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重生之糜途深陷》》 · 轻风过晓 · 2026-07-26
《重生之糜途深陷》全集
作者:轻风过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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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
原来死亡是如此的痛苦。。。。。。
这是谷雨失去意识前的唯一感觉。
她活了二十三年。前二十年衣食无忧,从没为吃穿住行发过愁。虽然她的父母并不恩爱,可是,至少对于她这个唯一的女儿还是多少有些疼爱的。她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富三代了吧。爷爷白手起家,做的是古玩玉器的生意,经营有道,赚得不少。可惜爷爷走得早。爸爸是个不成器的,没有经商的天赋,坐吃山空。本来凭着爷爷留下的遗产,只要爸爸无不良嗜好,远离黄赌毒,那么他们一家人依着手里的家产至少可以舒舒服服的享乐一百年,恩泽下一代那是完全不成问题的。只可惜,她的爸爸沾上了堵。一个赌字,她便沦为了爸爸请求别人帮衬家族企业的筹码,或者说是礼物。
二十岁的谷雨,就是那一朵在池子中初初开绽的白色睡莲。纯粹无暇,静谧优雅。带着花儿的芬芳,漾着水儿的气息。比牡丹清傲,比玫瑰精致,比兰花高洁,比桃花华贵。成熟与天真的完美结合。她的身上弥漫着一种禁欲的诱人色彩。她很美。介于妖仙之间。专门儿勾去你的魂儿。也是这样的谷雨,才会有资本成为能与过亿资金的价值相对等的礼物。其实,谷雨更想说,她不过是一介玩物儿。
许是新鲜,许是迷恋。男人将她圈养了三年。你没听错。的确是圈养。就像头牲口一样被男人养着。她谷雨只不过是一头更高级的牲口而已。三年来,她几乎没离开过那间屋子一步。唯二的两次出去,是因为她二十一岁和二十二岁的生日,男人带她去同一间日式餐厅庆生。今天是她二十三岁的生日。男人依然带她去了那家餐厅。
中途,男人去上洗手间。她静静地跪坐在垫子上。一身樱色的绣着粉白蔷薇的和服衬得她宛若精雕细琢的手工娃娃。和室门被拉开。进来的却是另一个陌生的男人。
她墨宝石般的大眼睛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微微出神。没有一丝惧意。对门儿的和室门也被拉开,她看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指捻香烟,玫瑰色的唇对着她翘起美丽的弧度,眼睛被妖娆的烟雾遮住,让人看捉摸不清。谷雨认得她,她是男人的妻子。
谷雨弯起漂亮的眼睛,这是她三年来头一次笑的这样开心。烟雾散去,谷雨看见站在她对面的那个女子的眼睛里闪现的惊艳之色。谷雨双手合十,对着女子弯身行礼,轻启樱唇,谷雨无声的说出三个字,然后闭上眼睛静谧的微笑,好像她马上就要去到一个她向往已久的地方。她是在真心的期待着。
谷雨倒在血泊之中,紧闭的双眼和扬起的嘴角都在诉说着她似乎正在享受着一场盛宴,或者说,是一场洗礼,一场生命与灵魂的洗礼。只有那轻蹙的眉间昭示着她所承受的痛苦。
谷雨对女子说的三个字是“谢谢你”——
谢谢你完成了我不能亲手完成的心愿。
只因为,很小的时候,奶奶就告诉过我。只有没犯过杀孽的孩子才能被上帝选中进入天堂。自杀也是罪,是杀孽的一种。自杀的孩子会被上帝遗弃。我渴望着能在天堂里和奶奶相会。陪伴了我十年的奶奶啊。我想她。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啦!亲耐滴亲亲们,记得要支持偶哟!
蓝烟
谷雨现在有些迷茫。她这样究竟算不算被上帝抛弃了呢?
谷雨伸出双手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这不是她原来的那双手。她原来的手有些肉肉的感觉,肤质细腻白皙,柔弱无骨,左手的手背上也并没有那个粉色的月牙形胎记。凑近了些看,还能看见手背上细细的针眼儿。伸手在脸上摸了摸。很瘦,脸型也小。头发不长,及颈,发丝有些干枯。谷雨垂下眼睛看了看最多只有B罩杯的胸部。瘪瘪嘴,似乎有些嫌弃。她对这具身体很陌生。这不是她的身体。她不会傻到认为自己在眉心中枪后还能活下来。那么,她这是附身到别人身上了?这算什么?老天可怜她英年早逝,给她的补偿?
谷雨轻轻勾起嘴角。应该算是补偿吧。她不是一直都渴望着能活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吗?这不就是一个机会?只是不知道这具身体的背景是不是能让她如愿啊。谷雨打量了一番屋子里的摆设,似乎是一间病房。进门的地方摆放着几件大型的医疗器械,谷雨猜测这些机器多半是用来给这具身体做检查用的。一张两米宽的柔软大床,两张单人沙发,一张红木小茶几,几面上放着一个紫色的水晶花瓶,瓶子里插着一束还带着露水的康乃馨。能住得起这样的高级病房的人,家里的条件至少不会比她以前的差。迎接她的会是天堂还是地狱?
谷雨动了动身子,想翻个身,却觉得很脱力,身体似乎有些不受她的控制。抬起手按了按床头那个红色的按钮。谷雨静静的躺在床上,双眼动也不动的盯着门口,一丝紧张,一丝怯懦,一丝期待,一丝好奇,一丝勇敢,一丝兴奋。她的骨子里,住着一个小妖精。
有些杂乱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不止一个人。
“咔嚓”一声,病房门被推开。谷雨看见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子率先走了进来。
男子不会超过三十岁,五官清俊,气质亲切。这是她的主治医师?看起来也太年轻了些。
男子走近谷雨,站到床前,微微俯下/身子,脸上的笑容出奇的激动与喜悦。男子伸出有些发颤的手,放在谷雨的头上揉了揉。
“烟儿,你终于醒过来了!嗓子疼不疼?”男子的声音很轻柔,微微沙哑,带着些磁性。
“烟——儿——是——我——?”谷雨开口,艰涩且艰难。她的喉咙干干的,痒痒的。她发出的声音就像个破锣锅在响,难听死了。谷雨有些厌弃的皱起了眉头。
男子似乎对谷雨的问题有些惊讶,不过,很快,男子就镇定了下来。“先别说话,你才刚醒过来,喝点儿水再说。”男子让一名女护士去端过来一杯温水,里面还细心的插着一根吸管。男子将吸管的一头塞进谷雨的两唇之间,“只能喝两口,慢慢喝。”
谷雨借着吸管吸了两口,嗓子不再那么难受了。
男子将杯子拿开,拨了拨谷雨的流海,“烟儿不记得我了?也不记得你自己了?”
谷雨也不动,就盯着男子看,男子问她,她就点头。显得乖巧十足。
“我是梁月臣,你以前都叫我月臣哥哥。你的名字叫蓝烟。剩下的,待会儿再告诉你,现在,你需要做个全身的检查。”梁月臣安抚的对着蓝烟笑笑,然后转过身和其他几位医生一起对蓝烟的身体各处进行了详细的检查。
刚刚醒来的蓝烟身体并未完全恢复,分外虚弱的她在两个多小时的检查过程中又睡了过去。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平静,除了一个守在蓝烟床榻前的小护士之外,刚才进来的几个人在给蓝烟做完检查后又全都走出了病房。
脑科主任的办公室里。一位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腰杆笔挺,面露担忧。老爷子一身中山装,须发皆白,可精神头却十足,周身弥漫着一股强势的气息,不怒自威。
“怎么样?烟儿的脑袋到底有没有问题?”老爷子有些焦急的出声询问,中气十足。
“老首长,从检查的结果来看,您孙女儿的头部是完全正常的。不过,蓝小姐毕竟昏迷了三年,而且三年前出车祸的时候头部也受到过撞击,这些完全有可能导致蓝小姐失去记忆,不过老首长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让蓝小姐恢复记忆的。即使恢复不了记忆我们也会让蓝小姐在生活上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的。”脑科主任陈全放下手里的片子,对着老爷子恭敬的说道。
“不,不要让烟儿恢复记忆。”老爷子摆摆手,“那丫头就是不想记起三年前的事情才潜意识里选择忘记的。你们只要好好的照顾她,让她的身体迅速的恢复健康就行了。没想起最好。没想起最好。丫头肯定接受不了她的母亲已经——哎——”老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眉眼里都是心疼。
三年前,老二媳妇儿带着小孙女儿从巴黎度假回来,没成想却在回家的途中出了车祸,儿媳妇为了保护小孙女儿当场死亡,小孙女儿也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之后,小孙女儿虽然活了下来,可是却变成了植物人,这一昏迷就是三年,现在好不容易才醒过来。老爷子什么都不求,就求小孙女儿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哪怕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蓝爷爷,您放心吧。我看烟儿还好,她刚醒来的时候我还跟她说过几句话呢。相信烟儿很快就能出院了。”梁月臣坐到老爷子身边,手放在老爷子背上,给老爷子顺了顺背心。
“蓝爷爷知道了。”老爷子对梁月臣还是颇为赞赏的,年轻有为,不浮躁,沉得住气,比他的孙子强。“小臣啊,烟儿的事情你可要多费点儿心。这丫头,命苦啊。”
“哎。我知道了。蓝爷爷。烟儿也是我的妹妹啊,我会照顾好烟儿的。”梁月臣忙笑着答应。梁月臣的爷爷和老爷子是战友,两家都住一个军区大院儿,平日里也常走动,交情颇好。梁老爷子去世得早,梁家三代单传,梁月臣是家里的独孙儿,从小也是娇惯着长大的。不过,这娃儿是个争气的,没长歪。现在才二十九岁,便是这B市最有名的协和医院里最年轻的权威外科主治医师了。要不是老爷子觉得梁月臣与小孙女儿的年龄差距有些大,当初说什么也要在老伴儿面前给这小子争一争啊,哪能那么容易就让最宝贝儿的小孙女儿同刑家的小崽子订婚啊。
“好好。有你照顾小丫头我就放心了。我先去看看那丫头。”老爷子满意的笑着,起身出了办公室。
“蓝爷爷,我送您过去吧。”梁月臣忙跟在老爷子身后,他可不敢伸手去扶老爷子,老爷子身子硬朗着呢,你要是去搀扶他,没准儿老爷子还会生气,气你把他当做老弱病残。
人都说老小孩儿,老小孩儿。梁月臣觉得,蓝老爷子就是这样的老小孩儿。最忌讳别人说他老。有时候,你得把他当小孩子哄,万事都要顺毛掳,千万且跟老爷子死磕,否则,最后败下阵来的,铁定会是你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开新文真的好辛苦!光是封面和文案就要弄好久!
亲亲们,不要霸王啊!
家世
蓝烟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在那间房里。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刚睁开眼睛,蓝烟就对上了一道饱含关切的,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万分的视线。
“烟儿——”视线的主人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我是爷爷啊,烟儿。”
蓝烟看着老爷子的白胡子随着他一张一合的唇形一翘一翘的,有些忍不住想发笑。蓝烟弯了弯眼睛,“爷爷——”声音依然嘶哑。
“哎哎——”老爷子的眼眶都有些微微的湿润,“快喝点儿水,快喝点儿水。”
老爷子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梁月臣就赶紧给蓝烟端来半杯温水。
“谢谢——月臣——哥哥——”蓝烟有些吃力的说完后就着杯子喝了两口水解渴。
“烟儿还是跟以前一样乖巧。”梁月臣温柔的笑了笑,摸了摸蓝烟的头,“以后跟月臣哥哥不用这么客气。尽管使唤。”
“饿不饿?爷爷让花姨给你熬了小米粥,待会儿就送过来。”老爷子坐到床边,拉着蓝烟的小手,心疼的拍了拍小孙女儿瘦的只剩下一层皮的手背,“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烟儿别怕,你不记得了,爷爷就挨着挨着跟你说。咱们慢慢来啊。”
“好——”蓝烟微微勾了勾唇角,消瘦的脸颊上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闪闪发光,梁月臣突然就觉得,躺在床上的这个小女孩儿怎么就这么像他家里养的那一只波斯猫呢。
老爷子絮絮叨叨的跟蓝烟说着家里的情况。蓝烟安静的靠着老爷子的大腿,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就这样碌碌的睁着,看着老爷子眨也不眨,那小摸样儿,真是可爱极了。
她的名字叫蓝烟,十九岁,十六岁的时候出了车祸,昏迷了三年。刚满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订了婚。未婚夫叫刑文瑞,今年二十五岁,是政协副主席的小孙子,宏声集团董事长的次子。
她的爷爷叫蓝博义,七十四岁,是B军区的上届首长。
她的大伯叫蓝正安,四十八岁,是Z国新进的中央政治局委员。
她的父亲叫蓝正烨,四十三岁,是财政部税政司副司长。
她的小叔叫蓝正君,三十四岁,B军区装备部部长,少将军衔。
她的堂哥叫蓝潜,二十六岁,是B军区第38军集团军第一一三师的少校。
她还有个义姐,叫玉慕灵,二十二岁,因为她的父亲玉静波是为了救大伯蓝正安而牺牲的,玉慕灵便被蓝家收为了干女儿,养在蓝家,但并未登记在户口本儿上。
总的来说,蓝烟的家世非常的显赫。不是简简单单的权几代就能概括的。她的家庭,基本上是处于Z国的权政中心。
“爷爷——”蓝烟轻轻的唤了一声老爷子,老爷子听见小孙女儿叫他,立刻把表情放的柔和些再柔和些。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老爷子眼里有些焦急。
“爷爷——我——为什么——订婚——”才刚满十六岁就订婚,未免太早了吧。
“是你奶奶和文瑞的奶奶定下的。你奶奶和刑奶奶是表姐妹,关系很好,本来说好要当儿女亲家的,可没想到双方的下一代竟然都是男孩子,没有一个女儿,便约定好如果孙子辈儿里有女孩子的话就继续她们的约定。到了你们这一代,两家就你一个孙女儿,文瑞和你的年纪差别不大,家世也相配,你以前也常粘着他。本来是不用那么早就订婚的,可是你奶奶病了,想早点看到你订婚。”老爷子爱怜的摸了摸小孙女儿的,提起老伴儿的时候,眼睛有些泛红。
蓝烟抿了抿嘴唇,“那——奶奶呢——”
“奶奶都走了一年多了——”老爷子哀叹一声。这三年是蓝家最难过的一段日子,儿媳妇走了,孙女儿昏迷不醒,老伴儿也走了,老爷子也为此重病住院过。不过,幸好都挺过来了,现在孙女儿也醒了,老爷子的身子骨还算硬朗,蓝家会好起来的。
“爸爸——和——妈妈——呢——?怎么——不来——看我——?”
“你爸爸在开会,爷爷已经让人通知他了。他得了空就会过来的。你妈妈,你妈妈,三年前就病逝了。”老爷子说得艰难,说完后就立刻别过头,不再看着孙女儿。
蓝烟咬着下嘴唇。她的爸爸很忙,忙到没有时间来看他。她的妈妈已经去世了。她只有一个看起来很疼她的爷爷。
“爷爷——你——会——喜欢——我吗——?”
“爷爷当然喜欢你了。你是爷爷的孙女儿啊。”老爷子回答得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孙女儿了,听话又乖巧,安安静静的,才三岁就知道给他拿鞋子、拿袜子,五岁就知道陪他下棋解闷儿,七岁就知道给他唱京剧,十岁就亲手给他和她奶奶织了两条围巾,十三岁就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十四岁就能在人民大会堂里从容优雅的进行钢琴独奏且毫不怯场,十六岁就考上了巴黎国立音乐学院。那次去巴黎,其实也是为了带小丫头先去熟悉熟悉环境,小丫头开年就要奔赴欧洲求学了,家里人怕她在陌生的地方不能适应,便想着先去那里呆上一个月。哪能想到一回国就遇上了车祸。
“不会——嫌弃——我——笨——吗——?”以前的蓝烟会的东西她不一定都会。她虽然也算是多才多艺,可跟这些真正的世家子女比起来恐怕还是要差些的。
“不怕,爷爷慢慢教你。”老爷子摸摸孙女儿的小脸儿,太瘦了。
“要是——学不——会呢——?”
“学不会就学不会,爷爷又不会怪你。”老爷子只要孙女儿平平安安的,其他的,老爷子都不在意。
“也——不会——骂我——?不会——打我——?”
“如果是做错了事当然要骂了。”老爷子皱了下眉头,他虽然娇宠孙女儿,可也不能毫无原则啊,错了自然是该罚的。
蓝烟嘟起小嘴儿,眼泪汪汪的瞅着老爷子,就是不说话。
“爷爷骂轻点儿?”老爷是试探着开口,“你总不能不让爷爷说你两句吧?”
“好吧——”蓝烟迟疑的点点头,“那要——骂——轻点儿——喔——”
“你这孩子。你就不能别犯错吗?”老爷子有些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孙女儿的额头。
“我——怎么——能——不犯错——呢——?爷爷——都没——做错过——事情——吗——?”蓝烟皱了皱眉头,然后撅着小嘴儿,有些哀怨的看着老爷子。
“咳咳——”老爷子干咳两声,“行了,你嗓子不疼了吗?少说些话。待会儿喝了粥就好好的休息一下。”
“喔——”蓝烟笑着点点头。她觉得她的爷爷对她还是挺好的。
梁月臣一直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爷孙俩的互动。他觉得,小丫头失忆后好像更可爱了些。以前的小丫头过于文静了。小女孩儿,还是活泼些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人看?不要啊!偶需要你们,亲亲!
很小
蓝烟喝了一小碗熬得稠稠的小米粥后,又和老爷子聊了几句,老爷子硬要看见她睡着了才走,蓝烟没办法,又只得躺下继续睡觉。
等蓝烟睡醒过后,已经是第二天清早了。
“醒了?”梁月臣走近蓝烟,脸上依然是温和的微笑,“我估摸着你这个时候也该醒了。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以帮我找个女护士进来吗?”蓝烟的声音虽然还是有些沙哑,可是说话已经比昨天流利多了。现在她的小脸儿红红的,眼里有些羞涩。
“是我疏忽了。你等一下。”梁月臣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丫头刚睡醒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倒显得健康水灵了些。
不一会儿,一个漂亮的女护士便进来了。
蓝烟在女护士的帮助下解决了生理问题,然后又简单的洗漱了一番。望着镜子里的女孩儿,蓝烟第一次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及颈的短发,整齐的流海,应该是经常会有人给她修剪的。
眉形很漂亮,不像一般女孩子的那样又长又细,眉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英气,却又不失女子的妖娆。
眼睛是水润润的杏核眼,大大的瞳仁呈琥珀色,精致而迷离。蓝烟的母亲有四分之一的俄国人血统。因此,她的五官稍稍有些混血儿的特征。
鼻子很小巧,但是挺翘翘的,小小的鼻头很是可爱。
嘴巴也小,唇色很淡,竟然还有些嘟嘟的感觉。
蓝烟皱起眉头,镜子里的女孩儿似乎浑身都散发出一种萝莉的气息。五官小巧就不说了,个子也矮小,蓝烟目测了一下,也就一百六十公分的样子,最令她不满意的是,胸部也很小。蓝烟觉得,这具身体的时间似乎就停在了三年前,她十六岁的时候。她现在就是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孩子。
出了卫生间后,蓝烟有些悻悻的坐在床上,望着茶几上的花瓶发呆。
“烟儿,怎么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梁月臣将椅子挪到床边,打开食盒,[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取出一小碗红豆粥,“今早吃红豆粥,熬得很糯很香的。”
蓝烟瞥了梁月臣一眼,然后乖顺的张开嘴,吃起了喂到嘴边的红豆粥。
等蓝烟把粥喝完后,梁月臣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见蓝烟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便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了?为何不高兴?”
“我怎么这么小?”蓝烟皱着眉头,声音很小,可抱怨味儿十足。
“什么小?”梁月臣还没反应过来。
“哪里都小。”蓝烟瞪了梁月臣一眼。
梁月臣思索了一下,终于知道了小丫头是在烦恼什么。他有些好笑的伸手摸摸小丫头的脑袋,“烟儿别着急,会慢慢长大的。”
蓝烟哼了一声,然后倒在床上,伸手去拉被子。
“乖。还不能躺下来休息。烟儿从今天开始就要进行复健了。你不是想长大吗?”梁月臣用手摁住被子,笑睨着鼓着双颊的蓝烟,心情颇好。
梁月臣扶着蓝烟慢慢的往复健室走去。刚开始的时候,蓝烟还有些抗拒与梁月臣的身体接触,可她看了眼自己干瘪的身材,再瞟了眼梁月臣精瘦挺拔的腰身,怎么看都不是她吃亏啊。
复健的过程很枯燥。蓝烟不停的重复着抬手抬脚的动作,这些对别人而言很轻松就能完成的动作在蓝烟做起来却分外的吃力。她的身体三年没怎么运动过了,难免僵硬。最后,蓝烟又撑着扶手慢慢的走了两个来回才算把今天的任务完成。
此时的蓝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她是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再动了。
梁月臣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将蓝烟脸上的汗水擦去,“好样儿的,烟儿。”温柔的双眼含笑,眼里尽是鼓励与赞赏。放好毛巾,梁月臣将蓝烟轻松地抱在怀里,“现在,你必须要马上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否则可是很容易感冒的。我叫护士给帮你,好不好。”
蓝烟将头靠在梁月臣的胸口,有气无力,轻轻的点了下头。
小护士很细心。给蓝烟仔细的洗了头、洗了澡,还给蓝烟把头发弄干。穿好睡衣,蓝烟被扶着出了浴室。
房间里有电视,蓝烟让小护士将电视打开。梁月臣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用薄荷叶子煮过的,不腥。”
蓝烟接过杯子,放在唇边抿了一口。清新滑润,很好喝。
电视里正在播一则新闻。
南方水患,国家领导人亲临抢险救灾现场,指挥众人积极实施应急措施,安全转移群众与物资,争分夺秒的与洪涝灾害做斗争。
“二叔他们昨天开完会后一定是立刻就赶去了J省。烟儿,看见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的第三个人了吗?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就是你爸爸。”
蓝烟一边听着梁月臣说的话,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上面的那个人。
他虽然穿着雨衣,可是蓝烟还是觉得,那么大的雨,里面的衣服肯定早就湿透了。镜头因为暴雨的关系有些雾蒙蒙的,模糊不清。蓝烟看不大清楚男人的长相。她只觉得,这具身体的爸爸一定长得很好看。其实画面也就一闪过而,蓝烟盯着电视看了十多分钟,始终没看到更近、更清晰的镜头。
“烟儿,二叔知道你醒了肯定很高兴。等二叔回来了就会来看你的。”梁月臣看着蓝烟类似发呆的表情,害怕蓝烟会对“尚未谋面”的父亲产生误会与疏离,便温言的出口解释道。
蓝烟将杯子里的牛奶喝碗,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转过头看了眼梁月臣。“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再说,她也没奢望过蓝烟的父亲能有多疼爱女儿。她现在心态有些淡淡的。你对我好,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你对我不好,我也不会就觉得自己有多可怜,非要讨得你的欢心,我照样过我的舒服日子,互为陌路而已。她算是看出来了,只要老爷子喜欢她,她的日子就难过不起来。所以,紧紧抱住老爷子的大腿才是正理儿。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不过了。烟儿长大了,也懂事了。”梁月臣拿走蓝烟手里的空杯子,将蓝烟缓缓的平放在床上,拉上薄被,“先睡一会儿吧。家里上午有客人,蓝爷爷说下午会过来。”
蓝烟闭上眼睛,不知道下午她能不能见到其他的家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很喜欢月臣哥哥啊!
义姐
下午,蓝爷爷过来看蓝烟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人。
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女人是蓝烟的大伯母。一身浅紫色的套装,身材有些圆润,五官算不上多漂亮,可看上去却很秀气,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亲和力十足。大伯母只在医院呆了半个多小时便被一通电话叫走了。市文化局的领导,总有这样或那样忙不完的事情。
另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女子便是蓝家的干女儿,玉慕灵。
蓝烟看着坐在一旁,低着头,静静的给自己削苹果的女子,琥珀色的双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浓浓兴趣。
女子长长的卷发打着妩媚的圈儿,一身经典的黑白色OL装束,妆容淡淡的,五官精秀又不失明丽。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儿。
女子似乎感觉到了蓝烟太过露骨的视线,微微抬起头,冲着烟岚淡淡的笑了笑,左颊边上一个迷人的酒窝。
蓝烟收回了一直放在女子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正在给自己整理乐器模型的爷爷。
“爷爷——太多了,房里都没地方放了。”
“不怕,不怕,大不了我让小臣再给你搬个柜子进来。”老爷子摆摆手,根本不理会小孙女儿的反驳。
蓝烟伸手拿了个小提琴的模型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
用手指拨了拨琴弦,会发出“嘣嘣嘣”的声音。
这些乐器模型做得很是精致,用料也考究,每一个的价钱都在四位数以上。蓝烟最喜欢一管由紫玉雕成的只有食指那么长的洞箫。既可以当哨子吹,又可以挂在脖子上当装饰。
“你以前也最喜欢这个。”老爷子看见小孙女儿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那管十分袖珍小巧的玉箫,忍不住开口打趣,“知道是谁送你的吗?”
蓝烟很配合的摇摇头。仰起一张小脸,眼巴巴的望着老爷子。
“是你十五岁生日的时候,文瑞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刑文瑞?她的未婚夫?
蓝烟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将玉箫放到一边,然后又拿起了一把巴掌大的水晶琵琶放到手里细细的研究着。
玉慕灵瞥了一眼被蓝烟随手丢在一旁的玉箫,然后将已经切好的装盘的各种水果摆到茶几上。“爷爷,公司里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如果没啥事儿的话我想先回一趟公司。”
“嗯嗯。你忙去吧。记得让小瑞明天到家里来一趟。”老爷子点点头,然后端起水果盘子,叉了一小块苹果递到蓝烟的嘴边。
“好的,爷爷,我会告诉文瑞的。那我就先走了。烟儿,姐姐过两天再来看你。”玉慕灵对着蓝烟温柔的笑了笑,然后离开了病房。
蓝烟咬了一小口苹果,吞下。“爷爷,姐姐在哪里上班?”
“在宏声集团,文瑞爸爸的公司。再吃个草莓,说是农科院最新研究出来的品种。”
蓝烟咬了口,很甜,很水。“爷爷也吃。”挑了个最大最红的放到老爷子的嘴里。祖孙俩就这样你喂我,我喂你的吃得不亦说乎。
楼下,一辆红色的奥迪TT驶出了医院。
宏声集团的总部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三十六层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威严而尊贵。红色奥迪TT在楼下的露天泊车场停驻,车门打开,玉慕灵肩挎一款杏色的COACH女包走了出来。
电梯停在第三十四层。玉慕灵走到项目经理办公室的门口敲了敲门,也没等里面的人出声儿便打开门走了进去,顺便将门反锁上。
办公间很宽敞,大约六七十个平。一套真皮沙发,一张红木茶几,一排书柜,一排文件柜,一张楠木办公桌,两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小隔间。里面有单人小榻、迷你冰箱、迷你电视机。
向南的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时近盛夏黄昏,橘色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温暖而暧昧,令人目眩神迷。特别是那个懒懒的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的男子。挺拔修长的躯体宛若雕塑般没有一丝瑕疵。右手的食指与中指间躺着一支尚未熄灭的烟。腾起的烟雾妖娆妩媚,在阳光的照射下婀娜的散去,只有那淡淡的烟草味儿在空气中弥漫。
玉慕灵轻轻的走到男子的身后。眼睛里尽是迷恋。她缓缓的伸出手,从后面环抱住男子精瘦的腰身,将头靠在男子宽阔的背上。享受般的深吸一口气。
男子也不动,任由玉慕灵靠在自己的身上。抬起右手,随意的吸了一口即将燃尽的香烟。
“老爷子可有话带给我?”年轻而微微低沉的嗓音,宛若夜间多情的箫声一般醉人。
“嗯。爷爷让你明天到家里去一趟。”玉慕灵小猫儿似的闭上双眼,微微翘起嘴角,在男子的背上蹭了蹭。
“烟儿还好吗?”男子转身将烟头扔进烟灰缸里,玉慕灵顺势放开环抱住男子腰身的手。
“除了记忆丢失了之外,我看一切正常。”玉慕灵走到饮水机前给男子泡了杯清茶,“文瑞,你会丢下我吗?”长翘的睫毛微颤,漂亮的眼睛里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这样的女子是美丽的,也是惹人怜爱的。
刑文瑞接过杯子轻抿了一口,淡淡的看了眼玉慕灵,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我的妻子只能是蓝烟。你想要更多的,我给不了。”
玉慕灵抚上刑文瑞俊朗的面容,她不该和他有交集的,如果她能克制住自己,不去接近他,不去触摸他,只是远远的看着他,默默的关注他,那么,也许她会过得比现在更轻松一些。“我知道,是我奢求了。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困扰的。”她只是蓝家的干女儿,连养女都算不上,她拿什么去跟蓝烟争?
“乖女孩儿。”刑文瑞背靠着办公桌,将玉慕灵抱在怀里,低头亲亲吻了下她粉色的唇瓣,“除了那个明面上的身份,其他的,我都能给你。”
如果玉慕灵是蓝家的孩子,他会试着将结婚的对象换成她。毕竟,比起蓝烟那个幼稚无趣的小女孩儿,他更中意于温柔懂事的玉慕灵。
像他们这样的上流世家,最讲究的便是门当户对。玉慕灵在身份上到底是差了一些。其实,如果不是玉慕灵的父亲为救蓝正安而丢了性命,蓝家因为愧疚与感念认了玉慕灵做干女儿,他和她,想必只能是陌生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清风过晓》完结了!!!高兴!!!不舍!!!
我很喜欢我的故事里的人啊。特别是弘历。
小钳子!偶想你!
吻痕
蓝烟在复健室里呆了两个多小时,身上的病服全被打湿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不过,蓝烟却觉得舒坦通泰极了。
梁月臣看着蓝烟享受一般的表情有些纳闷儿,一般来讲,女孩子不是很讨厌出汗的吗?其实蓝烟也不喜欢出汗,可是,她却分外的迷恋出汗之后那种无比松快的感觉,似乎什么烦恼都随着那些粘腻的汗水流走了。
梁月臣弯下/身子,想将蓝烟抱起来,蓝烟摇摇头,推开了梁月臣的手,“月臣哥哥背我吧。”比起被抱着,她觉得趴在别人的背上会更加的舒服。
梁月臣笑笑,转过身子背对着蓝烟蹲下,张开手臂,“上来。”
蓝烟往前倾身,伏趴在梁月臣的身上,“月城哥哥也要洗澡喽,衣服都被我弄湿了。”
“小坏蛋,你是故意的吧?”梁月臣双手向后,搂住蓝烟的腿弯,将蓝烟整个儿的往上提了提,背上的人儿暖趴趴的,软绵绵的,紧贴着他宽阔的脊背,两具身体相触时传来的触感再良好不过,令人不想松手。
“哈哈——不是喔——我才没那么坏呢——”蓝烟轻笑,将汗湿的头发在梁月臣的脖颈处蹭了蹭,对于梁月臣,她总会不由自主的依赖,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礼貌克制一些,可两三天下来,她和梁月臣之间的相处不知不觉的就变得自然亲近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她来这个世界时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吧。
“还说不是故意的?”梁月臣性感的嗓音带着笑意与宠溺,“看来我得连头发也要一起洗了。”
“呵呵——月臣哥哥——”蓝烟正想再为自己的“罪行”狡辩几句,却发现梁月臣的后脖颈处有一小块紫色的斑痕。她不是个懵懂无知的少女,这样的痕迹代表着什么她一清二楚。曾几何时,她的全身都曾布满了这样的痕迹。
蓝烟伸出手指放在那小块已经变成紫色的肌肤上,轻轻的摩挲着,“月臣哥哥被蚊子咬了吗?可是没有起包啊?”蓝烟的嗓音很低,可能是因为嗓子太久没用,她的音色不是像大多数十八九岁的女孩儿般那样清脆甜美,而是微微的带着一丝沙哑,一丝性感。
梁月臣听了蓝烟的话后也疑惑了那么一瞬间。他有些轻微的洁癖,环境卫生和个人卫生都保持得良好,无脏无乱,而且他的公寓在二十六层,从来没有出现过蚊子苍蝇之类的恶心东西。因此,当他听见蓝烟说他的后颈被蚊子叮了的时候才会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接下来蓝烟的话倒是让他理清了头绪,但是,也稍微觉得有一些尴尬。
“已经变成紫色的了,淤青了。月臣哥哥,不会疼吗?待会儿擦点儿药吧。”蓝烟温热的指腹在那块紫斑上面按了按,梁月臣敏感的缩了缩脖子。昨晚于他而言是一个美好的夜晚。美丽的女友,热情的抚慰,激烈的缠绵,蚀骨的欢情。也许,他应该结婚了。两年了,他和现在的女友都是如此的契合,不管是性格还是身体。该定下来了。
回想起昨夜女友在自己身上时轻时重的吮吻,梁月臣的心缓缓的躁动起来。平复了下紊乱的心情,梁月臣喑哑的嗓音响起,“不疼。应该是我不小心挠的,过两天就好了。”吻痕咬痕抓痕之类的激情痕迹,其实只要不是在显眼的地方,他都不是很在意。只是,被自己当做妹妹的小女孩儿发现,梁月臣的耳根还是微微红了。
蓝烟眯着眼睛,头靠在梁月臣的背上,慵懒的哼哼两声,“是吗?不过月臣哥哥以后还是要小心点儿,万一破皮感染了就不好了。”
梁月臣满口应下。他觉得自己对蓝烟的好还是有回报的。这不,现在就知道关心他这个做哥哥的了。
梁月臣背着蓝烟慢慢的走到了病房门口。出门前梁月臣是将病房门关上的,可此时,病房门却是半阖着。
“可能是蓝爷爷来了。”梁月臣侧过头对着蓝烟小声的说道,腾出一只手推开了门。
“月臣哥、烟儿,你们回来了?今天的复健结束了?”
屋子里是有人,可是却并不是蓝老爷子。蓝烟从梁月臣的背后伸出脑袋好奇的打量着屋子里的陌生男人。
苏格兰英伦风的卡其色短袖格子衬衫,淡蓝色的牛仔裤,棕色休闲单鞋。没有任何的饰品,只在左手腕儿上戴着一只银色的Breguet手表。穿戴简洁大方却又不失贵气,很有品位。
一头短发干净利落,在窗外阳光的映射下有些偏栗色。五官英俊明朗,宛若雕塑。和梁月臣不同,这个男人的相貌显然属于一种粗犷刚硬的俊美,霸道之中带着一丝邪气。而梁月臣则是一种温文儒雅偏向柔和的俊美,和善之中透着些疏离。
“嗯。刚结束。”梁月臣对着男人笑笑,“文瑞是什么时候到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护士说你们在复健室,不便打扰。”刑文瑞虽然是在和梁月臣说话,可视线却一直都放在蓝烟身上。他看见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清澈而疑惑,好奇而陌生。他的未婚妻是真的不记得他了。“月臣哥,把烟儿放下来吧。”刑文瑞伸手就要去将蓝烟抱下来。在他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面前,她不应该和别的男子有任何亲密的肢体接触。即使对象是同他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儿。
刑文瑞温热的手掌放在蓝烟的腰间,微微使力,想将蓝烟从梁月臣的背上抱离。哪知蓝烟却紧紧的勾住梁月臣的脖子不松手。
一丝愤怒在刑文瑞眼中闪现。无关乎什么爱与不爱。他很清楚自己对蓝烟并无男女之情,最多只把她当做妹妹。他在乎的是他身为男性的尊严受到了挑衅。不过,想到蓝烟才刚醒来没几天,又失去了记忆,对他的触碰有所排斥也是情有可原。
“烟儿?”刑文瑞低头凑近蓝烟,低低的笑了两声,“爷爷应该都告诉你了吧?我是刑文瑞,你的未婚夫。本来早该来看你的,可爷爷说要给你一个适应期。烟儿可不能生我的气。乖,我抱你下来,别把月臣哥累着了。”
蓝烟侧过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刑文瑞,只一眼,蓝烟就看出了刑文瑞的本质。霸道、强势、高傲、自负。精致秀丽的眉头渐渐蹙起,她不喜欢太蛮横的男人。
“月臣哥哥,把我放到浴室吧,我想洗澡了。”
梁月臣也察觉出了蓝烟对于刑文瑞明显的排斥,他对着刑文瑞歉意的笑笑,“烟儿有些怕生,你以后多来陪陪她,等她熟悉你就好了。”
刑文瑞点点头,也不说话,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淡淡的看着梁月臣将蓝烟背进浴室。
梁月臣将蓝烟放到浴室里的凳子上面,摸了摸蓝烟微微汗湿的额头,“你以前可是最黏文瑞了。”
蓝烟抿了抿嘴唇,眉间似有一抹轻愁,“可是我现在不认识他。”
“慢慢来。会好的。”梁月臣给蓝烟放好水,试了试温度,“用不用找个小护士进来帮你?”
蓝烟摇摇头,“不用了。我可以。”
梁月臣出来的时间看见刑文瑞坐在小沙发上面,茶几上两杯冒着热气的清茶,刑文瑞端起一杯浅啜了一口,示意梁月臣坐下,“月臣哥,过来喝杯茶吧。感谢你替我照顾烟儿。”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最近迷上了做封面。这文的封面就是偶自己做的。哈哈。
群里的亲不怎么看好。可是我倒是很喜欢。哈哈。
到底是自己做的。再难堪也不嫌丑。
文瑞
半个小时后,蓝烟从浴室里一出来便瞧见梁月臣和刑文瑞面对面的坐着似乎在品茶聊天,两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一个和煦如春风,一个耀眼如阳光,看上去和谐不已。
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惊动了两人,梁月臣和刑文瑞都站起身来,刑文瑞几步走到蓝烟面前,将蓝烟拉到梳妆台前坐下,接过蓝烟手里的毛巾生涩且笨拙的给蓝烟擦拭着她那头湿湿的短发。梳妆台是蓝烟醒来后梁月臣专门让人搬进来的。椭圆形,梨花木,有镂空雕花装饰,略带些复古的设计,精致而典雅。蓝烟从镜子里看见梁月臣在朝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后便停了下来,清俊的脸上依然露出能抚慰到人心里的温柔笑容。
“我先出去一下。烟儿,待会儿我会让护士把牛奶给你送来,记得要喝完。”
蓝烟轻轻的嗯了一声,看着梁月臣出了病房并且带上了房门。
“嘶——”头皮被扯得发疼,蓝烟皱了皱眉头,伸手拂掉刑文瑞放在她头上的手,“我自己来吧。”
刑文瑞笑笑,松开了手,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
“烟儿很喜欢月臣哥?”刑文瑞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入口的冰冷令他喟叹出声。他怕热。最讨厌的就是夏天。蓝烟的病房里虽然有空调,可是为了蓝烟的健康,温度并没有调太低,于他而言,还是有些难受。
蓝烟没有出声。刑文瑞也不甚在意。他身子向后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双手枕着后脑勺,盯着蓝烟的目光里充满探究。
“烟儿不记得了,所以不知道。你以前可是有些怕月臣哥的。一看见月臣哥就恨不得能躲得远远的。”
蓝烟的手顿了顿,眼里划过疑惑。“为什么?”
“呵呵——”刑文瑞发出两声低沉的笑声,邪肆而性感,“因为你十岁那年跟着蓝潜到医学院去找月臣哥,月臣哥正在实验室里做人体解剖,所以——”
蓝烟明白了。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儿对那样的血腥与残忍应该是无法接受的。即使梁月臣对蓝烟再好、再温柔,可他终究在蓝烟心底留下了阴影。蓝烟惧怕排斥梁月臣已经形成了一种定式。如果不是她替代了原来的蓝烟,恐怕蓝烟和梁月臣的关系丝毫得不到改善。
“没想到烟儿这一失忆倒是和月臣哥亲近了不少。真让人感到意外。”
“月臣哥哥对我很好。”蓝烟放下毛巾,拿起半月形的牛角梳缓缓的梳理着已经半干的头发。
“难道我对你就不好吗?”刑文瑞敛起了笑容,语气不善,他走到蓝烟身后,将蓝烟的身子转了个方向,指着书柜说道,“那一柜子书可都是我今天特意给你弄来的。也没见你对我说声感谢之类的话。”
蓝烟顺着刑文瑞指着的地方看去,这才发现书柜上果然多了很多书。
“谢谢。”蓝烟转过身,对着刑文瑞淡淡的道了一声谢,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梳着她那头短短的有些发黄的头发。
蓝烟冷淡的态度令刑文瑞的心里生出一丝怨怼。他觉得蓝烟简直就像换了个人儿似的。以前的蓝烟总是跟在他的屁股后面,瑞哥哥长瑞哥哥短的叫着,只要他一出现在蓝烟的面前,蓝烟便会既兴奋又有些羞涩的关注着他,凡事都围着他转悠。他虽然对蓝烟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激情,可是,在所有他接触的女人里面,除了他的母亲,他最看重的便是蓝烟。刑家祖训,男人可以在暗地里养女人,但绝不能让外面的女人欺负到妻子的头上,妻子的地位必须要保证。他的爷爷是这样,他的爸爸是这样,他哥哥同样如此。不管在外面玩得多疯,可是在外人面前,他们刑家人却都是一副模范丈夫的良好形象。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刑家人从来都不会让人察觉她们的存在。如果有人妄图脱离他们的掌控,想将身份由暗转明,那么等待她们的将会是刑家毫不留情的打击报复。
刑文瑞有时候会怀疑,他的奶奶真的和蓝奶奶关系很好吗?爷爷的风流多情奶奶一清二楚。也许别人都羡慕奶奶嫁了个温柔专情的好丈夫。可他们自家人却知道,爷爷的深情款款都是假象。他还记得爷爷病重之时,奶奶冷漠的表情。他觉得奶奶其实是嫉妒蓝奶奶的。相比较于刑家人虚伪的一心一意而言,蓝家人却是真正的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即便蓝家的男人不爱自己的妻子,可是他们也绝对不会背着妻子在外面乱来,相濡以沫或者相敬如宾,蓝家的男人完全担负起了一个做丈夫的责任。
如果蓝奶奶知道了他们刑家是这样的情况,想必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让蓝烟和他订婚吧。奶奶当时是出于怎样的一种心态和蓝奶奶做了那样的一种约定的呢?刑文瑞猜测多半是因为嫉妒。父亲曾告诉过他和哥哥,奶奶最早的结婚对象原本是蓝爷爷,可因为奶奶不满蓝爷爷略显普通粗糙的长相因而选择了温润俊秀的爷爷。比奶奶小两岁的蓝奶奶却恰好看中了蓝爷爷的诚恳敦厚,因此嫁给了蓝爷爷。结婚之后,奶奶才发现原来她认为英俊儒雅的丈夫不过是个风流多情的花花公子,而被她嫌弃的傻瓜野蛮人却是真正的爱妻如命。两家都是亲戚,又都住在同一个城市,常有走动,因此,蓝奶奶的幸福奶奶都看在眼里。对比于自己得到的虚幻的幸福,嫉妒悄然滋长。
刑文瑞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二十岁,在外貌上还宛若一名中学生的娇小女子,心中的那丝不满渐渐散去。既然他不能做到只守着蓝烟一个人,那么,便对他的小未婚妻好一点儿吧。就算是补偿。
刑文瑞不会每天都到医院来,可是每隔个一两天便会来一趟,每次来都会给蓝烟带些小玩意儿。他在想方设法的和自己熟稔起来,蓝烟能感觉得到。可是,她却对刑文瑞热络不起来。在心底,她对刑文瑞是暗恨的。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牢笼逃脱,根本不想再被任何东西束缚住。刑文瑞和蓝烟的婚约让她觉得受到了限制。更何况,刑文瑞的性格跟那个圈养她的男人很相似,她做无法坦然面对。因此,她只有无视他。
今天是周末,刑文瑞前两天到H市出差还没有回来,梁月臣正在准备一个心外科的手术。蓝烟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病床上,手里捧着一本历史书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世界并不是她以前呆的那个世界。历史有些相同有些却发生了改变。她想,这里应该是个平行空间吧。
一个小时后,蓝烟将手里的书合上,走下床来到了书柜前。将已经看完的书放好。蓝烟踮起脚尖想将书柜第三层的一本地理杂志抽出来。可奈何她的身高有限,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正当她已经收回手准备转身搬个凳子来垫脚的时候,一只小麦色的大手伸到了她的头顶,轻松的将那本地理杂志取了下来。
直到来人将杂志放到她的手里,蓝烟才反应过来。
转过身子,蓝烟打量着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大约一米八五的个头,头发很短,眼神清亮微冷,面无表情。一看就知道应该是个严肃呆板的人。可让蓝烟觉得好笑的是,这个看似木讷无趣的男人竟然长着一张娃娃脸。紧抿的嘴角处还能看见隐隐的梨涡。特别是他还穿着一身整洁肃穆的军装。止不住的笑意从蓝烟的眼底流出,弯起的眼睛散发出迷离的光芒。
感觉到自己的头顶被一只大手轻轻的揉弄着,蓝烟听见耳边响起有些无奈和宠溺的声音。“叫小叔。”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偶是大叔控。哈哈。
小叔
有一种男人,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仅仅是出现在你的视线里,你都会觉得安心。
有一种男人,他的话很少,但说出的每一句却都是一个承诺,你永远也不用担心会被他欺骗。
有一种男人,不会带你进入纸醉金迷、浮华奢侈、声色犬马的花花世界,但却会给你一个温馨安定、舒适享乐幸福小窝。
蓝烟觉得,蓝正君就是这样的极品男人。
十分钟了,除了最初时他们说过两句话外,到现在,两人均一言不发。
第一眼看见蓝正君的时候,蓝烟以为他是堂哥蓝潜。因为他看上去真的很年轻。
那本地理杂志摊开在她的膝盖上,一页未翻。她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个正在给她整理书柜的男人身上。
军绿色衬衫的袖口被他挽起,衬衫下摆束进了裤腰里,黑色的腰带内敛而大气。腰身笔直,脊背硬挺。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认真且专注。似乎他正在做的不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杂事而是一件宛若带领着千军万马吞并一座城池的缜密部署。
蓝烟看着他将书柜最上面一层的书籍一本本的挪到第一层和第二层。凑近了看,你会发现书籍的排列是按照书名首字母的顺序来摆放的,并非杂乱无章。而原本占据着第一层空间的一些饰品摆件和小玩意儿则被他通通收进了抽屉里。
收拾好书柜后,蓝正君转过身,正好对上了蓝烟好奇的视线。
“怎么了?”蓝正君走到床边,想伸手摸摸蓝烟的脑袋,却突然想起自己才刚整理了书柜,还没来得及洗手,便又将手收了回来。
“小叔,其实只要搬个凳子进来就可以了。”
“你身子虚弱,踩在凳子上,危险。”蓝正君严肃的看着蓝烟,嘱咐道,“不许爬凳子。”
蓝烟点点头,乖巧十足,“好。小叔,去洗手吧。”
蓝正君洗完手出来后也取了一本书坐到沙发上翻看起来。蓝烟看见书的封面上写着《黑麦奇案》四个字,看书的名字似乎是一本侦探小说。
之后的两人都没再说话。蓝烟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蓝正君是本就话少。看了会儿书,蓝烟觉得口渴,正想去倒杯水来,还没等她走下地,只是刚侧了□子,便瞧见一只杯子递到了她眼前。
蓝烟接过水杯,对着蓝正君礼貌的笑笑,“谢谢小叔。”
蓝正君合上手里的书,看着蓝烟的眼神闪过一丝心疼,“我是你小叔,不用说谢。”
蓝烟只是点点头,并不答话。她和她的家人都需要一个过程来适应全然陌生的彼此。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蓝正君按下了通话键。
“嗯。那就赶紧送过来。七楼左侧第二间。”挂了电话,蓝正君看着蓝烟说道,“你昨天不是跟爸说想要一台笔记本吗?我让人给你弄来了。马上就送过来。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咱再换。”
蓝烟翘起嘴角,一个谢字刚要说出口便瞧见蓝正君并不赞同的表情,于是便拉起蓝正君的大手,微微撒娇道,“小叔最好了。”
握着手里的柔软,蓝正君有些微微的愣神。他想起了这个小女孩儿刚出生时的样子。那年他才十五岁,刚上高中。听说他有了小侄女儿后便立即兴致冲冲的跑到医院去看了她。又红又皱的,并不好看。当时,他是失望的。可是慢慢的,小侄女儿开始变得白白嫩嫩起来,五官也越来越精致可爱。他在上学,并没有多少时间能跟小侄女儿相处,可每天,他总要看一眼小侄女儿才能睡得安稳。他最喜欢抱着小侄女儿。她很乖,很少哭闹。小小的身子又软又香。抱着她,他就会觉得分外的满足。那个时候,除了二嫂,小侄女儿最喜欢的人便是他了,连二哥都要往后排。
可是两年后,事情却发生了改变。
十七八岁的少年,他们的身体正处于最易冲动的时候。闷热的夏天,他像往常一样抱着小侄女儿在客厅里看动画片。其实他一点儿也不爱看这些他觉得幼稚的东西,但是他怀里的小人儿喜欢,他便陪着她。看到她喜欢的地方,她会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琥珀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一张小脸儿都是甜美的笑意。这次也一样,怀里的小孩儿止不住的动来动去,刚开始时,他没在意。可是,渐渐的,他的身体起了变化。他的下面开始变热变硬。他慌了。他觉得自己很变态,很无耻。扔下她一个人在客厅,他匆忙的跑回了房间。
那天晚上,他很晚才睡。睡梦里,他梦见了小女孩儿。第二天一早醒来,他发现自己的内裤是湿的。“啪”的一声脆响,他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也是从那天起,他不再亲近她。他以马上要高考了,学习繁忙为借口渐渐的疏离了她。
高考过后,他上了军校,寄宿在学校里,更少回家。毕业后,他进了部队。家世显赫、能力卓绝,很多人给他介绍女朋友。可是他都一一回绝了。他们都以为他是看不上那些女孩子,又岂会知道他对那些女子连最基本的欲望都不能产生。他不想害了别人。一位在部队当心理医生的好友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儿,想帮他。最终,他将十七岁那年的事情告诉了那位好友。
他还记得当时那位好友像看一个外星生物一样的看着自己,对着自己啧啧称奇。原来那个年纪的男生有他那样的反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关于梦遗的对象,每个人的情况都会有不同。有的是陌生的女子,有的是同学,有的是朋友,有的甚至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而且是亲人的人还不在少数。朋友说,他的情况完全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根本不必在意。
后来那个朋友经常开导他,他慢慢的从当年那件事的阴影中脱离出来。可是,不知道为何,他还是对女性毫无性趣。他不会认为自己是个同性恋。只要他一想到自己要去碰一个男人,他就会恶心得想吐。最后,朋友很同情的告诉他,他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是个性冷感患者。
得知这样的结论后他并未过多的在意。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件大事。他一个人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不是没想过再次将那个小女孩儿抱在怀里。只是,当他回家想摸摸她软软的头发的时候,却被她不着痕迹的躲了过去。他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疏远了近十年。他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的人,他不知道该怎样去亲近她。他只能看着她跟在刑家那臭小子的身后,软软甜甜的声音时不时的叫着一声“文瑞哥哥”,或者是牵着蓝潜的手,在蓝潜不耐烦将她甩开的时候撅撅嘴,委屈的转转眼珠子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跟上去。
面对他的时候,她也只会叫一声“小叔”。从她的声音里,他听得出疏离。
他想,那个两岁不到,只有自己才能在她小小的碗里吃到东西的小女娃已经彻底的将他赶出了她的世界。
蓝正君握紧手里柔弱无骨的小手,这种感觉跟她才出世那会儿,他第一次握着她小手的感觉一模一样。也许,她这次车祸也并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他有了重新亲近她的机会。
送电脑的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军装小伙儿。电脑送到后,蓝正君就将人打发走了,连口水都没让别人喝上。
蓝烟在蓝正君的指导下慢慢的练习着电脑的操作。这些,她都会,可是她现在“失忆”了,得重新学起来。
一个多小时过后,蓝正君将电脑关上。
看着天边的一片红云,蓝正君转过头对着蓝烟轻声问道,“楼下有个小花园,里面有秋千,想去坐坐吗?”
“可以吗?”蓝烟抓住蓝正君的手臂,清瘦的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这些天她都是在病房和复健室里度过的,还没有出去过呢。
“嗯。我抱你下去。”蓝正君的眼里也染上笑意,伸出手臂将蓝烟抱在怀里,嘴角的酒窝深得醉人。
这是蓝烟第二次看见他笑。第一次是在她唤他“小叔”的时候。男人的眼睛很清澈,蓝烟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纯净的眼睛,她无法想象拥有这样的一双眼睛的主人竟然已经三十四岁了。她安静的靠在蓝正君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一时之间,仿佛感觉到了幸福。
黄昏的阳光是温暖的,也是迷乱的。蓝烟坐在秋千上轻轻的荡着,身后的大手偶尔贴在她的后背上微微使力,将她向前推去。
“小叔,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
“你以前很懂事也很孝顺,还特别的聪明,尤其是在音乐上面,你很有天赋。”
秋千慢慢的停下来,蓝烟将脚落在地上,扭过头看着蓝正君,“我觉得我现在没有音乐天赋了。”
蓝正君将蓝烟抱起来,往回走,
“不怕。即使你什么都不做,小叔也养得起你。”他这辈子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养着她,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小叔明天就要回部队吗?”
“不回。我后天走。”其实明天晚上有一个例行的会议,他必须回去。可是,说出口的话不知怎的就变成了这样。看来,他要将会议时间挪一挪了。十几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利用自己的特权给自己方便。
“那太好了!小叔,我们明天还来这里好吗?”
“嗯。好。”
作者有话要说:小叔,大爱!亲亲,要撒花喔!
空间
蓝正君离开之前,将一个月牙形的银牌放到了蓝烟手里。
“是护身符,要带着。”
见蓝烟将银牌戴在脖子上后,蓝正君满意的摸了摸蓝烟的头顶,随后回了部队。
一个月前,蓝正君到西藏做军事考察,特意在大昭寺求来了这个护身符。弯月形状,微微泛着暗色,两面都刻着神秘符号的银牌令蓝正君一下子就想到了在手背上同样有一个月牙儿形胎记的蓝烟。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那个护身符注定是属于蓝烟的。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将它求了来,并请堪布开了光。
回到B市后,他便得知了蓝烟苏醒的消息。高兴之余,他会想,会不会是那个他特愿求来的护身符起了作用。
用最快的时间处理好这次到西藏考察的事宜后,他赶到了医院。看见蓝烟将护身符戴上后,他才觉得安心。
晚上睡觉的时候,蓝烟将银牌取下来,对着左手背上的那个胎记比划着。真奇怪,不管是大小还是形状都吻合的不可思议。
蓝烟将银牌和胎记重合,却突然觉得身体发热,有些心慌的蓝烟想立即将银牌拿开,但银牌就像长在她的手背上一样,怎么也取不下来。不过一秒钟的时间,蓝烟还来不及呼救便被一股强大且神秘的力量拖进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里很美。缤纷盛开的花朵,遮天蔽日的古树,绿毡铺地的草坪,美轮美奂的城堡。蓝烟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一座欧洲古老且奢华的梦幻庄园。
要说不紧张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可是,经历过一次死亡的蓝烟内心已经逐渐的坚强起来。连灵魂附身这样的怪事都被她遇着了,还有什么可惊讶的?大不了再死一次。
蓝烟深呼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她必须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回想刚才的情况,似乎跟那个银牌脱不了关系。蓝烟伸出左手,瞳孔猛地一缩,胎记变颜色了。以前是浅粉色,现在却是踯躅色,看上去妖娆且迤逦。
可奇怪的是,蓝烟对这个胎记却并不排斥,甚至还有一种隐隐的亲近之感。
抬头向城堡的方向望去,也许在那里,她会找到答案。
站起身,蓝烟一步步走近城堡。可还没等她走两步,城堡的大门却被缓缓打开。
有人?!
蓝烟怔怔的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城堡里确实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蓝烟看着那一群穿着类似于古希腊的美男们,只在身上披着一块破布遮住重点部位,均有着精致绝美的五官,眉心一点朱砂痣,艳丽风情,只是他们的表情却微微僵硬,发色更是各不相同。一时之间,她以为自己来到了一个漫画世界。
“恭迎主人——”一群惊艳绝伦的美男齐刷刷的对着蓝烟跪倒在地,脊背弯曲,头颅低垂,绝对的恭敬服从。
蓝烟被这样的阵势逼迫得后退一步。很久都没反应过来。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蓝烟终于听见自己有些发颤的声音,“起——来——”
又是“唰”的一声,众美男们动作整齐的站了起来。
“谁是领头的?”蓝烟扫过对面的美男们,将目光最终停在站在最前面,有着一头桔梗色长发的男子身上。
果然,那个男子对着蓝烟弯身行了个礼,“回主人,小奴桔梗是您以前任命的管家。”
从桔梗口中,蓝烟知道了她想要了解的一切。
据桔梗所说,她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正是那块银牌里所蕴藏的空间。蓝正君给她的那块银牌其实是一件空间宝物,并且是由“她”亲自炼成的。
这个“她”当然不是指现在的蓝烟,而是数万年前另一个时空里那个颇具天赋的炼金大师。蓝烟是她的转世。或者说蓝烟拥有她大部分的灵魂。而另一小部分灵魂则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所拥有着。蓝烟能到达现在这个平行空间也并非全然无因,正是灵魂之间的羁绊使得她进入了现在的身体,并融合了那一小部分的灵魂。只可惜,蓝烟没得到这具身体的记忆。
那些美男们也并不是真人,而是那位炼金大师所炼制的傀儡。一共二十二个傀儡,名字由他们的发色而来。
在桔梗的带领下,蓝烟将城堡参观了一遍。
城堡奢华舒适,偏向于欧洲宫廷的设计。维持城堡日常运作所用的能量来自于魔法石。这里的每一块魔法石里都储存着充足的能量,据桔梗所说,他们到现在才用到第十七块魔法石。而桔梗他们眉间的朱砂痣其实也是一种魔法石,专门为傀儡们提供能量。
一楼是厨房、炼金室和仓库。二楼是桔梗他们住的地方。三楼是卧室和书房。
上一世生在古董玉器之家,蓝烟也见了不少宝石、翡翠之类的奇珍异宝,可是在见了炼金大师留下来的材料后,蓝烟还是被狠狠的怔住了。各种可以在地球上卖出天价的稀世珍宝在这里竟然宛如破铜烂铁一般随处可见。更是有许多蓝烟叫不出名字也没见过的种类。
“可以做一个和那个银牌一模一样的饰品吗?”蓝正君给她的银牌已经融进了她手背上的胎记里,取不出来,她不想骗蓝正君说银牌被自己弄丢了,能有个一模一样的替代品是再好不过了。
桔梗点点头,走到炼金器械那边敲敲打打起来。他除了是城堡的管家之外,还有个主要的职能便是在炼金大师炼金时给她当助手。因此,炼制一些简单的物品,桔梗手到擒来。
几分钟的时间过后,一块看上去和原来的银牌一模一样的饰品被放到了蓝烟的手里。蓝烟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就连银子那被氧化了有些发暗的色泽都安全相同。
“谢谢你。”蓝烟握着银牌对着桔梗真诚的一笑,她无法将他们当做奴隶。
桔梗单膝跪在地上,脸上是机械化的笑容,“能为主人办事是小奴的荣幸。”
蓝烟无奈的叹息一声,将桔梗扶起,“以后都不用跪我。”
“是,主人。”对于蓝烟的命令,他们都会绝对服从。
蓝烟不让他们下跪并不是说她有多么的善良亲和,她只是不大习惯而已。毕竟她跟那位炼金大师生活在不同的时代。
“那个炉子是做什么的?”蓝烟指着一鼎半人高,直径约一米,镶嵌有五色魔法石的赤铜色炉子问道。
“那个是运气炉。是主人您以前做来玩儿的。有时您完成一件作品后会把东西扔到炉子里去,炉子会给里面的东西一些附加属性,不过,附加属性是不能选择的,只能随机。”
“咦?还有这样好玩儿的事情。这个可以扔进去吗?”蓝烟举着银牌问道。
“当然可以。”桔梗走到运气炉面前,打开了盖子,示意蓝烟将银牌放进去。
蓝烟把银牌放了进去,桔梗关上盖子,按了炉子底部的一个按钮,然后蓝烟就看见炉子上面镶嵌的那些魔法石不停的闪着光芒,大约一分钟后才停了下来。
桔梗再次打开盖子,将银牌取出来,放到蓝烟手心里。
“附加的是幸运属性。”银牌一到蓝烟手里,蓝烟的脑海里便自动浮现出了银牌的附加属性。“有什么用?涨运气的?”
桔梗点点头,“只要带上这个银牌,主人便会好运相伴。”
蓝烟满意的笑笑,将银牌戴上,真是个不错的属性。
接下来,桔梗又带着蓝烟在花园和果园逛了一圈。
“那是什么树?”果园里有许多的树木蓝烟都没见过,蓝烟不奇怪,这里的东西都是几万年前另一个时空的,她不认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果园中央,一棵蓝色的大树被用精致的宛如玛瑙一般的石头切成的坛子围起来,树上挂满了粉色的半透明的杏子一般大小的漂亮果实。蓝烟从没有见过这般美丽的植物,一时之间有些看入了迷。
“那是温莎树,结的果子叫温莎果。是贵族们竞相购买的养颜佳品。”桔梗走到温莎树下,对着蓝烟翘起嘴角,“主人您以前最爱吃温莎果。现在要吃吗,主人?小奴给您摘。”
蓝烟点点头,她只是好奇那样好看的果子,味道究竟会是怎样的。至于桔梗说的什么美容养颜的功效之类的,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水果嘛,都有类似的功效。只是直到几个月后,蓝烟看着镜子里那一张越发妖孽化的脸蛋时,心里真是五味陈杂,哭笑不得。
桔梗将一把温莎果放进蓝烟手里,约十来个的样子。蓝烟捻起一个放进嘴里。口感有些像芒果,味道却是一股清幽的花香,清清甜甜的,很是好吃。蓝烟不一会儿就将手里的果子吃完了。
“还要吗,主人?”
蓝眼摇摇头,“不用了。我该怎么出去?”
“主人进出空间凭意念操纵即可。”
“嗯。那我走了。桔梗,再见。”蓝烟闭上眼睛想着病房的样子,在默念一声“出去”,随即回到了病床上。
天色依旧暗沉,黑暗里,蓝烟睁着双眼,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也许一开始时,她会有些兴奋,可是渐渐的,她的心却觉着微微发疼。
她想了很多。想到了前世那个狼狈不堪的谷雨。如果当时谷雨能有这样的一个空间宝物,她也不会沦落到成为别人的玩物。也想到了现在的蓝烟。现在的她看上去什么都不缺,要这样的东西有什么用?只能当做生活的调剂品。
所以说,命运有时候真的很残忍。你需要它救命的时候它不出现。等你不再需要它的时候,它偏偏赖着不走。
蓝烟的眼里划过浓浓的嘲讽。没有得到一样稀世珍宝的喜悦,有的,只是淡淡的悲哀。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这章有些罗嗦,见谅啊亲。
介绍空间的也就这一章。此文里空间不会占太多篇幅的。
10爸爸
墨色的压感笔在数位板上面迅速的移动着,十二寸大小的电脑显示屏上渐渐的勾勒出一幅暖色调的人物图像。
被橘色的阳光照耀的房间,水晶瓶里的非洲菊盛情绽放,略显凌乱的书柜前一个只能瞧见挺拔侧影的军装男子袖口半掳,麦色的大手上正躺着一本红色封皮的书籍,男子低垂着头,视线专注于手里的东西,而在他身后的大床上,一个身着藤紫色连身裙的短发女子琥珀色的双眸半睁,下颚微微扬起,灿烂的阳光正好从窗口透进来,打在她精致的侧脸上,使她看上去宛若一只在蔷薇架下尽情午睡的小猫儿。
一个小时后,蓝烟放下了压感笔。
她细细的审视着还只是完成了一半的作品,微抿的下唇昭示着她的不满意。有许多细节还未处理好。她的手现在只能做到这种地步,才一个小时,便感到指节部分有些酸软了,蓝烟揉了揉手指,将电脑关上。
数位板是梁月臣给她买的。那天她正在浏览电脑绘图方面的网页,梁月臣瞧见后便问她是不是想学。她自然是点头说是。如果说以前的蓝烟也许在音乐上被称为神童,那么前世的谷雨便是绘画里的天才。
她的画在二十岁之前是清新温暖之中渗着一丝孤独寂寞。有一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刻意在里面。这也许是那个年纪的孩子的通病。二十岁之后,她的画诡异华丽里弥漫着绝望。色彩也以艳丽的红色和沉重的黑色为主。二十一岁那年,她是有一间属于她自己的独立的画室的。可是,在那个男人看了她完成的一幅作品后,她的画室被封闭了,连同她的画具。
那是一幅谷雨的自画像。
左边的一半明媚忧伤,纯白的印花短裙,漂亮的嘴角翘起迷人的弧度,眼里一层水汽,有着淡淡的惆怅,背后是金色的向日葵海洋。
右边的一半凄厉妖妄,黑色的蕾丝短裙,勾魂的眼角栖息着一只莹蓝翩跹的蝴蝶,脖劲处延伸出墨绿色的藤蔓与猩红的嘴唇相接,背后是被红色彼岸铺满的三途川。
不能再拿起的画笔的谷雨并没有产生出什么激烈的情绪,不是没有对那个男人提出过请求,只是,被毫不留情的驳回了。此后,她认认真真的做着男人吩咐的每一件事情,不再去想那间画室。
半年后,男人给她的电脑安上了数位板。她开始了在电脑上作画。只是,大部分都是临摹,她不敢再画属于她自己的作品,她怕她会连在电脑上作画的资格都失去。
她很少去思考要画些什么。通常都是脑袋里想的是什么她就画什么。那幅保存在电脑里的半成品也是如此。在触摸到数位板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就浮现出蓝正君那日在书柜前忙碌的身影。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勾勒出了画面的整个布景。
一阵轻柔的钢琴曲响起,TheTruthThatYouLeave,蓝烟很喜欢的一首曲子,旋律很简单,带着淡淡的忧伤,听了之后却让人无法自拔。
这是蓝烟的手机铃声。手机是前天老爷子给她配的,粉红色,淑女款。
蓝烟看着来电显示,陌生的号码。其实她的手机里也就存了四五个人的号。
“喂,您好。”
等了两秒,对方并没有答话。
“您好,请问是哪位?”蓝烟听见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从电话里传来,对方似乎很激动。
“烟儿,我是爸爸——”
“……”蓝烟沉默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这具身体的父亲,她完全陌生。
“烟儿?怎么不说话?叫爸爸呀——”
久久没有听见蓝烟的声音,蓝正烨在电话那头无奈的叹了口气,话语里有着隐隐的祈求,“烟儿,是爸爸不好,没照顾好你和妈妈,爸爸以后会改的,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他和妻子是自由恋爱。妻子的父母定居澳洲,原本是打算将妻子嫁给当地的一位富商的,可是回国探亲的妻子却对自己一见钟情,女追男这样的事情在二十多年前还是有些出格的,但他的妻子偏偏就赖上了他,对他紧追不放,最终,他也被妻子的热情与真诚感动,同妻子定下终身。只是,妻子的家人对他们的婚事坚决反对,甚至不惜抛出如果妻子坚持要嫁给自己的话就同妻子脱离亲属关系的宣言。妻子选择了他。从此,再没有回过澳洲。因着对妻子的愧疚,他对妻子几乎是有求必应,对于他们的女儿,他倒是时有疏忽。女儿同他的感情并不深厚,他在女儿心里的地位甚至比不上老爷子和蓝潜,还有刑家的臭小子。
直到她们母女俩出了车祸,妻子身亡,女儿也成了植物人,他才惊觉,他绝对不能够在失去妻子后再失去女儿。
“爸爸还要半个月才能回来。等爸爸回来就带你去欢乐谷好不好?还有海洋馆,我们也去。长城、地质公园、石花洞、潘家园我们都去好不好?还是你想到外省去玩儿?出国的话可能比较麻烦,要等一段时间——”
“爸爸——”
“……”蓝正烨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他的嘴唇颤抖着,眼睛微微湿润,“乖,再叫一声——”这一声“爸爸”,他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都没有听到过了。每次他听见别的小孩儿操着软软的童音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别人“爸爸”的时候,他就会想起自己还躺在病床上的女儿。每一天,他都祈祷着女儿能够再次睁开眼睛,唤他一声“爸爸”,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得知女儿醒来的时候,他很不得立刻出现在女儿的面前。可是,他又是那样的害怕。他没有勇气去面对失去记忆的女儿,他无法忍受女儿用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光来看自己。于是,紧急的工作任务成了他的借口。他要仔细的想想,该怎样做一名好爸爸。虽然这几年他在脑海里幻想了无数次。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他手足无措。在女儿面前,他不再是一位运筹帷幄、沉稳精明的领导,他也只是一个渴望被女儿仰慕崇拜,依赖亲近的普通父亲。
从老爷子口中,他知道了女儿的点点滴滴。她每天什么时候起床,吃了些什么,看了哪些书,见了哪些人,做了多长时间的复健……他都清清楚楚。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想他的女儿。
“爸爸——”
他再次听见了女儿娇娇糯糯却有些沙沙的声音。蓝正烨闭上眼睛,任睫毛浸湿。“乖宝贝儿,等爸爸回来。”
“嗯。爸爸,晚安。”
“好。你也要早些睡。爸爸回来给你带礼物。”蓝正烨睁开眼睛,伸手拿起书桌上的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是在蓝烟十四岁生日时拍的。修长的手指在妻子美丽的脸上轻轻摩挲了一番,然后又反复的抚摸着女儿白里透红的小脸儿,眼里是满满的思念与宠溺。他的女儿,他想给她最好的一切。
“嗯。那我挂了。”蓝烟说完后挂断了电话。那边的蓝正烨却迟迟没有把电话从耳边拿开,漂亮的眼睛里,有着迷离。
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蓝烟的眼里闪过复杂的光芒。她以为这具身体的父亲应该是不太在乎自己这个所谓的女儿的。她苏醒的时候他去了J省,即使是因为工作的关系不能及时来医院看望她这个女儿,可他为何连个电话都没有打给她一个?就算她自己没有手机,可老爷子和梁月臣哪个没有?如果蓝正烨真有心,就不会对她不闻不问。
可是,在听完蓝正烨说的那些话后,蓝烟否定了自己以前的猜测。蓝正烨应该还是在乎他的女儿的吧。她能从蓝正烨的话里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小心翼翼和如珠如宝。真是个别扭的父亲。
蓝烟瘪瘪嘴,刚想把手机关上,却突然收到了两条短信。
第一条是蓝正烨发过来的:宝贝儿,做个好梦,爸爸爱你。
第二条却是个陌生的号码:我是小叔。
蓝烟将两个号码都存好,并且都回了个“晚安”过去,然后关上了手机。
最近几天,蓝烟发现梁月臣的心情似乎很好。两人下围棋的时候,梁月臣竟然会走神儿,而且已经不止一次被蓝烟逮了个正着。
“月臣哥哥,你确定要下在这里——”
梁月臣执黑子的手一顿,看着自己准备落子的地方一阵脸红。那片区域早就被白子控制了,他还巴巴的跑上去送死。
“算了,算了,今天不下了。月臣哥哥都不专心。没意思。”蓝烟一颗颗的捡起棋子,装进棋罐里。“月臣哥哥是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我觉得你最近好像挺高兴的。”
梁月臣抬起手放在唇边掩饰性的干咳几声,“有那么明显么?”
“当然。就知道傻笑。”蓝烟瞪了梁月臣一眼,目含鄙视。
“小丫头,我说了你也不懂,就别问了。”梁月臣接过蓝烟手里的棋罐,耳朵微微的发红,“我来收拾吧。”
“月臣哥哥是不是要结婚了?”蓝烟观察梁月臣好几天了,越看越觉得他是典型的人逢喜事精神爽,满面春风的。
“你怎么知道?”梁月臣倏地抬起头,惊讶的望着蓝烟。
“就差没写你脸上了。”蓝烟笑笑,一脸的得意,“说说吧,什么时候,我也好准备礼物。”
“还早呢。”梁月臣将棋盘和棋子收好,又恢复了谦谦君子的温柔模样,确实不是结婚,因为他还没来得及求婚,女朋友就到S市进修去了,要一个多月后才会回来。
女孩儿叫孟棠,是一所私立小学的语文教师。上的厅堂下得厨房,家世虽然平凡了些,可胜在女孩儿性子好,教养也不错,梁月臣对此很是满意。
对于自己的身份,孟棠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外科医生,梁月臣以前是没结婚的打算便觉得没必要把什么事情都告诉孟棠,现在嘛,他准备等孟棠回B市后就将她介绍给自己的家人,然后再计划一个浪漫的求婚。
“不说就算了。小气鬼。”蓝烟撅着嘴,抱着一个卡通抱枕靠在沙发上,“月臣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全都好了。”
“明天给你再做个全身检查。如果没问题的话后天就可以后出院了。”梁月臣揉了揉蓝烟已经渐渐变得柔顺的短发,小丫头在医院里都闷坏了。
“真的?太好了——”蓝烟眯着眼睛,嘴角露出大大的笑容,越发精致妖娆的容貌令梁月臣的呼吸在瞬间一滞,小丫头似乎张开了些,真是便宜刑文瑞那臭小子了。
出院
清晨的阳光很柔,很暖,轻轻抚在脸上,宛若情人的亲吻。
蓝烟抱着被子在枕头上蹭蹭,感应到明亮的天光,樱色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卷密的睫毛慢慢掀开,一双润着水雾的琥珀色眼睛在晨曦中熠熠流转。
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
将被子叠好,穿上拖鞋,蓝烟抓了抓有些蓬乱的头发,走进了浴室。
沐浴过后,蓝烟站在镜子前,一边用毛巾揉着湿湿的头发,一边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一个月的时间,她似乎变了很多。
虽然身子骨依旧纤细,可绝不再是一副弱不禁风的病怏怏模样。
脸颊也丰腴了一些,肌肤莹白水润。可能是刚被热气熏过,脸蛋儿有些红红的,唇色也染深了,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道可口的水果布丁,诱人极了。
五官摆脱了些萝莉的影子,立体而娇俏。有如猫瞳般魅惑的琥珀色双眸搭配浅栗色的齐刘海短发,令蓝烟看上去堪比饰品店里最精致的手工娃娃。
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蓝烟浅浅的牵起嘴角。
只有未被牢笼束缚的生命才能健康自由的呼吸。美丽,也需要氧气。
梁月臣推门进来的时候,蓝烟已经将行李整理得差不多了。
“烟儿都迫不及待了?今天起得很早啊——”梁月臣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架,隐在镜片背后的瞳孔在看见蓝烟的那一刹那时闪过短暂的惊艳之色。
梁月臣一直认为二十五岁以下的女性是不适合穿旗袍的。
旗袍,不单单是一种服饰,更是一种文化。
旗袍在三百年前的清朝处于绝对的霸主地位,作为满人的传统服饰,旗袍的衣身较为宽博,造型线条平直硬朗,衣长至脚踝,密实而保守,比之大唐襦裙的性感轻透,旗袍正如满人的统治政策一般,严苛不容逾越,而它的绣工、装饰之繁琐也几至登峰造极的境界。
近代以后,由于受西洋文化的影响,旗袍也在发生着变革。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旗袍摆脱了平直保守的老式样,通过降低立领、缩短袖长、加深开叉、收紧腰身而改变了Z国妇女长期以来束胸裹臂的旧貌,让女性的体态和曲线美充分显示出来,颇受女学生欢迎,也正好与当时解放封建女性的思潮相呼应。
三十年代和四十年代是旗袍的黄金时代,也是近代Z国女装最为光辉灿烂的时期。这时的旗袍造型偏向于欧洲的流行时装,局部被西化,出现了荷叶领、西式翻领等,样式也逐渐增多。改良后的旗袍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几乎成为Z国妇女的标准服装。
五十年代之后,旗袍被象征劳动人民的“花衣裳”所取代,逐渐失去生存空间。
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旗袍被说成“四旧”、“封、资、修”,尘封了二十年,几乎绝迹。
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旗袍辉煌难再,仅有少数人在穿。而且,此时出现了一种具有职业象征意义的“制服旗袍”。为了宣传和促销等目的,礼仪小姐、迎宾小姐以及娱乐场合和宾馆餐厅的女性服务员都穿起了旗袍。做工粗糙、式样单一、色彩艳丽、妖媚低俗,大大降低了旗袍的档次和品位。
改革开放后,随着思想的大解放,旗袍作为最能衬托Z国女性身材和气质的时装代表,再一次吸引了人们注意的目光,甚至在国际上流行,光荣复兴。
可以说,旗袍是Z国整个近现代历史文化的缩影。它所遭受的命运反映着Z国当时的主流思潮。没有一定的内涵与气质,没有一定的文化与深度,没有袅娜窈窕的身姿身段,根本体现不出旗袍的魅力。
二十五岁以下的女人有的还在校园天真的漫步,或者才刚步入社会稚气未脱,仍未被社会打磨。旗袍穿在她们的身上仅仅是一件漂亮的时装。也许青春,也许美丽。
二十五岁以后的女人,思想渐渐的成熟,或许经历过一场痛彻心扉的背叛,或许遭遇过一次刻骨铭心的失败,现实的逼迫让她们看清理想的差距。旗袍穿在她们身上不仅仅再是一件单纯的衣服,而是一个女人步步透露的风华。也许沧桑,也许坚强。
可是,当这件粉白色绣着樱花图案的旗袍出现在蓝烟身上的时候,梁月臣却没觉得有一丝的突兀,甚至有一种再适合不过的欣赏与感叹。娇嫩、水灵,浪漫、凄寂。
蓝烟的骨架偏小,身子纤细,梁月臣一早就知道,他还记得小丫头刚苏醒的时候还嫌弃过自己的身体发育不良。只是,没想到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小丫头便变得玲珑有致了。虽不能说前凸后翘、性感丰满什么的,可是,却小巧亭亭,精致婀娜。
她的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感觉。有时候你会觉得她像个小孩子,单纯、可爱。有时候你又会发现她其实藏了很多心事,哀伤、心疼。
梁月臣喜欢看见她的笑容。她的笑,如临江照水,如月下拾花。不仅美丽,而且令人舒心满足。很多时候,他都会为了能让她露出笑容而费尽心神。他钦羡过蓝潜和刑文瑞,也想和这个好看的妹妹亲近点儿。
他看见正在收拾箱子的女孩儿转过身,裙摆下的流苏划出美丽飘逸的弧度,逆着光,他看不大清楚她娇美的五官,只有那一双猫眼儿般剔透的眸子明媚炫丽。
“月臣哥哥,有吃的吗?我饿了。”蓝烟将箱子关上,目光紧盯着梁月臣手里的保温桶,一副馋猫样儿。
梁月臣走到茶几旁,将保温桶放下,“去洗洗手,今早有你爱吃的酒酿圆子。”
“是徐记铺子的吗?”蓝烟边往洗手间走边问。B市就数徐记的酒酿圆子做得最好,干净、糯口,清香、微甘,虽然只是一道简单的小吃,但是却能令人回味无穷。
“不是徐记的,是梁记的,你要吃么?”梁月臣唇角带笑,将酒酿圆子用一个精致莹白的瓷碗盛出来,冒着微微的热气,漫着淡淡的酒香。
“月臣哥哥做的?当然要吃了——”蓝烟弯着眼睛,低下头深深的嗅了口气,“嗯——比徐记的还要香——”
“吃你的吧。再放就凉了。”梁月臣将小碗递到蓝烟手里,小丫头味叼,为了这道酒酿圆子,他还专门跑[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去徐记偷师了一番。外面的再干净,他也觉得比不上自己做的放心。
蓝烟坐到沙发上惬意的品尝着自己的早餐,一脸的享受。
正当第一碗见底蓝烟准备吃第二碗的时候,病房门再次被打开,蓝正君穿着军装,似乎还带着阳光和风露的气息有些意外出现在蓝烟的视线里。
“小叔——”蓝烟忙站起身,语气里明显的有着惊讶,“不是说下午才回家的吗?”
蓝正君的眼睛里有着血丝。为了能在今早赶回来,他熬了一个通宵。可是,在听见蓝烟唤他的那一刻,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等蓝正君走近的时候,蓝烟清楚的看到了他充血的眼睛,将蓝正君拉到沙发上坐下,“小叔,吃早饭了吗?这里有酒酿圆子,要不来一碗?”
蓝正君点点头,确实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那我重新给您拿个碗来。”蓝烟说着就要起身去给蓝正君取碗。
“不用了,用这个就好。”蓝正君端起蓝烟用过的小碗,盛了一碗酒酿圆子在里面,就着碗口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那是我用过的,脏——”蓝烟有些不好意思的嘟囔着。
一碗酒酿圆子下肚,蓝正君觉得胃里舒服多了。“小叔不嫌弃。你小时候我经常吃你剩下的。”
可那是小时候。蓝烟想反驳,可看见蓝正君丝毫不介意的表情又住了口。这么些日子以来,她算是对蓝正君的性格有了初步的了解。别看在外人面前一板一眼的,在她这儿就是个二十四孝的典范,跟她老爸有的一拼。
蓝烟下心里无奈的叹气,这种被人宠爱的感觉真是幸福。但愿永远都能这样。
“月臣哥哥,有眼药水儿吗?”蓝正君前天才告诉她要今天下午才有空回来,现在他出现在这里想必是因为自己今天要出院吧,昨晚肯定忙到很晚。
梁月臣点点头,他也注意到了蓝正君泛红的眼睛。“我去给你拿。”
梁月臣走后,蓝烟坐到蓝正君身边,看着蓝正君将酒酿圆子吃完后便将保温桶和碗勺拿到卫生间收拾干净。
“小叔不听话,没有好好休息。”蓝烟一手拿着梁月臣找来的眼药水儿,一手撑开蓝正君的眼皮,馨甜的气息呼在蓝正君的脸上,令蓝正君不自在的动了动脖子。
“别乱动,没滴进去。眼睛红得这么厉害,待会儿回去后,小叔要好好的睡上一觉。”蓝烟将滴落在蓝正君脸上的一滴眼药水儿擦去,重新滴了一滴在他的眼眶里。
等两只眼睛都滴好药水后,蓝烟直起身子,将瓶盖盖好。“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八点半我们就回家。”
老爷子在家里等着她,来接她出院的是刑文瑞,说好了八点半。
八点二十的时候,刑文瑞出现在医院。
见到蓝烟的那一刻,他跟梁月臣一样,也被狠狠的惊艳了一把。小丫头长大了。
刑文瑞提着蓝烟的行李箱和蓝烟并排走在最后,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他俯身在蓝烟粉嫩的脸蛋上轻轻啄了一下,“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正要上映一部3D的故事片,我们公司投资的,好像还不错。”
蓝烟伸手在刚才被刑文瑞亲吻过的地方摸了摸,“对不起,周末要陪爸爸。”
“烟儿,我们是未婚夫妻,将来还会是夫妻,你对我可以不要这么冷淡么?”刑文瑞压下心底的恼怒,一手揽着蓝烟的肩膀,望着蓝烟的眼睛里闪过受伤,“我理解你失忆后对我的陌生。可是,你总要给我机会去亲近你啊。你能和月臣哥相处融洽,为何我就不行?我是个男人,看见你对别的男人比对我好,我会吃醋的。”
蓝烟侧过头,看着刑文瑞的眼神清澈无辜,“我和爸爸早就说好了。”
“那下个周末可以吗?”
“下个周末要和小叔到部队上去。”
“去部队上做什么?”刑文瑞神情微冷,眼里有着隐隐的不耐烦。
“烧烤。”
“嗤——你可真有兴致——”刑文瑞低笑一声,揽着蓝烟肩膀的手微微使力,看见看眼皱起眉头后凑近蓝烟的耳边呼了口热气,“我就不信你每个周末都有事。”
蓝烟也不答话,只是将刑文瑞搁在她肩膀的手拂去,一个人向前走着。
她身后的刑文瑞敛起脸上的笑容,眸光幽深,望着蓝烟纤窕的背影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小叔的亲,快出来冒泡。
回家
透过半升的车窗,蓝烟看见了那一汪碧波荡漾、涟漪潋滟的天然湖泊。
空气中透着湿意,夹杂着淡淡的土腥味儿。在气候干燥的B市,这里无疑是个绝佳的避暑胜地。
终楠海,以前只存在于蓝烟的听说范畴里。很少有人知道那里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说起它,大部分Z国人都只知道,那里是Z国政府的最高象征,是权利的集中地,是一个充满神秘而又传奇的地方。
蓝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自己的家竟然就是在这里。
没有她想象的金碧辉煌,比起故宫的奢华厚重,它更加的简约时尚却又不失精致。楼宇错落、绿树纷呈,没有常见的都市里的喧嚣枯燥,只有清爽的宁静安然。
车子经过金鳌玉埬桥,从福华门进入,绕过西花厅,最后驶进了一幢三层楼的别墅里。这一片是新建的住宿区域,全部都是式样统一的颇具东方建筑风格的三层小别墅,屋顶和围墙上都铺满了暗红色的琉璃瓦,尊贵而大气。墙头爬满了蔷薇,一朵朵嫩黄色的小花在蔓藤之间探头探脑,煞是可爱。
进门是一个小花园,一米来宽的石子小路,只容得下单车通过。别墅自带地下车库,一楼是客厅、厨房和客房。二楼是卧室。三楼是书房、琴房。蓝烟的屋子在二楼右手边最里面一间。落地窗,淡紫色的飘纱蕾丝窗帘,还有个种满小花小草的小阳台。很有些小清新、小浪漫的味道。
约四米宽的印着青花图案的整体衣柜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蓝烟看了下里面放着的衣物,全部都是新买的。有牌子的她都认识,没牌子的看做工和用料也知道是特意订做的。衣服风格以淑女可爱为主,裙装居多。蓝烟熟悉了一下自己的屋子,将从医院里带回来的行礼整理好,又到三楼的琴房去看了看,在看到整齐的叠放在钢琴上的曲谱后,蓝烟第一次对前身的乐音天赋有了直观的认识。
一共二十九首曲子,没有配词,基本上都是轻快纾缓的小调,只有一首有些悲伤。每一首曲子的下面都有着前身的签名,一个行楷字体的“烟”字,以及谱子创作的时间。时间最久的一首是在蓝烟十一岁时写的。
花了两个小时,蓝烟将谱子一一翻阅,这是前身留下的最后一笔痕迹,她想永远的记忆。
晚饭的时候除了明天才能到家的蓝正烨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蓝潜,蓝烟总算是和家人吃了顿团圆饭。
大伯蓝正安五官很刚毅,有些像老爷子,不怎么笑,看上去很严肃。蓝烟在医院里的时候只见过他两次,一般都是大伯母祝真茹来看她。
一块红酒鸡翅落进蓝烟的碗里。
“多吃点儿,烟儿太瘦了,得好好补补。”蓝正安早就发现小丫头对自己的偷偷打量了,家里就她一个女娃娃,又是个漂亮懂事的,哪个不喜欢?即使后来玉慕灵来到家里,可到底不是亲生的,怎么也比不上烟儿。儿子犯了错,他可以言辞激烈的批评教育甚至棍棒相加,可面对软乎乎的小侄女儿,他连说都不知道怎么说,最多板着脸,可就这样,他感觉烟儿还是有些怵自己的。
蓝烟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蓝正安。
“是不是不喜欢?吃个别的?”蓝正安有些疑惑,这道红酒鸡翅可是蓝烟以前最喜欢的菜肴之一。
蓝烟摇摇头,对着蓝正安甜美的一笑,专心朝碗里的鸡翅进攻。除了爷爷,其他人似乎都别别扭扭的。不知道堂哥蓝潜是不是也这样。
蓝正安满意的微微勾了勾唇角。目光扫过正在喝汤的干女儿玉慕灵的时候稍稍闪烁了一下。
“慕灵就快毕业了吧?”在蓝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一说,每次家人团聚的时候,在饭桌上只要不是大声嚷嚷,唾沫横飞的,是允许开口说话的。老爷子的意思是,又不是外人,自家人干嘛弄那么多规矩,一家人都生疏了。
玉慕灵咽下嘴里的汤,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是的,干爹。就这个月月底。”
“嗯。把宏声那里的工作辞了,到你干妈的单位去。我跟你干妈商量了下,让她在办公室给你安个职位。跟在你干妈身边,我也放心些。”
玉慕灵低垂着头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幅度的点了下头。“我知道了,干爹。”
蓝烟眼睫半掩,蓝正安对玉慕灵这个干女儿还是挺不错的。平常人家里的子女要进这样的单位非得挠破了头皮不可。工作轻松体面,福利待遇又好,比在外面打拼强多了。
晚上九点,蓝正安的卧室里。
祝真茹看着从浴室里出来的丈夫,赶紧放下手里的杂志,拿起一旁早就备好的毛巾给丈夫细细的擦起了头发。
“老公,为什么要把慕灵调到我们单位里,她在宏声不是做得好好的吗?”祝真茹很不明白蓝正安今晚在饭桌上的举动,他说是跟她商量过了,可是蓝正安根本就没有对她提起过,她也是才知道的。
“烟儿醒了,慕灵再跟文瑞一个公司,别人会说闲话。”
“你是说慕灵跟文瑞两个——”祝真茹的手一顿,声音拔高,“他们怎么敢——”
“没什么敢不敢的。”蓝正安拍拍妻子的手,示意妻子继续手上的动作,“我也是为了预防万一。没有当然最好。慕灵在你身边,你也把她看紧点儿。她父亲对我有恩,我们不能亏待她,可是,她也不能欺负我们烟儿。”
“喔。我知道了。”祝真茹点头应道,“我看慕灵和文瑞不会那么糊涂的。你也别担心。”
蓝正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下午他回家的时候,刚巧碰见刑文瑞要离开。蓝烟送刑文瑞出门,刑文瑞顺势牵了蓝烟的手,这本来也没有什么,两人是未婚夫妻,恩恩爱爱的才是长辈们的希望。
客厅里,玉慕灵坐在沙发上,望着两人携手出门时的黯然神伤还残留了一丝蕴在眼底,却刚好被走进来的蓝正安撞见。大多数人也许不会太在意,毕竟谁没有个伤心失落的时候。玉慕灵的情绪也不一定就是冲着刑文瑞去的。可是,蓝正安不一样。他能身居现在的高位,除了家族的关系外,靠的,还有一身过硬的本事。善于观察、思虑周密、未雨绸缪、果敢坚决,是他一向奉行的行事准则。
虽然连一秒都不到,甚至蓝正安都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玉慕灵当时的神色,仅仅是一种可能,但蓝正安还是做了那样的决定。
与此同时,相较于蓝家别墅的安静,与其隔仅六七百米的另一幢别墅里,正闹得鸡飞狗跳。
“兔崽子,老子要你买金丝酥雀,金丝酥雀,不是金丝朱雀。金丝酥雀是点心,是吃的。你看你买的什么?这个能吃吗?啊?”杜老爷子拿起锦盒里一块巴掌大小朱雀造型的冰种金丝红翡,越看越气,说着就要把东西朝杜翌泽身上扔。
“哎——别扔,爷爷——”杜翌泽赶忙把金丝朱雀从老爷子手里抢过来,“这可要二十多万啊,爷爷。”
“老子当初就说不让你去什么M国,弄得现在连Z国话都听不懂。你不会问问吗?啊?买个这破玩意儿,我明天怎么去蓝家?拿什么给乖烟儿吃?”杜老爷子花白的胡子不停的抖动着,气得两眼圆睁。
“不就是一个小丫头吗?何况她现在都不记得您老了——爷爷——我可是您亲孙子——”杜翌泽丝毫不顾及自己帅气的形象,毫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儿。他才刚回国没多久,蓝家的事也听说了,老爷子对蓝家小丫头的喜爱他的几个兄长都对他提到过。他十六岁出国,在国外呆了近十年,这次回家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到翡翠阁给老爷子买什么金丝酥雀,说是要送给蓝家小丫头的。
他哪里知道翡翠阁在哪里,不过听名字应该是个珠宝店铺。跟几个哥们儿一打听,城北刚好开了一家珠宝店,店名就叫“翡翠阁”。其中有一个哥们儿倒是提起过城东有家很出名的点心铺子也叫“翡翠阁”,可他想到老爷子说是去送礼的,送礼哪有送点心的啊,便自动将那位哥们儿的话过滤了。巴巴的跑到城北的“翡翠阁”订做了这一款金丝朱雀的红翡摆件。
谁想到,今天刚拿回来给老爷子一看,本来还想邀邀功的,却被老爷子一顿臭骂。什么金丝朱雀?是金丝酥雀!老爷子说是满汉全席里面的一道点心,蓝家的小丫头爱吃那个。老爷子也知道小丫头不记得自己了,准备拿食物去收买小丫头呢。杜翌泽在心里鄙视自家老爷子幼稚的行为,他就不该对老爷子抱多大的期望,期望老爷子能正常一回。在老爷子心里,你送他一个帝王绿恐怕都比不过一个韭菜包。他只会骂你奢侈浪费,绝不会理解你孝敬他的苦心。
“亲孙子又咋了?亲孙子在老子的心里也比不上乖烟儿。你们几个兔崽子不在家里的时候,是乖烟儿陪着我这个老头子散步打拳,还给老头子我拉二胡听。要不是蓝老头拦着老子,老子早就到医院去了,还用等到明天才能去?你还是什么哈哈佛的博士?连这么个小事都办不好。丢人!丢老子的人!”
“不是哈哈佛,跟您说了多少次了,爷爷,是哈佛。”杜翌泽无奈的叹口气,“这样吧,爷爷,我明天一早就到翡翠阁去买金丝酥雀,这个金丝朱雀我们也带上,听说女孩子都喜欢漂亮的东西,没准儿您的乖烟儿也会喜欢的呢?”
“嗯。那就这么办吧。老子我要上去睡觉了。你记得明天一早就去买。”杜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哼着《定军山》摇头晃脑的上了楼。
杜翌泽摇头苦笑,将红翡摆件用盒子装好。真不知道蓝家的小丫头有何魅力,能让老爷子如此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好喜欢杜爷爷。哈哈。
初见
换了地方,蓝烟以为自己会失眠。可是,当天晚上她却意外的好眠。
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了。洗漱打理好自己,蓝烟将窗户完全的拉开,淡淡的花香夹杂着青草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到阳台上深呼吸一口气,蓝烟微扬起下巴,偏过头,张开双手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嘴角噙着微笑,拿起透明的水壶挨着给精神头儿十足的小花小草洒了一些营养液。
这不就是她一直都想要的生活吗?
她其实很容易被满足。别人对她的好她都一一记在心里,也会慢慢回报。别人对她的不好,她一般会无视,过分时也会反击。骨子里,她其实个自私、骄傲的人。
前世的经历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界每个人的身上都贴着一张价格标签,只是数字因人而异。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想要被别人珍视,那你就得值那个价值。
这一世,她没什么远大的目标。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爱,宠到他们不忍心伤害她,不忍心拿她去做交易,不忍心将她抛弃。仅此而已。
不要说什么亲情容不下别有用心。
生活需要经营,而经营离不开算计。
好好的体会,用心的感受。蓝烟,你会活得很快乐。
“咯噔咯噔”楼地上传来节奏明快的轻响。蓝正君抬头望去,眼神在瞬间变的柔和,连嘴角也似乎翘了翘。
“过来坐。”蓝正君将身边的椅子拉开,给蓝烟盛了碗荷叶绿豆粥。
“早安,小叔。”蓝烟拢了拢裙摆,轻轻的坐下。她今天穿了一件孔雀蓝的碎花抹胸及膝雪纺裙,配搭一件白色的针织小披肩,青春靓丽,娇俏可人。
“够了,小叔,会剩下的。”蓝烟看着碟子里堆得满满的吃食有些下不了筷,半个咸鸭蛋,一个水晶烧卖,一个生煎素包,一个鸡蛋卷。
“不怕,吃不了小叔帮你。”蓝正君放下公筷,看着蓝烟仍然尖尖的下巴有些担心,“你骨架小,胖一点儿好看。”
蓝烟冲蓝正君笑着点点头,她现在是还太瘦了些。取过咸鸭蛋,用勺子慢慢的挖着,时不时抬眼看一下蓝正君。蓝正君胃口不错,已经开始喝第三碗粥了,而蓝烟才刚刚将咸鸭蛋吃完。
果然,半个咸鸭蛋吃完后蓝烟又再吃了一个生煎素包便觉得有些饱了,不肯再进食,蓝正君二话没说就将碟子里剩下的东西都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爷爷呢?”整个早上蓝烟都没见着老爷子,不会还没有起床吧?
“出去打拳去了。”老爷子越老越注重养生,生活习惯是好到不能再好,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我领你出去走走?顺便认认路?”他下午就要回部队了,下次见面又得等到一周之后,他想多陪陪蓝烟。
“好啊。”蓝烟正打算出去走走,她对这里很陌生,必须要熟悉一番。跟在蓝正君身后,两人往院外走去。
“小叔,下午三点可以陪我去机场吗?我想去给爸爸接机。”蓝烟几步上前牵住蓝正君的衣袖,眼里有着期待,脸上扬着笑意。
蓝正君握住蓝烟的小手,入手的感觉一如既往的良好,他难得的笑笑,露出一对梨涡,“跟二哥说好了的?”
“没有,还没跟爸爸说。我想给爸爸一个惊喜。”蓝烟摇摇头,她才刚出院,蓝正烨确实舍不得折腾自己的宝贝女儿。
“好。”蓝正君应声,看来烟儿对二哥比以往亲近了些。他也得努力才行。
“哟,这是要出去?”
蓝烟和蓝正君才刚走出院门口便被一身中山装的杜老爷子给堵上了。
“杜叔。”蓝正君恭敬的唤了声杜老爷子。杜老爷子全名叫杜谦,退休前是总参三部的一把手,军衔不比蓝老爷子低。
“回去,回去。”杜老爷子摆摆手,理都不理蓝正君,径直走到蓝烟面前,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丫头啊,还记得你杜爷爷不?”
蓝烟虽然不知道这位老人是谁,可也能猜到必是跟蓝家相识的,叫声爷爷总没错。只是,跟在杜老爷子身后的那个男人却令蓝烟感到有些不舒服。他打量的视线太露骨了。
“杜爷爷。”蓝烟甜甜的唤了一声杜老爷子,“对不起,我前段时间生病了,忘了许多事,杜爷爷别生我气。”
“不气,不气。”杜老爷子拉过蓝烟的手,看着蓝烟巴掌大的小脸不住的叹气,“我们乖烟儿受苦喽。快进来,杜爷爷给你带了好吃的。”
“什么时候回来的?”杜老爷子和蓝烟走前面,蓝正君跟杜翌泽并排跟在后面。两人虽然都互相认识,可关系却并不怎么密切,只在普通朋友的程度上。
“刚回来一个星期。”杜翌泽比蓝正君略矮一截,五官斯文俊秀,肤色白皙,很有些学者气质。“听说你升少将了?恭喜。”
“多谢。”两人不熟,都是没话找话说的类型,蓝正君都当少将一年多了,根本不是什么新鲜话题。“比不上你自己当老板来得自在。”
“我那是瞎整。随便玩玩儿。”杜翌泽谦虚的笑笑,在这里,几乎没有什么是可以保密的,哪一家不是根深树大、枝繁叶茂的,想知道件儿什么事情,容易得很。他这次回来打算注册一家传媒公司,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动静也不小,圈子里大概都知道了。
说起来,这件事儿跟蓝家还有一点儿关系呢。他虽然背景雄厚,可到底刚回国,脚根儿还没扎稳。据他所知,B市乃至全国,最具影响力的民间传媒组织就是宏声集团旗下的宏声传媒了。而刚好,宏声集团的二公子就是蓝家的准女婿。他现在跟宏声集团是合作关系。跟蓝烟的未婚夫刑文瑞也见过几面,算是有点儿交情。
“你侄女儿看起来挺小的。”杜翌泽喜欢美人儿,可他喜欢的是成熟风韵的熟女,蓝烟虽然美丽,但太幼齿了些,在他看来也就是个小女娃。
“烟儿还没满二十岁,当然小。”蓝正君一本正经的答道。
杜翌泽低笑一声,十九岁和二十岁有区别吗?他们这个圈子其实很烂。这种烂不是说他们为非作歹、泯灭良知,而是说他们对于男女关系放得很开,但又仅限于圈子内部,其他人想进到他们这个圈子里实属艰难。这里出去的孩子都是会玩儿、能玩儿、玩儿得起的。要求都高,不是什么人都入得了他们眼里的。
蓝家人是个特例。蓝家在圈子里很出名。家世能与蓝家相比的没几个。按理说,蓝家人应该玩得很疯才是。可恰恰相反,蓝家人很低调,作风也十分的保守。父亲那一辈就不说了,就说孙子这一辈儿吧。蓝潜虽然算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了,可在他看来也忒正经了些。大家虽然都说是好朋友,可其中发生过关系的不在少数。无关情爱,单纯寻求刺激而已。大家都知道婚姻大事他们做不了主,这得看长辈们的意见,所以,趁着还能玩儿的时候放肆的玩儿。但蓝潜不,他从不和圈子里的女性肌肤相亲,他宁愿找应招姑娘,但必须得干净漂亮。
蓝烟就更不用说了。她恐怕是他们这一辈儿里最干净的人了。杜翌泽原来还在想,如果蓝烟没有昏迷那三年,会不会也会跟他们一样,过着那种放纵刺激的生活。可等他见到蓝烟后,他又觉得蓝烟骨子里就不是那种人。真不知道蓝家是怎么养出这样的纯洁的人儿的。
杜翌泽一直将目光放在蓝烟身上。他静静的看着蓝烟像喂小孩子一样的喂老爷子吃着点心,眉眼间全是溺人的笑意,似乎她的眼睛里只有你,你就是她的全部。怪不得老爷子会喜欢她。这个女孩儿,对于他们这种渴望被用心对待的人而言,是一种剧毒。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参加了个聚会,回来赶着码了些,别嫌弃,亲。
本来说好两更的,泡汤了。不过偶会补上的喔。么么。
犹豫
“杜爷爷,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青紫色的绒缎盒子里,一方精雕细刻的红翡摆件儿,高冰种,晶莹剔透,内有缕缕色泽艳丽的金丝游走,华贵雅趣,是件难得的佳品。第一眼瞧见它的时候蓝烟便喜欢上了,可喜欢归喜欢,她知道,这种贵重的东西是不能随便收下的。根据她的经验来估计,这件东西的价值不会低于一百万。
确切的说应该是一百二十八万。杜翌泽可不敢跟杜老爷子实话实说。五十万以下还在杜老爷子的接受范围之内,再往上走的话,杜老爷子可能就会把他扔到部队里进行再教育了。因此,杜翌泽跟杜老爷子说的是二十多万。
“是不是不喜欢?”杜老爷子眉间的皱纹多了几条,不着痕迹的瞪了杜翌泽一眼,臭小子不是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些漂亮的东西的嘛。“乖烟儿喜欢什么?告诉杜爷爷,杜爷爷给你弄来。”
“不是的。”蓝烟摇摇头,拉住杜老爷子的手微微娇嗔道,“杜爷爷能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怎么还好意思收您的礼物。”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杜老爷子哈哈一笑,将锦盒塞到蓝烟的手里,“拿着,杜爷爷给你的你只管收下。乖烟儿就是太懂事了。杜爷爷把你当亲孙女儿一样,你别跟老头子我见外。”
蓝烟有些进退两难,求助的目光向蓝正君看去。
“你看小君做什么?上去把东西放好,然后到花园里来跟老头子杀一盘。”杜老爷子佯装不悦的哼了一声,将蓝烟推上楼,然后吩咐蓝正君将棋盘拿到花园的石桌上摆好。
小花园里有一颗树龄上百年的国槐,现在正值花期,一串串玉白色的小花朵娇亭亭的挂在树枝间,清甜的花香弥漫,令人流连。树下砌了石桌石凳,杜老爷子最喜欢到这里品茶下棋,只要不是刮风下雨、冰雹暴雪、电闪雷鸣的恶劣天气,杜老爷子每次来蓝家的时候都会到这里坐坐。
蓝烟来到花园里的时候,杜老爷子已经在那里正襟危坐了。“丫头快些过来坐好。”
两人猜子,杜老爷子执黑子,蓝烟执白子。
一开始时还好,两人都规规矩矩的下着,只是半盘棋过后,站在一旁观棋的蓝正君和杜翌泽便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蓝烟棋力不错,虽然没有考评过,但业余四段的水准还是有的。她原本以为杜老爷子也是个棋力不俗的,因此从初手起便谨慎小心,步步为营。可仅仅五分钟不到,蓝烟就觉悟了。杜老爷子就是个臭棋篓子,棋力只能与初学者持平。布局浅显,落子无章,如果不是蓝烟手下留情,这一局棋早就结束了。
“乖烟儿,这一子下到这里如何?”杜老爷子在左下角的一个位置比划了一下,抬头巴巴的望着蓝烟。他就算棋力再差也看出来了,黑子的形势不大妙啊。
蓝烟指了指左下角的那一片区域,“这里白棋至少有三个眼,您确定要下在这里?”
杜老爷子把手收回来想了一会儿后又指着右上角的一个位置问道,“那下在这里?”
“嗯。那里可以。”蓝烟点点头,那一片区域边界未定,还有争执的余地。
两人又互走了几手,轮到杜老爷子的时候,再次卡住了。
“乖烟儿,这一手该走哪儿啊?”
“走这里。”蓝烟比划了一下,“您走这里,我为了不被您提子肯定会走这儿,然后您再走这儿,我接着走这儿,最后您只要落下一子在这里,这片区域就是黑子的天下了。”
“对对对——”杜老爷子兴奋的直点头,立即在蓝烟说的地方落下一字,“快快,乖烟儿接着走这里。”
蓝烟笑笑将白子落在杜老爷子指定的位置。
一个小时过后,两人总算是将一盘棋下完了。
“哈哈,我这次少输了两子,看来棋力进步不少。乖烟儿,以后有空要经常陪杜爷爷下棋。”
蓝烟一边将棋盘上的棋子装进罐子里,一边微笑着点头,“好啊。只要杜爷爷一声令下,烟儿随时奉陪。”
杜翌泽凑到蓝正君身旁,看着一脸得意的老爷子有些怀疑的问道,“老爷子真的只输了八个子?”
“右上角那一片区域是烟儿自己放弃了。而且黑子并没有贴目。”
“能不能说通俗点儿,你就直说老爷子大概输了多少就行了。”对于围棋杜翌泽是一窍不通,里面的专业术语他听起来也是云里雾里的。
“至少三十子。”
“不会吧,差这么多?老爷子还高兴个啥啊?”杜翌泽现在是真有些同情自家的爷爷了,没见过自己找虐还这么开心的。
“你不懂围棋的精妙之处。还有,你应该叫我‘叔叔’。”
“呃——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叫‘叔叔’不是把你叫老了吗?在国外连爹妈都是直呼名字的,年轻人,何必计较这么多。”杜翌泽一副哥两儿好的样子伸手勾着蓝正君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看着蓝正君比他还年轻的侧脸不由得心中嫉妒,这是怎么保养的啊?对着这样的一张脸让他唤蓝正君“叔叔”,他还真叫不出口。
蓝正君伸手打掉杜翌泽搁在他肩膀上的手,“可惜这儿不是M国。你还是按规矩来得好。多谢你送给烟儿的见面礼,蓝家会回报给你的。”
杜老爷子来蓝家多少次了,哪次带过什么重礼?那个红翡摆件儿一看就是杜翌泽的主意。杜翌泽要在B市混出个名堂来少不得要麻烦蓝家,特别是蓝正安和蓝正烨。送个小礼物给蓝家最受宠的小孩儿玩玩儿也算人之常情。何况杜翌泽还是杜老爷子的孙子,怎么也得帮帮。只是,杜翌泽看蓝烟的眼神让蓝正君很不舒服。太肆无忌惮了些。烟儿岂是他能够觊觎的?
“这话就说得见外了,再怎么说,我也算是烟儿的哥哥,送妹妹一件小玩意儿有何不可?”杜翌泽轻挑眉毛,语气有些玩世不恭。今天之前他是没打算和蓝烟有任何的交集,可是,今天之后就说不定了。他已经对那个纯净的人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世上真有人能低档得住欲/望的诱惑?不管是金钱、肉/体,还是因为心灵的空虚寂寞。总有那么一点,会使你心甘情愿的堕落。他真想看看她堕落时的样子啊。一定是艳惊四座。
蓝正君没再搭话,烟儿他自会护她周全。除非烟儿自己愿意,否则,谁也不能勉强她。
午饭过后,杜老爷子和杜翌泽便离开了。
两点的时候,蓝正君驱车带着蓝烟往首都机场驶去。
蓝烟坐在副驾上,窗户半掩,发丝凌乱的飘起,她喜欢被风吹拂的感觉。
“对了小叔,那件红翡我收下真的好吗?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你喜欢就收着,没什么不妥的。杜翌泽要求你大伯和爸爸办事,送你东西是应该的。”蓝正君将车速放慢,平稳的在高速公路上前进着。
“原来是这样啊。”蓝烟点点头,“小叔——”
“嗯?”
“我可以学美术吗。”她最擅长的就是绘画,不管是素描、水墨画还是油画,她的水平都不赖,而且,她心里隐隐有一个想法。
前段时间她发现这个世界的动漫产业一点也不如前世的发达,一些耳熟能详的漫画家这里也没有,那些她喜欢的作品,竟然全都不见了踪影。
“你喜欢画画?”小丫头以前琴棋书画都有涉猎,不过,绘画方面似乎并不算突出。
“嗯。喜欢。”
“那你就去学。想进哪所学校?Z大美院和Q大美院都不错。”前面是收费站,蓝正君趁着停车的空档伸手在蓝烟的头上揉了揉。
“还没有想好。不用参加高考吗?我想请人给我补课。”
“你想参加高考?”蓝正君偏过头,眼里带笑,“那就只有等明年了。”
“那我还是不参加了。不过还是要补课。”蓝烟耷拉着脑袋,有些泄气。如果可以,她还是想凭自己的实力考进去的。只是,还要再等一年的话,未免有些浪费时间。
“小叔,如果有一样东西原本不是你的,可是它原来的主人消失了,那么你可以拥有这样东西吗?”
“那它的主人是暂时的消失还是永远的消失呢?”
“我不知道。”蓝烟低低的回道。她是真的不知道。虽然现在还没有出现那些漫画家,可是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以后就不会出现了。
“烟儿,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问,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做人最重要的便是要问心无愧。”车子已经达到机场了,蓝正君看看时间,还差半个小时才到三点,将车子停好,蓝正君并没有立即下车,看着小丫头愁眉苦脸的困惑模样,他想跟小丫头谈谈心。
作者有话要说:里面都是我的观点,不赞同的亲不要拍偶。
欺负
外面骄阳炙烤,车内清幽凉爽。
蓝烟头靠在椅背上,身子微微向外侧着,透过墨蓝色的车窗,她看见玻璃上面自己迷茫的模样。
蓝正君的轻声细语仍在耳边回响,每一句,都敲打在她的心上。
“你首先应该想想自己是出于怎样的目的想要得到那样东西?是生存需要?或者生活必须?还是一时兴起?可有可无?”
是啊,自己究竟是出于怎样的目的才会想要去抄袭别人的作品呢?说是抄袭一点儿也不为过。并不会因为现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那些作品的原创者就能改变这种行为本身的性质。其实说穿了,自己只是想通过那些东西来证明自己拥有更高的价值,想享受被人认可、赞扬、喜爱、崇拜的感觉,除此之外,她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你非要得到那样东西,你就必须要做到滴水不漏。想办法光明正大的得到它,让它原来的主人心甘情愿的拱手相让,让其他人都知道从此以后这件东西只属于你,而不是别人。千万不要趁人之危,抱着侥幸的心理。因为,你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正是你的这些小聪明将令你陷入绝境。”
如果这个世界只有她一名穿越者,她那样做也许还会成功。可是,如果不止她一个呢?看她多么愚蠢,竟会有那样不成熟的想法。
“人都是有私心的,但你自己得把握一个度,衡量一条底线。小叔不希望等你回顾自己人生的时候,会说后悔,会有遗憾。问心无愧,既是对别人也是对自己。”
不是她的东西终究不是她的,哪怕别人都以为那是她的,但实际上,她自己也知道真相。她不想太累心。而且,她自己也不差,未必会输给别人。难道她就不可以自己亲手创造出专属于自己的作品?
家世,她有。权财,她有。天赋,她亦有。
甚至,她还有别人都没有的空间宝物。
是她被内心的贪欲操控,魔怔了。
她已经拥有太多的东西了,不需要再去抢别人的了。
“小叔——”蓝烟回过头,蓝正君还保持着跟她说话时的姿势,手放在方向盘上,唇紧抿着,目光关注着蓝烟的一举一动,不肯有一丝一毫的放松。他眼里的担忧和惶恐那样的明显,他在担忧什么?担忧她想不通,走进死胡同吗?又在惶恐什么?惶恐她会讨厌他吗?
蓝烟在蓝正君惊讶的目光下张开双手倾身抱着他,她馨甜的气息就在他的耳边,“小叔,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小叔最好了。”蓝烟轻轻的笑出声,在蓝正君的颊边落下柔柔的一吻。“这是谢礼喔。”
蓝正君只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碰碰”的跳个不停,他手足无措的想将蓝烟推开,可是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
“小叔脸红了——”蓝烟松开双手,回到副座上,蓝正君晕红的脸颊和耳垂让他看起来既别扭又可爱。
“咳咳——”蓝正君伸手揉乱蓝烟的短发,“你就知道欺负小叔,淘气。”
“下车吧。二哥应该快到了。”打开车门,将钥匙取出,蓝正君率先走了出去。燥热的空气下,他的脸色恢复正常。心脏深处那一瞬间不规律的跳动被他规划到是对小侄女儿亲近之举的一种激动。十七年了,他终于又成为了当年那个小女娃心中“最好”的存在。
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蓝烟看着正在不远处打着电话的蓝正君。
她忘了自己的父亲并不是普通的老百姓,是说见就能见的,更何况,跟父亲一起回来的还有在电视上常能见到的大人物。特殊通道那里早就被戒严了,防守重重,根本不能靠近。
“好了,别再愁眉苦脸的了。”蓝正君收起电话后坐到蓝烟的身旁,看着小丫头的包子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小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有些泄气的语气里抱怨味儿十足,“你肯定在心里笑话我——”
“没有。”蓝正君摇摇头,为自己辩驳,“跟小叔走吧,今天保证能让你如愿以偿。”拉起小丫头的手,蓝正君心情颇好的往停车的地方走去。他就是故意的,今早一听到小丫头的请求他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欺负”“欺负”小丫头也好,谁让自己吃醋了呢。不过,也不能“欺负”过头了,还是要适可而止才能保证自己在小丫头心里的地位啊。
刚下飞机时,蓝正烨的脑袋还有些晕晕沉沉的。清隽的脸上透着疲惫。同身边的几位同事相互告了别,蓝正烨往自己的专车走去。
秘书吴颀早已等候在车旁,见蓝正烨过来后忙将后座的车门打开。
“司长,是回办公室还是回家?”吴颀今年刚三十岁,跟在蓝正烨身边已经有四年多的时间了,身材中等,面貌清秀,B大硕士毕业,办事沉稳,心思缜密,很得蓝正烨的看重。
蓝正烨手抵着太阳穴,靠在椅背上闭目小憩。“回家。”烟儿昨天出的院,他这个做爸爸的还真是不称职,不知道小丫头适不适应啊,会不会在心里怪他呢?
一想到心爱的宝贝女儿,蓝正烨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柔和起来,以前他花在女儿身上的时间太少了,他以为血缘关系摆在那里,女儿是他最亲近的人,他和女儿之间便不会有疏离,等到女儿开始对他变得客客气气、小心翼翼的时候,他想要改变却已经晚了。
还好上天给了他机会弥补。现在的他似乎又回到了刚做爸爸时的那一会儿,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能够看到自己的乖宝贝儿。他不想再错过女儿的任何一个成长阶段。
“怎么停下来了?”感觉到车子过长时间的停驻,蓝正烨不悦的睁开眼睛。
吴颀对着蓝正烨神秘的笑笑,拉开车门跨了出去。
蓝正烨有些不明所以,倒不是怀疑吴颀会对自己不利,毕竟,吴颀的背景他再清楚不过,而且,即使吴颀有什么动作但也不会愚蠢的选在这个他刚下飞机于众目睽睽之下和吴颀同坐一车的时机。
心思千回百转,蓝正烨好看的眉头拧起,伸手想将车门打开。
只是,他的手还未触碰到车门,车门便从外面被拉开,一颗浅栗色的小脑袋伸了进来。
“爸爸——”
即使已经在电话里听到过无数遍这样甜美的声音,可当蓝正烨真正亲耳听到的时候,他还是回不了神。
他眼前的女娃娃巧笑倩兮,一张漂亮的小脸儿漾着欢乐,琥珀色的大眼睛熠熠生辉。这张脸他是熟悉的,但又是陌生的。
“烟儿——”蓝正烨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一把将蓝烟拉进车里,紧紧的抱在怀中,一手轻抚着蓝烟的后背,一手按在她的后脑勺微微使力,似乎在确定怀中之人的存在。
“爸爸——”
“哎——”蓝正烨闭着眼睛应道,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之色,“乖宝贝儿,再叫一声——”
“爸爸——”蓝烟双手圈在蓝正烨的脖颈,勾起的嘴角一直翘着,乖乖的靠在父亲温暖的肩膀上,嗅着淡淡的清香,彷佛倦飞的鸟儿找到了落脚的巢儿,突然之间,她心安了。
蓝正君静静的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内后视镜,他清楚的看到父女俩温馨的互动,虽然有些不满两人对自己的无视,可是,这一刻,他选择了沉默。
他能理解蓝正烨的心情,因为一个月前,他也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做梦,竟然梦到烟儿和小叔在激情的H——
OMLADYGAGA!!!
我想我疯了。
拜访
蓝烟的手长得很秀气,十指纤长,削葱一般,掌心偏小,单手可握。车子里,父女俩掌心相对,父亲的修长有力,女儿的小巧软莹。
人家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她的父亲可不就是那一朵开的最盛最美的玉兰花。蓝家三兄弟,老大果决刚毅、内敛霸气,老二睿智儒雅、温润和煦,老三沉默严正、固执含蓄。从长相来看,老大蓝正安肖父,方正脸,剑眉星目,棱角鲜明。老二蓝正烨肖母,清俊秀雅,线条柔和,眼神深邃,黑白分明,宛若水墨。老三蓝正君的娃娃脸和梨涡都遗传自祖母,常常会给人一种可爱的错觉,即使在他板着脸不苟言笑的时候也是如此。
蓝烟细细的看了看蓝正烨浅浅含笑的俊美容颜,比她在照片上看到的更加迷人。“爸爸——”蓝烟将手指嵌进蓝正烨的指缝,轻轻的握住,“你会再婚吗?”
蓝正烨有些意外女儿的直接和胆大,他没想到才刚和女儿见面就会遇上这么“刁难”的问题。
“不好回答吗?爸爸是不是不想告诉我?”蓝烟垂着头,准备抽出自己的手,却被蓝正烨牢牢的握紧。
“这个问题爸爸还没有考虑过。”蓝正烨将女儿抱进怀里,“以前爸爸都在祈祷你能快些醒过来,根本没想过这些事情。”
蓝烟嗯了一声。蓝正烨说的,她相信。可是,蓝正烨毕竟还年轻,又长得这么招人,更重要的是,蓝家家世优越,准备做她后妈的人恐怕都能排到长城脚下了,不管是出于生理需要还是事业需要,蓝正烨都不可能不会再娶的。
“那爸爸现在就想想。我很懂事的,不会反对爸爸的。”蓝烟抬起头,一双眸子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有些委屈,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妥协与心疼。
“乖宝贝儿,告诉爸爸为什么会这么问?你怕爸爸不要你了?”蓝正烨一手放在蓝烟的头顶轻轻的摩挲着,一手板正蓝烟的肩膀,紧盯着蓝烟的眼睛不放。
“我不知道。我想爸爸再婚,又害怕爸爸再婚。”蓝烟闭上眼睛,将头靠在蓝正烨的肩头,“爸爸——爸爸——”
“嗯——”听着女儿脆弱的连声呼唤,蓝正烨的心柔成一片。小丫头的心思他都懂。女儿心疼他,他何尝不心疼女儿?
“爸爸——”蓝烟轻声的呢喃,语气里尽是请求,“可以晚几年吗?等我大学毕业后可以吗?”也许蓝正烨会有别的孩子,也许蓝正烨会很爱他的新妻子。她只是想再多享受几年被父亲捧在手心里疼爱的感觉。像他们这样的家庭,等她大学毕业的时候很可能也就是她步入婚姻的围城的时候。那时,她会真心的祝福自己的父亲与他的新妻子。
现在,请容许她自私一次。
“傻丫头,你永远都是爸爸的乖宝贝儿。”蓝正烨低低的轻笑出声,眼里是宠溺与满足,“爸爸有你就够了。爸爸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是现在,爸爸只想守着我的宝贝儿,看着她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成熟,一天天幸福。”
“真的?”蓝烟直起身子,伸出右手的小指,勾起的唇角狡黠而可爱,“那我们来拉钩。”
蓝正烨配合的同样伸出右手小指。
“小叔,你当见证人。”蓝烟将蓝正烨的小指勾住,冲正在开车的蓝正君说道。
蓝正君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道路,眼神深邃。“好啊。我来做见证。”小丫头自私又贪心,有时候还小有心计,虽然看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乖巧懂事,可是,她总是能不着痕迹的通过自己的乖巧与懂事来达到她想要的目的。对老爷子是这样,对他是这样,对二哥同样如此。不过,却没有人会因此责怪她。因为她向你索要的是疼爱,是关注。你只会加倍的对她好,纵容她,又怎么忍心拒绝?
失去记忆的小丫头是敏感的,是脆弱的,是需要他们来包容呵护的。
蓝正烨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这一天,父女俩选择去爬长城。
蓝烟身娇体弱,爬了一会儿便累得气喘吁吁地,一手抚着城墙,头靠在胳膊上不断的换气。
蓝正烨因为经常锻炼身体倒是不错,只是薄薄的出了一层细汗。看见女儿狼狈的模样,蓝正烨不怀好意的笑笑,举起手里的相机“咔嚓”一声将画面定格。
“爸爸欺负人——”
将相机挂在脖子上,蓝正烨走到蓝烟面前,摸了摸有些炸毛的小猫儿,“爸爸背你好不好?”
在蓝烟讶异的眼神中,蓝正烨背过身子,张开手臂半蹲下,“乖宝贝儿,上来。”
蓝烟的鼻子微微发酸,她轻轻趴到蓝正烨并不算宽厚的背上,“爸爸——”
“嗯?”蓝正烨轻松的将女儿背在背上,一步步往前走着。
“以后你老了,我也背你爬长城。”
“好啊,爸爸就等着你背爸爸的那一天。”蓝正烨只当蓝烟是在哄他开心,虽然明知不可能,可他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直到几十年后,他在女儿的背上阖眼安睡,他才明白当年长城之上,女儿说过的话,并非戏言。
蓝烟俯身在蓝正烨的脸上“啵啵”两下,漂亮的眼睛里盛满阳光,“有爸爸真好。”
小的时候,谷雨的爸爸也这样背过她。她始终忘不了当时幸福的滋味。忘不了别的小孩子艳羡的目光。所以,她愿意用她自己来满足父亲的愿望。只因为,她的父亲也曾真心的疼爱过作为女儿的她。
接下来的几天里,蓝烟将自己想要就读美术学院的事情跟老叶子和蓝正烨提了提,家里人现在万事都顺着她,自然是支持她的。请家教的事情蓝正烨也说会给她办好。她现在每天就呆在家里看看书,练练字,画会儿画,有时候也跟着老爷子出去遛遛,认认路。
本来说好周末的时候要跟着蓝正君到他们部队去看看的,可蓝正烨的意思是自从蓝烟出院后还没有去刑家拜访过,周末最好到刑家去一趟。
因此,周六这天早上,蓝烟在蓝正烨的陪同下,带着礼物向刑家驶去。
虽然都住在终楠海之内,可两家却是一东一西,即使开车也要十来分钟。
刑家的房子也是三层楼的小别墅,造型和式样同蓝家的没什么不同。邢老爷子一身藏蓝色的唐装,七十一岁的老人仍然精神矍铄,脸上始终挂着和蔼的微笑,看上去比蓝老爷子文雅多了。老爷子膝下只有一子,刑祥平,五十岁,宏声集团的现任董事长,身家过百亿。他给蓝烟的感觉跟蓝正安有些相似,都是属于强势严谨的那一类人。
刑家奶奶同蓝奶奶是表姐妹,大概是因为血缘关系,老太太对蓝烟显得是异常的亲热,快七十岁的老太太保养得很好,脸上没有一点儿老年斑,一身亚麻色的对襟唐装穿在老太太身上高贵而典雅,大家风范十足。
刑家大嫂,刑元柏的妻子余静曼是个很安静的人儿。美丽大方、端庄娴淑,听说是书香世家出身。她对蓝烟始终客客气气的,显得有些疏离,偶尔那么一下,蓝烟还会在她的眼睛里发现一丝同情。
刑元柏说是到F国开会去了,刑文瑞也不在家。蓝正烨和蓝烟刚到的时候老爷子就让人给刑文瑞打了电话,但是电话关机,没有人知道刑文瑞人在哪儿。
两个小时过后,刑文瑞还没有回来,蓝烟倒是无所谓,可蓝正烨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据他所知,蓝烟回到家的一周里,刑文瑞只在第一天接蓝烟出院的时候到过蓝家,其余时间根本没在意过蓝烟,连个电话都少有。
“文瑞最近刚接了一个大项目,每天都加班到很晚,今儿个早上还去了公司,可能是在开会。”刑奶奶拉着蓝烟的手,笑得可亲,“秦嫂,再去给文瑞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我们烟儿都等得不耐烦了。”
蓝烟装作不好意思的笑笑,低下了头。见她这样,刑奶奶笑得更开心了。“小烟儿害羞了——”刑奶奶摸摸蓝烟的头,打趣道,“这有什么可害臊的。你们都是订了婚的人了。等文瑞回来让他带你出去转转,喜欢什么也让他给你买,最好把他身上的银子都花光,谁叫他得罪了我们烟儿呢。”
四十多分钟过后,刑文瑞总算是出现在了蓝烟眼里。
蓝灰色的暗纹衬衫配搭银灰色的Vskonne西裤,腰间一条浅棕色的Hermes皮带,简单的奢华,头发微乱,脸上带笑,带着些邻家男孩儿的阳光与稚气。
刑奶奶将蓝烟的手放到刑文瑞手里,笑着将两人推出去,“你们年轻人出去玩儿吧。记得要照顾好烟儿。不然,奶□一个饶不了你。”
刑文瑞忙点头应是,和长辈们告了别,牵着蓝烟的手出了院子。
走到院门口,刑文瑞揽着蓝烟的肩膀凑近她的脸颊,颇具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的响起,“怎么今天要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要是知道你会来,我今儿早上就不去公司了。专门在家里等着你。想去哪里?”
刑文瑞将车门拉开,让蓝烟坐进去。
车子缓缓的启动,刑文瑞挑了首节奏轻快的小提琴曲播放,小小的空间里响起欢乐的音乐声,使人的心情也便得明朗。
“去FlORA吃意大利菜如何?你以前最喜欢吃那里的米兰小牛胫肉和茄汁鲈鱼。”
蓝烟面色平静的看着道路两旁匆匆而过的一棵棵银杏树,樱唇轻启,“先找一个能洗澡的地方吧。下次从女人床上下来的时候记得把自己洗干净再来见我。我恶心那样的味道。”
“吱——”的一声急刹,车子在路旁停下。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应该上月榜,因为我的积分够了啊。可是偏偏没上。
这是为毛啊?苍天?JJ歧视偶?
偶要抽死它!
对峙
他和蓝潜年龄相仿,因着奶奶和蓝奶奶的关系,两家的交情也不错,常有走动,自然而然的,两个小男孩儿就成了好哥们儿。
蓝烟刚出生那会儿他也去看过,时隔多年,他当然已经忘记了当时的情景,只隐约记得小丫头挺爱哭的。
一开始时,蓝潜是很高兴能有个妹妹的。他们那样的家庭一年到头与父母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能有个兄弟姐妹陪伴也不会觉着孤单。他还记得有段时间蓝潜每天都要跟他讲小丫头的事情。哪一天会吐泡泡啦,哪一天会翻身啦,哪一天能坐起来啦,哪一天长牙齿啦,哪一天会说话啦,哪一天会走路啦,哪一天多吃了半碗饭啦。。。。。。这些芝麻大点儿的小事儿,蓝潜都要跟他说。他能从蓝潜的脸上看到由衷的欢喜和愉悦,比他得了蓝正安的夸奖还要开心。他也以为蓝潜是很疼爱这个小妹的。
只是后来,蓝潜在他面前渐渐的不再说起小丫头的事情。他只以为蓝潜是腻味了小丫头,就像拿到一件新玩具时,也许刚开始会爱不释手,翻来覆去的研究,但总有一天会失去兴趣,被毫不怜惜的仍在角落。
直到有一次他到蓝家去找蓝潜,看见了蓝潜脸上印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而蓝正安正抱着三岁不到的蓝烟不住的轻声哄着,蓝烟的眼睛红红的,明显才哭过,漂亮的衣服上渐满了墨汁。他从来不知道一向对人严厉的蓝正安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方便询问,想立即转身离开但又觉得不礼貌。最后是祝真茹招呼他进屋坐下。但他也只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离去前,他看到了蓝潜盯着蓝烟的眼神里充满了憎恶。
小丫头慢慢的长大,漂亮,安静,除了蓝潜,蓝家人都很喜欢她。可偏偏小丫头又最黏蓝潜,成天跟在蓝潜的身后一声声的“哥哥”甜甜糯糯的叫着,直酥到人心里。只是蓝潜根本不为所动。面对唯一的小妹,他宛若对待陌生人。蓝潜不会欺负她,但也不会亲近她。她要跟着,他就让她跟。他也会放慢脚步,也会将她放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只是,他不会牵她,不会抱她,也不会唤她一声“妹妹”。
蓝潜的冷漠他都看在眼里。有时候,他也会心疼那个有些怯懦的小丫头。偶尔,他会逗逗她,送好看的洋娃娃给她,拿好吃的甜点给她。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后也有了小丫头的身影。
等到小丫头十四五岁的时候,他发现,面对他的时候,小丫头竟然会脸红,跟他说话也会微微低垂着头,看见他和玉慕灵开玩笑,小丫头会丧气伤心。小丫头喜欢他。他知道。
和小丫头订婚,于他而言百利而无一毫。她会是个听话贤惠的妻子。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如果小丫头没有那三年的昏迷。他不会去动玉慕灵。
刑家不可能去娶一个植物人,刑家也不可能会放弃与蓝家的联姻。于是,玉慕灵,成了最佳的替代品。
那是个有些傻气的女孩儿。本就对他心生爱慕,他只是小使手段,她便上钩了。只是,他这边刚和玉慕灵有所进展,那边蓝烟就苏醒了。
也许男人都有个通病,他们享受被女人爱慕的过程,贪心的想要坐享齐人之福。明知在蓝烟苏醒过后,他最好能和玉慕灵一刀两断,但他自信的以为自己能将此事遮掩得滴水不漏。
玉慕灵温柔美丽,性感迷人,对他百依百顺。
蓝烟稚气未脱,瘦弱纤细,被那样的家庭娇养着长大,即使她看上去再怎么乖巧,也难免会有任性娇蛮的时候。
他可以对玉慕灵大呼小叫、不理不睬,甚至为所欲为。但是他不敢也不能对蓝烟那样做。
反正他和蓝烟结婚还要再等几年,这几年,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他和玉慕灵的事情便不会被发现。他们刑家在这方面一向很擅长。
直到几天前,蓝正安将玉慕灵从宏声调走,并安排到祝真茹的身边,他才有所警觉。
一个学工程设计的人跑到文化局去做行政人员?
这是蓝正安对他的警告。也许,他和玉慕灵该有个了断了。
今天他出去,正是想和玉慕灵好聚好散。
也许是最后的疯狂吧。他和玉慕灵在宏声酒店的顶层套房里抵死缠绵。关键时刻,他的手机却响个不停。烦躁的将电池卸下,他继续着男人最本能的冲刺。
等到雨歇云散之后,他回拨了个家里的号码。
急匆匆的抓起毛巾将身子擦干净,他套上衣裤离开了那个眼带梨花的女子。
※
刑文瑞身子向后靠在座椅上,头微微偏过,深邃的眸子锁住一直都目不斜视,微阖着双眼注视着正前方的蓝烟。
蓝烟刚刚说的那句话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
她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温顺文静的,像方才那样有些粗俗无礼的话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他看着她的时候,她会脸红,目光躲闪。可是现在,他丝毫感觉不出她对自己的喜欢。也许厌恶倒是有一些。刚才那一瞬间,她语气里的嫌恶是那样的明显。
只是,若就此被一个小丫头制住,他也不是刑文瑞了。
“呵呵——”刑文瑞一边发出低哑的笑声一边伸手在蓝烟的头上揉揉,“小丫头才多大啊?就知道什么男人味儿女人味儿了?乖,你是不是闻到我身上的香水味儿,所以吃醋了?你也知道我们公司有很多女同事的。我每天在公司与她们一起工作,身上难免会沾染上一些。烟儿可别误会我了。你对我这个未婚夫如此不信任,我可是会伤心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与她们隔上两米远的距离,好不好?”
亲昵的动作,宠溺的语气,似乎她就是一个在与爱人闹别扭的小女人。蓝烟伸手拂掉刑文瑞搁在自己头上肆虐的手,对上刑文瑞温柔无奈的眼神时嘲讽的勾了勾唇角。“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我对你的私生活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我也不在乎。想必你也清楚,像我们这样的政治联姻是不存在什么感情的,大家都是各玩各的。以后我不干涉你,你也别干涉我。大家都过的自在轻松些。”
“你的意思是你要在外面养小白脸儿,给我戴绿帽子了?”刑文瑞不怒反笑,睨着蓝烟的眼里闪过意外与震惊。他没想到失忆后的蓝烟竟然会有这么直接大胆的一面。她就像个高傲冷艳的女王,掌控者她的国土,主宰者她的臣民,绝不会委屈自己,同命运妥协。虽然她现在看上去依旧像个十五六岁的高中生。但在刑文瑞的眼里,这样的蓝烟却是再可爱不过。他无法对着她说出什么过分的责骂。
“烟儿,你要知道,不管是刑家还是蓝家都不会让你这样做的,我们都丢不起这个人。所以,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你现在最好把它们通通掐灭掉。我就当是你在跟我闹脾气,口不择言。你要乖乖的,好好在家里等着,等着我来娶你。”刑文瑞理了理蓝烟有些散乱的头发,柔顺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小丫头是这样的有趣呢?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发现的。”蓝烟漂亮的眉头皱起,她如果要做自然是会计划周全的。抬眼看了眼刑文瑞,蓝烟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只要你不说。”
刑文瑞这次是真被小丫头逗笑了,“你觉得我就那么窝囊?都绿成王八了还要为出轨的妻子打掩护?”
“我也会帮你的。”
“烟儿,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好好做我的妻子不好么?我记得我们订婚的时候你说过,为了我,你会努力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妻子的。即使你忘了,可我还记得啊。”刑文瑞想将蓝烟拥进怀里,却被蓝烟侧身躲过。
“那是因为以前的蓝烟是喜欢你的。而现在的蓝烟,她不喜欢你。”
蓝烟琥珀一样晶莹剔透眼睛看着刑文瑞,小巧的樱唇粉嫩可爱,说出话却令刑文瑞的心脏倏地发紧。一种莫名的悲哀在他全身流过,他有些急切的抓住蓝烟滑腻洁白的小手,“乖烟儿,你会重新喜欢上我的。”毕竟,以前的你是那样的在乎我。
“不说这些了,如果你不想去吃意大利菜,那我们去吃苏州菜如何?观月楼的松鼠鳜鱼很出名,去试试?”刑文瑞发动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蓝烟嗯了一声,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对于像刑文瑞这种霸道自傲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他。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人摆布,等到时机成熟,她会彻底的挣脱束缚。
似乎是为了验证那天在车子里刑文瑞说过的会让蓝烟重新喜欢上自己的话,之后的日子里,刑文瑞几乎每天都会给蓝烟至少两通电话。每隔一天就会到蓝家来带蓝烟出去吃顿饭。偶尔也会看场电影,听场音乐会。
越是和蓝烟相处,刑文瑞就越是对蓝烟感兴趣。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会有这么多面。
她会扯着蓝老爷子的胡子,板着张俏脸,一本正经的“教训”老爷子不该挑食。
她会应老爷子的要求,拿着精致的檀香扇,穿着华丽的戏服,娇颜半掩,朱唇轻启,依依呀呀的唱着缠绵婉转的昆曲。
她会拿着本彩页的按摩教材认认真真的将各种按摩手法学个透,只是为了在她的父亲微露疲态时能用她的双手给父亲舒筋活血、缓解疲惫。
她会在槐花下陪着杜老爷子手谈一局,即使每一次杜老爷子都频频悔棋、无故耍赖,她也全部笑着纵容,仿佛在她眼里,杜老爷子就是个调皮的孩子。
但面对他的时候,她的脸上只有淡漠。
今天,他带她出去吃了海鲜。送她回家的时候,他想起明天是周末。
“朋友开了个温泉庄子,明天带你去泡温泉如何?”
“不去。明天我有事。”
他将给车门打开,看着她下车,他想去牵她的手,却被她躲过。
“有什么事情?”他皱起眉头,为她的拒绝感到不悦。
“你管的太多了。”蓝烟平淡的看了刑文瑞一眼,走进了院子。刑文瑞跟在她身后,沉默无语。
这些天,她不会拒绝他的示好,但也不会给自己回应。似乎这就是一出他自导自演的独角戏。而她,只是个看客。
走进客厅,他看见蓝烟欢快的像只小鸟一样扑进蓝正君的怀里。
“小叔——”蓝烟紧紧的抱住蓝正君的胳膊,眼睛笑的像初升的弯月,“我好想你!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你可不许赖床,要早些起来。”
他头一次看见蓝正君笑得这样开怀,唇边的梨涡深得醉人。所有认识蓝正君的人的知道他不爱笑。因为他一笑就会让人觉得很可爱。一个大男人被人说可爱绝对是种耻辱。
可是,在她面前,蓝正君却笑得像个得到宝贝的孩子。
刑文瑞静静的立在门口,看着沙发上笑若春山的两人,心里却涌出一股酸涩。原来她明天是要跟蓝正君出去。
“文瑞,进来坐。”蓝正君拍拍蓝烟的手,示意小丫头将他松开。收敛了笑容,亲自给刑文瑞倒了杯茶。
蓝烟瘪瘪嘴,端正的坐在蓝正君旁边。
“小叔明天要带烟儿出去吗?是去哪儿?”刑文瑞坐到蓝正君对面,端起杯子喝了口清茶。
“嗯。小丫头想去部队上看看。”
“烟儿性子跳脱,给小叔添麻烦了。”刑文瑞笑笑,将杯子放下。
蓝正君冷冷的目光射向刑文瑞,伸手在蓝烟的手背上拍拍,“烟儿姓蓝。”
“烟儿当然是姓蓝的。”可是,她以后的孩子会姓刑。虽然后半句没说出来。可刑文瑞的眼睛里却分明这样写着。
作者有话要说:在亲亲们的支持下,偶终于上月榜了!哈哈!
为了报答亲亲们,明日双更喔!
不过,应该都在晚上。哈哈。
谢谢亲亲门。鞠躬。
蓝潜
今天之前,蓝正君就算有些不待见刑文瑞但也没有达到厌恶的程度。只是现在,不管怎么看,蓝正君都觉得刑文瑞轻浮而自妄,不够成熟稳重,配不上他的宝贝烟儿。
直到刑文瑞离开后,蓝正君眉间的褶皱都没松开过。
一只小手伸到他面前,抚上他的眉心,柔软的触感令他不自觉的放松了心神,“小叔再邹眉头会变成小老头喔。”
蓝正君的手附在蓝烟的手背上,被掌心挡住的眼睛里漫着笑意,“是不是小叔老了,烟儿就嫌弃小叔了?”
“不是喔。我怎么会嫌弃小叔。我只是舍不得小叔变老。”蓝烟的下巴搁在蓝正君的肩膀上,近距离的凝视着蓝正君光滑细腻的肌肤,她无法想象有一天这样年轻的脸上也会爬满皱纹。
蓝正君发出愉悦的低笑,将蓝烟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厨房里给你煮了牛奶,喝了之后就上楼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说着便从沙发上站起身,拉着蓝烟往厨房走去。
“知道了,小叔。我一定会按时起床的。”蓝烟手里端着盛满牛奶的杯子,小口小口的啜着,粉色的唇瓣上一圈白色的奶渍,小嘴儿时不时的砸吧一下,就像一只刚出生的小乳猪。
※
一夜无梦,早上六点,蓝烟睁开了眼睛。
二十分钟后,蓝烟穿着一身银蓝色的无袖七分连体裤,手里提着个象牙白的小皮箱子下了楼。
早餐已经摆在了餐桌上,但蓝正君却不见踪影。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
“小叔——”蓝烟将箱子放好,循着声响往厨房走去。
蓝正君正在将煮好的豆浆装进暖壶里。听见蓝烟的声音后应了一声。“先去吃早餐。我让花姨煮了豆浆,待会儿路上渴了的时候喝。”
“我等小叔一起。”蓝烟站在门口,看着蓝正君装了满满的一壶热豆浆,麦色的大手拿起盖子往暖壶嘴儿上一盖,提着暖壶向蓝烟走来。
将蓝烟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遍后,蓝正君伸手轻抚了下蓝烟的头顶,“带帽子没有?外面晒。”
“带了,装在箱子里呢。”蓝烟点点头,跟着蓝正君在餐桌旁坐下。
“早餐不要吃太多,不然待会儿在车子上会难受。”给蓝烟盛了碗小米粥,又给她拿了半个咸蛋。
“嗯。我只吃六分饱。”蓝烟用小勺子将咸蛋一点一点的挖进碗里,动作优雅,神情专注,就像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早饭过后,同家人打过招呼,两人驱车驶出了终楠海。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蓝烟静静的感受着沿途风景的变化。从刻板到自然,从喧嚣到宁静。绿影重重里,芳草萋萋间,她的灵魂似乎也得到了抚慰,寂静安然。
每路过一个哨岗时,那些士兵看着蓝正君的眼神里都有着尊崇与敬佩,在看到蓝烟的时候也会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不是说蓝少将不近女色的吗?难道传言有误?
蓝正君的寝室是个独立的小套间,简洁整齐,军队风十足。
蓝烟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蓝正君正坐在沙发上打着电话。
“嗯。。。。。。蔬菜多一些。。。。。。把蘑菇和西兰花加上。。。。。。烤肠去掉。。。。。。柠檬和蜂蜜也装上。。。。。。就这样吧,十分钟后将车子开到楼下。”挂断电话,蓝正君侧过头看着半蹲在他身旁,一脸兴奋之色的蓝烟,宠溺的笑笑,端起茶几上刚倒出来的半杯热豆浆递到蓝烟手里,“渴不渴?去把帽子戴上,我们马上就出发了。”
喝了豆浆,将浅蓝灰色的草编宽沿遮阳帽戴在头上,蓝烟挽着蓝正君的胳膊下了楼。
到楼下小广场的时候,车子还没有来。两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静静的等待着。
“蓝少将?”清越的女声响起,蓝烟循声望去,一名身着军装套裙的清秀女子缓缓走来。“这个周末没有回家吗?”
蓝正君点点头,“莫柔同志。”
名叫莫柔的女子露出一个清爽的微笑,“蓝少将叫我莫柔就可以了。这位是?”视线在扫过蓝烟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下,漂亮的杏眼里迸射出凌厉的光芒。
“我侄女儿。”
“原来是蓝家的小公主。”莫柔走到蓝烟身边,在看清蓝烟被帽子遮挡住的容颜后眼里闪现惊艳,“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有十六了吗?我是你叔叔的战友,你可以叫我莫姨。”
“不是该叫姐姐的吗?你看上去很年轻。”蓝烟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莫柔,她应该没有到三十岁吧。
“真会说话。”莫柔“咯咯”的轻笑出声,“我虽然年纪不大,可跟你叔叔是一个辈份的。叫声阿姨不为过。”
“莫姨。”蓝烟点点头,叫了一声。
“看你这身打扮是要出去?”莫柔往蓝烟身边靠了靠,想去拉蓝烟的手。蓝烟将两只手都圈住蓝正君的胳膊,往蓝正君的方向上移动了两步。莫柔的脸色瞬间僵硬了一下。
“小叔,车子什么时候来?”
“来了。”蓝正君带着蓝烟往前走了几步,一辆军用越野开过来,在蓝正君面前停下。
“首长,您吩咐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车子上下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战士,黝黑的肌肤,精瘦的身材,对着蓝正君端端正正的行了个军礼。
“嗯。辛苦了。”蓝正君拍了拍小战士的肩膀,小战士顿时激动的两眼闪烁,张口就大声的回道,“为人民服务!”
“扑哧——”蓝烟将头靠在蓝正君的胳膊上,看着小战士羞红的脸笑得不可抑制。
小战士好像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有些不合时宜,看着蓝烟娇俏的容颜失了会儿神,反应过来后有些憨傻的抓了抓头,干笑两声,别过头去不敢再看蓝烟。
“行了。到车上去吧。”蓝正君拉着蓝烟进到车子里,对着小战士挥了挥手,“有急事打我电话。”
“小叔,那个小战士是你的警卫员?”透过后视镜,蓝烟看着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竹竿一样立在原地的小战士,不由得再次发笑。
“嗯。唐山的小伙儿。”
“他可真逗。”蓝烟侧头看着专心开车的蓝正君,目光在扫过他眼睛的时候便离不开了。从侧面看去,能看见蓝正君纤长的睫毛,小刷子一样,又长又密,微微一颤,就像挠在你的心尖儿上一样,酥酥痒痒的。
“怎么老盯着我看?”蓝正君微微偏头,对上蓝烟目不转睛的打量。
“小叔好看。”
“小叔没你好看。你最好看。”蓝正君的耳垂发红,将视线转移到正前方,“保持安静,小叔要专心开车。”
“喔,知道了。”蓝烟点头,乖顺的坐在座位上,唇角却怎么也忍不住翘起。
※
一枚艳阳,一朵浮云,一片青草,一丛树林。
一汪湖泊,一方净土,一双人儿,一串笑语。
本该是山清水秀、诗情画意的美丽景象却生生被袅袅的炊烟、弥漫的肉香所破坏。
烤炉前,蓝正君正熟练的给满满的一排食物翻着面,蓝烟在一旁帮着洒调料。
“好了,茄子和羊肉可以吃了。”蓝正君将已经烤熟的食物用筷子夹进盘子里,递给蓝烟。
蓝烟捻起一块茄子喂到蓝正君嘴边,“小叔吃。”
蓝正君的眼里闪过笑意,张口吞下。
二十分钟过后,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带来的食材还剩下一些。
“小叔,再烤个鸡翅吧?多刷些蜂蜜上去,甜甜的,很好吃。”蓝烟将一只新鲜的鸡翅递到蓝正君面前。
“不行。你已经吃了三个了,不能再吃了,会撑的。”蓝正君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小丫头的请求,烧烤这东西可以偶尔吃一回,但绝不能多吃。
“喔。”蓝烟有些垂头丧气的将鸡翅放下,耷拉着脑袋。
蓝正君将火熄灭,把烤炉和碟子都收拾好。看着一言不发的小丫头无奈的叹气。
“下次带你去露营好不好?”
“真的?去哪儿露营?”蓝烟仰着头一脸期待的看着蓝正君,她还没有露营过呢?
“丰台南苑不是有个露营公园吗?我们去那里,还可以骑马。”
“嗯。好。”琥珀色的眼睛弯起,蓝烟将蓝正君拉到地毯上坐下,“小叔,我们在这里午睡一会儿吧。这里很舒服。”
“刚吃饱就睡不利于身体健康,起来走走,消消食,待会儿再睡。”蓝正君点点蓝烟的额头,将蓝烟拉起来绕着湖泊慢慢的散着步。
“小叔,你什么时候结婚呢?”
“为什么问这个?”
“那个莫柔,她喜欢小叔。”
“嗯。那是她的事情。”蓝正君牵着蓝烟的手,回头看了眼蓝烟,“你不喜欢她?”
“谈不上。”蓝烟摇头,“小叔对我太好了——”低低的叹气,漂亮的眼睛紧紧的盯住蓝正君,“如果小叔以后也对别人这么好的话,我会嫉妒的。”
“你以后是要成家的,小叔不可能永远都陪在你身边。小叔能像这样带着你玩儿的日子也就这几年了。”他知道小丫头越来越依赖他,可是,总有一天,小丫头会嫁给别人,住进别人家里,到时候,他们恐怕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次面吧。
“那我可以不结婚吗?”蓝烟停下脚步,抱着蓝正君的胳膊轻轻的摇着,“我舍不得离开家里,我想和爷爷、爸爸、小叔还有大伯一直在一起。我可以不用嫁到刑家去吗?”
“尽说些傻话。”蓝正君揉着蓝烟的头顶,眼里有着无奈与不舍,“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最多晚几年嫁就是了。”
“怎么不可以?我又不喜欢刑文瑞。家里也不是养不起我。我就是不想嫁人。”蓝烟撅着嘴,小眉头皱得死死的,一脸的烦躁。
“行了,不说这个了。你还小,还不懂。”蓝正君捏了下蓝烟气鼓鼓的双颊,“过去睡会儿吧。如果你以后真的不想嫁给刑文瑞的话,小叔会帮你的。”
“小叔说话算数。”
“嗯。小叔哪次骗过你。”
身边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蓝正君知道小丫头已经睡熟了。当小丫头说出她不想结婚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会觉得,其实小丫头一直呆在家里也未尝不好。这世上有哪个男人能配得上他的小丫头呢?而他又怎么舍得将小丫头拱手让人?
蓝正君侧头看着蓝烟甜美的睡颜,她的嘴角微微向上翘着,带着美丽的弧度。她是那样温暖美好,熨帖着他渐渐苍老的心。他的生命,因为有了她的出现才不会感到寂寞孤独。刑文瑞,小丫头并不是非嫁他不可。也许,小丫头可以招婿,这样,她就可以永远都留在家里了。蓝正君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嘴边的一对梨涡忽隐忽现。
※
“夜魅”是一家有着非常严格的会员制度的高档娱乐场所,是B市年轻一代的权贵们最集中的地方。
四楼的包厢里,五六个年轻的男子或坐或卧,笑语晏晏,几乎每个人的身边都陪着一名姿色不俗的漂亮女孩儿。
只有正中间的那位军装男子独自坐着,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修长精壮的身子微微后仰,虚靠着靠背,腿翘着,手里透明的酒液微微晃荡,眼里有着凉薄的浅笑,俊美的容颜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妖孽而魅惑。一种禁欲的色彩在他身上弥漫开来。不仅女人,连男人恐怕都有些招架不住。
看着被男子迷惑得七晕八素的众人,韩余无奈的摇摇头,看来妖孽到中俄边界去“苦修”半年后功力又精进了。端起刚满上茅台的杯子和男子手里的杯子轻轻一碰,“这次准备歇歇了?”
“嗯。有两个月的假期。”男子点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们这伙儿弟兄就你最出息。有福不享,非要到那种鬼地方去‘历练’,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韩余掐了把身边女子的俏臀,对着男子暧昧的笑笑,“半年没开荤了吧?我给你挑了好几个干净的,都在外面等着呢?要不让她们进来给你瞅瞅?”
男子点头,给杯子里又续上了酒液。
四个清丽秀美的女孩儿依次走了进来,统一的白色及膝连身裙,一水儿的长发,青春靓丽。在看见男子的时候,眼里都有着羞涩。
“还成吧?专为你准备的。”韩余将一张房卡塞到男子手中,“九零三。”说的是房号。
男子偏过头对韩余笑笑,“是不是太小了些?都多大了?”
“最小的十八,最大的二十。放心吧,都成年了的。”
“还是算了吧。”男子将房卡还给韩余,“都跟我妹妹差不多大,我下不了手。”其实只是个借口。这个年纪的女孩儿他不是没遇到过。只是现在,他真没什么心情。他刚从中俄边境执行完任务回来,连家都没回就被韩余几人叫到了这里,说是要给他接风。虽然很累,但他还是应下了。不是出于什么朋友的情面,而是他压根儿就不想回家。三年了,他令自己忙得像个陀螺,什么地方艰苦他就往什么地方走。别人都当他是为了摆脱家里的荣耀,想靠自己的能力打拼出一个锦绣前程。却不曾知道,他只是个逃避自我的胆小鬼。
家里到处都有她的影子。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部都是她跌跌撞撞的跟在他身后,一声声的唤着他“哥哥”的场景。睁开眼时,他又会想起她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反应的乖巧模样。
他曾经以为,没有了她,他就会活的很快乐,会过的很开心。因为她是那么的让他厌恶,从出生起就得到了全家人的偏爱,她就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宝贝,而他则是可以任其自生自灭的野草。
十岁那年,她跑到他的小书房里找他玩儿。他正在练字,并没有理会她。小丫头一双小胖手一伸,盛着墨汁的砚台被打翻,他练了两个小时的成果被毁于一旦。
“你真讨厌——”他还记得当时自己气愤的将小丫头推了一把,小丫头跌倒在地,哇哇大哭。
闻讯而来的父亲进来后不由分说的给了自己一耳光,他从没有如此憎恨一个人,所以,他再也不理她了。
他常常想,这辈子,他做得最后悔的决定就是没有好好的对待小丫头,他唯一的妹妹。直到小丫头悄无声息的躺在床上,他才感受到失去最宝贵的东西时的痛苦。
他不得不承认,他很爱小丫头。那个即使自己再怎么疏远她,她也会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不离不弃的傻丫头,他该死的在意她。
三年了,他只在最开始时到医院去看望过一次小丫头。因为他无法接受小丫头会昏迷一辈子的事实。
三年了,他回家的次数数不满五个手指头。因为家里保存着关于小丫头最完整的痕迹。
他跟家人的感情其实不算好。家人不怎么管他,只要不犯大错,想怎样都随他。十五六岁的时候,他也确实叛逆过,意图通过闯祸来引起家人的注意。可后来才发现,除非他杀人放火,否则,再大的祸事,家里都能给他撂平了。而且,每一次,他的父亲都会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他,丢下一句“真窝囊”,然后扬长而去。渐渐的,他死了心,专心的读书学习,他的人生不应该因为不值得的人而浪费掉。
兜兜转转好些年,他慢慢的才发现,家里唯一令他牵挂的竟然只有小丫头一个。
在中俄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他遇到了恐怖分子,差点儿死掉。那时,他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没有再看上小丫头一眼。
活下来的时候,他想,回去后一定要多陪陪小丫头,哪怕小丫头一辈子就那样了,他也不想留下任何的遗憾。
“你妹妹今年十九岁了吧?什么时候带出来认认,可别以后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都不认识一家人了。”韩余挥手让那四个女子出去,蓝家的小公主大家都只是听说过,见过的,还真没有几人。
“你喝多了吧?我妹妹现在还躺在医院呢,怎么出来?”
“不会吧?不是才刚出院一个多月吗?怎么又进医院了?没听说啊!”韩余疑惑的看向其他人,“你们收到消息没?”
见其余人均摇头,韩余转而对着蓝潜笑笑,“不想带出来就算了。照片总有吧,给我们看看,小公主不认识我们没关系,我们认识她就行了。”
“你说什么——什么出院——”蓝潜有些呆滞的看向韩余,见韩余也是一脸糊涂的神情后猛的揪住韩余的领口,“你刚才说烟儿出院了?烟儿醒了?快回答我啊!到底是不是——”
“咳咳——”韩余双手去掰蓝潜揪住他领口的手,“你别激动,先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蓝潜闻言稍稍松开了些,语气里的急躁是那样的明显,“是烟儿醒了?”
韩余喘了一口气,看着蓝潜激动而惶恐的神色多少明白了些。“是醒了,都醒了一个多月了。我以为你知道。”
“我他妈的在红毛鬼子的地儿窝了半年多,整整两百天都没跟家里联系了,好不容易捡条命回来,双脚还没着家就被你们叫了过来,我他妈的怎么知道啊?”蓝潜毫无形象的大声咆哮着,唾沫星子溅了韩余一脸。
“对——对不起——”韩余心有余悸的向后退了一些,远离了正在发狂的人。
“不行。我得立马回去。我走了。”蓝潜扔下一句话后,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急匆匆的就拉开门出去了。
“这——这他妈的什么事儿——”韩余耸耸肩帮,无奈的摊了摊双手。
“我们好像还没有告诉蓝潜蓝烟失忆的事情——”
“呃——这不是什么大事吧——”韩余有些迟疑的回道,“应该不是的——”说完,他还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包厢里其余人皆沉默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先别拍偶,偶把两章合成一章了。就不分章了。
么么,我的亲亲都太好了,哈哈,爱死你们了。
我明天也会努力更新的。
鞠躬。
晚安喔,亲。
烫伤
晚上11:20,平常这个时候,蓝烟早就睡下了。
小腹有些隐隐的胀痛,蓝烟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将手搁在肚子上轻轻的揉了揉,希望能缓解下疼痛。几分钟过后,疼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又加重了些。蓝烟坐起身子,伸手想去将床头的台灯打开。手才刚伸出去,蓝烟便觉得双腿之间有一股液体缓缓流出。
顿时反应过来的蓝烟立马从床上跳下来,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急匆匆的往卫生间跑去。
底裤上一团艳红,刺眼夺目。
蓝烟嘟嘟嘴,烦躁的将已经染脏的裤子扔进垃圾桶,用热水清洗了一遍身子,围上浴巾回到了房间。
换了身干净的衣物,蓝烟将将被子掀开,还好没弄到床单上,不然,真尴尬死。
她以前来例假的时候从没有过任何的不适。基本上每个月的时间都是固定的。生理痛这种东西,她还真的是头一次体验。
本以为忍忍就过去了,不会痛得太久。可半个小时过后,蓝烟不得不将电脑打开,采取一些自救措施。
花了五分钟的时间,蓝烟将网上介绍的缓解生理痛的方法都浏览了一遍。
生姜红糖水?
这个简单,材料厨房里都是现成的。
仔细的看了下网上介绍的做法后,蓝烟将电脑关上,打开门下了楼。
厨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咚咚”声,很轻,有些像凌乱的鼓点。
为了不打扰到已经安睡的家人,蓝烟将厨房门关上,有些笨拙的拿着菜刀在砧板上切着姜丝。
将切好的姜丝放进已经装好水的锅里,去拿红糖的时候看见柜子里还有红枣,红枣益气补血,网上说生理期的时候可以多吃,于是蓝烟又顺手捡了几个红枣扔进锅里。将盖子盖上,蓝烟静静的等着水开,最后将红糖放进去,用大火煮了一小会儿。
蓝烟一直背对着门口,全神贯注的做着手里的事情,因此,她并不知道厨房的门早在她刚进厨房不久就被人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门口的男子一身帅气的绿色军装,双手环胸,斜倚着门框,饱满的额头渗着薄汗,漂亮的唇形翘着完美的弧度,眼睛牢牢的盯住厨房里那一抹晃来晃去的洁白,渐渐蒙上一层轻雾。
她很瘦,看上去单薄纤弱。不是说都回来一个多月了吗,怎么还没长点儿肉呢?
她很笨,切块姜都要切好几分钟,不过做事却很沉稳,一步一步的,不慌不乱。
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似乎是在煮甜水。他的眼珠只知道随着她转,不想错开分毫。
蓝烟将火熄灭,把煮好的红糖水倒入杯子里,端起杯子,她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哪知她刚一转身便被门口立着的陌生男子吓了一跳,“啊”的一声惊叫冲口而出,手里的杯子“碰”的摔在地上,滚烫的水溅满她细嫩的脚背、小腿,灼热的刺痛感瞬间传来,她的嗓音微微发颤,“痛——”
蓝潜一见到蓝烟转身就知道事情要坏。他想出声提醒她,却没来得及。
他不想吓着她的,他只是看她看入了迷,忘记了说话。
清朗的眉头皱起,眼里闪过自责,蓝潜疾步走到蓝烟面前,在蓝烟诧异的目光下一把将她抱起,来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淌过被烫伤的脚背,立即缓解了疼痛。
蓝烟双手圈在蓝潜的脖颈,琥珀般的眸子细细的打量着蓝潜。眉毛很漂亮,就像宣纸上苍劲流畅的一笔浓墨,英气十足。眼睛很深邃,黑白分明,大而有神,宛若幽潭。鼻梁高耸,悬胆而挂。薄唇轻抿,泛着嫣红。下颚线条刚毅,轮廓鲜明。浅麦色的肌肤,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儿,男性气息醇厚而浓烈。
“蓝——潜——?”蓝烟慢慢的吐出两个字,虽是迟疑的询问语气,但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放在她脚背上的手微微一顿,蓝潜侧过头对上蓝烟好奇的视线,“哗哗”的水声却带不走他听闻那一声“蓝潜”时带给他的酸涩与失落。
“傻丫头,你不是一直都叫我‘哥哥’吗?”蓝潜轻轻抚过蓝烟雪白的脚背上那一片红红的烫印,“对不起,我没想吓着你的。烟儿,你原谅哥哥好不好?哥哥保证,以后会对你好的。哥哥再也不会不理你了。”
一个经历过浴血奋战的铮铮男儿此时竟用一种乞求的语气在诉说着自己唯一的心愿。他望着蓝烟,眼里是后悔与庆幸。后悔曾经错待了最宝贵的妹妹,庆幸他还有挽回的机会。
“你——”蓝烟一头雾水,家里人很少提起蓝潜,她只知道他是大伯的儿子,是自己的堂哥,现在在执行任务,其余的,她一概不知。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烟儿——”蓝正烨焦急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他正在书房处理文件,似乎听到楼下传来女儿的叫声。搁下手里的钢笔,蓝正烨急急忙忙的跑下楼。循着声响往厨房走去,刚踏进厨房他便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一个军装男子抱着,好像在洗脚?而那个男子看上去倒有些像是小潜?
“爸爸——”蓝烟转过头,对着蓝正烨甜甜的一笑。
“二叔。”蓝潜关上水龙头,抱着蓝烟转过身,跟蓝正烨打了声招呼。
“真是小潜?什么时候回来的?”蓝正烨伸手将蓝烟抱过来,看着地上碎掉的杯子和一地的暗红色污渍顿时明白了个大概。
“刚到家。”蓝潜不得不松手,蓝烟对蓝正烨的依赖和亲昵他都看在眼里。
“辛苦了。上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处理就行了。”蓝正烨抱着蓝烟转身往二楼走去。
蓝潜并未答话,只是跟在两人身后,细细的将二人的对话听在耳里。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在厨房做什么?”蓝正烨低头看着神色委屈的女儿,柔声问道。
“爸爸,别生气。”蓝烟凑上去轻轻的亲了一下蓝正烨的脸颊,“我肚子痛,到厨房煮红糖水喝。不小心把杯子摔了。”
“爸爸没生气。爸爸是担心你。”蓝正烨叹口气,在女儿的额头上啄了一下,“你哟,就是不让爸爸省心。身体不舒服不会告诉爸爸吗?非得要自己逞强。”
“爸爸那么辛苦,我不想再给爸爸添麻烦。”蓝烟漂亮的眉眼完成月牙儿,“我想爸爸多休息。”
“你的事再麻烦爸爸也不觉得是麻烦。”进到蓝烟的房里,蓝正烨将女儿放到床边坐下,摸了摸蓝烟的头顶,“先擦点儿药。明早爸爸带你去医院。”
“不是很疼了。不用去医院的。擦药就可以了。再说,爸爸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不只是你脚背上的伤。你不是肚子痛吗?那个也要看医生。”蓝正烨走到收纳柜那里,拉开抽屉,将小药箱取出来。
“诶——?那个也要看医生的吗?网上说是正常的呀?大部分女孩子都是这样的。”蓝烟粉嫩的小脸红红的,跟父亲谈论这个话题还真有些羞涩。
“那个可以治。你妈妈以前也是这样的。几个月就治好了。只是扎扎针,喝喝药而已,不痛的。”蓝正烨将一管绿色的药膏挤出来,用指腹缓缓的涂在蓝烟的脚背和小腿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蓝烟微微眯起了眼睛。
“还要扎针?”蓝烟想到那一根根又长又细的银针刺入自己身体里的场景,顿时打了个寒战。
“不怕,爸爸陪着你。”蓝正烨将药箱收好,轻轻的拍了拍蓝烟的膝盖。
“二叔,让我陪烟儿去吧。我有两个月的假期。”蓝潜适时的开口。什么时候小丫头和二叔这么粘腻了?以前他们父女俩虽然也相处得不错,可多少有些公式化,哪有现在这样自在亲近?
“不用。你才回来,应该好好休息。”蓝正烨一口拒绝了。蓝潜对烟儿的态度他不是不知。他不想女儿再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二叔。我是烟儿的哥哥,照顾烟儿是应该的。”蓝潜淡笑着,坐到蓝烟身旁,伸手揽着蓝烟的肩膀,“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好好的陪陪烟儿。以前是我这个当哥哥没做好。失职了。以后不会了。二叔,我想对烟儿好。”蓝潜的认真笃定的视线与蓝正烨审视的目光撞在一起,毫不退让,“而且,二叔的任期应该快到了吧?虽然凭我们蓝家的背景二叔升任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是如果二叔经常请假的话也难免会有些流言蜚语的麻烦。”
蓝正烨的目光沉了沉,他这个侄子还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什么话都敢说。“小潜放心,就像你说的,凭我们蓝家的势力谁敢给我使绊子。就算再忙,陪女儿的时间也还是有的。烟儿的事就——”
“爸爸——”蓝烟握住蓝正烨的手,轻声阻止了他后面的话,“爸爸,我不是小孩子了。爸爸把地址给我,我可以自己去的。不然等周末爸爸有空了再一起去也行。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耽误爸爸的工作。”她的爸爸很辛苦,几乎每天晚上都是十一点之后才能睡觉,她不想再给他增加负担。
“傻丫头,你脚上的伤也需要处理。爸爸半天的时间还是有的。乖,听话。”蓝正烨捏了捏蓝烟的小手,显然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喔。好吧。我听爸爸的。”蓝烟点点头。
“即然这样那我也跟着一起去吧,反正我也没事做。”蓝潜也在一旁附和道。
蓝正烨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头,并没有反对。以他对蓝潜的了解,恐怕就算他不同意他也会跟着去的。
“爸爸再去给你煮杯红糖水上来,你喝了就赶紧睡下。”
“嗯。”
蓝正烨出去前看了蓝潜一眼,“小潜也去休息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我还有些话要对烟儿说,说完我就走。”蓝潜老神在在的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爸爸。”蓝正烨对蓝烟嘱咐了一句,然后警告的看了蓝潜一眼,随即下了楼。
蓝正烨离开后,蓝潜将蓝烟的身子扳正,使两人面对面。“烟儿?你怎么都不叫哥哥?”
蓝烟皱着眉头,有些厌烦的看着蓝潜,“我不喜欢你那样跟爸爸说话。爸爸是长辈,你的语气是不对的。”
蓝潜的表情有些意外又有些呆滞,他居然从小丫头的眼睛里看见了她对自己的一丝厌烦与不满?
小丫头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他有些生气但又觉得好笑。“那我应该用怎样的语气?”
“长辈说话你听着就是了,不管好与不好都要悉心听取。如果你的意见与想法同长辈发生分歧也应该心平气和的娓娓道出,并不能争锋相对。你刚才跟爸爸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和一个跟你有过节的人较劲儿一样,一点儿也不尊重爸爸。”
“没那么严重吧?”蓝潜伸手在蓝烟的头顶揉揉,“我承认,我是因为二叔不让我陪你去医院而有些生气,说话冲了些,可我也没有不尊重二叔啊。”
想不到小丫头是如此的偏袒维护二叔,看来他在小丫头心里的地位是直线下降啊。
“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改,好不好?”蓝潜轻声哄着蓝烟,看见蓝烟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后心里才觉得松了口气。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害怕小丫头会排斥讨厌自己呢?原来他不能容忍自己在小丫头心里有一丝的瑕疵。
“那你现在可以叫我一声‘哥哥’了吗?我等这一声‘哥哥’都等了三年多了。”
“哥哥——”
“哎——”蓝潜裂开嘴角,灿烂的笑容晃花了蓝烟的眼。他将蓝烟紧紧的抱住,下巴蹭着蓝烟柔软的发丝,嘴里一声又一声,喃喃的唤着,“烟儿——烟儿——”他的宝贝,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本文的CP,偶现在郑重的说明一下。
——NP喔——
小叔是绝对有的。
剩下的,只收一个到两个。
不能接受NP的亲,可以撤了。虽然偶很想挽留亲亲,很舍不得亲亲。呜呜呜——
30号应该会入V,当天尽量三更。
就酱——
鞠躬——
亲亲,其实NP也很有爱的——
不要抛弃我——我的心好痛——
怀疑
因为处理得及时,蓝烟脚上的烫伤并不严重。只是雪白的肌肤上一团团花朵般的红梅色妖娆晕染,看上去艳丽无双,宛若精心描绘的绣卷。
蓝潜俯下/身子,低头凑近蓝烟的脚背,眼里闪过迷离,伸手轻轻在颜色较深的地方缓缓抚过,温热的气息喷在蓝烟敏感的肌肤上,玲珑纤足微微向后一缩。
“很疼?”蓝潜抬头看向蓝烟,眉心微蹙,语气温柔。
“不是。”蓝烟摇头,把脚再往后缩了缩,“有些痒。”
“痒就好。痒就说明没大碍了。”蓝潜直起身子,大手在蓝烟的头顶揉了揉,“二叔在打电话,我先抱你到车子里去吧。”说完也不等蓝烟回话便一把将蓝烟抱在怀里,往黑色的奥迪走去。
坐在后座上,蓝烟半侧着身子,双手放在车窗口上,下巴抵着手背,微阖着眼看着站在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蓝正烨,眼神微闪。她刚才隐约听见蓝正烨提到了“补课”一词,是不是她的家庭老师有着落了?
蓝正烨挂断电话后往车子的方向走来。他看着女儿巴巴的望着自己,大大的眼里闪过兴奋与好奇,就像一只等待主人归来的小京巴。唇角向上翘起,蓝正烨挥手示意女儿往里坐坐。
拉开车门,蓝正烨在蓝烟身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翘起的膝盖上,侧头看着蓝烟,蓝正烨眉头微挑,“你都听到了?”
“没有。我猜的。”蓝烟立马摇摇头,赶紧证明自己的清白。
“真聪明。”蓝正烨笑着夸赞,眼里尽是宠溺,“给你请的老师是Q大美院的大二学生,叫卢沛,去年咱B市的理科榜眼。本来说好明天来的,我想着你脚受了伤,不大方便,就往后推迟了两天。周四下午两点到家里来,每天两个半小时。能接受吗?”
“可以。我没问题。是女生吗?”
“不是,是男孩子。”给蓝烟请家教的事情是由蓝正烨的秘书吴颀一手操办的。蓝正烨只对吴颀提了三个要求。品性端正、成绩优异、性别为男。之所以会在一开始就排除女性,是因为他觉得现在的女生大多数都太娇气,嫉妒心甚,担心会与蓝烟相处不好,给自己的女儿添堵。“怎么,烟儿想换个女老师?”
“不。我就随便问问。”蓝烟摇摇头,是男是女她都不在意,只要能对她的学习有帮助就行。
※
蓝正烨早就给医院去了电话。蓝烟他们到医院的时候,烧伤科的林主任已经恭候多时了。
只是,办公室里除了林主任还有一个清隽儒雅的俊秀男子。
“月臣哥哥——”蓝烟惊喜的睁大了眼睛,随即对着梁月臣灿烂的一笑。说起来自从蓝烟出院后就没再见过梁月臣了,闲暇的时候,两人也会偶尔电话联系一番。蓝烟对梁月臣有种特殊的依赖,毕竟在医院的那一个多月是梁月臣陪着她的时间最多。
梁月臣和蓝正烨、蓝潜打过招呼后走到了蓝烟面前,摸了摸蓝烟的头,半蹲下/身子仔细的看了看蓝烟脚上的伤痕。
“怎样这么不小心?”语气里既有心疼又有责备,“还好不严重。”
“是意外,意外。我保证以后会当心的。”偷偷的瞪了眼蓝潜,要不是他突然出现把自己吓了一跳,她也不会受伤了。
蓝潜莞尔,小丫头脾气大了不少,她以前可不敢这样看自己。
“月臣哥哥是专门过来看我的吗?”
“嗯,听说你受伤了,我担心。”梁月臣直起身子,被镜片遮住的眼睛里盈满笑意。平时忙起来还不觉得自己有多想念小丫头,可一回到公寓里,看见那只趴在阳台上睡觉的小懒猫时,他的脑海里总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小丫头的样子。那一声比一声甜腻的“月臣哥哥”似乎就萦绕在他的耳边,触手可及。真希望小丫头能是他家的。
蓝烟被梁月臣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双颊微微发红,她伸出双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唔——不许月臣哥哥这么看着我——羞死个人了——”微微张开手指,从指缝儿里露出狡黠的目光,“要是被我未来的嫂子知道了可不得了——”
梁月臣轻笑出声,拍了拍蓝烟的肩膀,“行了,别调皮。赶紧坐好,让林主任给你看看。”
诊断的结果自然是并无大碍的,过几天就会痊愈,连疤都不会留下。
从医院出来后,蓝正烨又领着蓝烟去到了一条小巷子里。巷子两旁的建筑物都有些年代了,古朴而深幽。尽头有一家大开着的红漆木门,门房正中挂着一块藏蓝色的牌匾,上面用烫银的隶书写着“钟氏医馆”。
蓝烟俯卧在软榻上,两眼阖着,似乎在酣睡。背上传来麻麻胀胀的酸痛感,果然像蓝正烨所说的,不是很疼。
蓝烟觉得她就是舒服的睡了一觉,等老中医将她唤醒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回家的路上,蓝烟察觉到蓝潜的心情似乎不大好,脸色有些暗沉。不过,她并没有多嘴的询问。一是她跟蓝潜毕竟才相处了一天不到,实在有些陌生。二是蓝潜给她的感觉有些捉摸不定,令她本能的排斥。
路过蓝正烨单位的时候,蓝正烨叮嘱了蓝烟一番便下车了。
蓝烟是被蓝潜抱回房的。
“我可以自己走。”蓝烟撅着嘴,很不满蓝潜的自作主张。
蓝潜将房门关上,坐到蓝烟的对面,也不说话,只是从头到尾的将蓝烟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就在蓝烟准备发火的时候,蓝潜开口了。
“我怎么觉得你变了很多?变得我都有些不认识了。”蓝潜的目光一直都放在蓝烟身上,没有分毫的偏移。
“你以前很安静,话不多,最喜欢静静的坐在钢琴前一遍又一遍的弹着你喜欢的曲子。对二叔,你显得很客气,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对着二叔撒娇。梁月臣,你以前不是很怕他的吗?一见到他你就会躲得远远的。你现在不怕他了?貌似你们的关系还挺好的。你现在不喜欢音乐了?你喜欢画画?”蓝潜看着对面的小丫头从一开始的惊慌疑惑慢慢的变得镇定自若最后归于平静淡漠,他不懂,为何小丫头的变化如此之大,“我记得以前只要我和你说上一句话你都会高兴半天,送你样东西更是会被你当成最珍贵的宝贝,对你笑一下你就乐得找不着北。。。。。。”蓝潜站起身,走到蓝烟面前,慢慢的蹲下/身子,将手附在蓝烟的膝盖上,仰着头,一眨不眨的望着蓝烟,“烟儿?你是不是还是不肯原谅我?”
“你确定以前的我是你说的那样?”蓝烟盯着蓝潜微笑,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我怎么觉着我好像暗恋你似的?你该不会是在胡说吧?”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会不知道?”蓝潜捉住蓝烟的手,放到他的颊边轻轻摩挲,“烟儿,以前是哥哥错了,忽略了你。可以后不会了。我会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的。你会是我蓝潜这辈子最重要的亲人。烟儿,可以像以前那样对我么?”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前是如何对你的。”蓝烟抽回自己的手,理了理飘到嘴边的发丝,“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已经不再记得以前的一切。我——失去了记忆——”
蓝烟清楚的看到蓝潜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震惊、痛苦、困惑、了然。。。。。。各种情绪一闪而过。
“怪不得,怪不得——我就说我的烟儿怎么可能会对我如此冷淡——原来你已经不再是我的烟儿了——”蓝潜站起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喃喃自语着,看着蓝烟的目光透着审视与复杂。
“啊。我的确不再是以前的蓝烟了。”蓝烟点头,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你可以认为以前的蓝烟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通知:明日有事外出,停更一日!
么么,亲亲们早些睡觉喔。
偶爬上来捉下虫子。
激进
蓝潜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蓝烟的卧室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自己的房门口。
扭动门把,他走了进去。
天气预报说今天的温度是三十六摄氏度。下午两点过,正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
蓝潜平躺在阳台的藤椅上,右腿搭着左腿,一只手臂遮住眼睛,一只手里夹着燃到一半的香烟。炙热的阳光洒满全身,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热度,他的心里,空洞、荒凉。。。。。。
回忆就像个长长的镜头,从昨晚他与蓝烟的再次相见开始慢慢回溯,最后定格在育婴室里,他们的初见。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失去。
暮色来袭,墨蓝的天空,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
蓝潜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真是比完成一个卧底任务还要令人纠结糟心。
闻了闻身上浓郁的烟草味儿,蓝潜摇头失笑,起身往浴室走去。
小丫头怕是不会喜欢这种味道吧。
二十分钟后,浴室门被打开。白色的热气氤氲,空气里弥漫着茉莉精油的清香。
拿起毛巾将还在滴水的头发攒干,换了身干净利落的短装,蓝潜走到房间的小阳台上,将藤椅挪开,跃到围栏上面,目测了下到隔壁阳台的距离,最后扒住阳台边缘,身子紧贴着墙壁,像壁虎一样,一点点慢慢向隔壁阳台靠近。
小心的避过花盆,撑起身子一跃而上,稳稳的落在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利用自己所学的技能爬自家人的窗户。
不为抢险,不为救灾,不为制服罪犯,不为打击流氓。
只为了,迫不及待的想再次进驻小丫头的心里。晚了,他怕小丫头就不会给他机会了。
屋子里透着股淡淡的熏衣草香气,床头精致的香薰灯透着朦朦的光亮。床上的人儿呼吸绵长,只是眉间却微微蹙起,似乎就连梦里都是些恼人的烦心事儿。
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坏孩子。
蓝潜无奈的摇头失笑,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冲了冲双手。
※
蓝烟近来的睡眠不是很好,为了不至于失眠到天亮,她每晚都会燃一些有助于睡眠的薰衣草精油。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蓝潜拿着一把尖刀追在她身后,要她将以前的蓝烟还给他。她不顾一切的向前逃跑着,最后,却还是被蓝潜扼住了脖子,长长的刀身捅进了她的身体里。
她想大声呼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猛的睁开眼睛,她的身上一身冷汗。噩梦里的罪魁祸首却正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终于醒了?”蓝潜松开捏着蓝烟鼻尖的手,对上小丫头脸上恼怒的目光却是毫不心虚,“你做梦了,不管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只有出此下策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蓝烟坐起身子,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眼里闪过困惑,她记得睡觉前自己是反锁了的,“找我有什么事?”
“我从那里进来的。”蓝潜指了指窗户,“走正门的话不大方便,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你也知道被人看到不好?有事的话明天说不行吗?大半夜的爬女孩儿的窗户?”想起刚才梦里的情景,蓝烟心有余悸。她虽然肯定蓝潜不会像梦里那样伤害她,可对于蓝潜能在三更半夜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房里,她是既羞恼又惊惧的,“有话就说,说完了我好接着睡。”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秀气的眉头皱了一下,“还有,我不想再听你说什么以前的我是怎样的,对你有多在意,我说过了,以前的蓝烟已经不在了。你跟我说那些也没用。你要是能把我当妹妹最好,我也会尊敬你这个哥哥的。你要是不能接受现在的我,把我当陌生人也行。反正我们是回不到过去那样的。”
“烟儿——”蓝潜虽然脸上带着笑意,可语气却冷硬犀利,“你可以对每一个人都笑靥以对,轻言相向,独独对我有种莫名的排斥。为什么?因为我昨晚害你受伤了?因为我今天下午说的那些话?还是你觉得反正家里的人都喜欢疼爱你,我对你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都没有关系?因为我动摇不了你在家里的地位?”
蓝烟闭上眼睛不去看蓝潜审视的目光。这个蓝潜,有着看穿一个人内心的本事。
她不是真正的蓝烟,自然不可能事事都跟原来的蓝烟一样。即使她们两人都些相似的地方。
她的改变,家人们都一一接受,甚至为之欣喜。只有蓝潜,他执着的是以前的蓝烟。
如果蓝潜的性格是像梁月臣一样温柔或者是像蓝正烨一样平和,她都会试着和他亲近。只可惜,蓝潜多疑、深沉,强势、邪魅,这些,都跟她上辈子遇到的那个人如此相似。
刑文瑞是这样,蓝潜也是这样。
只要是这一类的人,她都会本能的反感厌恶。
“怎么,被我说中了?”蓝潜有些沙哑的笑声传来,他看着蓝烟故作平静的面容,眼里闪过心疼和坚定。“你的确是失忆了,因为只有失忆的蓝烟才会疏远我。你讨好爷爷,因为爷爷是一家之主,只要有爷爷的疼爱你就能过着像公主一般的生活。你讨好我父亲,因为我父亲是下一任蓝家的掌权人,爷爷毕竟老了,能活多久谁也不知道。你讨好二叔,因为毕竟有亲生父亲疼爱的孩子才更有价值。那你怎么不讨好一下我?要知道,我可是蓝家这一代唯一的男嗣。喔,我忘了,等我接管蓝家的时候,你已经嫁人了,说不定连孙子都有了,所以,你觉得我对你不管好与不好都不重要,是吧?这是因为你失忆了感到不安才会这样,还是因为这其实就是你的本性?烟儿,你能告诉我么?”
“说完了?”蓝烟睁开眼睛,看着蓝潜的目光一片清明,她倏地拿过身后的枕头直直的砸到蓝潜的脸上,“说完了就麻烦你立刻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