滞住了,没有?没有什么呢?
抵达索夫坦行星之后的三天,莫林莫普都安排了一些景点,供我和穆弦游玩。有五光十色的玉石沙滩,有雄伟壮阔的红色大瀑布,还有群兽咆哮的蓝色平原……实在让我大饱眼福。关键穆弦最后还淡淡来了句:“喜欢?莫林,回去后把索夫坦行星过户给她。”
我下意识拒绝了。只是那天夜里上了床,穆弦亲着亲着,就悄无声息的把它再次挤进我双腿间。我想着他对我的好,有点不忍心排斥,又想反正也做过了,就顺从了,最后被他射在身上;再后来也有些意乱情迷,又用手帮了他一次。
结果那晚之后,他就把这种亲密视为理所当然,每天晚上都要这么来两次。我再提出抗议,都被他堵着嘴亲得没了声音。
而且他一次比一次时间长,有时候足足两个小时才弄出来。释放之后,不仅他的眼神越来越暗沉灼热,我都觉得燥热难耐心猿意马。这令我每一晚都惴惴不安,觉得自己很可能是在玩火自焚。
但经过这个事,我也明白了——他对性事的态度,跟军事态度一样坚决。他是在肯等我心甘情愿没错。但只要我在哪一方面松了口,他就会把它视为“已攻克战果”,不允许我再拒绝。
所以当他提出用嘴或手“帮”我时,提出一起洗澡时,都被我果断拒绝了——否则这些亲热方式,肯定也会被他加到每晚的固定安排中去。
莫林现在犯愁的是,穆弦每天吃完晚饭就带我进房,严禁任何人打扰。可莫林明天打算安排的“祈祷泉”——一个地处大陆腹地、适合晚上观赏的景点。
“一天不回来没关系。”我说,“你就这么安排,听我的。”说出这句话我脸上一热,因为我想到——穆弦会不会在第二天白天,把延误的两次补回来……
“可是……”莫林还在犹豫,大概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事比我和穆弦上床更重要。
“可以带帐篷去。”莫普沉静的声音在我们背后响起,“指挥官的军用帐篷我一直带在飞机上,很干净。小姐,你们可以在泉边过夜。一定会是个非常美好的夜晚。”
我们的行程,第二次在莫普的好心“提醒”下,定了下来。
38、第三十八章
我们抵达大陆深处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前方是一片繁密的树林,神奇的是每棵树上都缀满盈盈灯火,在迷蒙暮色中显得恬静而幽深。一种淡淡甜香味浮动在空气中,闻着舒服极了。
隔近一看,才知道那些不是彩灯,而是树上结的又大又圆的果实!它们居然是半透明的,还在发光。而那香味正是这些果子散发出的。
“可以吃哦。”莫林摘了个幽蓝的果子给我,“你会爱上它的味道!”我接过咬了一口,果肉香软多汁,清甜无比,唇齿留香。
等我们走到密林掩映的深处,我已经干掉了三个果子,饱得不行,胃里也暖暖的。穆弦阻止了继续给我摘果子的莫林:“别让她吃太多,她会醉。”
我有点讶异:“醉?”
莫普答道:“祈祷泉的水质含酒,这里的树木被称为‘酒木’,果实也含少量的酒。不过度数不高,小姐完全可以放心。”
他这么一说,我的头好像还真有点晕了,就没再吃了。
穿过这片果林,眼前豁然开朗,水声如滂沱大雨隔窗倾落。我看着近在咫尺的祈祷泉,心跳慢了一拍。
天色已经全黑下来,一条瀑布自低矮的山崖坠下,下方是一片幽静的深潭。这本是常见之景,可那水却是不同的,它会发光。它白得像雪,荧光湛湛,宛如水缎在林间缠绕。那淡淡的光芒笼罩着整片树林,如同迷离梦境。
莫普他们去搭帐篷了,穆弦牵着我往水流深处走。空气中的酒香味越来越浓郁。不知是空气的原因,还是吃了果实的后劲,我的头也渐渐沉了起来,眼前穆弦的背影,也变得有些飘忽。我想坏了坏了,要是真的醉了,被穆弦趁虚而入怎么办?今晚我一定要警惕。
不过,如果当时我知道莫普说的“度数不高”指的是40度酒精,我一定扭头就走,不会继续在这一方酒池肉林越陷越深。
到了一方寂静的水潭深处,穆弦沉默立了片刻,开始脱衣服。
我顿时头更晕了:“你要干什么?”
他已经脱得精光,淡道:“游泳,这里水很干净。”他的脸映着幽暗的水光,像隐匿在夜色深处的俊美浮雕。
我看着他的身体,又看一眼双腿间已经很熟悉的它。它正半翘不翘,显得……笨拙憨厚。我莫名就感到阵阵悸动,身体里的血液仿佛也躁动起来。
居然有点想握住他的它……难道这种事也会成习惯吗?
他迈开长腿,沉入水里,白皙结实的身体显得优美而充满力量。他轻轻一头扎下去,无声的潜出数米远,再湿漉漉的探身出来。
“华遥,下来。”他的声音在空寂的林中显得格外悦耳低沉。
“不。”我想了想说,“如果我下来,以后每天你都会跟我一起洗澡的。我要坚持立场,我不会上当。”
他似乎一愣,又游回水边,抬起如墨般的双眸看着我,声音中带了笑意:“你……醉了?”
我摇摇头。
意识还很清醒,当然没醉。就是头有点沉,心里莫名的感到美滋滋的。
我淡淡的说:“你快点游!游完我们早点把今天的两次做完,我还要去、要去……”
“去干什么?”他从水中冒出上半身,看起来就像一尊精瘦的象牙雕像。
“去跟你睡觉啊。”我十分肯定的答道。
他站在水中,抬头望着我,忽然笑了,英俊的脸庞沾满晶莹的水珠。
脚踝一紧,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我的身体骤然倾斜,吓得我低声尖叫,双脚已经离地,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我不想游……呜!”我呛了一大口水,连声咳嗽。有力的臂膀环上来将我的身体轻轻托起。我一抬头,对上那双幽深动人的黑眸。
他的容颜在水光掩映下就像一幅清隽的画,我就笑了,把嘴唇送了上去。
在水里吻了好一会儿,我感觉嘴里有醇厚甜香的味道,松开他,张嘴又喝了一口水。
“好喝。”我推开他,又喝了一口。
他搂着我的腰,嗓音低哑:“别喝,你会醉。”
他的话好像很有道理,但我有点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意思,也就没管他。双手捧了水,送到他跟前,看起来就像捧着流动的美玉,“你喝不喝?哦,你肯定不喝,你有洁癖……”
他已经低头,就着我的手,汲了起来。喝完他抬头,伸出舌头舔了舔暗红的唇,黑色湿发贴着光洁的额头,眼神看起来很灼热。
那眼神我很熟悉,心头一个警醒,严肃的说:“穆弦,我们结婚才做爱,对吧?”
“嗯。”他盯着我,“除非你愿意。”
我放了心,头更沉了,心情更畅快了。隔着水面,低头看了看他小腹下已经沉默挺立的它,看起来很孤单的样子。
我忽然莫名的心疼,伸手握住,低声对它说:“来,我帮你。穆弦现在对我可好啦。我也要不计前嫌对他好。”
他身子忽然僵直,然后就将我一把抱起,往岸边走。我手一滑,它差点脱手,我连忙扭动身子艰难的握紧。
“先放手。这样有点疼。”他低哑的声音就在耳边。
我拼命拽紧它:“不放!”
他没做声,就是呼吸似乎急促了些,将我放在水边地上。
“别打扰我。”我头也不抬的吼道,学他以前的方式,上下快速动了起来。可是它很粗大,我只能握住一小半。灵机一动,双手握上去,顿觉心满意足。只是好像听到他又吸了口气。
刚玩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我低头一看——我坐在他的衬衣上,双峰浑圆雪白,幽谷漆黑若现。
“为什么我没穿衣服?”我疑惑的问。
“你的衣服湿了,我用精神力帮你烘干。”他低声道。
“哦。谢谢你。”我更感动了,双手动的更卖力。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它也越来越烫手。他张开的双腿会偶尔轻颤,难耐的摩擦着我的身体。我不知不觉也湿了,还有点胀痛。
“穆弦……我不舒服。”我的手停了下来,郁闷的看着他。
他呼吸一滞,似乎从牙关里逸出两个字:“别……停……”
我不干:“不来了。我不舒服。黏死了,还好涨。”说完我就低头往下看,可是看不清。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一个无比沙哑的声音在耳边说:“躺下,我帮你看看。”
他的话让我莫名的感到很燥热,心跳也加速了,下意识拒绝:“不行,我怎么能让你看?只有穆弦能看,而且要结婚了我才许他看。一天只能看一次……最多两次!”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我忽然感觉有人在推我,我顺势躺了下来,看到朦胧的星空,身上还有凉凉的风拂过,很舒服。
然后,我就感觉到有一根柔软的东西缓缓探进了身体里。摩挲着,揉弄着,我感觉到一阵阵奇异的酥痒从那里传来,而我原本紧绷难耐的身体,仿佛也得到缓解。可还不够,好像心底某处还是很干很渴很痒。
“快点。”我不满的说,“你好不专业啊!”按摩按成这样!
那根东西似乎停了停,终于变得更快了。我感觉到战栗感一大波袭来,越来越痒,越来越强烈,忽然就控制不住了,一阵尖锐至极的愉悦感,像大水没堤般吞没了我的所有感觉。我全身剧烈颤抖,只觉得无法承受。
可那根东西还继续在那里撩拨着,我受不了了,一脚狠狠踹过去!那东西终于滑了出去,我好像还听到有人一声闷哼。
但身体的感觉渐弱了,我放下心来,开始闭着眼喘气。
过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身上一沉,一具温热光滑的身躯紧贴上来。我睁眼一看,穆弦俊美如玉的脸正在眼前。眼睛深黑得像头顶的夜空,只看一眼,我就觉得自己要陷进去了。
我抬起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开始轻轻舔他的嘴唇:“穆弦,刚才我好舒服。”
他嘴角弯起,但没说话,漆黑的眼眸似乎更灼热了。这时,我感觉到一个柔韧紧绷的东西,插入了我双腿间。我立刻熟练的夹紧,微笑着说:“我夹好了!”
他动作一顿,突然好像激动起来,开始猛烈的进退抽动。我闭上眼搂住他的腰,莫名觉得很满足。
以前我们都是侧躺着做这个事,今天我却是仰卧着,感觉到他的小腹一下下撞击着我的,甚至能感觉到他跨部的……毛发擦过我的……那里,痒痒的,好像又很让人激动。
随着他的一下下起伏,我的身体仿佛忽然苏醒,又泛起那种湿热肿胀难耐的感觉。我想起刚刚那次极致的愉悦,只觉得心都被撩拨得痒了起来。
想到这里,我张开了大腿,松开了他的它。猛的听到他“丝”一声,我疑惑的一看,他已经在我双腿间坐下,手捂着它,脸色有点难看。
“怎么了?痛?”我关切的问。
“为什么松开?”
我下意识低头一看,他铺在地上的衬衣,似乎有几点湿润。我疑惑的问:“你刚才戳到地上啦?”是因为我突然送开了它?
他没吭声,身体重新覆上来,合拢我的双腿,把它往里塞。我连忙说:“等等!穆弦,我又不舒服了。你帮我。”
他眼神一滞,没动,我推他一把:“快啊!”
他牢牢盯着我,这么暗的光线下,我居然看到他脸颊泛起阵阵红晕。
“华遥,先让我射出来。”他哑着嗓子道。
我有点委屈:“为什么要你先?”
他的眼神昏暗得像黑色旋涡,默了片刻才答道:“因为只差一点了。”顿了顿答道:“两次都是。”
我用力想了想,好像他真是憋了两次。他的样子看起来让人心疼,于是我点点头:“好吧。”
他几乎是立刻抓起我的双腿,挤了进来。
“等等!”我从旁边抓起他的外套和裤子,垫在自己腰下面,“你看,这样你就不会戳到地上了!”
他“嗯”了一声,动作不停。
也是因为腰垫高了,这次他的它,是斜着在摩擦运动。好几次顶端都撞到了我的那里。我被撞得酥痒难当,下意识挪了挪双腿,谁知这一动,就感觉到它贴着大腿根顺势一冲,然后……
然后就撞进去半个头。
异物闯入的感觉如此清晰,我猛的睁眼看着他,他跨在我身上,好像也因为这个意外愣住了,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们盯着彼此,都没有说话。
我的心跳忽然变快,越来越快。全身的感觉仿佛已经褪去,唯有跟他轻轻相连那处的肿胀感,是我唯一的知觉。那里有点烫,有点紧,还有点疼。
还有点……兴奋。
我的脑子越来越晕了。但我知道正在发生的是什么,清楚的知道。而他正看着我,焦灼的看着我。
我不想拒绝,一点也不想拒绝。我全身都是软的,提不起劲拒绝。
“会不会……很痛?”我哑着嗓子问,欲盖弥彰的问,阵阵晕热袭上了我的脸颊。
“我会轻一点。”光是他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的心抑不住的颤抖。
“嗯。”我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好烫。他却已分开我的腿,拉开我的手,低头吻了下来。
我们的唇舌激烈的交缠着,我的脑子又变得晕晕沉沉。可下面忽然传来的剧烈胀痛,令我瞬间回神,伸手推他:“好痛!”他却一把将我扣进怀里:“我刚进去了一点,忍一忍。”说完另一只手往下探。
似曾相识的酥痒酸软感传来,我恍然:“刚才是你的手指!”星空之下,他似乎露出一丝笑容,但暗白的俊脸依旧紧绷着。
当再一次的战栗到来时,我感觉到身体仿佛陷入湿滑的泥沼,完全放松下来。就在这时,他一边捏揉着,一边缓缓往里挤。
深得不能再深的时候,他喘了口气,紧紧抱着我,并没有马上运动。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踏实,身心同时感到踏实。他却在我耳边轻声道:“华遥,我又在你的身体里面了。”
我觉得很高兴。那些伤心的事,好像一点也想不起来,眼里只有他,身体里只有他,世界上只有他。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眼眶莫名涌进一股湿意。
起初他动得很缓慢,就这样就让我舒服得好难耐;等他开始加速,我根本受不了,拼命往后缩。可他牢牢箍住我的身体,一下下结实又用力。那感觉……棒极了,也难受极了。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高高抛上了云端,又被他拽进怀里,周而复始。
就在这时,他的速度变得更快了,身体被他撞得剧烈晃动着,一波更极致的感觉袭来。我竟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尴尬极了,勉强睁眼看着他。那乌黑漂亮的眼睛看起来无比暗沉阴郁,清秀如画的容颜写满紧绷的痛楚。察觉我在看他,他嗓子艰难逸出声:“华遥……”
看到这一幕,我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激流,撞击着我的身体。我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身体深处仿佛传来沉重而强烈的阵阵悸动。我感觉到自己的里面正剧烈的收缩着,我听到了嗤嗤的水声。而他像是被我的反应刺激到了,猛的一个挺身,身体阵阵战栗着,抱着我不动了。我甚至清晰感觉到他在里头一下下剧烈抽搐着。然后就有湿滑的液体,缓缓从我们相连的地方,滴了出来,已经分不出是他的,还是我的了。
星辉缀满天空,水光似雾气弥漫。穆弦仰面躺在地上,我趴在他怀里,两人的气息都还有点急。
我的酒意已经醒了一不少,只是感觉还有点迟钝——譬如这么赤身相对,我就一点也不紧张。
“休息好了吗?”他忽然转头看着我,黑眸幽深。
“嗯。”我答道,是要回去了吗?
“趴下。”他把我抱起来,翻了个身。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问:“为什么?”
他的身体已经从后面覆上来,托住了我的腰身,哑着嗓子说:“华遥,我最喜欢这个姿势。”
“不做了!坚决不做了!”我缩在原地,抓起旁边的衣物挡在身上,用手拼命推他。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一把擒住我的双手,扣在地上,然后轻车熟路的又挤了进来。
我的酒意已经完全醒了,身体却变得无比敏感,他稍微一点点动作,就让我全身战栗。我一边喘着一边说:“穆弦你有完没完?”
他根本不听我说什么,眼神专注,动作坚定。我抗拒了一会儿,身体却先屈服了,抱着他的腰身,只剩下喘息。
天亮了。
阴暗一点点从密林褪去,阳光渐渐耀眼起来。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觉他抱着我躺在一堆衣物上,他还在我身体里,黑眸近在咫尺的盯着我,目光温和……而满足。
看到视野大亮,再看到我俩赤裸的身体,还有皮肤上、衣服上湿漉漉的痕迹,我只觉得大窘,挣扎想要站起来,却被他抱得更紧。
“我要回去!”我闷闷道,昨天我居然酒后乱性,跟他在野外做了!幕天席地啊!做了整个晚上!我的天!
“好。”他把我抱起来,在水里清洗一番。结果……结果在水里又来了一次。我觉得自己好像又醉了。
洗干净之后,他抱着我,抓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往深潭外头走。我看他神色沉静目不斜视,吓了一跳:“穿衣服啊。”
“脏了。”他淡道。
“你……”我呆了,“莫普他们看到……”
“不会出现。他们不笨。”
“……”
泉水清亮,密林幽深,果香扑鼻。广阔的天地间,好像只有我们俩人存在,赤身行走在荒原之中,清风吹拂着身体每一寸皮肤,阳光暖洋洋的包裹着躯体。这感觉令我又紧张,又有点莫名的刺激。慢慢的我也习惯了,对穆弦说:“我自己走。”
他松手,我赤足踩在草地上,松软柔嫩。回头一看,他负手走在我身后,高大、光裸、修长的身躯笼罩在阳光中,一点不让人觉得粗野;反而如他的容颜般,净美无暇。
我忍不住对他笑了。
他也笑了,俊美的容颜仿佛微风吹过的湖面湛湛生辉,低沉的声音就像一支白色羽毛,温柔的拂过我的耳朵:“回去吃了饭,我们再继续。”
我僵住。
沉默片刻,我说:“穆弦,我觉得这个事情有必要讨论一下,关于次数和频率……”
“不必讨论。”他的嗓音特别温和,“只要有时间,就做。”
39、第三十九章
“杀了他。”
“命运的时刻终会到来。是末日,也是新生。”
……
我冷汗淋漓的惊醒,睁眼只见一室昏暗,窗前残余稀薄星光,幽清寂静。原来还是午夜。
梦中那个陌生而冷酷的声音,仿佛还在脑海中萦绕不去。我用手捶了捶脑袋,疼痛和震动,似乎稍微减轻了思维的沉闷瘀滞。
穆弦安静的躺在我身旁,高大的身躯微蜷着包围住我。他的脸半埋在枕头里,短发蓬松、轮廓干净,像一幅色泽浅淡的画。
我把他横在腰间的手拿开,轻手轻脚的起身,披上睡衣,赤足走上阳台。夜色迷蒙得像浓重的雾,暗黑中透着薄薄的白。不远处的山坡上,隐约可见机器人沉默而忠诚的矗立着。
我们在索夫坦行星又呆了三天。穆弦就像一只永远无法餍足的兽,不分昼夜的拥抱我,根本不容我拒绝。而我也是食髓知味,不知不觉被他拖进欲望的泥沼里,甜蜜、刺激、满足,彻底的放纵。
我对他的喜爱,仿佛也随着身体一起得到纵容。不做的时候,我们会像真正的情侣黏在一起。他工作的时候,我靠在他怀里,不知不觉我们就吻得身体燥热;我看书的时候,他会默不作声坐在边上,手指缠绕我的头发,或者拿起我的一只手舔。有时候我放下书,发现他已经自己玩了一个多小时。
莫普莫林已经学会自动隐形,哪怕穆弦大白天当着他们,把我打横抱起走进房间,他们都不会吱一声。
回到荒芜之地后的半个月,穆弦的工作逐渐增加,不能再全天陪着我。我有时候一个人呆着,会觉得甜蜜来得太迅速太强烈,总给人不真实的感觉,会有点心慌害怕。就像此刻,我站在阳台上俯瞰荒芜之地,只觉得摇摇欲坠。
刚刚的梦,更让我有些不安。本来我已经好多天没听到那个声音,这几天做梦又忆起了。莫林给我做了全面检查,证明没有异样,只是潜意识作怪。我也想起那句“末日也是新生”,好像是看过的某部电影的台词。但每当我在梦中听到那个声音,还是有点烦躁。
……
“睡不着?”略显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穆弦披了件黑色睡袍,夜色中的容颜出乎意料的清冷俊美。
“嗯。”在这么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好想依赖他。我抱住了他的腰,头埋进他的胸膛轻轻的蹭,“穆弦……”
话音刚落,他已经把我抱起来往房里走:“睡不着就做。”
我又好气又好笑:“等等,我有事问你。”
他把我放在床上,手摸进睡衣里,眼神专注:“问。”
“你……为什么会在我十五岁的时候,见过我?”
他动作一顿,抬头看着我,眸光淡淡的:“我在地球度假。”
我来了兴致:“为什么会在我那座山度假?”
他的手和嘴继续在我身上游走,含糊答道:“那里的粒子环境很好,对于精神力的提升有帮助。”
原来如此,还真是巧了。虽然不知道他说的“粒子环境”是什么,但我的老家的确人杰地灵,历史上好多大文豪还曾隐居在那里,可能外星人的粒子环境跟地球人说的风水有点关系?
不过,这不是我的关注点,我在意的是……
“你为什么每年偷拍我的照片?”刚问出这句话,我立刻感觉到他的身体入侵,忙伸手推他,“等等,先说清楚。”
他任由我推搡,依然一进到底,深深埋入。我低低的哼了一声,他开始动了,清秀脸庞就在上方,黑眸沉沉望着我。
“因为想看。”
我被他顶得全身发软,心却扑通扑通加速。这是什么回答,因为想看,所以偷拍?
我断续的问:“为什么……想看?”
他动得更快了,每一下就像要戳到无尽的深处,虽然依旧冷着脸,但我能感觉出来,他似乎格外兴奋。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提到当年的事了?那有什么好兴奋的?
“第一次看到你,没穿衣服,在溪里游泳。”他低头咬住我的乳尖,“很白,很软,性感,可爱。”
我心头一荡——记忆中我好像真的在夜深人静的山中小溪,干过裸泳的事。不过……
“性感?”那时候我才十五岁?
“嗯。”他忽然把我翻了个身,从背后抓住我的双峰:“这里……像小桃子。”
我:“……”
穆弦抱着我躺在床上,已经是两个小时后。这种时候,他会很难得的露出神清气爽的表情,看起来温和又俊美,跟刚刚野兽般的男人判若两人。
这几天,他还加入了一道新的固定程序——做完洗了澡,用舌头把我舔一遍,甚至包括脚趾头。等我全身微湿,沾满他的口水和气味,他就会露出略显沉迷的愉悦目光,还低头反复在我身上嗅,觉得哪里气味轻了,就补上几口。
我抗议过,但最后……还是屈服了。
此刻,他就在我身上来回的嗅,而我无聊的在玩他头顶的发旋儿。
“你对我笑了。”他的声音忽然传来。
我一怔,伸手捧起他正在忙碌的脸:“你是说十五岁的时候?”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平静:“我在草丛里,看到你对我笑。”
我一愣。
也许是看到我表情迷茫,他淡淡瞥我一眼:“不记得了?那时我是兽态。”
不是不记得,而是肯定没这回事。也许我当时是笑了,但肯定不是对他笑,他还在“草丛里”是“兽态”。我会对疑似野猪的他展颜而笑吗?
不过听到这里我大概也明白了,八成是他当时自作多情。
这时,他忽然起身下床,走向桌前电脑,打开了那个叫“华遥”的文件夹。我忍不住说:“难怪有人说在那里看到黑色……野猪,是你啊?”
他动作一顿,回头瞥我一眼,目光凉飕飕:“谁说的?”
“……路人。”
他盯着我,黑眸忽然变得深沉,似乎还泛起一丝灼热。然后他转身背对着我,过了一会儿,低柔徐缓的声音传来:“以后,你会更了解兽态的我。”
这意有所指的话……我脸上一烫,有点惴惴不安。
他还在快速翻动照片,忽然停住转身,大踏步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看着我。
我也有点紧张的抬头看着他。
“那张照片被你删掉了。一共少了二百五十七张。”他蹙眉,眼神锐利逼人。
我尴尬的沉默着。他的眼神有些阴郁,就像覆上了氤氲的轻烟淡雾。我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只看我一眼,淡淡道:“不许再删改。”
我看着他平静的脸色,忽然顿悟:“你还有备份!?”
“嗯。我在帝都银行有保险箱。”
我默了片刻,有些头疼:“你把这种东西放在银行保险箱……”
一个月过去了。
荒芜之地草长莺飞,越来越暖和宜人;雇佣军销声匿迹,海伦尔要塞风平浪静;我操作的资金账户,短期内赚到了4%的高额收益;远在地球的外婆,身体也有好转;而我也没再做噩梦了,跟穆弦的恋情和欢爱,也一天比一天和谐愉悦……
一切如此畅心如意,我已完全沉溺——沉溺于生活,沉溺于穆弦。
唯一让穆弦不太满意的,是在他如此彻底的浇灌下,我的肚子还没有反应。莫林表示我俩身体很正常,没怀孕只是概率问题。我倒无所谓,也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
但穆弦明显有点在意,有一次,甚至拿了个拇指大小的“探测记录仪”,装在他的□前端,淡淡的说要看看里面的“实际情况”。我死活不干,结果被他用精神力绑住了身体。
结束之后我发脾气半天没理他,最后莫林看我不对劲跑来安慰,我含糊提了提穆弦的行径,结果莫林哈哈大笑,说指挥官肯定是怀疑自己的性能力了,你就从了他吧。
当晚我们就和好了,穆弦同意不再“记录”这种东西,但是转头我就听到他吩咐莫普,把一份“个人绝密资料”存入帝都银行……
时间过得这么快,还有五天,就是我们的婚期。这几天,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是莫林莫普很郁闷。
按规矩,我们要回帝都举行婚礼,他俩是当之无愧的护卫。结果近期帝都的恒星黑子活动频繁,磁场波动,有可能造成机器人的性能不稳定,所以穆弦改命阿道普带人护送我们回帝都。不能亲眼看到我们结婚,莫普很沉默,莫林很焦躁;
二是帝都的“基因繁殖管理部”派了个“机器人礼仪官”过来,为我和穆弦做“婚前辅导”。我有点意外,但想到斯坦星再开明,皇室肯定也有些弯弯绕绕的规矩,也就释然了。
机器人礼仪官名叫白印夏,是个圆头圆脑的黑色机器人,眼大嘴小、因为印夏爱穿白色长裙,所以我知道她的性别定位是女。
婚前辅导课程分为两天。昨天印夏介绍了婚礼流程和注意事项。她是个温和幽默的人,授课过程很愉快也很放松。只是不知道今天她要讲什么。
上课地点在二楼的书房。正是午后,阳光温暖明亮,我穿着长裙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印夏站在悬浮画面前,笑容可掬。
但是她第一句话,就成功震住了我。
“小姐,你是否与兽态的殿下交合过?”
我僵住,摇摇头。难道今天的课程内容是……
果然,她微笑点头:“是遇到了技术障碍吗?还是有心理障碍?我们今天就是要讲授跨种族交配的技术要领。你不需要担心,不管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
她打开了一个视频,我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可那些荼糜的声音还是钻进耳朵里。
“小姐,你……害羞?”印夏问。
我默了片刻,艰难的把目光移回去。
印夏看了我一会儿,笑了:“小姐,也许你不知道,我们的研究成果显示,对于一只半兽来说,兽态的交欢,比人态时的感觉,至少强烈三倍。也就是说,你能带给他三倍以上的愉悦。”
兽态比人态感觉强烈三倍?
我想起前些天穆弦意有所指的说“你会更了解兽态的我”,脸火辣辣的,抿着嘴不做声。
印夏继续说:“当然,你同样会获得前所未有的愉悦,只需要学习一些小小的技巧,就能扫除技术障碍。小姐,你身为半兽的妻子,这一课无法避免。”
其实这么久以来,我也知道这个事终有一天会来临。穆弦四年前就差点以兽态吃了我。可我有点……难以接受。
看着那些混乱的画面,我只觉得头晕目眩。同时,印夏的声音清晰传来:“半兽的唾液是非常重要的……采取这样的姿势最好……你也可以让殿下使用部分精神力……”
一个小时后,课程终于结束了,印夏任务完成,即将返回帝都。我一直把她送到停机坪,她很感动,对我说:“你是我见过最平易近人的王妃,愿真神保佑你和诺尔殿下。另外,兽交的事你其实不必太担心,今天上午,殿下已经学习相同的课程,学得非常认真,你们会很顺利的。”
我呆呆的看她上了飞机,脑子里只有她刚刚的话语在回荡:
“殿下已经学习了相同课程……”
“他学得非常认真……”
……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坐在阳台上,纠结的十指都快拧出水了。印夏给我看的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还在脑海中自动回放着。
“噔。”房门一声轻响,我后背一僵,回头便见穆弦站在门口。房里灯光暗柔,他的脸看不清楚。也许是心理作用,我怎么看,他都比平时要阴郁深沉。
“我去洗澡。”他淡淡开口,转身进了浴室。
听着淅沥的水声,我越发心神不宁。过了一会儿,浴室没了动静,我屏住呼吸盯着门口。
门开了。
没有出现我熟悉的白皙长腿、健壮身躯。
一只足足有半人高的黑色的兽,踏着水渍,慢慢走了出来。
我僵在了床上。
他全身毛发柔软得像黑色的缎子,身躯健壮、四肢健壮,六趾的爪牙看起来相当锋利坚韧;脑袋很圆,耳朵很尖;脸部肌肉遒劲有力,金黄的眼睛又大又亮。
看起来就像一只挺拔又威风的……巨型犬。但模样看起来比任何犬类都要冷漠、凶猛。
他不发一言,缓缓走向我。但那双已经变了色的眼睛里,却是我熟悉的灼热暗沉。
我哑着嗓子:“穆弦……我们……啊!”
他轻盈一跃上了床,庞大的身躯趴在我身上,低头轻轻舔了舔我的脸颊。那柔软的毛发拂过我的皮肤,那热乎乎的气息喷在我脸上,让我又痒又晕。
我飞快往下看了一眼——老天!不可能的!再强的技巧都不可能的。
“上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闷多了。
“啊?”他居然还要我在上面?我看着已经涨大许多倍的那个东西,坚定的摇了摇头。
他循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看,复又看向我,忽然笑了,金黄的眼眸熠熠生辉,略显狰狞的脸部线条也柔和下来。然后他一低头,咬住了我睡衣,往上一甩。我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身子就腾空了。
“你要干什么……”
话没说完,我已经落地了。
准确的说,不是落地,而是落在他的身上,骑在他身上。
“我们去散步。”他忽然说,一步步走向房门。
我愣住。
望着他沉静挺拔的身子,更僵硬了——所以他不仅要兽态做,还要野战?
客厅的莫普莫林看到我俩这个姿态,都吃了一惊。我涨红了脸,而穆弦目不斜视,驮着我走出了房子。
屋外草色柔和、星光漫天,微风拂面而过,我的胯下紧贴着他温热柔韧的背部肌肉,感觉温暖而平稳,心情倒是稍微平静下来。
他背着我走到一个小山坡上,身体匍匐,让我靠在他柔软温暖的怀抱里,然后用毛发柔软的头蹭了蹭我的脑袋,不做声。
我全身几乎都被他包裹得暖洋洋的,忍不住问:“为什么要这样散步?”
他默了片刻,淡淡答道:“印夏说你惧怕兽态的我。”
我一怔:“所以?”
他盯着我:“我会多以兽态陪着你——直到你习惯。”
我心头一暖,原来是这样。他不是想做。他今天上了课之后,最在意的是这个?
我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头抵在他毛茸茸的额头上。他眸中闪现笑意,一个翻身压住我,舌头开始在我脸上重重的舔。我痒得不行,拼命的躲。
他抱着我忽然就往山坡下滚。我又叫又笑,有他这厚厚的毛茸茸的肉垫子,一点也不觉得疼。
最后我们停在平坦的草地上,他趴在我身上,静静看着我,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华遥,等你愿意的时候,我们会带给彼此,数倍的愉悦。”
……
这一晚我最后的记忆,是躺在他软软的肚皮上,在山坡上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我发觉自己躺在床上,习惯性的把他的手臂从腰上拿开……然后摸到的是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我这才察觉感觉不对,周身就像陷在软而有弹性的沙发里。回头一看,兽态的穆弦把头抵在我背上,睡得真香。
难怪昨天睡得特别好,没有他硬硬的骨头硌着我,而是睡在他柔韧的肌肉上。
我忍不住顺着他的毛,开始轻轻的捋。心头泛起阵阵柔软的暖意。
今天就是回帝都的日子,我们要结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送上小剧场一则:
机器人印夏还交给华遥一份资料,是基因部提炼的夫妻间的五十二个必备问题,帮助夫妻双方增进互相了解。
华遥一看,发觉大部分资料她真的不清楚,暗暗有些汗颜。
“姓名:穆弦(诺尔);
年龄:斯坦历22岁,地球历25岁;(华遥:22岁……)
身高:185厘米(地球标准);
体重:75公斤(地球标准);
教育背景:第三军事大学指挥系毕业;
……
个人爱好:与华遥做爱,指挥战斗。
最喜欢的颜色:白,黑,以及粉红色的华遥。
最令你焦躁的事:华遥的生理期。
……
最喜欢的食物:华遥。(印夏官员在旁批注:殿下,请不要填抽象答案,这个问题只是为了了解你的口味偏好,你不可能真的吃下未婚妻)。
二次填写:
最喜欢吃的东西:华遥的唾液、眼泪、汗水、xxx。
……
对婚姻的看法:忠贞、拥有、保护、满足。
最想对她说的话:不用说,她知道。
……”
华遥握着资料纠结的想:他最想对我说什么呢?一定是“我们做吧”。真没意思。
40、第四十章
我站在镜子前,望着自己发呆。
我穿着一条白色长裙,腰上系了条绿色腰带,裙边绣着绿叶花纹,整个人看起来很清新,也很干净。长发垂落肩头,唯有额头上佩戴了一块绿盈盈的宝石,衬得我的肤色也亮了不少。莫林还给我画了点淡妆,桃红唇蜜、淡色眼影,看起来倒有点楚楚动人的韵味。
莫林在我身后探头探脑,终于忍不住叹息:“啧啧啧!小心指挥官今晚……”他压低声音:“兽性大发哦!”
“去你的!”我笑着瞪他一眼,心中却被他说得有点惴惴不安。
这时莫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好了吗?飞机已经到了。”
“小姐,准备好了吗?”莫林握住门把手。
我被他说得脸上一热,点点头。
门开了,莫普看到我,微微一怔,笑了,转头看着前方。我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穆弦正负手站在走道里,徐徐转头看向我。
依然是暗灰色军装、黑色长靴、白色手套。可也许是因为他站在阳光里,也许是因为我的心情不同,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俊美白皙、赏心悦目。
而他看到我时明显一愣,目光就有些深沉难辨,锐利,但是又灼热。我心头一甜,心跳仿佛也加快了,微垂下头。
“指挥官,可以走了。”莫普恭敬道。
我等待着他过来牵我的手。
他没动,依旧目光灼灼的盯着我。
“指挥官?”莫普的音量大了一些。
穆弦这才淡淡抬眸看一眼莫普:“什么事?”
我和莫普都是一愣,同时笑了——他看我……看走神了?这么机敏的一个人,居然会走神?
我心头的甜意发酵般就要满溢,而他望着我,目光幽深得就像要把我吞没。
“我的新娘,无与伦比的美丽。”他轻轻的说。
听到“新娘”这个词,我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而他已经阔步走过来,牵起我的手送到唇边,黑眸紧盯着我,缓缓印上一吻。
屋外的天气非常好,阳光把遥远的海面点缀成金光一片,山坡上的岩石都被照得闪闪发亮。十艘崭新的战机,就停在草坪上,每艘旁边都站着两名飞行员。阿道普作为负责本次护航任务的队长,穿着专程定做的白色宇航服,看起来庄重又俊朗。
“啪啪啪啪啪——”飞行员们热烈的鼓掌,阿道普深深鞠了个躬说:“两位殿下,能够护送你们回帝都成婚,是第三飞行小队无上的荣耀。”
他们已经开始叫我殿下了……
穆弦朝他点点头:“辛苦了。”
我也笑着说:“谢谢你阿道普。萨缪最近好吗?”
穆弦原本目视前方,闻言立刻转头看着我。
我一怔,明白过来——他是听我提到陌生名字,留心着呢。我笑着解释:“萨缪是阿道普的护士女朋友。很漂亮,人也很和善。”穆弦的目光淡淡移开。
阿道普微微一笑,答道:“萨缪的确是个好姑娘。”他看向穆弦:“殿下,可以登机了。”
穆弦点点头,牵着我往前走。我却忍不住又看了阿道普一眼。
他刚才的话很平常,可我听到“好姑娘”,突然就想起萨缪的好身材,还有他跟萨缪热情似火的画面——我微微有些窘,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人家指的并不是肉体,我的思想太不纯洁了。
“指挥官,小姐!早点回来啊!”莫林站在草坪上用力挥手,莫普负手站在他身后,也抬头望着我们。我朝他们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心里又激动又不舍。
太空中繁星点点,像一条波光粼粼的大河。一开始我们的速度并不快,就像小船缓缓航行在夜色水面中。通讯频道里没人说话,只播放着低柔的结婚乐曲。
不过我并不轻松,想到几个小时后,就会抵达帝都的和平广场,在万众注目下,与穆弦完成结婚仪式,还是有点紧张。
“华遥。”穆弦忽然拨开我们俩的面罩,低声对我说,“我有东西给你。”
我以为是结婚礼物,心头一甜,随即暗叫糟糕——莫林没提醒我要准备礼物啊。略带歉疚的看着他,他却似乎没察觉我的异样,伸手从身旁的箱子里,拿出了……一条白纱?
我接过一看,就是一条很大、很软的半透明白纱,周围镶了些闪闪发光的细钻。
“谢谢。我很喜欢这条披肩。”我有点感动,虽然从不用披肩。
“不是披肩,是头纱。”低沉的嗓音。
我愣住。
“今天和平广场上,至少有十万人观礼。”他看着我,缓缓的说,“戴上这个。”
我立刻明白了。
十万人,也就是大约有五万个男人会看到我。这肯定是他非常不愿意的事,但婚礼又是皇室的规定。所以才想出戴头纱这么……老套的法子?
我心里有点甜,又有点好笑。我本来就紧张婚礼的事,也不介意戴着头纱,有个遮蔽物更加壮胆。
“好。”我抬头笑望着他,“我戴,不让其他人看。”
他眼中浮现笑意,清俊的眉目舒展开,显然我的话让他很愉悦。
“殿下,舰队正在鸣炮致敬。”阿道普的声音传来。我们同时往窗外看,只见前方很远的星空中,五艘太空堡垒呈一字型排开,正同时发射炮弹。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弧形痕迹,又白又亮,就像一朵巨大的盛开的烟花。
“殿下,恭祝新婚愉快!”尤恩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敬礼!”
“新婚愉快!”无数沉稳的声音同时响起,我知道那是舰队的飞行员们。
“我和华遥,感谢诸位的祝福。”穆弦温和的说,“从帝都回来后,恳请你们参加在荒芜之地举办的婚礼。”
频道中传来欢呼声和笑声,热烈得就像要把我的耳膜冲破。这种军事风格十足的庆贺方式,让我也又激动又感动。
过了一会儿,前方的炮火庆祝才停歇。阿道普笑着说:“殿下,我们准备跳跃了。”
“好的。”穆弦沉声答道,忽然把我从座椅上抱起来,放在大腿上,低头凝视着我,目光若有所思。
“你们地球有个阿拉伯民族,他们具有令人敬佩的忠贞观。女性出门都佩戴头纱……”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妻子的脸,只给丈夫看。这条头纱,就是按照阿拉伯人的方法制作。”
我又好气又好笑,难道想让我今后出门都戴头纱?他的占有欲真是每日剧增啊。
“不行。我不答应。我又不是阿拉伯人。”
他沉默片刻,似乎有些难以忍耐,低头在我唇上辗转:“华遥,以后戴这个。”
我被他吻得有些喘,勉强低喃:“绝对……不行。”他堵着我的唇命令道:“听话。”
“所有战机,按照我的口令,倒计时10、9、8……2、1,跳跃!”阿道普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笑着躲开穆弦的吻,转头看向舱外,不理他的霸道。
银光骤然亮起,空间仿佛瞬间收缩压迫过来,但转瞬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一怔。
眼前是一片沙尘迷蒙的星空地带。
可我们不是应该跳跃到阳光灿烂、彩带飘扬、热闹繁华的帝都广场上空吗?
腰间一紧,穆弦的力道加大。他清冷的声音同时在我耳边响起:“阿道普?”
我也看向前排,阿道普背对着我们坐着,却没有回答。副驾驶员也一动不动。机舱内静得出奇。
忽然“咚”一声巨响,阿道普像一颗炮弹似,连人带座椅向上弹射出去!眨眼间,机舱顶部开了又关,阿道普已经没了踪迹。
这是……怎么回事?
阿道普为什么要启动紧急逃生装置跳出去?
穆弦松开我站起来,冷着脸拔出腰间配枪,另一只手牵着我,缓步走向前舱。看到他凝重的神色,我也绷紧了神经。
“姜峰。”他叫副驾驶员的名字。可姜峰依旧僵坐着不动。穆弦脸色微变,我们走到姜峰身旁,看到他的眉心赫然一个血洞,俨然气绝。
我心头一沉,看向穆弦。他的目光只在姜峰身上一顿,就移向舱外太空。我也看过去,更觉不妙——
原本有两艘战机在我们前方护航,其他战机在四周护卫。可现在他们都不见了,正前方不远处,却多了艘中型的黑色战舰,静静悬浮着。
机身喷涂着黑色骷髅标志——那是雇佣兵的战舰。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仿佛抖了一下——突然离开的阿道普、被杀的副驾、陌生的星域、消失的战机、雇佣兵战舰……一环扣一环,我们被暗算了。
不,还不止这些。
穆弦只看了他们一眼,就低头看向驾驶面板。他飞快的伸手摁下几个键,屏幕上闪现一行行简略但是含义清晰的文字:
“燃料剩余量:0;
通讯系统:故障;
武器系统;故障;
紧急逃生装置:失效;
……”
连我都看得出来,飞机的基本性能全部被人为破坏。
我们被困住了。
“是阿道普干的?他是叛徒?”我觉得难以置信,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穆弦不答,他看着前方的雇佣军战舰,眼睛里就像覆上了一层阴冷的雪雾。
“别怕,我会处理。”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我心头一定,又感到心疼——每次遇到危险情况,他面对我时,总是轻描淡写。总是说“交给我”、“我来处理”。
我牢牢抓住他的胳膊不吭声。
他忽然又伸手,灵活十指在键盘输入一串串我看不懂的命令。过了一会儿,他停下来,似乎在沉思。我也没说话。
就在这时,驾驶仪上方的机载屏幕忽然闪过一道白光,然后就亮了起来。
画面逐渐清晰,一个男人缓缓浮现。那人穿着白色宇航服,轮廓深邃,眉目修长,眼睛黑亮,唇红齿白,嘴角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易浦城!果然是他策划了一切。虽然只听他说过几句话,但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像狐狸一样狡猾,像狼一样凶险。
穆弦目光冰冷的看他一眼,低声对我说:“站到一边。”
我知道易浦城通过机载摄像头,也能看到这头的我们;也知道他们俩肯定要谈话了。穆弦让我站到一边,是不想让我跟这个危险分子有接触。
我依言退到一旁,贴着舱壁站着,心里却阵阵发冷——眼前的一切只有一个可能,阿道普是易浦城的人,只有他有可能安排这一切。可是那个温和内敛的阿道普,竟然背叛了穆弦?
看我站定,穆弦这才转头看着屏幕,神色平静,眼神清冷,没有半点慌张或愤怒。
画面中的易浦城笑容加深,低沉的嗓音传来:“落到我手上还这么沉得住气,诺尔殿下是第一个。”
穆弦静静看着他,白皙的侧脸上,黑密的睫毛如同森林般遮蔽着着漂亮的眼眸。
“我的人在哪里?”
我一怔,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其他九艘飞机。易浦城明显也是一怔,旋即笑了,那张线条深邃漂亮的脸,就像一张浓墨重彩的油画,腻腻的,让我觉得很厌恶。
“我对那些小角色没兴趣。”他慢悠悠的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抵达了帝都上空,然后非常不幸的发现,新郎和新娘……不、见、了。”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明显的玩味。
原来如此,应该是易浦城暗中调整了我们的跳跃坐标,把我们带到这里,跟其他战机失散了。
“你的条件?”穆弦问。与易浦城略显嚣张的态度相比,穆弦就像冰封的水面,清冷倨傲。
易浦城却没有马上回答,颀长的身躯往后一靠,目光微微转动,这才浮现出笑意。我紧张得屏住呼吸,等待他的答案。
“让殿下失望了。”他缓缓说,“这一次,我不打算提条件。”
我心头一惊。不打算提条件的意思是……
我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要杀了穆弦。
隐隐的钝痛,仿佛潮水一样,缓缓没过我的整个胸腔。我不知道穆弦是否有办法脱身,可易浦城的话听起来太过笃定,太过冷酷,让人无法不心生惧意。
“杀我?可以试试。”低沉柔和的嗓音,仿佛带着一种冰冷的力量,划破我心头的阴霾。我抬头一看,穆弦站得笔直,侧脸清冷,神色平静。
舰队的飞行员们说的很对,无论何种险境,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有令人心安的力量。
穆弦的硬气也许让易浦城意外了。因为他敛了笑,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上一次战役,你让我损失了两千四百人。作为回敬,我在飞机上为二位准备了结婚礼物——一颗重磅炸弹。过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一起去另一个世界。”他说的又慢,又冷。
炸弹?!原来他早就做好准备,要炸死我们两个。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掌心也沁出层层的汗。我茫然的转头看向穆弦。他原本直视前方,像是察觉到我焦灼的目光,忽然转头,看了我一眼。
平静而深邃的一眼。
宛如他每天望着我的眼神,仿佛我们目前的困境、易浦城的恐吓都不存在,仿佛任何事都不能改变他对我的笃定。
我的心跳忽然平复下来。
我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
我信他。
“易浦城,我知道你是怎么办到这一切的。”穆弦忽然说。
我一愣——穆弦是什么意思?难道今天我们身处险境,并不是阿道普投靠易浦城那么简单?还有玄机?
易浦城明显一怔,笑了,是那种傲慢又讥讽的笑:“你确定?”
穆弦点点头:“我们可以打个赌。”
易浦城沉沉笑了:“你在我手上,我随时可以杀你,为什么要跟你打赌?”
穆弦就像没听到他的话,继续淡淡的说:“如果我说中了,你放华遥走;如果我猜错了,不仅我们的性命归你,我马上以皇族名义,写一封公开致歉信,向整个银河系的雇佣军道歉。”
易浦城瞬间沉默下来,目光锐利的盯着穆弦。
我心头剧震——穆弦竟然是要给我换一个活命的机会?那他呢?
可穆弦盯着易浦城,根本不看我。清俊的侧脸就像覆上了一层寒气,倨傲、冷漠。
我又茫然的看向画面中的易浦城。他会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
联想到关于他的传闻,还有他之前的种种行径,我想这个人虽然唯利是图、老谋深算,但本质上,是个相当自负、相当心高气傲的人。
穆弦让他吃了大亏,他一直怀恨在心。这次成功抓到我们,他宁愿不要帝国可能支付的巨额赎金,也要置穆弦于死地,可见他把面子看得比利益更重。
以他的性格,肯定很得意抓住穆弦。现在穆弦提出打赌,他一定很好奇,穆弦是否能猜出来。而穆弦提出写道歉信,更是正中他的软肋。
穆弦轻而易举就改变了局面,让易浦城没有马上动手杀我们。
可就算穆弦猜到了,易浦城真的会放我走吗?
就算放我走了,穆弦怎么办?
果然,易浦城低头看了看表,抬头淡笑道:“成交。诺尔殿下,我给你两分钟。”
41、第四十一章
易浦城淡笑道:“成交。诺尔殿下,我给你两分钟。”
机舱外的太空依旧昏暗,对面的雇佣军战舰就像一只黑色怪兽,跟我们沉默对峙。画面上的易浦城说完这句话,修长的眼睛就微微眯起,有点挑衅的意味。
穆弦沉默矗立,表情清冷,让人捉摸不定。机舱里一时静悄悄的,我只能听到自己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这时,穆弦忽然弯了弯唇角,淡淡的笑了。
“易浦城,你是机器人。”他说。
机器人!?
我感觉到自己的脑子滞了滞。
记得莫林说过,在斯坦帝国,制造全人形机器人是犯法的。可在其他星球,不一定受限制,机器人可以造得跟人类的外形没有任何差别。
所以穆弦的意思是,易浦城外表是个人,里头全是金属?
我不由地抬头,却看到易浦城明显怔住,眸中竟然闪过一丝恼意——这个反应顿时让我相信,穆弦真的说中了。
我的感觉顿时难以形容。本来易浦城给我的感觉阴狠、狡猾,还很可怕。可他居然是机器人?在皮肉外表下,其实是个跟莫林一样的呆头呆脑的机器人?
虽然情势还很危急,可我想到莫林,立刻就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这时,易浦城已经敛了恼色,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身体忽然前倾,脸紧贴上屏幕,看起来英俊又狰狞。
“很可惜,你猜错了。”他淡淡的说。
猜错了?他不是机器人?可他刚才的表情……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穆弦淡淡的接口:“我还没说完。更准确的说,你是半人,也是半机器人。”
我更不明白了。半人半机器人,那是个什么东西?虽然穆弦也有一点机械基因,但是听莫林说只是dna序列中存在些调节性的金属微元,穆弦跟机器人是半点不沾边的。
可穆弦显然说对了。
因为易浦城笑意顿失,沉默片刻,身子往后一靠,没出声了。
穆弦脸上浮现略显轻蔑的笑意,随即道:“一百年前,银河系曾经兴起过一项‘活体机械改造技术’,理论上,经过活体改造的人类,也就是半人半机器人,可以利用液态金属制成的皮肤,模拟、改变相貌、提升武力值。
后来这项技术被银河系联盟认定为不合法,销毁了所有资料;发明这项技术的邢氏机械种族,也离开了银河系不知所踪,这项技术失传。
但一直有星系在违法研究这项技术,现在看来,已经有人成功了。”
易浦城嘴角扯出个讥讽的笑容:“你知道得倒不少。”
我听着两人对话,只觉得毛骨悚然——活体改造,把活生生的人改造成半机器人?想想都很恐怖。所以易浦城还是人,只是经过了改造?他可以利用液态金属皮肤随意改变相貌?
所以……
所有的线索电光火石般在我脑海里串起来——决战之日突然被丢出机舱的阿道普、跟护士在医务室行为放浪的阿道普、意味深长说萨缪是个好姑娘的阿道普、还有刚刚穿着白色宇航服从机舱弹射出去的阿道普,以及眼前……同样穿着白色宇航服的易浦城?
穆弦有些冰冷的声音已经响起:“你在战败之日,就杀了阿道普,取代了他。”
易浦城居然又眯着眼笑了:“为什么你宁愿相信我是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半机器人,却不怀疑阿道普是我的人?”虽然在笑,他的语气却很冷。
穆弦默了片刻,才答道:“阿道普的父母被雇佣兵杀死,他不可能是你的人。”
原来如此。所以今天穆弦一看到‘阿道普’逃离我们的飞机,就已经知道他是假的了?
慢着,如果阿道普一开始就是假的……我想起了去索夫坦星球前,他代表飞行员送给我的模型,不由得一阵冷汗——模型肯定也有问题,若非穆弦嫌弃,只怕我们早就出了事。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响起,易浦城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而后抄手看着穆弦,缓缓吐出四个字:“很好。全中。”
穆弦平静的看着他:“希望你遵守诺言。”
“穆弦……”我忍不住出声,他让我一个人走,他怎么办?
穆弦飞快的转头看我一眼,目光严厉,示意我闭嘴。我一怔,他眼中闪过一丝柔色,但立刻又回头看着易浦城。
“抱歉。”易浦城慢悠悠的声音响起,“刚才的赌约,只是个玩笑。斩草,当然要除根。”
我听得又恨又怒。虽然易浦城出尔反尔,隐隐也在我意料之中,但他实在是无耻。
我不由得看向穆弦,他的脸色也是一片冰冷,眸中闪过讥讽的笑意。
可看着他,我心中的愤怒又没那么强烈了。因为……
因为我不用丢下他一个人,可以继续跟他呆在在一起了。
我怔怔的望着他。
忽然,屏幕一闪,画面模糊了。易浦城声音,随着图像缓缓[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消逝:“还有1分钟,诺尔殿下,华遥小姐,好好把握最后的时光向彼此道别吧。再见。”
机舱内彻底恢复了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我看向穆弦,他也转头看着我,清秀如雪的容颜上,表情竟有片刻怔忪,但目光很快又恢复冷静锐利。
“穆弦,现在怎么办?”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我想让他知道,我完全信任他。
他不答,阔步走过来,拉着我快步走向后舱,抱着我坐下,用安全带将我们俩牢牢绑在一个椅子上。我看着他白皙如玉的脸庞,安静的任由他摆弄。
忽然,我感觉到他温热有力的手扣住了我的后脑,然后我的脸就被压到他怀里。力道有点大,我的脸有点痛。可闻到他身上清新熟悉的气息,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莫名就觉得安心。
这时,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刚才我已经启用紧急通讯系统,易浦城并不知道。舰队收到信号,很快会派人跳跃到这里。”
我一怔,随即大喜——原来是这样!我想起跟易浦城通话前,他就在键盘输入一串串命令,原来是启动了紧急通讯系统?
我从他怀里抬头:“你刚才跟易浦城说那么多,其实是要拖延时间?”
“嗯。”
难怪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不像平日言简意赅的他;而且我也觉得,他不可能会相信易浦城会遵守承诺。
我忍不住笑了,一把抱住他:“太好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会被炸死。你实在太厉害了。那我们现在做什么?舱门被锁了,我们要怎么出去?”饶是已经习惯了他的淡定自若,我望着他清冷沉静的容颜,心中还是抑不住的阵阵悸动。
可他却没答,也没笑,黑眸幽深如水,忽然就低头吻住了我。他吻得很用力,竟像带着熟悉的强烈欲望。我的气息仿佛都被他完全吞噬,整个人更是被他重重扣在胸口,不能动弹半点。
我很奇怪他怎么在这种时候索吻,我们不是应该想办法迎接救兵吗?刚想推开他,他的唇已经显得极为克制的、缓缓的移开。他把下巴搁在我头顶,低沉柔和的声音缓缓响起:“华遥,时间不够。”
我被他吻得还有点喘不过气来,脑子一懵,呼吸仿佛都滞涩了。
时间不够?不够援兵赶来救我们?
我呆呆的抬头看着他:“来不及了?”
他不答,只看着我说:“你不会有事。”
听他这么说,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我的声音都沙了:“你要用精神力?可莫林说你会……”
你会死。
他根本不答,只定定望着我,黑色的眼睛里就像覆了层冰霜,清冷而坚硬。
“别怕,我有分寸。”
他有分寸?他能控制精神力吗?
我脑中一片空白。今天早上他还是那样沉静温秀的看着我,看得走了神;他说他的妻子很美,他说帝都有十万人会看到我,霸道的要我戴头纱。
可现在,他要冒生命危险使用精神力,保护我们两个?我知道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可我真的害怕,如果他出了事,如果失去他……
我不想失去他。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模糊的视线里,他仿佛始终沉默的盯着我。然后他低下头,把脸轻轻贴近我的。鼻尖贴着鼻尖,唇挨着唇。他温热的气息萦绕在我的面颊上,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如果我死了,华遥,对不起。”
如果我死了,华遥,对不起。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听到穆弦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他身体猛冲出来。转瞬之间,我整个人被包在滚烫的气流里,包在他的怀抱里。那是他的精神力场,比以往强烈数倍的精神立场。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大理石般光洁的容颜像是陷入沉睡,又像已经死去。
淡蓝色的光芒笼罩着我们,包围着我的视野。外界已经翻天覆地,而我们的世界无声无息。我看到头顶的机舱爆裂成一块块狰狞的碎片;我看到熊熊火焰像毒蛇般从脚下窜起。然后我看到淡蓝色的光泽,如同恒星的纯洁光晕,安静的,却磅礴的,朝周围快速蔓延开去。
所有的一切,都泯灭在这柔和而广阔的光芒里。飞机的残骸被吞没,火焰被抹去,甚至太空中悬浮的碎石带,都被那光芒夷平。
而我们开始旋转,疯狂的旋转。天昏地暗间,我看到耀眼的银光包围着不远处的雇佣军战舰——易浦城要跳跃逃走了。
而下一秒,蓝光已经抵达。易浦城的军舰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从跳跃的光芒中拖拽出来,无声的撕成几块,悄无声息。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水声,隐约的水声拍打着海岸,模模糊糊钻进我耳朵里。我只觉得头疼欲裂,睁开双眼抬头。
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浑浊的灰色天空。不是阴天的灰暗,那浓郁的黯淡,仿佛是天空的本色。我的视线缓缓垂落,就看到了大海。海水也是灰色的,看起来就像一望无际的暗色绸缎,在徐徐浮动。
然后是沙滩、岩石、土壤。统统都是灰色的。甚至在石头旁边,还有一两株弱小的植物,也是灰色的。
这是一个灰色的世界。我到底掉到了哪里?掉到了那颗……星球上?
我坐起来,发现偌大的沙滩上,只有我一个人。除了海浪声,这个世界安静得像没有任何气息。
穆弦……去了哪里?
想起他山呼海啸般扫平一切的精神力,想起他在蓝色光芒中宛如沉睡的容颜,我心头一痛,升起个可怕的猜测,他不会……随着精神力消失了吧?
不,一定不会。
我压下心头的痛楚,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衣衫还算完好,身上也只有几处轻微的擦伤——穆弦保护了我。
眼前的沙滩碎石嶙峋,一望无边。远处隐隐有树林和山脉。宇航服显示这里空气质量良好,我打开面罩,呼吸还算顺畅。
高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的脚跟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但忍着继续往前走。我一定要找到穆弦。可是万一他没有掉到这颗星球上,我该怎么办?
心里想着他,恍恍惚惚的走着。终于,来到了一道蜿蜒的小溪旁,它也是灰色的,镶嵌在同样灰色草地中。我用宇航服自带的微型探测针试了一下,水质居然可以服用。我早已口干舌燥,掬起一大捧水,咕噜噜喝了起来。
喝了水,我感到筋疲力尽,颓然倒在草地上,望着苍茫的天空发呆。如果他也在这个星球,一定离得不远。可我该往哪个方向走?
“呃……”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呻吟,那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可于我耳中,简直就跟电闪雷鸣一样震撼。
我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狂喜,猛地转身,却只见一块巨大的灰色的岩石,立在山坡下。岩石背后,躺着个高大的人。
穆弦!
我跌跌撞撞跑了过去。
近了,更近了。那人身上的宇航服被烧得灰黑破碎,面罩也脱落在一旁。我一下子扑倒在他身上,抱住他的胳膊,看清了他的脸。
我僵住了。
灰黑的痕迹,难掩英俊的容颜。那人的浓眉拧在一起,眼睛也紧闭着,还没清醒过来,但显得十分痛苦。
居然是易浦城?为什么不是穆弦?
我想起他的飞船当时也被穆弦的精神力波及,所以他也跌落到这个星球了?他怎么没死呢!祸害遗千年!
我一下子站起来,心里的愤怒和失望难以言喻。看他还昏迷着,我根本不想多看他一眼,掉头就走。
刚走了几步,我心中就闪过了个念头,停下来。
他昏迷着,毫无防备。
如果他醒了,第一件事,就会杀了我和穆弦。
我转身看着他,有些僵硬的站了片刻,下定决心,快步又走回他身边。
他没了动静,也没再发出□,只是胸膛隐隐起伏着,应该是又晕了过去。我在他身上翻了一会儿,居然没找到手枪和匕首——也许是他跌落星球时已经掉了。
我只好从旁边捡起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对准了他的脑袋。
深呼吸……我要砸死一个人,要活活砸死他。他可能会脑浆崩出血肉模糊……我把心一横,强迫自己不想了,闭上眼,手里的石块狠狠砸落——
“咚!”一声重重的闷响,我感觉到自己的心都随着那声音猛烈的颤了一下。
“啊!”一声痛呼响起,我猛的睁眼,看到易浦城的头部已然鲜血淋漓,而他一只手捂着头,突然开始猛烈的咳嗽……
失败了!没把他砸死,还把他砸醒了!
我无比沮丧的想,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他是半机械人啊,怎么砸得死啊!
无论如何不敢砸第二下了,我慌忙把石块一丢,转身就跑!
“啊!”我刚起身,就感觉到右脚脚踝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瞬间难以动弹。我脚下不稳,被他拽着扑倒在地。
我吓得魂飞魄散,颤巍巍的转头,看到易浦城一只手还摁着额头,一只手抓住我的脚踝,正抬头看着我。鲜血淌了他一整脸,看起来森然可怖。
“易浦城你放开!”我吼道。
他的浓眉再次拧在一起,起身逼近我,眼睛又黑又亮,竟像是在认真打量我。我看着他脸上的血就害怕,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过了一会儿,却听到他开口了。
“我们认识?”
我一呆,转头看着他。
他探头四处看了看,嘴里还在问:“怎么不说话?这是哪里?”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我看着他答道。
他用手捶了捶脑袋,松开我的脚踝,从地上抓起一把草,压在额头的伤口上,狐疑的又看向我:“你刚才叫我易什么?”
我一愣,小心翼翼的喜悦从心头升起——他不会,难不成……
八成是失忆了。
他强我弱,以他的性格,根本不需要伪装失忆骗我。不知道是脑子被我打坏了?或者是在太空中被穆弦攻击的时候撞坏了。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吗?不知道他的记忆多久会恢复?
“……易浦城。”我一时想不起对策,只好如实答道。
“易浦城?”他缓缓重复自己的名字,沉思片刻,锐利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脸上,“还有呢?”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们一起乘坐一艘客运、客运飞船,你坐在我前排,我只听到你的名字。后来飞船失事,发生什么我就记不清了。”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我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清白无辜。可被他这么盯着,实在让人心头发虚。
对视片刻,他又问:“你是什么人?”
“斯坦星的平民。”我答道。
他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我的说辞,只是上下把我打量一番,居然笑了,“长得还不错,看来老子运气不算太差。落难还有美女陪。”
他流里流气的语气让我心生厌恶,勉强冲他笑笑,心里打定主意——等他下次睡着,我就偷偷溜走。现在要是跑,一是跑不掉,二是他会起疑。毕竟正常女人落难,谁会愿意离开同伴?我要是走了,岂不是暴露我跟他有仇?
这时,他又摸了一把额头:“为什么我在流血?”
“可能是撞的吧。”我假装疑惑的答道。
他看了看身旁那块大岩石,上面溅有血迹,点点头:“过来帮我包扎。”
我没办法,硬着头皮正要走过去,忽然看到他的目光移向我身后,而后就听到背后的小溪里传来一阵淅沥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踏了出来。
我的心猛的提了起来,飞快转身——
一个衣衫破烂的高大男人,捂着额头,从溪水中站了起来。俊脸看起来异常苍白,眉眼更显乌黑,黑得触目惊心。
穆弦!
我的喉咙瞬间仿佛被硬块堵住,巨大的喜悦蓬勃而出,几乎要将我吞没。什么危险,什么易浦城,都被我丢到九霄云外。我用尽全身力气跑向他,而他站在原地,漆黑的眸像是一潭幽深的水,定定的望着我没说话。
我几乎是撞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穆弦!穆弦!”我根本没有其他言语,只是反复的叫他的名字。
他全身湿漉漉的,冰冷极了。可我管不了了,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又埋,泪水模糊了视线:“你没事!太好了!”
再次感觉到他柔韧的胸膛、有力的臂膀,我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
可我抱了他一会儿,发觉他并没有回抱我,而且异常安静。我脑子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易浦城还在背后!穆弦一定是戒备着他!
我立刻踮起脚,把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俩才能听到的轻微声音说:“易浦城失忆了。”不用我说更多,他肯定知道这是个机会!
然后我抬头看着他。
意外的是,那双幽冷的黑眸并没有看向易浦城,而是牢牢的锁定我。看到我抬头,那眼眸中明显闪过怔忪,然后乌黑的眉头轻轻蹙起,他缓缓的开口:“你是……”
我是?
我脑子一懵,就听到身后易浦城的声音传来:“美女,你情人?兄弟,知道这是哪里吗?”
我僵硬的转身看着易浦城,听到身旁的穆弦淡淡答道:“不清楚。你又是谁?”
42、第四十二章
穆弦淡淡答道:“不清楚。你又是谁?”
他说这话的同时,身体后退了半步,我的双手一空,与他的距离被拉开。这个举动叫我整个心都沉下去,沉进难过和苦涩里。
“她说我叫易浦城,你是?”易浦城的语气略显自嘲,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然后我就看到穆弦伸手揉了揉白净的额头,也看我一眼,说:“她说我叫……穆弦。”
我茫茫然的看着,眼眶阵阵发酸。这时他俩对视一眼,穆弦从溪中走了出来,易浦城也走到他身旁,两人站在一起,同时看着我。
这目光……质疑?
“她说是飞机失事。”易浦城似笑非笑的抄手看着我,额头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脸上的污渍也被他擦去大半,“美女,如果我们俩都失忆,为什么你没事?解释一下。”
穆弦盯着我,沉默着。
我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冲着易浦城吼了声:“你先等一下!”然后盯着穆弦,他的目光看起来是那样……审视,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他垂眸看一眼被我紧握的手,然后摇了摇头。我的眼睛瞬间被湿意塞满,喉咙里又热又梗,没有任何缓冲,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他的容颜模糊起来,周围的一切更是褪成恍惚一片。我沉默的哭着,哭着将他的手握紧。
他们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我的眼泪流的没那么快了,可心口开始隐隐作痛。我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是你的妻子。我没有受伤失忆,是因为空难发生的时候,你用身体护住了我。”
“有什么证明?”易浦城低沉的嗓音传来。
证明?我含着泪,下意识低头,在自己身上翻找起来。可身上穿的是一条结婚用的裙子,连个口袋都没有;外面就是宇航服,哪有什么证明呢?
忽然间下巴一紧,被人捏住,脸被迫抬了起来。我有些慌乱的看向穆弦。他也正看着我,纤长的手指捏着我的下巴,乌黑的眉头轻蹙着。
我想他大概是不耐烦了,心里更难受了。谁知他轻声说:“好了,别哭。”顿了顿说:“你是我的女人,不需要任何证明。”
我脸上还挂着泪,倏然惊喜的望着他:“你想起来了?”
令我失望的是,他摇了摇头。也许是见我和易浦城都望着他,一个凄然,一个疑惑,他忽然把我的腰一搂,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但语气平静而笃定:“她身上都是我的气味,她是我的人。”
我心头一震,只觉得悲喜交加,又甜又痛。易浦城的声音传来:“气味?看来你是兽族。”
穆弦还没答,我已经用力的、紧紧的抱住他,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里。我真想永远抱着不松手,谁知道下一秒有没有凶险,谁知道他会不会有连我的气味都不认得的那一天。
忽然,我感觉到脖子上有点痒,像是有某种柔软的气息萦绕着。转头一看,穆弦低着头,挺拔的鼻尖凑在我脖子根的皮肤上,像往常那样,用力的嗅。
我了解他的表情,看得出来他有点感兴趣,也觉得舒服——因为他一直紧蹙的眉头,不知何时漂亮的舒展开了。
他对我是有感觉的。看着他清俊白皙的侧脸,乌黑干净的眉眼,我的心狠狠一酸。
“卿卿我我可以先停下吗?”不冷不热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还是先看看怎么离开这鬼地方吧。”
我这才想起易浦城还在边上,穆弦也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我一眼,把我的手从他身上拿开。但他的手依旧箍着我的腰不放,一如以往,凡事都由他强势主宰。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他既然毫不迟疑的认定我,我还是安心不少,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胸口。
这是穆弦抬头四处看了看,对易浦城说:“往山顶走,更容易被救援人员发现。”
易浦城点头:“我也这么想。不过呢,山顶气温低,就快天黑了,我们到山脚下休整一晚,天亮上山。”
“好。”穆弦答道,“沿途留意食物和水源。”
“对。”易浦城双手插在裤兜里,看我一眼说:“不过大家一块落难,只有齐心协力才能活得更久。我想先约法三章:一、所有食物和水充分共享,如果不足,她是女人体弱,留给她。二、遇事不能擅自行动,必须三个人一起商量;三、你俩是一对,我跟你们互不相识,信任度等于零。为了我的安全,我希望自己不要落单,有什么事及时沟通,不能隐瞒。”
他之前一直吊儿郎当,这番话却说得异常流利,听起来也很客观。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穆弦已经点头:“合理,我同意。”易浦城咧开嘴笑了,举起右手。穆弦手一挥,跟他一击掌,然后简单拥抱了一下。
我看得目瞪口呆,连忙喊道:“等一下!”
两人已经松开彼此,同时转头看着我。
“穆弦,我还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说。”我低声说,“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穆弦一怔,易浦城已经不客气的开口了:“刚说了要互相信任,转眼就要把我丢到一边?生死关头,你还谈夫妻间的事?那不好意思,我也要听,你说。”
我顿时警惕——他不会已经恢复了记忆吧?正迟疑间,穆弦淡淡道:“有什么事直接说。”
我怎么能说!我是想告诉他易浦城是敌人啊。
我看一眼易浦城,他虽然嘴角还挂着笑,但神色有点冷,似乎不太高兴,又有点嘲讽的表情。我有点明白了——他不一定恢复了记忆,只是生性狡猾多疑。估计我跟穆弦相认那会儿,他就想好了那几条规矩,怕自己吃亏。
我觉得很郁闷——明知一个定时炸弹在身旁,还只能忍着。踟蹰片刻,我只好沮丧的开口:“我是想说,这里的水虽然看起来灰不溜秋的很脏,但是人喝了没事,我试过了。”
他俩的宇航服都被烧坏了,只有我的完好,附带的一些基本探测工具还可以用。
易浦城眼睛一亮,穆弦已经松开我,转身掬了捧水,尝了尝,仰头一口喝干,对易浦城点头:“水质很干净。”
易浦城大步走到溪边趴下来,把脸都埋在水里,咕噜噜喝了起来。穆弦则一捧一捧喝着,不急不缓,动作斯文。我在他身旁蹲下,他一边喝水,一边目光锐利的盯着我,像是在进一步审视。我当然是坦然的、热切的回望着他。
四目相对了一会儿,他居然别过脸去,薄玉一样的脸颊,还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好像不太习惯被我这么凝视。我有点好笑,又觉得心疼,抱着他的胳膊,把头靠上去。他默了片刻,把手放在了我肩膀上。
我看易浦城背对着我们,刚想小声说话,易浦城已经一把抹去脸上的水,往旁边随意一甩,站了起来。
“你这女人有意思啊,水源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他眯着眼睛看着我,贼贼的,又有点凶的样子。
“我不是瞒你,水这么多又喝不完。没必要瞒你。”我假装有些生气的争辩道,“他是我丈夫,我一直习惯有什么事先跟他说,让他来决定的。”
刚说完,穆弦就抬眸看了我一眼,目光灼灼。
易浦城盯着我几秒钟,笑了笑,没说话,看向穆弦。
穆弦自然而然把我的手一牵,拉我站了起来,说:“以后不会再发生。我替她承诺。”又看向我:“记住我的话。”我只得点头。
“好,兄弟,我信你。”易浦城干脆的说,然后瞟我一眼,就看向东侧的山林:“走吧。”
穆弦忽然转头看着我:“你……叫什么?”易浦城也挑挑眉,看着我。
我心里立马又酸涩起来:“华遥,我叫华遥。”
穆弦点点头:“走得动吗?需不需要我抱你?”他的话听起来实在生疏而客气,我酸涩的摇头:“不用,我走得动。”
刚走了几步,我忽然感觉到手一紧,是穆弦用力的握了我一下。然后他飞快侧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似有深意。
他是在跟我暗示什么?
难道他恢复记忆了?
狂喜刚刚在心里冒头,又迅速被我压制下去——不可能,他刚刚在水边对着我,那不自在的表情,不可能是装的,也没必要装,易浦城又看不到。
还是他察觉到,我想避开易浦城,对他说重要的事?所以给我个眼神,示意我稍安勿躁?
我们走到一座高山脚下时,天已经黑透了。一眼望去,整个大地黑黢黢的,没有一点光亮,就像个无边的黑洞。
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可穆弦和易浦城在崎岖的山谷中行走,还是如履平地。不过也正常,一个半兽一个机器人,自然可以夜视。
我只好让穆弦背着。没想到少了我的龟速拖累,两人竟然还在山林里跑了起来。我趴在穆弦肩膀上,感觉到他奔跑带来的风呼呼刮在耳边,很温暖踏实,可想到前途未卜,旁边还有个易狐狸,又难免让我心难安。
“小穆,前面有个山洞。”易浦城沉静的声音传来,“就在那里过夜吧。”
“好。”穆弦停下脚步,我听到他鼻子深深吸了吸气,应该是在闻里面的气味。然后他说,“里面没人,安全。易,你走前。”
我听得无语——刚在路上,易浦城说:“兄弟,我怎么称呼你,穆什么?叫你小穆吧。我年纪比你大,可以叫我一声易哥。”
穆弦自然是不愿意叫他哥的,就叫他“易”。
我想,等以后他们恢复记忆了,估计自己都会觉得恶寒吧。
又听易浦城笑道:“看来咱俩视力差不多。莫非我也是兽族?搞不好我们以前还认识。”
“有可能。”穆弦淡淡答道。
我继续沉默不语。
进了山洞,却有了意外之喜——洞壁不知道是什么石质,竟然散发出柔和的淡光,比外面亮了不少。我们都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洞里都是干硬的泥土,看起来倒是干净,就是气温略有点冷。穆弦把我放在一块平整的地上,我刚坐下,就看到易浦城毫不避嫌的,在相距我们不到一米的正对面坐下,我甚至能看清他眼中懒洋洋的神色。
他精得很!被他这么盯着,我还怎么跟穆弦偷偷说话?
这时易浦城往地上一趟,说:“我头上有伤,先睡半个晚上。你先守夜,到时候叫我。”
“好。”穆弦在我身旁坐下。一路上两人商议任何决定,都是这样快速简洁,没有一句废话。
我心头一喜,想易浦城睡着了,就可以跟穆弦说话了。
我先在一旁躺下,山洞里彻底安静下来,我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上也凉飕飕的。躺了一会儿就觉得犯困,可我不能睡啊。于是我翻来覆去,时不时看一眼易浦城。那厮虽然躺着,眼睛却瞪得很大,似乎饶有兴致的望着我们。
“睡不着?”穆弦低柔的嗓音忽然响起,我抬头一看,他靠在洞壁上,侧头看着我。
我一看到他清冷的神色,就想到他已经不记得我,只觉得委屈难受,低声答道:“以前你都是抱着我睡的。”
他静静看着我不说话,那头的易浦城嗤笑了一声说:“小姐,旁边还躺着一个血气方刚的单身男人。”
我被他说得尴尬极了,可穆弦依然沉默着。我心头一凉,刚想躺下,却见穆弦忽然把原本屈起的两条长腿放平,然后低声说:“过来。”
我心里软软的一甜,爬起来坐到他大腿上,整个人依偎上去,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身体好像有片刻的僵硬,连脖子仿佛都梗住了,脸笔直的朝着前方,一动不动。
我哪里管的了那么多?说不定跟他的身体接触越多,他会越快想起我。想到这里,我抬起头,脸软软的贴着他的脖子和下巴不动。
静静的抱了一会儿,他的皮肤好像越来越热了。忽然,他把头低下来,正对着我的脸。他的鼻尖挨着我的鼻尖,沉黑的眼睛近在咫尺,呼吸更是喷在我脸上。
“穆弦……”我忍不住低喃他的名字,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他搂在我腰间的手一紧,低头就吻了下来。
热热的唇覆上我的,似乎略有些迟疑,才探进来,在我的舌头上舔了舔。我主动与他纠缠,胸口像是有阵阵暖流激荡着。可刚亲了一小会儿,他就退了出去,然后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黑眸静静的望着我。
“以前……我也是这样亲你?”他的嗓音略有些哑。
“不。”我把唇又凑上去,“你亲得更重……”
还没说完,嘴唇已经被他重重含住,有力的吸吮起来。这个吻的感觉跟过去一模一样,我紧紧抱着他,在他嘴里含糊低喃:“想起来了吗?”
他没答,吻得更重更深入,我们的气息都喘急了。我也感觉到身下有东西慢慢硬了起来,抵紧了我的大腿。这个反应让我……很欣慰。
过了很久,他才结束这个吻,但依然灼灼盯着我,身下的硬物依旧□。我靠在他肩膀上抬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挠着他胸口细致的肌肉。
忽然他就握住了我不安分的手指,哑着嗓子说:“脱险以后,跟我做爱。我不会记不起来。”
我忍不住笑了,他真是一点没变。刚想说好,就听到易浦城有些戏谑的声音:“好办法。出去之后,我也找女人多做几次,说不定就恢复记忆了。”
我早就忘了他还在边上,只觉得大窘。穆弦却只微微一笑,拍了拍我的臀:“先睡。”然后手停在那里不动了——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是他习惯性的表达对某个部位占有欲的动作。
我点点头,但不打算真睡。谁知眼角余光一瞄,发觉易浦城居然又坐了起来,对穆弦说:“明天必须想办法找到食物。”
穆弦点头:“这里有植物,希望应该很大。”
两人开始低声交谈,推测这里到底位于什么方位;大概多久会有救援船;如果遇到危险怎么应对……我听着听着,就撑不住了。穆弦的怀抱好像有魔力,我的眼皮沉得像铅,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耳边寂静无声。我发现穆弦就躺在身边——手跟铁钳似的箍着我,眼睛紧闭着,显然已经陷入沉睡。我的宇航服搭在我们身上,遮住了大半躯体。
可能是心一直悬着,我应该没睡太久,山洞外还是漆黑一片,天没亮。
我立刻抬头寻找易浦城,然后僵住——他就坐在离我俩头的方向不远的空地上,两条长腿随意舒展开,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眼睛清清亮亮,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们。我的感觉,就是被他居高临下的清楚俯视着。
看来是穆弦已经跟他换班了,他会值勤到天亮——我有些沮丧,只能等下次机会了。
我低下头不再看他,可也许是我刚才的动静,惊扰了穆弦,他在梦中把眉一皱,原本搭在我腰上的手忽然就往下一滑,探到裙子里,习惯性的沿着大腿往里摸去。
他的动作这么大,也不知道易浦城察觉出异样没有,我觉得窘死了,刚想拦住他的手,他已经轻车熟路的摸到那里,半根手指插了进去,然后不动了。
“穆弦……”我轻轻推他,可我也知道,他平时虽然很警醒,但在我身边时,总是睡得特别沉。往往是我醒了随意乱动,他都睡得不动如山。而且上次精神力受损后,他的睡眠变得更沉,这次又受了伤,怎么会容易醒。
“嗯……”他鼻子里哼出一声,那只手忽然又抽了出去。我大大松了口气,刚想拍拍他,安抚他继续睡,谁知他的手没有回到我腰上,而是伸向自己的下面,窸窸窣窣开始解裤子。
他的军装早已破烂,轻易就被他找到拉链,然后他的腰一挺,灼热硬物就在我的裙摆下,抵住花心,蓄势待发。
虽然被层层衣物遮盖,从易浦城的角度肯定看不见。可我吓得魂飞魄散——以前也有好多次,睡着睡着,穆弦迷迷糊糊就抱着我开始做,有的时候动几下又睡着了,有时候直接把我俩都做醒了。
眼看他已经闭着眼,习惯性的在入口研磨,另一只手又开始揉捏做准备,情急之下,我低喊道:“穆弦,我今天例假、例假!不可以。”
他的眼睛还闭着,动作却是一顿,眉头也拧在了一起。
“唔。”他嗓子里模模糊糊应了声,手往上移,温热的手掌停在我的肚子上,不动了。
我顿时松了口气,又把盖着的宇航服扯了扯,遮得更严实。然后在布料之下,小心翼翼把他的硬物塞回裤子里,给他拉好拉链。做这些事,穆弦已经睡得很沉,只是眉头依然微蹙着。
我静静看了他一会,就抬头看向易浦城。只见他正抄手靠在洞壁上,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整个人显得懒懒散散,又捉摸不定。
43、第四十三章
“这地方还真邪门儿。”
一道声音同时传入耳朵里,我睁开眼,就看到穆弦和易浦城都站在我身旁,但目光都看着洞外。刚刚是易浦城的声音。
外头已经大亮,我也起身望过去,顿时怔住——这是……
易浦城说得对,这个地方,还真是邪门。
我眼前的世界,变成了白色的。
白色的天空,白色的大地,白色的高山和流水,白得那样纯粹,没有一丝杂色。但那白又有深白浅白、亮白暗白之分,所以万物还可以辨认出淡淡的轮廓,
昨天,这个世界的主色调还是惨淡的灰。一夜之间,宛如魔法降临。
“应该是星球的云层折射,导致光线颜色变化。”穆弦淡淡的说。易浦城点头表示赞同。
“不会还有赤橙黄绿青蓝紫吧。”我说,易浦城闻言也没看我,只是嘴角微勾;穆弦则转头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看我的目光,比起昨天的生疏,似乎要温和许多。但白皙的俊容上,又透着淡淡的红晕。
是因为昨晚的意乱情迷吗?或者是早起后发现欲求不满?
以我对他的了解,更可能是后者。
想到这里,我起身走过去,一把抱着他,脸在他胸膛蹭了蹭,柔声说:“早。”旁边传来易浦城嗤笑的声音,我才不管他,索性踮起脚跟在穆弦脸颊轻轻一吻。
穆弦不发一言看着我,清秀漂亮的脸庞显得有些紧绷。而我全身紧贴着他,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另一个地方也紧绷起来。
很好,这样,他就会更快的想起我吧。就算想不起,我也要我们像以前那样密不可分;我要他像以前那样,强烈的喜爱我。
我有点心满意足的松开他,转身想要捡起地上的宇航服。谁知刚迈出半步,腰间一紧,被他用力拉回去,搂得紧紧的。
……他不想让我离开他怀里。
他盯着我,黑眸显得阴郁,似乎还有些灼热。但他什么也没说,唯有手劲还在加大,我的腰被他勒得有点疼,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柔软部位,竟然被他准确的、牢固的压在那个硬邦邦的东西上。
他还是如此强势、直接……在这种事情上。
这么沉默的僵持了几秒钟,他的手劲才变小,替我拾起宇航服,另一只手始终紧扣着我的腰,淡淡说:“走吧。”
一旁的易浦城早已见怪不怪了,递给穆弦一个戏谑的眼神。穆弦却只是微微一笑,跟他并肩朝前走。
我有点头疼——怎么感觉过了一夜,他俩似乎更有默契了呢?谁知道昨晚我睡了之后,他们又聊了多久。
这一路,穆弦始终搂着我。
他表现得冷静而沉稳,跟易浦城简短的交谈、讨论,确定我们前进的方向和其他问题。只是偶尔侧眸看到我时,目光会变得有点暗沉逼人——就像回到了他刚把我从地球接走那段时间,他看我的眼神,总是极具侵略性。
我被他瞧得脸一次次发烫,想找机会跟他说话,或者在他手背写字也成啊。可易狐狸也时不时的瞧瞧我们,还是没有稳妥机会。
山上并没有路,好在山势还算平缓,我们一直在林间穿行。大概走了五六个小时,到了半山腰。
雪白的天空上,一轮又白又亮的恒星,也刚好升到最高处。放眼望去,纯白的大地就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山川、河流、还有远处的海洋,都只在这一片白茫茫中,留下疏淡的痕迹。
“我感觉这里一天的时间,跟地球上差不多。”我说,听莫林说,不同星系中,两颗行星的自转周期相同,是很少的现象。没想到这颗行星的规律跟地球这么类似。
身旁的两个男人却都没应声。
我转头一看,发觉他俩都转头看着背后,穆弦微蹙眉头,易浦城像在沉思。我顿时警惕起来,可身后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看起来没有异样。
他们听到了什么声音?
忽然,易浦城做了个手势,我没看懂,但穆弦点了点头,两人一左一右,悄无声息的向前逼近。
这时,低矮的灌木丛哗啦啦猛的一阵晃动,一团白色的东西,风驰电掣般冲了出来。它跟急刹车似的,四肢摩擦得地面沙沙作响,突兀的停在我们面前。
是一只……独角兽?
它站在树丛前的空地上,抬头看着我们。长得有点像狼,身体彪壮,全身无毛,头生独角,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物种。它的眼珠也是一片浑浊的白,看起来很吓人。
“嗷——”它突然就低鸣一声,一跃而起,四肢张开,朝我的方向猛扑过来。
尖利的爪牙在阳光下湛湛发光,苍白的肌肉纠结的脸看起来更是阴沉。我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一矮往旁边躲。
一道人影比我快无数倍,也比独角兽更快,眨眼就插入我跟独角兽中间。我腰间一紧,穆弦清冷的容颜已在眼前。
眼看独角兽的爪子就要抓到他的脸了,他搂着我不躲不闪,一个手刀平平稳稳斩落,正中那畜生的脖颈。独角兽呜咽一声,身体在半空中猝然下坠。穆弦眉都没抬一下,伸出另一只手稳稳接住。随即看着我:“别怕。”我看着他手里一动不动的独角兽,呆呆点头,他已经转过头去,提着尸体端详起来。
一系列动作流水行云,就像只是跟独角兽打了个招呼一样轻松。
果然,他除了开飞机……身手也是很好的,只是以前从没见他施展过。我想起莫林说过,穆弦是s级的武力值。
不过,据说易浦城也是s级,雇佣军中的不败战神。所以就算我提醒了穆弦,他生性狡猾,要对付他也不容易。
我不由得抬头看向他,那厮双手插在裤兜,挺拔的身躯在阳光下像棵大树似的,正一脸放肆的笑意,朝我们大步走来。
“赶紧吃!”他几乎是低吼道。
我顿觉饥肠辘辘口水横流,穆弦的眉头也瞬间舒展,点点头。
然而,饿了一整天之后的第一顿饭,跟我的想象,有点不用。
几分钟后,我坐在地上,两根手指捏着血淋淋的肉块,死活下不了嘴。
我们没有火源。
本来如此险境,我以为自己能忍受吃生肉。可他们决定开吃后,就跟俩人形铡刀似的,一人扯着一条腿,痛痛快快把那兽尸撕成两半。易浦城捧着血肉模糊的一半,往地上一坐,毫不犹豫的就咬上去。我看着他又尖又白的牙齿咬在白花花的肉上,满手满脸的血污,只觉得一阵反胃。
而穆弦自然不像他那样张狂粗野,斯斯文文的把手里半边肉打量一番,秀气的眉微蹙着,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按上去,“嗤嗤嗤”几下就把皮给剥了。
被剥了皮的半边独角兽,看起来更加血肉狰狞,白骨森森。穆弦又把白皙纤长的手指插入肉里面,仔细翻找一番,最后微微一笑,扯出一长条漂亮的肌肉。
然后……他就把那条生肉递给我,淡淡笑道:“最嫩的。”
……
易浦城已经秋风扫落叶般,干掉了小半边尸体,他四肢往地上一摊,摸了摸肚子,叹息道:“爽。”
穆弦也吃得差不多了。虽然他的姿势比易浦城优雅,但速度同样惊人。
我发现他失忆之后,洁癖已经表露得不太明显,但似乎潜意识里还有影响。刚刚咬第一口时,他还皱着眉,略显嫌弃。但入口后立刻眉头一展,开始风卷残云。我猜想是因为肉质干净鲜嫩。
话说回来,这个世界真的很干净,走了半天我的双手还是干干净净。刚刚的独角兽身上也是一尘不染。
“为什么不吃?”穆弦放下手里的肉块,侧头看着我,微蹙眉头。
“我不是很饿。”我把肉还给他,等饿到不行,再双眼一抹黑吧。
他接过,不发一言盯着我。他身后的易浦城,慢悠悠的说:“女人啊……饿着吧。”我瞪他一眼,柔声对穆弦道:“可以继续走了。”
谁知穆弦手一勾,就把我抱起来放在大腿上,黑眸灼灼,隐有笑意:“你以前就这么挑食?”
这怎么算挑食?我摇摇头:“饿点再吃。”
他一手搂紧我的腰,另一只手把那块肉重新送到我嘴边,低沉的嗓音就在耳畔:“听话,吃了。”
我原本艰难的盯着那块肉,听到他的话,忽然浑身一震,转头看着他。
听话,华遥。
听话,以后戴面纱。
听话,给我。
……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他又用以前的语气跟我讲话了,那种听着温和,实则强势的大男子主义口吻。他总是淡淡的对我说,听话,按我说的做,我来处理。可每次当我死活不肯听话时,他也会说“华遥,我会等你心甘情愿。”
我怔怔的看着他俊秀的容颜,忽然心头一酸,眼眶就湿润了。
接过他手里的肉,低头就咬。可是喉咙里有点堵,嘴里也涩涩的。只感觉到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味如嚼蜡。而我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只感觉到他锐利的目光,始终停在我身上。我用力把眼泪忍回去。
刚咬了几口,手里的肉就被人夺走了。他的嘴重重压了上来,堵着我近乎狠厉的纠缠。锁在腰间的手,更是收紧在收紧。我被他吻得气都喘不过来,眼泪也终于掉下来。
直到我全身都软了,他才松开我,黑黢黢的眼睛里,一片暗沉。
“看到属于我的女人,只能无助的哭泣……”他慢慢说,“让我想把自己揍一顿。”
我一怔。
以前他就认为,如果让自己的女人伤心流泪,那是男人无能的表现。所以每次看到我哭,他都会变得焦躁阴郁,然后耐着性子哄我吻我。
现在还是没变吗?我心里又甜又酸,哽咽道:“我不哭了。”
他没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下巴。
“我们以前一定很相爱。”他忽然说。
我心头一震:“为什么?”
他看着我,漆黑的眼睛幽深无比。
“否则不会这么心疼。”
我刚刚忍回去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可是穆弦,我在心里说,你不知道,以前我们从没对彼此说过爱。
我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口。他也没再说话,只轻轻抚摸着我的长发。过了一阵,听我彻底平复了,他才重新开口。
“不过,让你吃生肉,就这么伤心?”他在我耳边低声说话,隐隐含着笑意,“哭得像一只猫。”
话音刚落,一旁的易浦城已是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已经忍了很久。
我听得羞窘难当,刚想解释,却听易浦城止了笑,懒洋洋的说:“小穆,我教你一招,免得我们在这里呆多少天,她就哭多少天。”
我和穆弦都看过去,只见他大摇大摆站起来,从旁边的树上摘了些树枝树叶,丢在地面上,窸窸窣窣捣弄一番,然后用浅麦色的手握住更细一根的树枝,在块堆满树叶的、薄而大的树干上,飞快的钻动起来。
他居然在钻木取火……
不愧是s级战斗力,那根树枝在他手心里,旋转得很快,根本看不清,只听见“嗤嗤嗤”的声响。而他气定神闲,还扭头看着穆弦:“只有我这种贫民窟出生的军人,十几岁就被丢到最荒芜的星球开垦,才懂钻木取火。”
穆弦颇有兴趣的看着他的动作,点头:“我的确不会。我所在舰队的取火装置都是自动的。”
我原本好好奇的盯着易浦城的动作,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后背倏地就开始冒冷汗,紧张的看着他俩的表情。
果不其然,易浦城握着树枝的手猛的一顿,眼神极为锐利的抬头看着我们:“我刚刚是不是说,我是军人?”
穆弦的神色也凝重了,朝他点点头,然后看着我:“我以前……也在军队?”
我全身都僵了——因为有易浦城在旁边,我一直没跟穆弦说他的身份,怕激发了易浦城的回忆。而且这一路时间也紧迫,穆弦也没问。谁想他俩不经意间都流露出以前在军队的习惯和经验?
“嗯,是的。”我含糊答道,“你是个……上尉。”穆弦看我一眼,也许是察觉了什么,没有再问,而是转头对易浦城说:“快钻。她很饿。”
大概半个小时后,我拿着烤得熟透的肉条,坐在地上满足的吃着。
易浦城坐在火堆旁,一脸笑意,把穆弦的肩膀一搭说:“小穆,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恢复记忆,以前搞不好还在一支舰队。”
穆弦淡笑着点头。
我默默的咽下一口肉。
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让穆弦知道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华遥篇之每个月的那几天
两个人刚好上的那个月,按照穆府的作息规律,每晚华灯初上,普通人的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分,穆弦和华遥已经上床“休息”了。
但是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这天天黑时,华遥一脸轻松的嘱咐莫林,今晚上可以给她安排两部经典电影。莫林稍一迟疑,明白过来,略显忧伤的去找影碟了。
穆弦下班回来时,就看到自己的女人美滋滋的坐在沙发上,一手汽水一手爆米花,看得神采飞扬,微觉不妙。再推算一下日期,当即心一沉。
不动声色的坐到她身旁,闻她身上的气味,果然是清香中带着……血腥。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像是很随意的说:“你今天可以先睡的。”
这话令穆弦原本就不太顺畅的气息,再次凝滞。默坐片刻起身:“我去洗澡。”
浴室里,冰冷的蒸馏水冲刷着指挥官年轻的躯体,却如何也浇不灭心头的火。本来,她在经期就会手足发凉,喜欢依偎着他,比平日更加柔弱可爱,一举一动都撩得他心痒;更何况兽族天性嗜血,血的气味会让半兽男人蠢蠢欲动。再想到那些血是从她的xx流出来的,只会令他更加燥热难当。
想着想着,身体的某处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穆弦绝不会有自行解决的念头——早在少年时,莫林就曾客观的建议过指挥官,可以与双手适当的发生亲密关系。但指挥官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我的一切都属于将来的妻子。”他当时冷冷的道,“更何况是我的精子!”
所以,今晚只能辛苦她了。但想到她做那些事的娇态,穆弦稍觉安慰。
于是这天到了钟点,正把电影《机甲宠奴的逆袭》看到关键处的华遥,在抗议无效后,郁闷的被按时抱上了床……
44、第四十四章
“马上就到。”穆弦柔声说。
“嗯。”我伏在他背上,看着他耳后微翘的发梢,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没出声,脚步也没停,但我看到他的脸部线条变化了——他笑了。
心里甜甜的,又看一眼旁边的易浦城,他似乎正直视前方,没注意这边。
刚才吃了饭,走了一段我累了。穆弦二话不说背起我,可易浦城隔得挺近,还时不时跟穆弦讲话,所以一直没机会。现在快到山顶了。
我缓缓把手指移到穆弦后背上,悄无声息的划动:易……
“小穆,累不累?”易浦城忽然从斜前方露出脸来,神色自若,“我替你背她一段?”
我连忙把手指一收,冲他笑笑:“不用了。”
“不用。”穆弦的声音同时响起,顿了顿说,“易,我不喜欢别的雄性触碰她。”
易浦城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很是洒脱的笑了:“好。”
只是他这么一打岔,我又不敢乱动了。正郁闷间,忽然感觉小腿肚被穆弦捏了一下。我心中一动,又听他淡淡的说:“累就睡一会儿,别担心,我和易会安排好一切。”
易浦城闻言笑道:“这话没错,女人等着男人保护就行了。”
我笑笑没做声,头伏在他背上,心怦怦的跳。
他懂了,肯定懂了,虽然我第一个字都没写完。
他让我等他安排。
越往山顶走,树林越稀疏,我们要做的就是寻找一片足够大的空地,留下求救符号,这样搜救战机来到这个星球后,才可能发现我们。
然后我们要做的,就是生存和等待。
终于到了峰顶。
这是一片平坦的土地,但是零散分布着许多圆形巨石,看起来一个个超级巨蛋。我们穿过石阵往里走。刚走了两步,前头的易浦城忽然停下不动了。
他低声骂了句脏话。
穆弦脚步一顿,绕到他身旁。
我一下子直起身子,也僵住了,只觉得身上冷汗蹭蹭的冒。
巨石围绕的中心,的确是我们期盼的空地,而且非常宽阔,差不多有足球场那么大一片。可是现在空地上不是空的,密密麻麻趴满了——
独角兽。
每只的体积起码有刚才的三倍大。显然刚才那么凶狠的一只,还只是幼兽。
独角兽们似乎还没察觉到我们,依旧趴着餍息着。穆弦和易浦城交换个眼神,悄无声息的往后退。我也屏气凝神,趴在穆弦背上不发出一点声音。
刚退了四五步,两人又同时停住,对视一眼,穆弦眉头微蹙,易浦城露出苦笑。我心头一沉,就听到背后隐约传来“沙沙”的声音。
沙沙的,爪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我觉得整个后背都要僵掉了。
他们俩同时转身,我倒吸一口凉气——至少超过二十只独角兽,堵在刚刚上山的路上,苍白而恐怖的眼珠,全都盯着我们。
“你之前听到声音吗?”易浦城沉着脸,低声问。
“没有。”穆弦答道。
“真他妈邪门儿。”易浦城骂道。
我明白了——以他们俩的耳力,山顶上还有这么多动物,他们不可能听不到,否则不会这样毫不戒备的上山。
那说明什么?这些动物之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它们一点也不害怕穆弦。可在斯坦星时,所有野兽怕穆弦怕得要死。
来不及细想了,因为独角兽们就像一群猛虎出笼,嗓中逸出愤怒的嘶鸣,朝我们扑过来。而身后,兽蹄声纷至沓来。
山顶很快成了尸和血的海洋。
独角兽疯狂的攻击着,无论我往哪一个方向看,都是狰狞的兽脸和它们飞扑过来的身影。但一时半刻并没有独角兽能够触及到我,因为穆弦跟易浦城,就像两台绞肉机,冷着脸绞杀各个方向逼近的野兽。
他们用之前杀死那只独角兽的兽骨,狠狠敲击它们的脑袋,一棍下去,脑浆崩裂;他们的双手比利刃还要强悍,一拳将独角兽打得横飞出去,或者干脆抓起来一把撕成两半……他俩背对而立,我被护在中间,尽量敏捷的跟随他们的步伐移动,不让他们分神。
他们披荆斩棘般杀出一条血路,以缓慢的速度往山下移动着。
也许他俩的凶悍坚韧,震慑住了野兽。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它们的攻击变缓了,甚至远处开始有野兽掉头跑了。但大多数野兽还是不甘心的包围着我们。
我心头一松——看来很有希望逃脱出去。
这时,穆弦忽然伸手一带,把我搂进怀里,单手迎敌竟然丝毫不乱。我心生疑惑——这样他的对敌压力不是更大?
可过了一阵,我忽然发现,不知不觉中,我们跟易浦城被兽群分开了,而且相距越来越远。
穆弦是故意的?他真是胆大心细。
我心里倏的升起喜意。
终于,在我们都快看不见彼此的时候,易浦城远远的焦急的吼了一句:“山洞汇合!”
暮色笼罩大地,树林里也变得一片黯淡。穆弦搂着我,靠在一棵大树上,低低的喘着气。
刚才他抱着我一路跑下来,这里已经是山脚,离我们栖身的山洞不远。我们终于摆脱了兽群。
穆弦全身溅满了兽血,白玉般的脸颊上都是浓淡不一的痕迹,看起来俊美又恐怖。他稍微平复了呼吸,就抬起墨黑的眼眸看着我。
我瞧着他疲惫的样子,很是心疼:“是不是很累,要喝水吗?”
他不答,忽然抓起我的脸,重重吻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吻得极为绵长激烈。恍惚之间,我被他推倒草地上,他的吻像暴雨一般,落在我的脸颊、脖子、肩膀、手背上……
过了许久,他的唇才离开,只是依旧压在我身上,双眼暗沉,似乎意犹未尽。
我喘着气问:“为什么突然吻我?”
他微微一怔,似乎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但他眼中很快浮现淡淡的笑意。
“奖励自己。”他低声说。
我噗嗤一笑。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沉声问:“想跟我说什么?易有什么问题?”
我早在心里把说辞过了千百遍,此刻终于如释重负,飞快的把他和易浦城的身份、恩怨说了个清清楚楚。
穆弦本来还面沉如水,越听到后头,脸色越冷。待听到易浦城在我们婚礼当天企图炸死我们,导致落入这个境地后,他的脸色已经很阴霾了。
我说完之后,静静望着他。
他沉思片刻,再看向我时,神色已经恢复平静:“我清楚了。”
我明白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就问:“那……我们还回山洞跟他汇合吗?”
他点点头。
我知道他是要找机会杀易浦城,现在易还失忆着,是最好的机会。但我还是忍不住嘱咐:“他这个人狡猾阴险,你要加倍小心。那我们现在回去吗?他可能已经回去了。”
穆弦眸中闪过一丝冰冷:“晚点去。”
我点点头——虽然要继续与易浦城虚与委蛇,但穆弦肯定是不愿意多跟他呆在一个空间里。
周围一片死寂,我俩也没说话,只有头顶的树叶哗哗摇动的轻微声响。他抬着头,目光放得极远,神色沉静而冰冷,仿佛在深思。
可他好像忘了,他是压着我在思考——沉重的身躯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先让我起来。”我说。
他这才低头,乌黑的眼睛定定的望着我。
他不说话,身子也没动。
“起来啊。”我推他。
他抓住我的双手,轻而易举扣在地上,黑漆漆的眼睛,居高临下盯着我。
“华遥,还有时间。”
我登时脸一热,难道他想做?那怎么行!
“我想看看,我的女人。”他哑着嗓子继续说。
我一怔——他只是想看着我?脸颊微热,低声应道:“嗯。你看。”
多看看我的样子,没准儿还能帮助他早点恢复记忆。不过他这么一直盯着,我倒有点不好意思,微垂眼眸,避开他的视线。
他灼灼的目光停在我脸上一会儿,就低头又吻住了我。
事实证明,在男女关系上,我跟穆弦的理解总会出现偏差;譬如当年我帮他对付肯亚,他就以为我喜欢他,理所当然的要我摸它;譬如我第一次主动吻他,他就把自己脱得精光,跑到我的浴室里。
而现在,即使失忆的他,也遵循着“穆弦的逻辑”——他说要看“我”,指的是——
整个的我。
大手悄无声息的探入后背,摸到了裙子拉链,“嗤”一声,他盯着我,把裙子从肩头剥落。我连忙扯着不放:“穆弦!万一易浦城过来……”
“周围没人。”他的目光凝滞在我半隐半现的胸口,“让我看。”
他稍一用力,裙子就被他剥到了腰间,整个上身暴露在空气里。本来我跟他都快结婚了,被他看到身体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紧张了。可此时他的目光格外灼烈,死死盯着我的胸口,薄玉般的脸颊也泛起浓郁的红,那表情就跟第一次看到似的,一脸紧绷难耐。而且现在还是在野外,我身上凉飕飕的面对他,不由得也心跳如擂。
他慢慢朝我的胸口俯下头,目光变得更加昏暗。
……
天已经全黑了,我全身微湿,遍布吻痕。
他没有提出做,毕竟我们还身处险境。但我全身每一处,都被失忆的他,重新“认识”并“尝试”过了。
过程中他一句话也没说,但我感觉得出,他对我的身体很着迷,也……很好奇。这种好奇,表现在他触碰我每一个部位时,都带着明显的试探性,先用鼻子闻一闻,再用手摸一摸,最后才含进嘴里,反复舔咬吸吮,滋滋作响。
他表现得很生涩,生涩的撩拨着我,让我喘不过气来。
过了很久,他才给我穿好衣服,从地上抱起来。我刚坐上他大腿,就感觉到那处硬邦邦的抵着我。我本就被他折腾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做声。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握住我的手,低声说:“华遥,摸我。”
尽管他脸色依旧淡然,可那声音里,却透出一丝沙哑,透出隐隐的兴奋。
我有些好笑——是因为他现在的记忆里,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摸吗?要是换做从前,他哪里还会说废话,直接把裤子一脱,强硬的把我的手抓过去,然后就面色晕红的盯着我。
“其实以前……”我慢慢说,“每天你都要我摸它……”
话音刚落,手就被他用力抓住,塞进了裤子里。
……
天黑很久以后,他才把我打横抱起,站起来。我的脸颊跟火烧似的,久久未褪。他已是面沉如水,只是唇角隐有笑意,时不时低头吻我一下,缓缓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45、第四十五章
“你有两个机器人,莫林很可爱,莫普很忠诚。”
“嗯。”
“你送给过我一艘粉红色的飞船,一根腿骨,还有一幢房子,那是我们的家。”
“家是什么样的?”
“家?很大很温馨。我们的房间最大。一开始墙被你叫人刷成粉红色,后来我刷回了白色。可是家具是粉红色的,我只能忍了。说起来我好怀念家里的大床,昨天睡在山洞里,腰好痛。还有莫林做的香喷喷的饭菜,和我那些干净的衣服。”
穆弦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我,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吃苦了。”他缓缓说。
我本就被他抱着,头往他怀里钻了钻:“别误会,我不是诉苦,只是想让你早点想起从前。其实跟你在一起,遇到什么都不觉得苦。哦,除了要吃生肉。”
他没出声,过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你很好。”顿了顿又说,“非常好。”
我只觉得整颗心,仿佛都被他简单的话语给软化了。
“那你现在……喜欢我了吗?”我的嗓子都有点哑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轻声答道:“你让我无法抗拒。”
听到穆弦的答案,我的心情彻底荡漾了,连易狐狸的潜在危机,都被我暂时丢到脑后。直到他在洞口把我放下,我才看到,洞里影影绰绰坐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