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重生之糜途深陷》》 · 轻风过晓 · 2026-07-26
蓝潜被砸中后不气也不恼,只是静静的盯着蓝烟,嘴角带笑,“我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怎么会离开?”
“你想知道什么?你不是都说中了吗?我怎样与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少来管我。我要睡了。你出去。”蓝烟仰起头,桀骜而不驯,眼里有着倔强与不安。
“我让你出去,你没听见吗?”小小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骨节泛白。终是没忍住,又一个枕头扔过去,蓝潜仍然一动不动,看着蓝烟的眼里闪着玩味。
“你要是想欣赏堂妹的睡姿就直说,想不到你还有这样变态的嗜好。”蓝烟鄙视的睨了一眼蓝潜,侧身躺下,脸朝着窗户,闭上了眼睛。
“我走了。你先睡吧。”脚步声响起,蓝烟听到了开门与关门的声音。
她没有去思考为何蓝潜不从窗户走而要从房门出去。她只知道当她听到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她的泪水已经决堤。
没有人能理解她的痛苦与挣扎。她其实活的很累。
就像蓝潜说的,她无时无刻不在讨好着蓝家人。她觉得一个既听话乖顺又懂得撒娇淘气的孩子能获得家人的喜欢,于是她努力去扮演着这样的角色。
面对长辈时,娇憨的语气、适当的亲昵、甜甜的微笑、暖暖的关心,似乎已经成为了她的一种本能。有时候,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里面包含的到底有几分刻意,几分真心。
她其实不想做个虚伪的人。
只是,她的本性其实自私又淡漠,也许是被隔离了三年,她骨子里还隐藏着一种偏执与疯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没有人会喜欢那样的她。就连她自己也无比讨厌。
她很想跳起来,伸手在蓝潜的脸上挠出满脸的血痕。她很想将杯子、台灯都一股脑儿的砸到蓝潜的身上,冲着他歇斯底里。
可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那样做。
那样,将会把其他人也惊动。她怎么解释蓝潜大半夜的出现在自己的房里?她怎么解释同蓝潜的冲突?
所以,她只敢抓起软趴趴的枕头向那个可恶的家伙砸去。
即使她心里因为蓝潜的话掀起了滔天巨浪,即使蓝潜看穿了她的伪装。可她却还是想保持着表面的平静,继续着自欺欺人的游戏。
蓝家人确实对她很好,也很喜欢她,甚至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当成宝贝一般的疼爱。她一方面享受着这种被人用心呵护的珍爱感,一方面又可笑的嫉妒着以前的蓝烟。
明明得到这一切的是自己,可是她却忍不住去怀疑。每天每天,她都会催眠自己,她就是蓝烟,真正的蓝烟。
说不在意,怎么可能?如果她没有蓝烟这一重身份,她又怎么可能过上现在的生活?
有时候,她真希望自己是真的失忆了。这样,她就不用苦恼了。
本来她觉得自己挺成功的。家人疼爱,生活无忧。唯一让她不满的地方就是有个令她讨厌的未婚夫。她还在计划着怎么样才能和刑文瑞解除婚约。蓝潜的出现却搅乱了她的生活。
既然蓝潜都看出了她的刻意,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认为其实其他人也早就看穿了她。这样的想法一出现在蓝烟的脑海里就令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发寒。难道他们对她的好其实也只是一种假象?大家都在维持着表面的和睦,因为她毕竟已经同刑文瑞订了婚,蓝家在经济上需要刑家的支持,所以她还是有价值的。所以,她想和刑文瑞退婚的想法简直是痴心妄想,根本不可能?也许没有了刑家的婚约,她会连现在的这种虚假的待遇也失去。
低低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响起。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哭泣。压抑得太久的泪水似乎怎么也流不尽。就让她放纵一次。今晚过后,她还是那个温顺懂事、乖巧甜美的蓝烟。
一声叹息低低的响起,自责又无奈。
蓝烟猛的翻过身子,惊恐的瞪大双眸,看见蓝潜正朝着自己一步步走近。
蓝潜从看见她双肩微微颤抖时开始,眼里就盛满了心疼。等到后来她慢慢的啜泣,悲伤得无法自己的时候,他便开始后悔、害怕。是不是他的方法用错了?
走上前去,不顾及蓝烟激烈的挣扎,将满脸泪水的人儿抱进怀里,“乖,别再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通知:明天入V,两到三更。
各位亲,祈祷我能三更吧。
哈哈。我想烟儿快点去上学。
突破
蓝烟努力的想将眼泪逼回眼眶,她不想在别人面前如此狼狈。
“你怎么还没走?留下来看我笑话的?”语气很冲,声音很瓮,闷闷的,带着浓烈的鼻音。
“我话都还没有说完,怎么走?”大手轻轻拍打着蓝烟的后背,蓝烟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却又出乎他的意料。小丫头心里的不安与惶恐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在面对陌生的一切时的确会存在焦虑、紧张、惊慌、忐忑等负面情绪,可是,在家人的尽心呵护下,这种负面情绪会慢慢的减少甚至消失。据他所知,家人对蓝烟都很纵容宠溺,她的反应不该过于强烈才是。可是,刚才,他竟然从蓝烟的身上看到了悲伤与绝望。
她的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他不知道。。。。。。
蓝烟本来已经渐渐缓和下来的心情因为蓝潜的这句话又再度跌宕起伏。奋力的挣脱蓝潜的怀抱,蓝烟抬起头讥诮的盯着蓝潜,“怎么?你还想讽刺我?真不明白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难道你以为这样子以前的蓝烟就能回来了?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以前的蓝烟死了!她死了!你找我也没用!”怨怼恶毒的言辞,仿佛诅咒一般,但她眼里的泪水却止不住的滑落。
“乖,你先冷静下来,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蓝潜伸出手将蓝烟涌出的泪水擦去。小丫头明明很脆弱,但却表现得一脸的坚强倔强,明明很伤心,却强迫自己用愤怒来武装。
“我知道你不是以前的蓝烟了。我比谁都了解以前的烟儿。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是生气我以前对你的不理不睬,想趁机报复我。直到你告诉我你失忆了,结合我所了解观察到的种种,我才明白,我确实是失去了以前的烟儿。”蓝潜的手慢慢的在蓝烟的脸上抚过,描绘着蓝烟如画的眉目,“现在的你已经不是我记忆力的那个烟儿了。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你变漂亮了。烟儿以前虽然也好看,但远不如现在的精致。你很自私,又很贪心,还有些虚伪,脾气也有些小暴躁,也许久了,我还会发现你其他的缺点。”
“你就很好?你就没有缺点?你阴险、狡诈、刻薄、自以为是、一意孤行。。。。。。”一个个贬义的词儿从蓝烟口中蹦出,只要是她能想到的骂人的话,她全都说了出来。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眼里的排斥与哀伤淡了很多。
“我承认我是有缺点,但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多吧?我有那么差劲儿吗?”其实小丫头有时候很可爱,特别是她炸毛的时候。“你虽然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你也有许多的优点。你很善良,舍不得拒绝家人的任何要求。”
“那是因为他们喜欢乖巧的孩子。”
“你很懂事,不会无理取闹,也不会到去处闯祸。”
“那是因为他们喜欢省心的孩子。”
“你很贴心,知道关心家人。”
“那是因为他们喜欢孝顺的孩子。”
蓝潜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蓝烟,深邃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蓝烟轻轻的笑出声,带着自嘲,“你看,你说的那一堆的优点根本就不是什么优点。它们都是我刻意表现出来的。都是带着很强的目的性。而且,你不是说过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讨好他们,稳定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吗?你现在又把这些说成是我的优点,你自己都不觉得矛盾吗?”蓝烟侧过身子,不再去看蓝潜,她的心,乱了。
蓝潜的眼里闪过无奈,他是不是做得太过了?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小丫头似乎走进死胡同了啊。她的性格其实有些直冲,有些憨傻。她那些不足为道的小心机在见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蓝家人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小丫头刻意的讨好,他不相信那几个都快成精了的人会看不出来。不说出来,一是他们万分享受小丫头的付出,二是他们觉得无伤大雅。哪家的孩子没个小手段的,更何况,小丫头的算计来算计去的也不过是为了得到他们更多的疼爱与关注。他们恐怕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阻止揭穿?
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其实既幸运又可悲。幸运他们能站到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可悲他们几乎失去了人类最平常的感情。
小时候他不清楚这些,曾做过许多傻事妄图引起家长的注意,他渴望他的父母能像那些普通人家的父母一样,迷茫时开导他,犯错时教育他,失落时安慰她,努力时夸赞他,成功时奖励他,快乐时亲亲他,孤独时抱抱他,伤心时摸摸他。。。。。。
当他一次又一次失望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他想要的那些,根本就是一场镜花水月幻想。家族需要的是内心强大、性格冷静、思虑周全、睿智果敢的继承人,而不是感情丰富,只知道风花雪月、儿女情长的公子哥儿。
要在怎样的环境下才能培养出令长辈们满意的继承人?这一切,其实早已被安排妥当。他能做的,也只有接受。
所以,记忆里面那个的傻傻的烟儿才会令他不能忘怀。那恐怕是他这二十六年来得到的最纯粹的一份感情。只可惜,他没能好好的珍惜。而现在,他不想再留遗憾。
他想知道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只有这样,他才能对症下药。
“仅仅只是为了稳定你在家里的地位?”蓝潜将蓝烟的身子转过来,手搭在蓝烟的肩膀上,低下头,同蓝烟对视着,幽幽的黑眸深潭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沦陷,“你应该还想要别的东西吧?乖,告诉哥哥,在得到他们的疼爱之后,你想要的又是什么?”
“我想要什么?我希望他们不要抛弃我。。。。。。我希望他们不会用我来为家族换取利益。。。。。。我希望他们能同意让我和刑文瑞解除婚约。。。。。。”蓝烟看着蓝潜的眼睛,粉色的小嘴儿一张一合,将藏在心里的话慢慢吐露。
“真乖,继续说,你还希望他们怎么做?”低沉的声音轻轻柔柔,彷佛从天际而来,飘渺、悠远。
“我不是蓝烟。。。。。。我希望他们能重新看待我、接纳我。。。。。。”
蓝潜伸手捂住蓝烟有些呆滞涣散的眼睛,这样的答案既令他吃惊又让他心疼,“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
蓝烟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想起刚才的事情,她的心里闪过一阵后怕。蓝潜竟然会对她催眠?
猛的拉下蓝潜遮住她眼睛的手,蓝烟一口咬在蓝潜的胳膊上。
蓝潜只是闷哼一声,也不阻止,任鲜红的血水渐渐沁出。
直到蓝烟的口里尝到血腥味,直到她口腔发麻,牙齿发酸,她才松了口。
蓝潜抬起胳膊看着手臂上的齿痕,整齐而深刻,真是一口利牙。
“你把现在的你同以前的你分得很清楚。因为你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所以你认为以前的蓝烟是另一个人?喜欢刑文瑞的人是以前的蓝烟而不是现在的你,所以你想要退婚?你讨好他们是为了让他们觉得现在的你比以前的蓝烟更好,希望他们眼中看到的只是现在的你,而不是以前的蓝烟?”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向蓝烟抛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愣愣的看着蓝潜,小嘴儿微张,唇角还挂着艳红的血丝,天真且妖媚。
蓝潜伸手将蓝烟嘴角的血丝擦去,动作轻柔,“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样想的。我只知道,当我得知你失忆的那一刻起,我便无法再把你当做是以前的烟儿。我已经失去了以前的烟儿,现在的你,我不想再错失。你失忆了也好。那我们就从头开始。这一次,我不会再伤害你。我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哥哥的。”
看着突然之间就变得温柔可亲的蓝潜,蓝烟困惑了。他大半夜的偷溜进她的屋子里,说了一大堆咄咄逼人的话,将她心里的伤疤层层撕开,把她的世界弄得乱七八糟,最后竟然只是为了告诉她,他要做一个好哥哥?
她不懂,真不懂。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事情?就像你原本被歹徒劫持,在你以为必定会命丧黄泉的时候,歹徒却突然对你关怀备至,给你钱财食物,让你平安回家一样。你会不会觉得那个歹徒其实就是个神经病?
蓝烟现在觉得蓝潜就是个这样的神经病。
蓝烟的迷惘猜疑与讥讽嘲笑蓝潜都看在眼里。将蓝烟抱进怀里,蓝潜愉悦的低笑出声,“是不是有些不理解我的做法?你想知道既然我已经决定对你好但为何又偏偏说些令你讨厌的话来刺激你?我是想对你好,我也说过让我们从头开始,我会把你当做一个全新的烟儿,重新看待,但却并不表示我愿意接受伪装过后的你。你很排斥我,我能感到。不用这样的方法我怎么会看到你最真实的样子?又怎么会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成功了,如果只是为了让我卸下伪装的话。你放心,你那么厉害,想知道什么只要催眠我就可以了,我还怎么敢欺骗你?”
“呵呵——”蓝潜松开手臂,双手扶住蓝烟的肩膀,眼里有着讨好,“还在生气?对不起,我知道我的方法不对。可我等不了了。我在家里的时间有限,我不想将时间都浪费在试探上。我保证仅此一次。原谅我,好不好?”
蓝烟瘪瘪嘴,也不答话。她现在对蓝潜,除了本能的排斥之外还多了一层恐惧。
“别怕我,烟儿。”蓝烟眼里的一丝惧意令蓝潜的心脏一紧,这不是他的本意,轻轻摩挲着蓝烟柔柔的短发,蓝潜的声音里充满乞求,“我不会伤害你的。抱歉,今晚吓着你了。你不是想睡吗?我看见你睡着就离开。”
蓝烟依言躺下,将被子拉到胸口,闭上了眼睛。只要能让蓝潜赶紧离开,她愿意配合。
“烟儿,过去的你只存在于大家的记忆之中,你还有许许多多的时间去创造新的记忆。不要把自己束缚在虚伪的躯壳里,你可以活得更真实一些。”
也许是半个小时之后,也许是一个小时之后,蓝烟听到蓝潜这样说道。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眉间。接着,她听到阳台上传来了轻微动静。
卷翘的羽睫沾染上水汽,她真的可以活的真实一些吗?直到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她睁开微微红肿的双眼,看着阳台上的玉簪花开出一串洁白的无暇,也许,她应该试试。
卢沛
每个人都有说“不”的权利。蓝烟知道这个理儿,可是她却很少实践。
也许她首先应当学会怎样拒绝。
蓝正烨给她夹了一个韭菜馅儿的饺子。
“爸爸,我讨厌韭菜的味道。我喜欢吃香菇馅儿的。”
蓝正烨笑笑,将韭菜馅儿的放到自己的碗里,又给她夹了一个香菇馅儿的。“以后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要跟爸爸说,你不说,爸爸怎么会知道?”
“嗯。我知道了,爸爸。”
蓝烟正在画室里临摹。
“烟儿,过来陪爷爷走一局。”
“我正在画画,爷爷。等我画完了可以吗?”
“那你赶紧画,画完了就下来。”蓝老爷子坐在棋盘前,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自己对弈了起来。
“爷爷,我来陪您下吧。”蓝潜坐到老爷子对面,将装白子的棋罐端到了自己面前。
“烟儿变得开朗了。”老爷子将黑子落在左下角的一个小目位置,眼里有着欣慰。
“这样不是很好么?”蓝潜将白子落在右下角的小目位置,棋盘上渐渐呈现出对角小目的布局。
老爷子看了蓝潜一眼,颇有些幸灾乐祸,“是很好。烟儿对家里的每个人都很亲近,唯独对你。你欺负烟儿了?”一粒黑子落在右上角,棋局才刚刚开始,但却已经初见烽烟。
蓝潜摇头苦笑。他倒是为别人做了嫁衣。“烟儿想和刑家退婚。爷爷,您会答应吗?”一粒白子落在左上角,守角之势展开。
“不急,慢慢来。”黑子落在左下角,看清局势,先守住自己的阵地才是正理儿,其他的,只能徐徐图之。
蓝潜不再说话,看来老爷子心里已有主意了。
等到蓝烟下楼的时候,老爷子和蓝潜的对弈已经进入了尾声。
蓝烟看了看棋局,对角小目布局,双方互挂,各占大场,有攻有守,争夺激烈,两人旗鼓相当。
十分钟后,蓝潜落下最后一子。“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是我输了。爷爷棋艺精湛,孙儿甘拜下风。”
“哈哈,那是当然。你要学的东西还多得很。”老爷子撸了撸胡须,意味深长的看了蓝潜一眼,随即心情颇佳的踱到院子里散步去了。
蓝潜将棋盘收好,走到蓝烟面前。她今天穿了身水蓝色的吊带式条纹层次碎花长裙,俏皮而妩媚。
“喜欢翡翠吗?西平那边刚到了一批毛料,想不想去看看?”看见小丫头惊喜的神色,蓝潜总算松了口气,他猜对了。
昨天东风卫视的《Z档案》节目里介绍了T市的一个珠宝商在瑞丽赌石开出了一株“七彩玉树”的神奇际遇。小丫头看得目不转睛的,眼神贼亮。他想接近小丫头,唯有从她感兴趣的地方入手。
朋友里面,只有韩余对珠宝行业有所涉及,于是他打电话过去问了问。韩余说B市这边的毛料市场都是些小打小闹,玩玩儿还可以,真正要开眼界的话还是要去缅甸。他笑,如果小丫头真对这一行感兴趣,他自然是愿意陪小丫头到处去走走的。
吃过午饭,蓝烟便跟着蓝潜到了西平的毛料市场。
说是毛料市场,其实也只是以一家家珠宝店为主而形成的商业街。同普通的珠宝店有所区别的是这里大部分的珠宝店里都同时兼营着翡翠原石的生意。
看着那一件件珠光宝气、清辉流转的奢华玉饰,蓝烟生出一种很亲切的违和感。她小时候,有满满一箱子这样的东西。
而那些看上去丑陋不堪的石头里竟然蕴藏着天地之间最晶莹剔透的缈缈灵气。大自然果然是奇迹的缔造者。她还记得小时候经常被爷爷抱着看工人们解石。每当解出翡翠的时候,她都会拍手欢呼,在爷爷的脸上亲了又亲。
每一家珠宝店,蓝烟都会进去看看。她也不买东西,就是纯粹的四处瞅瞅。遇到有人解石,她会停下脚步,静静的围观。
蓝潜一直跟在她身旁。他以为小丫头会挑几块石头自己解着玩儿。可小丫头却一路走走停停,似乎在欣赏,又似乎在怀念,对于那些毛料大都是一眼扫过,并不多加理睬。
走了快两个小时,蓝烟终于进到了最后一家店里。
她站在毛料区,看着那一排排的毛料有些愣神。
“烟儿,怎么了?”蓝潜顺着蓝烟的目光看去,一堆形态大小都各异的石头而已,跟前面几家店里的并无区别。
“那个,我要。”蓝烟指着一个椭圆形有些像鹅蛋的毛料说道,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这个跟我们院子里的鹅卵石倒有些相像,你确定要这一块?我估计不会有翠的。”蓝潜示意老板将那块毛料取过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多少钱?”
“五千。”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地中海,微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这是抹岗的料,容易出高翠。”
蓝潜掏出五千元现金递给老板,“借你吉言。”
“烟儿,要解石吗?”
“不。”蓝烟摇摇头,将那块鹅蛋一般的毛料举到眼前细细的瞧着,脸上带笑,心满意足,“我喜欢它。想留着。”
车子里,蓝烟反复的摩挲着手里的毛料,一寸寸,一厘厘,没有莽带松花,就像个真正的鹅卵石。
“别摸了。手都要磨破了。”蓝潜拉过蓝烟的手,看着指腹泛起的粉红色皱了下眉头,“就这么喜欢这个鹅蛋?”
“你不懂。”蓝烟抽回自己的手,这块石头跟她五岁那年第一次观摩解石时看到的毛料很相似。她还记得那块毛料里解出了高冰种的紫罗兰。
“我想懂,可是你不给我机会。”蓝潜将毛料拿过来,放到车子的小储存柜里,“先送你去扎针。等回家再把这个鹅蛋还给你。”
蓝烟沉默不语。对于蓝潜的自作主张她已经深有了解,她的反抗根本毫无用处。
※
B市的空气质量其实一点儿也不好,粉尘含量很高。
特别是下雨、下雪、下雾的时候。你会发现,雨水落在外套上会形成一个个灰色的污迹。大雪铺在地上,颜色却并非洁白无瑕,总是有些暗淡。在大雾中走上一圈儿,你的头发可以搓成泥条。
卢沛撑着一把浅褐的素色雨伞安静的站在校门口左侧,他看着街道上一辆辆汽车急速的驶过,溅起一连串儿的水花儿,最终又安静的同雨滴一起回落,在地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雨很大,他的裤脚已经打湿。看看手表,还有二十分钟才到两点。
一点四十五分,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他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儒雅男子对着他微笑,“卢沛?”
卢沛走上前,朝男子点点头,“我是。”
男子伸手向后座指指,“请上车。”
卢沛打开车门,快速的坐进车子里,将伞收好。
一盒纸巾递到他面前,卢沛抽了两张,面对着男子展开一个谦和的[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笑容,“谢谢。”
“不气。我叫吴颀。你可以叫我吴大哥。”吴颀发动车子,往终楠海的方向驶去。
“吴大哥。”卢沛礼貌的唤了吴颀一声,不谄媚,不疏离,言行得体。他的导师跟他说过,这份工作很重要,如果他做好了,那么在B市,将会有他的立足之地。多做、少说。这是导师对他的告诫。他只知道自己接了份家教的工作,对方是个即将上大学的女生,其余的,一无所知。
吴颀的嘴角始终挂着微笑,透过内后视镜,他看见男孩儿清秀的面貌上一片从容宁静,干净的气息,规矩的坐姿,默然的性格,想必应该能胜任这份工作。
车子里很安静。只有雨点拍打着窗玻璃的啪嗒声。
当车子平缓的驶进那扇古朴庄重的红漆大门时,卢沛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瞬间急促的呼吸声。他能猜到对方也许是权贵之家,但他没想到会权贵至此。
能住进这里的人,全都是站在这个国家最顶端的人。
车子在一幢三层楼的别墅前停下。
吴颀走下车,卢沛也打开车门走了出来,馥郁芬芳的蔷薇花香扑面而来,夹带着雨后的清新,缓解了他躁动不安的心。
跟在吴颀身后,他尽量让自己步履平缓,以后的两个月,这里,就是他的办公地点。
“烟儿,你的小老师来了。”
卢沛看见吴颀微躬着身子轻声的同沙发上的一个短发女孩儿打着招呼,嘴角噙笑,如斯温柔。她就是自己的学生?
“真的?”正在下国际象棋的女孩儿猛的抬起头,往他的方向上看来。
浅栗色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优美的弧度,琥珀般的眼睛迸射出绚烂的光彩,粉色的樱唇翘起,像盛开的花瓣。她很美。宛若精灵。
“你好,我的学生。”他浅笑着走近她,就像对待一个老友,自然、随和。
“你好,我的老师。”她微笑着站起来,就像对待一位人,礼貌、疏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再解释。拍偶吧。偶接受。
饯别
每个女孩子对于自己今后的另一半都曾幻想过。
也许他会是个很俊朗的男人,有着刀削斧刻般完美的容貌,眼神温柔,墨色的瞳孔里沉入一片星空,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你会羞红着脸,手足无措。然后他会轻抚你的发顶,对你轻声耳语,你们并肩而行,十指相扣,共同漫步在花雨纷纷的早春初夏,抑或是落木萧萧的深秋寒冬。时光留下你们的身影,岁月印刻你们的足迹。
也许他会是个很清隽的男人,有着精雕细琢般的秀雅容貌,眼神清澈,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嵌入一汪幽潭,当你们四目相对时,你会在他的注视下怔愣发呆。然后他会轻笑着伸出食指戳戳你的额角,或者落下一个温热的碎吻在你的颊边。你们踏歌而行、欢声笑语,共同穿越过四季变换的田野树林,抑或是清波微荡的泸沽西子。
蓝烟两膝并着,双手交叠着放在腿上,微偏着头,静静的注视着正在给她批改作业的卢沛,全神贯注。她今天穿了件藤紫色绣玫瑰花样儿带着点欧洲宫廷复古风格的长裙,优雅而高贵,真正的公主之姿。
卢沛端坐着身子,低着头,目不斜视的审视着手里的卷子。他的面色很平和,看不出喜怒,寂静无波。银色的钢笔在他修长的手指尖翻转,宛若一件艺术品。
他很聪明,懂得要用什么样的姿态才能让见惯了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蓝家人高看一等。他就像水一样澄澈淡漠,不卑不亢,身上透着股自然干净的灵气,卷味儿浓厚。
蓝烟觉得,卢沛肯定是很多女生的梦中情人。
卢沛搁下手里的笔,侧头对蓝烟露出一个微笑,清新如茉莉,“古代史错了两道选择题,数学错了四道选择题,三道大题,一道矩阵,一道微分方程,一道概率。不错,比昨天有进步。”
蓝烟秀气的眉头皱起,紧抿着下唇,将卷子拿过来仔细的看了看用红笔标出的错处,旁边是卢沛写出的正确答案和步骤。两种不同的字迹,蓝烟的娟秀清雅,卢沛的飘逸潇洒,却都是工整美观,令人赏心悦目。
“美院的学生还要学数学吗?”蓝烟将错误的地方重新做了一遍,交给卢沛检查。
“本来是没有的。就是从你们这一届开始的。为的是培养学生的逻辑思维能力和分析能力。”卢沛接过蓝烟递过来的本子,所有做错了的题蓝烟都会在这个本子上重做一遍,她的学习习惯很好。
在每一道做对了的题后面打上小勾,卢沛满意的点点头,微翘起嘴角,“我再写几道类型差不多的题给你做做。举一反三。”
“嗯。我出去端杯果汁进来。”
刚走出房门,蓝烟便瞧见站在三楼扶手边的蓝潜,上半身是雪白的衬衫,领口和衣边都镶着黑色的条纹,大气而神秘,下半身是黑色的西裤,简单而修身。他斜倚着栏杆,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颇有些漫不经心,似一头慵懒的孤狼。
蓝烟蹙了蹙眉,走到楼梯口,一步步往楼下走去。在经过蓝潜身边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脚步,蓝潜转身,视线随着她移动,但并没有出声唤她。两人错身而过。三楼的最后一步台阶上,蓝烟终是停住了脚。
她回头,与蓝潜的视线对上,刚好看到了蓝潜眼里还未来得及掩藏起来的一丝失落。“你在等我?”
蓝潜笑笑,走到蓝烟身边,伸手抚上蓝烟的头顶,眼里流光溢彩,“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再理我了。”
蓝烟撅着嘴,偏头躲开蓝潜的手,她是不想理会蓝潜,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在经过蓝潜身边的时候,她竟然味道了悲伤的味道。鬼使神差的,她停了下来。
“烟儿,我要走了。”蓝潜收回手,插在裤子荷包里,小丫头别扭的模样很招人爱。
“走?走哪儿去?”蓝烟一时没反应过来,望着蓝烟的眼神充满疑惑。
“回部队。”他昨天收到的通知,师里接到了上面安排下来的紧急任务,让他明天回去。
“。。。。。。”蓝烟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即使家世再显赫,一旦进入部队也会身不由己。“什么时候走?”
“明天。”本以为还有些时间能让他和小丫头慢慢磨,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看来他得改变下策略才是啊。小丫头也太犟了些,软硬不吃,亲疏不近,无论怎样都对他不冷不热的。真是个记仇的小气孩子。
“晚上在‘雕刻时光’有个饯别宴,能去吗?”
“。。。。。。好。”蓝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不过要去问问爸爸。”
“二叔会同意的。”蓝烟上前两步,拉起蓝烟的手,“不是要到厨房去拿果汁吗?走吧,一起去。”这是小丫头的习惯,每天下午两小杯鲜榨果汁,最喜欢芒果汁和石榴汁。
这一次,蓝烟没再挣扎。其实除却那天晚上的事情,这一个多月来,蓝潜对她几乎算得上是呵护备至了。人总是对自己宽容,对别人苛刻。如果说错的话,她才是错得最彻底的那一个,蓝潜并没有真正的伤害到她,反而是在帮她。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试着原谅他?
透过眼角的余光,蓝潜看到了小丫头迷茫困惑的模样,薄唇越弯越深,眼里百花盛开,他就知道,他家小丫头其实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
蓝烟在电话里跟蓝正烨说了下到“雕刻时光”给蓝潜饯别的事情,蓝正烨果然二话没说立即就同意了,只是嘱咐蓝烟不要饮酒,早些回家,让蓝潜看着点儿。在蓝正烨看来,女儿乖巧懂事虽然让人省心,可他还是希望蓝烟能多出去走走,结交些同龄的朋友,能活得更热情丰富一些。蓝潜虽然跟他不大亲近,可这次回来对蓝烟这个唯一的妹妹还是很宝贝的,而且,蓝潜的为人也算可靠,他的那些个朋友蓝正烨也都知道,因此,蓝正烨很是放心。
晚上七点,蓝烟和蓝潜坐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准时抵达了“雕刻时光”。
虽然表面上看去是辆普通的奔驰SL350,但其实整个车子都是经过了改装的,价值绝对在八百万以上。
蓝潜打开左侧的车门率先走了下来,一身银灰色的修身西服包裹着精瘦颀长的完美身材,黑白相间的斜纹领带微微松散,带着份邪魅不羁。
他回过头,看着从另一边车门走出来的蓝烟,嘴角带笑,眼里透着欣赏。
一身桃粉色的抹胸及膝小礼服,丝带束腰,上面缀着一朵巴掌大小镶着碎钻的同色绢花,落落大方、亭亭玉立。纤细的脖颈上一串圆润的白色珍珠项链隐隐遮住精致的锁骨,象牙色的蕾丝披肩轻轻搭在肩头,顿时添了分小女人的妩媚之气,素色的小高跟儿衬着形状优美的小腿让她看起来既娇气又傲气。薄施粉黛,淡妆相扮,清雅宜人,色殊丽妍,十九岁的蓝烟,宛若初绽的幽兰,令人惊艳。
蓝潜走到蓝烟身边,帮她把披肩理了理,“会不会冷?”
蓝烟摇头,虽然晚上的温度比较低,但还不至于会让人觉得冷。
“进去吧。”牵起蓝烟的手,两人走进了旋转大门。
“雕刻时光”是B市有名的五星级饭店。亮如白昼的水晶吊灯,从澳洲进口的羊毛地毯,明艳精美的名家油画,时尚尊贵的个性化设计,温馨体贴的人性化享受,转角处绿意葱葱的别致盆景,回廊尽头细腻瓷白的景德镇陶器,都无一不在体现着这家饭店高端的品味。
电梯在六楼停下,蓝潜带着蓝烟往左走,走到一间名为“千秋岁”的雅间前停下了脚步。
蓝潜左手握着门柄,“咔嚓”将门推开。
房间里大约十来个人均向着门口看来。
“哟——”韩余吹了声口哨,眼里充满揶揄,“迟到三分钟,罚酒三杯——”
蓝潜淡笑,将蓝烟拉进房里。“我妹妹,蓝烟。”接着又对蓝烟说道,“这些都是我朋友。”
这里的人虽然都跟蓝潜有十几二十年的交情,关系算得上是不错的,可蓝潜显然没有将他们介绍给蓝烟的打算,一句“朋友”就全部带过了。蓝大少爷的意思很明显,我妹妹,你们必须得认识,别以后不长眼睛得罪了小公主。至于小公主认不认得你们,压根儿一点儿都不重要。小公主记得你们是你们的福气,不记得你们是你们没那个命。
蓝烟有些局促,这么多人看着她,有好奇,有赞赏,有惊艳,有明了。她弯了弯唇,对着众人微笑,“各位哥哥好。”
蓝潜蹙了下眉头,拉开一张椅子,扶着蓝烟的肩头让她坐下,他自己也在蓝烟旁边入座,然后对着众人点点头,“都坐,还有谁没来?”
“蓝大少相邀,谁敢不来?”韩余抢先在蓝烟的另一边空位上坐下,“烟儿妹妹,我是韩余,你哥哥的死忠粉丝。当然,今晚过后,小人也会成为您的铁杆粉丝。”
蓝烟淡淡的一笑,对着韩余礼貌的点头,“韩大哥。”
“你少到我妹妹面前耍宝,我妹妹不吃你那一套。”蓝潜拿起碟子里的热毛巾,拉起蓝烟的手洗洗的给她擦拭。
“我自己来。”蓝烟抽了抽手,有些尴尬。
“别动,好了,换另一只。”蓝潜并不松手,擦完一只后又拉过另一只擦起来。
房里的人都不说话。这是一种态度,大家都明白。蓝潜在通过行动向大家表明,他这位妹妹在他的心里地位只高不低。
“大家都吃,不用气。”蓝潜给蓝烟夹了个水晶虾饺,小丫头喜欢吃这个。
众人看蓝潜动筷后也开动起来,各自寒暄着。
“来来来——这三杯是你该喝的——”韩余将三只酒杯推到蓝潜面前,本来喝白酒时习惯性是只倒半杯的,可蓝潜面前的这三杯酒却都是满满当当的。
蓝潜似笑非笑的看着韩余,刚才韩余眼里的幸灾乐祸他可是瞧得清清楚楚。
“这样喝没意思。我们来划拳吧。你输了你只喝一杯,我输了就喝双倍的。”
韩余被噎了一下,有些吃惊的看着蓝潜。
“怎么,不敢跟我玩儿?我已经一年都没有玩儿过了,手生。”蓝潜张开十指比划了一下。
“怎么不敢。划什么?”韩余脖子一梗,应了下来。大老爷们儿可不能临场退缩。再说,他也不一定就会输。
“就十五、二十吧。那个最简单。”蓝潜将酒杯移到两人中央,侧过头看着蓝烟懵懵懂懂的眼神宠溺的笑笑,“烟儿不懂划拳?”
蓝烟点点头,她从没沾过酒,对这些知之甚少。
蓝潜便耐心的给蓝烟解释了一番“十五、二十”的划拳规则。
蓝烟听了后兴趣缺缺,只觉得有些无聊。
“不喜欢?”看蓝烟瘪瘪嘴,蓝潜端过一杯玉米汁放到她面前,“其实我们也很少玩儿这个。这种东西难登大雅之堂,大家都只在偶尔需要放松的时候玩玩儿。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玩儿了。”
蓝烟摇摇头,“你玩儿你的,我想先去一趟洗手间。”
“我找人陪你去吧。你不识路。”蓝潜招手唤来一个服务员,让她给蓝烟带路。
从洗手间出来后,蓝烟慢慢的往回走,就快要回到他们的雅间时,前面一间雅间的房门突然被拉开,走出来一名精壮挺拔的军装男子。
男子双颊泛红,斜靠在墙上微喘着气,身上带着股浓浓的酒香。
“小叔——”蓝烟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蓝正君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小叔,终于出来了,想死他了。
醉酒
常言道:“女人心,海底针。”
蓝正君觉得这话形容得真是太贴切了。
“心如针,锋在尖,藏于茫茫深海,让人捉摸不透。”
女人一旦心思深沉起来,你还真难搞懂她究竟是怎样想的。
比如莫柔。
莫柔对他有好感,他不是不知道。早在莫柔第一次暗示他的时候,他便已经明确的拒绝过。他做事一向是快刀斩乱麻,从不拖泥带水,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模棱两可只会让人陷入更复杂的境地。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和莫柔有所发展,因此,他拒绝得很干脆。
只是,事情的发展方向跟他的预料却完全相反。莫柔对她频频示好,时时关注,弄得人尽皆知。
如果他能接受女人,其实莫柔不失为一个妻子的好人选。
莫家也是军政世家,虽然影响力比不上蓝家,但也算是门当户对。更何况,莫柔还有个在总参作战部任职的少将舅舅。只可惜,他不想委屈自己,也不想害了别人。
这次B军区和S军区的实战对抗联合军演,总参和总政都派了人前来视察观摩,莫柔的舅舅袁宏毅也在其中。
外甥女儿的心思当舅舅的岂能不知?袁家和莫家对于莫柔的做法也是默许了的。如果能跟蓝家联姻,他们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只可惜,蓝正君的态度实在是太坚决,丝毫不给莫柔回旋的机会,说的话也一次比一次直接,弄得莫柔下不了台。
这次军演为期二十八天,昨天才刚刚以B军区的胜利顺利落幕,庆功宴定在“雕刻时光”,校级以上的军官都要参加。
虽说都是军人,可到底还是有区别的。军区与军区之间,总参、总政与军区之间,关系复杂,派系林立,各自为阵,争斗不休,大家都只在表面上表现得一派平和,暗地里却是各种动作不断。
蓝正君对莫柔的断然拒绝显然已经得罪了袁、莫两家,即使大家都知道这种事勉强不得,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袁宏毅也明白事情不能全怪蓝正君,他家闺女儿的性子他清楚,固执、拧巴,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见得就愿意回头,说白了,这一切都是莫柔自找的。可到底还是护短,心疼自家闺女儿,即便不能将蓝正君暴打一顿以解心头之气但也要从侧面给他些难受。
于是,饭桌上,总参那一派的无不上前来给蓝正君敬酒。每人三两杯,清一色的53°飞天茅台,淡黄色的透明液体在杯中流转,晶莹剔透,酱香幽幽,入口柔滑,酒体醇和,可即使再好喝,那也毕竟是酒不是水,蓝正君在喝了七八杯后便有些醉意了。他其实甚少喝酒,要搁平时,他若不想喝也没人敢灌他,但今天这酒他却不得不喝。袁宏毅的面子,他得给。不管怎样,他的确伤害了莫柔。
总参那帮人见蓝正君面颊醺红,眼神迷离便知晓他已经醉得厉害,因此一圈人也散了开去,放过了蓝正君。这里人人是人精,都懂得适可而止,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做绝了对大家都不好。
蓝正君静静的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他确实有些醉了,但并不像表面上看去那般严重。十分钟过后,蓝正君觉得脑子清醒了些,便起身走了出去。
出门后,蓝正君呼出一口酒气,感觉脚下有些飘忽,蓝正君微靠着墙苦笑,醉酒后的滋味儿还真不好受。
似乎有淡淡的馨香传来,蓝正君仔细的闻了闻,他现在的嗅觉不大灵敏,只隐隐觉得这香味儿有些熟悉。有些像小丫头身上的味道。想到小丫头,蓝正君心里止不住的思念。因为军演的事情,他已经一个月都没回过家了,而且,通讯设备也被严格的控制了起来,根本不允许同外界联系。不知道小丫头有没有想他。蓝正君将手伸进军裤荷包里,去掏他的手机,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就想听听小丫头的声音。
“小叔——”
蓝正君轻蹙着眉头有些疑惑,他刚才好像听到小丫头的声音了,难道他已经醉到产生了幻觉?
“小叔——”
这声音离他很近,似乎就在耳边,带着些急切。
蓝正君抬头往传出声音的方向望去。一个桃粉色的娇俏身影朝着他的方向迅速的移动过来。
因为跑动而略显凌乱的栗色短发,精致清丽的小脸儿死死的板着,眉心微微皱起,琥珀般的眸子里盈满担忧。
“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责备的语气,娇娇糯糯,虽然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发脾气,可蓝正君知道小丫头生气了。
伸手抚上柔软的头顶,顺滑的触感让他知道原来这不是他的幻觉。“烟儿——”蓝正君浅笑,眼里似有薄烟笼罩,让人看不清透。
蓝烟越走近蓝正君就越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香气味儿。她看着蓝正君晕红着双颊,两眼迷蒙的憨傻模样不由得担心,这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
扶住蓝正君的胳膊,蓝烟仰头看着他,“小叔,你喝醉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蓝正君点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门,“先进去打声招呼——”
蓝烟将跟在身旁的女服务员遣走,自己扶着蓝正君往前走去,是要去跟别人说一声,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进屋后,蓝烟看着里面一水儿的军装男子,级别最低的都是两杠一星。对于蓝正君的中途离席,众人都没说什么,很爽快的就给放行了。蓝家小公主在场呢,谁好意思为难?
“我是和哥哥一起来的。哥哥明天回部队,今晚在这里践行。就是这间。”蓝烟将自己为何出现在“雕刻时光”的原因同蓝正君解释了一番,然后伸手将“千秋岁”的包间门推开。
听到开门的声音,蓝潜回过头朝门口望去,眼里有着了然。刚才听那个女服务员的描述,蓝潜便猜到蓝烟遇上的人很可能是蓝正君,没想到还真是。对着蓝烟招了招手,“烟儿,快过来,有你喜欢吃的芙蓉海蚌。”然后又对着蓝正君笑了笑,“真巧,没想到小叔也在这儿。”
蓝正君也不说话,只是点了下头。屋子里的人全是小辈儿,都得叫蓝正君一声“叔叔”,大家均站起身跟蓝正君打招呼。蓝正君难得的勾了下嘴角,面容缓和了不少。
“小叔喝醉了?”蓝潜走到蓝正君面前,眼里闪过戏谑,蓝正君喝醉的模样可真是难得一见啊。
“嗯。我想送小叔回家。”蓝烟看着蓝正君眨了下双眼,便以为蓝正君是想要睡了,她几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将包儿拿上,“哥哥,我和小叔就先回去了,你们接着吃吧。真不好意思,扫了大家的兴致。”
“现在就走?”蓝潜将蓝正君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叔酒量不错,看样子也没醉得多厉害,喝杯牛奶过一会儿就会好的。”
“小叔困了。这里怎么睡觉?”蓝烟抿了下嘴唇,将蓝正君扶着往门口走去,“我走了,大家玩儿得开心点儿。”
蓝潜沉着脸看着蓝烟和蓝正君两人相携而出。“等等——”出声止住已经迈出房门口的两人,蓝潜从皮夹子里抽出一张“雕刻时光”的消费卡递给韩余,“今个儿对不住各位兄弟了,我先送我妹妹回家。说好这顿我请的,卡我放韩余这儿了,你们随意。”
走到门口揉了揉蓝烟的脑袋,“走吧,你一个女孩子,我怎么放心。”
※
回到家里后,蓝烟先是到厨房给蓝正君煮了杯热牛奶,然后又打来热水绞了帕子给将蓝正君细细的擦了手和脸。最后让蓝潜帮蓝正君换上了睡袍,给蓝正君盖好了被子才将台灯熄灭,走出了蓝正君的卧室。
“如果以后我喝醉了,烟儿也会这样照顾我吗?”蓝潜跟在蓝烟身后,看着前面纤弱的背影眼神深邃。
蓝烟停下脚步,回过头瞪了蓝潜一眼。“烟伤肺酒伤肝,这两样都不是好东西,还是少沾为妙。”
蓝潜莞尔,“烟儿这算是在关心我?”
蓝烟撅着嘴没答话,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烟儿,明早我七点就要出发,记得早些起来送我。”蓝潜看着缓缓合上的白色房门,嘴角微微上翘,晚安,烟儿。
第二天一早,蓝烟还是去送了蓝潜。
灿烂的阳光下,笔挺矫健的军装男子含笑而立,风姿卓然。蓝烟盯着他两杠两星的肩章微微愣神。听说蓝潜在E国那儿立了军功,回来后军衔也升了一级,他现在已经是中校了。
“烟儿,我走了。”蓝潜走到蓝烟面前,伸手拥抱了一下小丫头,“有空要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不准不接。”上次那个任务他一接就是半年,不知道这一次要多久才能回来,他和小丫头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有了些进展,他不想又退回原地。
“——好——”蓝烟点点头,不想令蓝潜不高兴,她明白执行任务时心态的重要性,“注意安全。”
蓝潜愉悦的低笑出声,眼神比阳光还绚烂。“我知道。我走了。”英挺的青年潇洒的挥挥手,干净利落的坐上军用越野的驾驶座,帅气的挂档、踩油门儿,车尾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疾驰而去。
习惯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蓝潜在家的时候,蓝烟只觉得他烦,走哪儿都有他的身影,等到蓝潜离开后,蓝烟才发现,原来她的生活里已经处处都留下了蓝潜的痕迹,他的离开也让蓝烟意识到,其实她对蓝潜并不是全然讨厌。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让烟儿发现JQ。
照片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蓝烟并没打算跟刑文瑞退婚。她深知,以蓝烟的家世,订婚基本上也就等同于结婚了,如果不是她年龄还小,恐怕连订婚的步骤都会直接跳过了。
豪门世家的女孩子能有什么作用?无非就是联姻而已!
运气好了,也许会遇到一位可以跟你白首到老、恩爱不移的佳婿良人。运气一般的话也能和丈夫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但如果你的丈夫是个骄奢淫逸、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那么你的运气真的是很背。而实际上,属于最后一种情况的还不在少数。
外界对刑文瑞的评价几乎都是正面的。才智能力上他比之兄长刑元柏虽然稍差了一些,但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绝对的青年才俊一枚,比那些只知道胡作非为、坐吃山空的“二世祖”要强多了。生活作风上倒也检点,公私分明,言行得体,无不良嗜好,不乱搞男女关系,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
而实际上,人无完人,蓝烟觉得,刑文瑞只是藏得比较深,掩饰得太好而已。其他方面蓝烟不敢胡乱评论,但至少,她能肯定刑文瑞绝对不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二十五岁的单身男子,想也不可能不碰女人的。
所以,蓝烟觉得,如果婚后她能和刑文瑞维持表面上的情谊,各玩各的,互不干扰也不错。只是,刑文瑞的性子是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极其专横霸道,蓝烟的提议自是被他毫不留情的驳回。
三个多月的时间,蓝烟渐渐摸清楚了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她开始考虑,如果家人足够疼爱她,也许她和刑文瑞退婚也不是没有可能。当然,要是刑文瑞能再犯些过错就更好了。不过,这需要她自己去收集、去发现。
因此,当刑文瑞邀请她去观看墨艺画廊举办的“青草杯大学生画摄影作品展”的时候,她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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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烟擅长的是西洋画,她的专业选择的也是Q大美院的油画专业,但这并不妨碍她欣赏由水墨浸染而出的中国画。
中国画讲求“以形写神”,追求一种“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感觉。而西洋画则讲求“以形写形”,注重透视、明暗、空间感的表现方法以及画面的整体、概括。有人说,西洋画是“再现”的艺术,而中国画则是“表现”的艺术。
其实,说开了,两者在本质上都是相同的。都是将观的事物赋予画者的主观意识,都是将无形化作有形,都不过是一种发泄,一种挥霍。
蓝烟在绘画区域徐徐漫步,恣意流连,每一幅画她都用心去看,细细品味画者的意图,静静体会画面的意境,平静的面容,专注的眼神,但刑文瑞还是从她身上看到了满足与享受。
在路过一幅名为《初》的油画前,蓝烟停下了脚步。
嫩黄色和白色的蔷薇满架盛开,占去了整个画面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第一眼看去,你会以为这是一幅风景画。围墙外有一条只画了很小一部分的青石板路,路面上躺着一滩滩积水,水里倒映出蔷薇花的影子。天空有些灰暗,但天边的一朵白云却隐隐的被金光勾勒,应该是雨后初晴的好天气。路的尽头,一个白色的身影渐渐隐没,裙裾飘飘,低头浅笑,似乎还有蔷薇的馨香弥留萦绕,虽看不清面容,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温暖而美好。
这幅话给蓝烟一种很亲切的熟悉感。她看了下画者的名字:雨。一旁的标签里注明了这是一幅非卖品。
“烟儿喜欢这幅画?可以买下来。”刑文瑞并不觉得这幅画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顶多画面干净、温馨了些,都是些大学生的作品,功力有限,算不上出彩。“非卖品”只是针对一般人而言,若是蓝烟想要,他当然会帮她弄到手。
“不用了。我对强抢来的东西没兴趣。”蓝烟最后看了一眼那幅名为《初》的画作,举步往摄影区走去。
初,是初恋,还是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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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区的作品以景物为主,四季变换的缤纷无限、日升月落的瑰丽绚烂、斗转星移的神秘寂然、江海奔流的磅礴浩瀚,应有尽有,无一不让人感叹大自然的神奇之处。
人物的摄影作品以平常百姓的普通生活为主,各种职业、各种地点、各种动作、各种时段、各种神情、各种装扮,仿若就在眼前,人生百态尽显。
蓝烟对摄影的兴趣并不大,对于那些作品,她都是一晃而过。逛完了摄影区,正准备去到法区的时候,蓝烟却猛地转过身子,往回走了几步。
“怎么了?烟儿?”刑文瑞见蓝烟眉头死死的皱着,眼里似有怒意,但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蓝烟走到一张十二寸大小的彩色照片前停下。
照片拍得很唯美。
夏日黄昏,橘红色的阳光洒在茂密的树叶上,留下点点斑驳光影,错落婆娑,宛若一幅精致的画作。树下秋千微荡,一袭藤紫色长裙的短发女孩儿坐在秋千之上,玉色的双脚微微翘起,漂亮的裙摆飞扬,划出飘逸的弧度。女孩儿侧着头和身后的军装男子喃喃细语,浅栗色的短发遮着了她的面颊,阳光打在她的身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还有那弯翘起的红唇,精美如花。
军装男子微低着头,看不清面容,挺拔的身子小幅度前倾,麦色的肌肤泛着细腻的光泽,他一手握住缆绳,一手抵在女孩儿的后背轻轻的推着,凛然之中透着温和与宠溺,柔化了一身的刚毅。
刚才路过这张照片的时候,蓝烟只是粗略的瞟过,并没有仔细的打量,但仅仅一眼,这张照片却像刻是进了她的脑海中一般,挥之不去。细细的回想照片里的情景,蓝烟的心里怒气难抑。照片里的人不就是她和蓝正君?
“这里怎么会有你的照片?”刑文瑞显然也发现了这点,他心里的愤怒丝毫不下于蓝烟。即使他知道照片里的人是蓝正君,是蓝烟的小叔叔,但还是忍不住的酸涩嫉妒。蓝烟在他面前从没有像照片里的那样笑过,毫无防备,快乐的像个孩子。
“打电话联系他们的负责人吧。”
刑文瑞听蓝烟这么一说,也点点头,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蓝烟将展厅里的一名工作人员叫来,让他将照片取下。那名工作人员瞧见蓝烟和刑文瑞的穿着就知道两人并非普通之人,再加上蓝烟的发型与发色都与照片中的女孩儿并无二致,因此多少也猜到了一些,便立刻按照蓝烟的要求将照片取了下来。
四楼的行政办公室里,行政主任冷汗涔涔的看着坐在沙发上静默不语的二位“祖宗”,圆润的脸上尽是谦逊讨好的微笑,“刑少、蓝小姐,真是对不住您二位了,这件事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您二位有任何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把那个叫‘回忆’的人给我叫来,他有胆子拍就要有胆量承担后果。”刑文瑞靠在沙发上,翘着腿,严重一片冷凝。看着对方有些为难的神色,刑文瑞嗤笑一声,“你如果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到,只是晚一些而已。相信我,我刑文瑞绝对有那个能力。”
“好吧,我这就去打电话。刑少稍安勿躁。”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苦笑着拿起电话拨着号码。“三小姐,我是郑禹,您过来一趟吧,办公室有两位人找您有事,很重要,请您务必立即赶来。”
刑文瑞听了郑禹的话后眉头一挑,“‘回忆’就是童氏集团的三小姐童忆?”
郑禹点点头,眼里有着无奈,“是的。”两头都是大爷,都得罪不起。暗暗看了眼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的蓝烟,郑禹在心里感叹,这位才是最关键的人物,童家的势力跟刑家相比虽然有些差距,但并不会让他们感到惧怕。蓝家才是万万不能开罪的。特别是这位传说中蓝家最受宠爱的小公主。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利落的拉开,一名二十出头的俏丽女子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老郑啊,是谁要找我?”
“童三小姐,好久不见。你还是一样充满了活力。”
童忆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男的她认识,刑家的二少。女的没见过,不过看起来到挺眼熟的。
“原来是刑二少啊。你也是一样的风流英俊。怎么,找我有事?”童忆做到刑文瑞对面,虽然是在对刑文瑞说话,可眼睛却一直都没离开过蓝烟身上。“我说刑二少,你不是已经同蓝家的小公主订婚了吗?怎么还敢带着你的红粉知已出来晃悠啊?你难道不怕蓝家的小公主吃醋?”
童忆将坐在刑文瑞旁边的女孩儿打量了一番,肌肤如玉,眉眼如画,精致秀丽,气韵不俗,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就像个邻家小妹,不像是给人做情儿的啊。
“我怎么觉得你有些面熟?”童忆对着蓝烟笑笑,“你叫什么?我们以前见过吗?”
蓝眼抬起头和童忆对视着,对面的女子张扬而艳丽,大而化之,不拘小节,颇有些武侠小说里描写的女侠风范。“这张照片是你拍的?”蓝烟扬了扬手里的照片。
童忆点点头,脸上笑靥如花,“是我拍的。怎么样,拍得好吧?你也想要一张?可就算你再喜欢可不能把它取下来啊,这张照片还在参展呢?”
“三小姐,您误会了。”郑禹见童忆越说越离谱,所幸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这位小姐就是蓝家的蓝烟小姐。您拍的照片的上的那个女孩儿就是蓝小姐本人。”
“啊——?是这样啊?”童忆张着嘴巴,一副吃惊的模样,她仔细的看了下蓝烟,随即眉开眼笑的走到蓝烟面前,围着蓝烟转着圈儿,“原来是你啊!你就是蓝烟?!你看起来真小!我就说我怎么觉得你这么面熟呢?哈哈——我们真有缘分——”
蓝烟皱着眉头,对于自来熟的人她向来不是很喜欢。“童小姐,麻烦你把照片和底片给我。”
“为什么?我拍得这么好!这张照片一定会大受欢迎的。”童忆一脸的迷惑与失落,“何况这张照片里只能大概的看出你的样子,绝不会让人认出你的。”
“我拒绝。”蓝烟坚决的摇头,“我没有将自己供给别人观赏的嗜好。”
“小孩子真不可爱——”童忆伸手挽住蓝烟的胳膊,“我刚才还说你看上去小,可你怎么说出来的话就像个小老太婆似的,一点儿也不可爱。”
蓝烟哼笑一声,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或者,你其实更希望跟我爸爸谈一下?”
“嘛嘛——”童忆摆摆手,“还给你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等等,我这就去给你取。”说完后便几步走出了门。
“她的性子一直都这样?”蓝烟轻声的询问一旁看似悠闲无比的刑文瑞。
“呵呵——”刑文瑞低笑了两声,“童家三小姐,圈子里出了名的‘野小子’。”
不一会儿,童忆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都在里面了。”
蓝烟将袋子打开查看了一番,三张底片,五张彩照,都跟她让人取下来的那张差不多,只是角度和姿势有些差别,大同小异。
“你确定没有了?”蓝烟将照片装进袋子里,封好口子,“有没有送人或者悄悄留下一两张?”
蓝烟看见童忆的眼神闪烁不定,面色似乎有些尴尬与歉意便已经猜到了答案,顿时沉下了脸色,“是送人了?”
童忆艰难的点点头,要是蓝烟不提这茬儿她还真给忘了。当初在洗照片的时候她的好哥们儿蒋新荣一眼便看中了蓝烟的那张照片吗,死乞白赖的索走了一张。
“送出去几张?男的女的?”刑文瑞阴鸷的目光顿时向童忆射来,语气冰冷。
“就一张,是蒋新荣。”
“蒋家的小孙子?那个有名的花花公子?”刑文瑞眼底闪过一丝轻蔑,语气轻佻,“那就麻烦童三小姐帮我们把将蒋新荣那里的照片要回来了。明天下午五点,我会准时来这里取的。”
“我知道了——”童忆有些颓丧的坐到了沙发上,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要不去岫云寺里烧烧香去?
“今天这事儿就麻烦两位了。我们也该告辞了。”刑文瑞站起身子,唤了蓝烟一声,“烟儿,我们走吧。”
刑文瑞和蓝烟出去后,郑禹痛心疾首的对着童忆感叹道,“我的小姐喔,你怎么就改不了随时随地拍照的习惯呢?蓝家的人也是能拍的?”
“当时不是不知道吗?”童忆也哭丧着一张脸,“你也知道蓝家的人我就认识蓝正安和蓝正烨,蓝家的小公主大家虽然都听说过,但见过的有几个?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反正您以后收敛一些就行了。至少不要再像这次一样自作主张了。您那照片审核都没有过就直接上展厅了,幸好不是正面,否则更麻烦!要是您能事先将照片给我审核一下,也就没有今天这档子事儿了。照片里那个军装男人的肩上可是亮闪闪的一颗金星!堂堂少将您也敢贴出来?!”郑禹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其实他对童家的这位三小姐颇有好感,童忆为人大气豪爽,一点儿也不娇气蛮横,性子算是世家女子里很不错的一位了,就是有些男孩子气。
“这不是看不到脸我才敢的嘛——好好好,我不说了行吧——我去找蒋新荣了——”童忆见郑禹还有继续说下去的趋势赶紧住了口,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
出了墨艺画廊,刑文瑞将蓝烟带到一家法国餐厅用餐。
蓝烟的前菜是卷心菜浓汤,醇香甘甜,细腻滑润,唇齿留香,蓝烟莞尔,能把白菜汤做出这么多名堂的也就只有法国人了。抬头时看见门口走进来一对男女。
男的帅气光阳,五官很是俊朗,一身炭灰色的西服衬得整个人英气勃勃,一看就是行业精英。
女的妩媚漂亮,妆容精致,一身浅蓝色的条纹OL裙装令她看上去干练精明却又不失温柔淑惠。
蓝烟对着那对男女微微一笑。那个男的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回以蓝烟礼貌的一笑,倒是那个女的,刚开始的时候有短暂的僵硬,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到蓝烟面前,笑容温柔。
“文瑞和烟儿也来这里吃饭?”
“嗯。慕灵姐,午安。”蓝烟放下勺子,礼貌的跟玉慕灵打了声招呼,“这位是?”
“你好,我是慕灵的男朋友,赵巍。”名叫赵巍的男子绅士的朝蓝烟和刑文瑞伸出手。
刑文瑞和蓝烟都站起身,同赵巍握了握手。
双方互做了介绍后,刑文瑞邀请玉慕灵和赵巍一同进餐,却被两人婉拒了。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同蓝烟和刑文瑞他们互不干扰。
蓝烟和刑文瑞都不怎么说话。蓝烟是不想。刑文瑞却似有心事,总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儿,刑文瑞离席去了卫生间,蓝烟也不在意,继续享用着她的白酱燉小牛肉。
对面走过来一个小男孩儿,大约三岁左右,是蓝烟他们身后那一桌的。小男孩儿在路过的蓝烟身边时因为脚步不稳摔了一跤,小手一伸,抓住了蓝烟的衣角。蓝烟因为突如其来的拉扯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红酒,猩红的酒液哗啦一下倒在了地上,将蓝烟的裙角溅湿。
小孩儿的家长过来给蓝烟道了歉,并将哭闹的小孩儿抱走了。蓝烟看着被弄脏的裙角皱了皱眉,拿起自己的小包往卫生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参加朋友的婚礼,不知道能不能更啊。先给亲亲们说一声喔。
禁忌
法国人喜欢浪漫,品味精致,追求完美。一个小小的洗手间也布置得颇有讲究。
洗手间的位置比较隐蔽,在一个长长的转角尽头。奶白色的复古雕花壁灯发散出淡雅柔和的灯光,漂亮的植物标本蝴蝶一般栖息在墙面上,为了防止客人因为地面上残留的水渍而跌伤,一层薄薄的深棕色地毯延伸至走廊的尽头。两株一米多高的万年竹分立走道两旁,清雅怡人。
像这种外国餐厅,傍晚才是客流量的高峰期,中午一般只有寥寥几桌。蓝烟倒是更喜欢人少一些,静谧,不喧哗的环境下才能更专心的享受生活。
蓝烟微微的将裙摆向上提了一些,被酒液溅湿的布料紧紧的贴着她小腿的肌肤,令她感到不大舒服。
走到转角处,透过郁郁葱葱的万年竹,一对相拥的男女进入了她的视线,她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男子背靠在墙上,被万年竹遮挡住了几乎整个身子,让人看不清相貌。
女子伏在男子的肩头,双肩微微颤动,似在哭泣。
蓝烟看了眼女子那一身浅蓝色条纹OL装扮,眼里闪过疑惑。也许,她应该悄悄地退回去。
蓝烟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眼见就要退回转角处时,她却生生的停下了脚步。因为她隐隐听到了玉慕灵那一声哽咽、悠长的“文瑞——”
“文瑞——”玉慕灵将头自刑文瑞的肩头抬起,美丽的眼睛里水汽氤氲,“你不该出现在我面前的。在我就要成功将你遗忘的时候。”
刑文瑞沉默不语,深邃的眸子里神色不明。
“你对我还是这么残忍——”玉慕灵自嘲的笑笑,明知道不该对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抱有任何期望的。“看来你跟烟儿相处得很好。恭喜你。”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得苦涩,泪珠无声的滚落,“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他很好,会给你幸福的。”刑文瑞避而不答。喜欢?也许曾经有一点点吧。要不然在玉慕灵和那个叫赵巍的男人一同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也不会心神不定了。只是,那样的喜欢,程度太浅,除了短暂的恍然,勾不起他多余的心绪。
“是啊,他很好。”玉慕灵松开环抱住刑文瑞的双手,“我们决定明年结婚,然后会在加拿大定居。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放纵自己对你的感情了。从今以后,我会忘了你,会过得很好。文瑞,再见了。”
玉慕灵弯起了眼睛,笑容纯净而透明,刑文瑞有些愣神,他想起了十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玉慕灵时,她也是这样的对着他笑,干净、澄澈。
“对不起——”刑文瑞双手扶住玉慕灵的肩膀,在玉慕灵惊讶的目光下轻轻落下一个吻在她光洁的眉心,“祝你幸福——”
玉慕灵逼回即将冲出眼眶的泪水,她其实早就明白,他对她不过是一场利用,一场玩弄,只是,她爱了,便是心甘情愿,不去深究他的目的。这声对不起,是他欠她的。她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听到了。
“你也是——”玉慕灵转身,嘴角满足的微笑却瞬间僵住。“烟儿——”
距玉慕灵和刑文瑞不足五米远的地方,蓝烟静静的站立,宛若雕塑。听见玉慕灵的惊呼后,蓝烟一步步慢慢的走到两人面前,面无表情。
“烟儿,你别误会——”刑文瑞尽力克制住心里的慌乱,伸手去拉蓝烟的胳膊。
蓝烟侧身躲过,平静的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文瑞,对不起,我会跟烟儿解释的。”玉慕灵一脸歉意的小声对刑文瑞说道。
“你走吧,你在这里只会更麻烦。”刑文瑞对着玉慕灵摆了摆手,眉峰轻蹙,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
“文瑞,我——”
“我他妈的让你走,听不懂人话吗?”尽力压低的声音里,怒气满胀。
玉慕灵被刑文瑞凶狠的样子吓了一跳,她有些畏惧的低下头,匆忙离去。只是,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她玫瑰红的嘴角优美的翘起。
※
蓝烟从红色的小皮包里掏出湿巾,抽出一张,在被弄脏的裙摆处擦了擦。还好她穿的是深色的裙子,污迹并不明显。
外面传来的声音她都听得清清楚楚。真没想到刑文瑞跟玉慕灵之间竟然会是这样的关系。
镜子里的女孩儿笑得有些漫不经心。是因为她苏醒了,所以刑文瑞和玉慕灵才会断绝关系?
蓝烟啊蓝烟,你可真够倒霉的,本来就出了车祸,万幸的捡回一条命却又不幸的成了植物人。好不容易醒了,但灵魂却已经变了样儿。自己的未婚夫和干姐姐还有着暧昧不明的男女关系。。。。。。
如果现在活着的不是她,而是以前的蓝烟,恐怕会伤心死。
只是,她却是开心的。
蓝烟将手伸到水龙头下,温热的水缓缓流出,洒在白嫩的双手上,细腻莹润,宛若美玉。
看来解除婚约有望了。
蓝烟收拾好搁在洗漱台上的物品,拿着自己的小皮包儿,拉开了洗手间的房门。
“烟儿,我们谈谈。”掐灭手里的烟头,刑文瑞对上了蓝烟依然古井般平静的眼神。那双琥珀般漂亮剔透的眼睛在他面前永远都是这样的淡然无波。也许,她根本就不在乎啊。
※
车子在永定河边停下。车窗半摇,有轻风拂过,带来一缕湿意。
蓝烟头靠在座背之上,双目微阖,似乎已经睡着了。
“我和玉慕灵过去是有牵扯,但那是在你昏迷的时候。你醒来过后,我跟她便断了来往。这次只是碰巧遇上,跟她做个告别而已。烟儿,你别多想。”见蓝烟还是沉默着,刑文瑞叹了口气,“烟儿,说说你的想法吧。你想我怎么做?”
“我想你怎么做你就会怎么做?”蓝烟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刑文瑞,没心没肺。
“是。只要你肯原谅我。这件事的确是我做得不对。”
“那你现在就去我家退婚吧。”
“不可能!”刑文瑞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在他看来近似荒唐的提议。
“原来你只是说说而已。”蓝烟凉薄的勾唇一笑,满眼嘲讽。
“除了这件事。”刑文瑞伸手去摸蓝烟的头,“你知道的,那是绝不可能的。”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蓝烟偏过头,闭上眼睛继续假寐,“请你送我回家吧。”
“我很喜欢你,烟儿。”刑文瑞俯身凑到蓝烟耳边,温热的呼吸伴着轻声的呢喃,“我保证会对你好,试着接受我,嗯?”
本想将自己的印记留在她的粉唇上,可一想到她对自己的淡漠疏离,他也只能在心里摇头,轻轻啄了一下她柔嫩的脸颊,“现在就送你回家。”
※
晚上躺在床上,蓝烟将白天得来的照片取出来一一细看。
她的嘴角越翘越高,眼底透出浓浓的笑意,温暖而幸福。
翻开手机盖子,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周四,明天蓝正君就能回家了。
给蓝正君发了条短信,告诉了他刑文瑞和玉慕灵的事情。
不一会儿,蓝正君回了消息过来,只有四个字:回家细说。
将手机关上,蓝烟心情颇好的在床上翻滚了两下。还不到十点,也许,她可以上上网,反正她现在也没有睡意。
坐到电脑前,蓝烟找了几个网友们推荐的小游戏来玩儿。
半个小时过后,蓝烟便失去了兴趣,颇有些无聊的浏览了下网页。
正当她准备关掉电脑的时候,一个有趣的心理测试引起了她的注意。
蓝烟看了下测试的方法,说是按照提示回答问题,但在输入答案的时候必须要完全凭着第一直觉,不然会不准确。
蓝烟看了下第一个问题:请输入你一个异性朋友的名字。
蓝烟快速的在方框内输入了三个字:蓝正君。
当看到这个问题时,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的便是蓝正君的身影。
第二个问题:请再输入你一个异性朋友的名字。
蓝烟略微思考了一下,将梁月臣的名字写了上去。
第三个问题:输入你一个同性朋友的名字。
做到这里的时候,蓝烟便想放弃了。她没有同性朋友。
也许她不该一时兴起的来做这个测试的。可半途而废又不是她的风格,何况,她也想知道答案。
于是,蓝烟在方框内输入了一个“甲”字。后面还有几个类似的问题,蓝烟都用了一些单字来代替。
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后,蓝烟点击了“确定”。
网页的背景开始变换,优美舒缓的钢琴曲“叮咚”响起,蓝烟看着屏幕上出现一个个闪闪发光的花式字体。
那些字她明明都认识,可是组合在一起却犹如天书,她只能愣愣的盯着那些不断跳动的字体,做不出任何反应。
字有很多,可刻进她脑海里的却只有那么短短的一句话:在你心中蓝正君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你相信这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因为你深深的爱着蓝正君。。。。。。
蓝烟机械化的将电脑关上,这个测试真是胡来,以后还是不要再玩儿这样的游戏为好,都是骗人的,根本不准。
躺在床上,将灯关掉。蓝烟闭上眼睛。放在被子外的手紧紧的抓住床单,她的呼吸紊乱,双脚微微动弹。她睡不着。
脑袋里一直回旋着那段再简单不过的钢琴旋律,那一个个炫目的字体像是用凿子凿在她的心里一样,无论怎样都抹不去。
明知道不该去想,可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
从医院里他们的第一次相见开始。她慢慢的将自己同蓝正君在一起时的情景点滴回忆。
书柜前,他一丝不苟的细心整理。秋千下,他温暖包容的宠溺承诺。出院时,他熬夜红肿的关切双眸。机场里,他循循善诱的温柔开导。部队里,他全心全意的照顾呵护。醉酒时,他迷蒙可爱的静静依赖。。。。。。
他的头发很短,粗粗硬硬,有些扎手。他的眉毛不浓不淡,眉形修长,像一把宝剑。他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干净,里面装满了阳光。他的鼻子高隆丰厚,圆而挺直,相学上说有这样鼻子的人身体健康,积极努力,事业有成,生活富裕。他的上下唇厚度均匀,颜色红润,因为常年板着一张脸,嘴角被拉直,性感而沉稳。最喜欢他嘴角下面那一对浅浅的梨涡。像刚酿好的桃花酿,清浅、微醺,幽香、芬芳。
蓝烟猛的坐起身子,双手抱膝,面对着落地窗,静坐思量。
原来她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她有事情时,第一个想告诉的人不是蓝正烨,她的父亲,而是蓝正君,她的小叔。
她曾幻想过,如果以后能嫁给一个像蓝正君那样的对她好的男人就好了。
她以为她对他是亲情。
今天以前,她从未怀疑。
蓝烟将床头的手机拿起,开机,找到蓝正君的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凌晨两点。
也许,他能给她答案。
“喂——烟儿——”些微沙哑的声音温柔而性感,“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失眠了?”
“小叔——”蓝烟的声音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有些听不清楚。
“嗯。怎么了?有心事?是刑文瑞的事情?”
“小叔,在你心里,我是最重要的吗?”闭上眼睛,蓝烟将心里的疑问问出。
“——在小叔心里,烟儿是最重要的——”
“如果我不是蓝烟,小叔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如果你不是蓝烟,你又怎么会叫我‘小叔’?这个假设不成立。因为你只能是蓝烟。”
“是的,我只能是蓝烟。”这是我的不幸却又是我的幸运,“小叔,永远不讨讨厌我,无论我做出什么事情。”
“好。小叔答应你。”蓝正君在电话那头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小丫头又感到不安了。
“那么,晚安,小叔。”
“应该是早安了。乖乖睡觉,等小叔回来。”
“好——”
合上手机盖子,夜色里,蓝烟的嘴角诡异的翘起,是你说在你心里我是最重要的,所以,绝不可以推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测试我做过,很准。现在的男朋友就是那个时候确定下来的。
亲吻
民间有句俗话叫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意思是说做事情不能急躁,应当讲究方法和策略,按步骤来实施,否则将会得不偿失。
蓝烟觉得对于蓝正君,她就得这么来。步步为营的谋划,稳扎稳打的算计,由浅入深的相处,循序渐进的引诱,最后才能得偿所愿的成功。
如今的她已入棋局,自然不会让蓝正君有冷眼旁观的机会。共同沦陷,才是选择。
对于刑文瑞,蓝烟不想再有过多的牵扯。因此午饭过后,她便独自去了墨艺画廊,拿回了最后一张照片。
下午五点的时候,蓝烟估摸着蓝正君应该快回来了,便在院门口附近来回的散着步,时不时的往车辆行驶的方向望一望。
一辆黑色的军用轿车停下,车门被拉开,蓝烟顿时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直到看到蓝正君优雅的走下来,对着她浅浅的微笑,她才找回了心跳,小跑着扑进蓝正君的怀里。
“小叔——”似呼喊,似喟叹。
蓝正君轻拍着蓝烟的后背,语气上扬,“在等我?”
“嗯。”蓝烟在他结实的胸口蹭蹭,“我想小叔了。”
嘴角的梨涡因为蓝烟的这句话而越发的深醉,拉过蓝烟的手,慢慢往院子里走去,“先进屋。”
蓝烟轻轻的回握住蓝正君宽厚温暖的手掌,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直到回到蓝正君的卧房里才松开手。
※
蓝烟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蜂蜜水儿,耳朵里都是从浴室里传出来的轻微的动静。
蓝正君简单的洗了洗手脸后走出浴室,瞧见大睁着双目已经不知道神游到何处的蓝烟,不禁莞尔。
“在想什么?”
蓝烟的目光瞬间恢复清明,脸蛋儿微微晕红,“没什么。”
蓝正君在她身旁坐下,清冽而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蓝烟将手里的蜂蜜水儿递到蓝正君面前,“喝水——”
蓝正君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想和刑文瑞退婚?”将杯子搁在茶几上,紧紧的盯着蓝烟的眼睛。
“嗯。想。”蓝烟点点头,态度很坚决。
“不会后悔?”
“不会。”伸手挽住蓝正君的胳膊,蓝烟将头靠上去,“小叔,你说过会帮我的。”
“我记得。”蓝正君伸手摸摸蓝烟的头顶,蓝烟立刻像只小猫儿般的蹭了蹭他的掌心,引得他轻笑出声,“放心吧,刑文瑞敢欺负你,小叔不会让他好过的。”
“嗯。我就知道小叔对我最好了。”蓝烟弯起眉眼,对着茶几上剩下的小半杯蜂蜜水儿努努嘴,“小叔,我口渴,要喝水。”
“那杯我喝过,另外给你冲一杯?”
“这有什么,你喝之前我也喝过的。主席教育我们浪费可耻。”
“就你歪理多。”蓝正君将杯子端到蓝烟前面,小丫头明明可以自己动手,但她就是懒,喜欢被人伺候着。而他,也在有意的纵容着。因为他很享受这份依赖与亲近。
※
一个星期后,刑家收到了一份特殊的包裹。
邢老爷子将包裹里的文件一一翻阅,最后面色铁青的通知儿子和孙子立刻回家。
“爸(爷爷)发生什么事了?”刑家三父子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老爷子将他们急急召回的原因。
三人的眼里均有疑惑。最近风平浪静的,并无大事发生,何况以他们刑家的身份地位有什么麻烦是撂不平的?
坐在沙发上的邢老爷子满脸的气愤与恼怒,目光扫过儿子和大孙子,最[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后停在小孙子身上。
“爷爷?”刑文瑞不明所以,出声试探,“和我有关?”
“你过来。”邢老爷子跺了跺手里的拐杖,原本儒雅慈祥的面容有些狰狞。
刑文瑞心里有些发憷,可还是乖乖的走到了老爷子面前。
“跪下——”
“噗通”一声,刑文瑞双膝跪地。
老爷子抡起拐杖就往刑文瑞的背上招呼去,一声声闷棍敲在刑文瑞身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落,刑文瑞咬紧嘴唇,一声不吭。
“够了,老头子!”刑奶奶看着小孙子的背上渐渐泛红,已经渗出了血水,心疼的将邢老爷子的手拉开,“这事儿能全怪文瑞吗?如果不是蓝家的小丫头昏迷不醒,文瑞能去招惹玉慕灵?你和祥平当初会不知道这件事?你敢说文瑞这么做不是你和祥平默许的?现在东窗事发了,蓝家要退婚了,你就全怪在文瑞身上了?你就没有一点儿责任?”
“你——你——”邢老爷子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哐当”一声,拐杖掉在地上,邢老爷子颓丧的跌坐在沙发上。
“爷爷?什么退婚?”刑文瑞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邢老爷子,他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是啊,爸,妈刚才说蓝家要退婚?”刑祥平也开口追问道。
老爷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刑文瑞一眼,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一叠文件,“你们自己看吧。”
文件不算多,但如果流出去的话却足以让刑家元气大伤。
这些,都是刑家不法之举的详细罪证。
“蓝家的势力已经如此之大了——”老爷子眉头深深的皱起,满目沧桑,唯一的儿子喜欢经商,两个孙子也认为经商比从政有出息,他虽然看似身居高位,可手里并无实权,而且,他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本以为有了蓝家这棵大树依靠他们就可以安枕无忧了,哪里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退婚声明上面写得很清楚,要文瑞带上订婚信物到蓝家登门道歉。退婚由蓝家提出,我们只能被动的接受。而蓝家会当着我们的面将罪证销毁掉。明天文瑞就跟我一起去蓝家,把这事了结了。”
“爷爷,您真的相信蓝家会将罪证消灭掉?”刑元柏有些担忧的问道。他们一直以来都小看了蓝家。蓝家,也许比表面上看上去的要强大得多。不管是官场上还是军队上,为蓝家效忠的人都不在少数。
“你以为如果蓝家真的要对付我们的话,我们能逃得过去?看样子,蓝烟在蓝家的地位很高,只可惜,我们刑家没那个福气。祥平,退婚过后立即给文瑞物色一个合适的,没有了蓝家,还可以有红家、黄家。”
“知道了,爸爸。”
※
蓝烟正在房里给蓝正君画素描。
蓝正君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蓝烟坐在蓝正君对面,绘画本摊开在膝盖上,笔下的画已经渐渐成形。
悠扬的钢琴曲响起,是蓝烟的手机铃声。蓝烟拿起手机看了看,眼里闪过一丝厌烦,果断按了结束键。
二十秒后,对方再次打了过来。蓝烟又一次掐断。等对方第三次打过来的时候,蓝烟将手机关机,随手扔到床上,似在发泄。
“刑文瑞的电话?”蓝正君放下手里的书,走到蓝烟身旁,轻声询问。
“嗯。真烦人。”蓝烟撅着嘴,一脸的不耐烦。弄得她现在一点儿心情都没有了。
“你不理他就是了。”蓝正君揉了下蓝烟软软的头发,“明天就可以跟他解除婚约了,以后我们家跟他们家就没什么关系了。”
“嗯。”蓝烟眯了眯眼睛,嘴角高高的翘起,“爷爷和大伯还有爸爸都同意?我以为会很困难。”
“我们都不想你受委屈。”老爷子本来就不大赞同蓝烟和刑文瑞的婚事,如果不是蓝奶奶坚持,老爷子说什么也不会让蓝烟那么早就订婚的。现在刑文瑞又有错在先,竟然敢在和蓝烟有婚约的情况下去招惹玉慕灵,这简直是在打蓝家的脸面。老爷子现在恐怕气得不轻。明天刑文瑞肯定不会好过。蓝正安虽然看上去一副寡淡刻板的模样,但实际上他比老爷子还护短,绝不可能轻易饶了刑家的。蓝正烨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完全的女儿奴一枚,敢欺负到他宝贝女儿的头上,以后就等着他慢慢报复吧。刑家以后不会有太平日子了。刑文瑞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小叔,我现在很幸福。”蓝烟双手勾着蓝正君的脖子,心里无比的满足,“小叔,你闭上眼睛,我要送你个礼物。”
“是什么礼物,弄得这么神秘?”嘴里虽然这样说着,可蓝正君还是顺从的闭上了眼睛。只要是小丫头送的,不论什么,他都喜欢。
“不许睁眼喔。”蓝烟松开环在蓝正君脖子上的双手,心里紧张异常。
“好。不睁。”蓝正君的睫毛很漂亮,长而翘卷,他说话的时候眼睫微微颤动,挠人心肺。
蓝烟屏住吸呼,慢慢的凑近蓝正君。“咚咚咚咚”她的心跳声鼓点一般声声作响。她不知道蓝正君有没有听到。
蓝正君闭着眼睛静静的等待着小丫头的礼物。他感觉到她的靠近,虽然她尽量的放轻了呼吸。他听到了她紧张的心跳,虽然他不明白她因何而紧张。
一个温热而湿润的物体印在自己的嘴角,带着花儿的芳香。蓝正君的身体微微一颤,倏地睁开了眼睛,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幽暗不已。
蓝烟努力控制住慌乱的心绪,勉强的牵起嘴角,“小叔,这是感谢之吻喔。”
“烟儿累了,躺下睡一会儿吧。”蓝正君站起身子,准备转身出去。
“你在生气?”蓝烟急忙伸手拉住蓝正君的手腕儿,眼里染上水雾,嗓音哽咽,“你讨厌我?”
“没有。”声音冷凝,蓝正君依然没有转身。
“你有。你都不转过来看我。”
蓝正君无奈,叹了口气,转过身子,看着泪水泛滥成灾的蓝烟既心疼又气极。
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但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她在无声的哭泣。伤心而绝望。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蓝正君盯着蓝烟的眼睛,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知道。”蓝烟点头,“你讨厌吗?”
讨厌吗?蓝正君回想刚才的感觉,除了震惊之外,他竟然会有隐隐的兴奋。这样的感觉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见蓝正君不回答,蓝烟抿着下唇,将他的手抓得更紧。
她眼里的期待与脆弱,他看得明白。只是,他不能给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你还小,还不懂。下次别再这样做,我真的会生气的。”
蓝烟松开手,静静的躺回床上,现在才下午两点,她正好可以睡一小会儿。她的目的达到了。只要他不讨厌就好。
蓝正君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腕儿有些愣神,心里划过不舍。拉过被子给蓝烟盖好,蓝正君离开了蓝烟的房间。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退婚
第二天早上,蓝烟对待蓝正君同以前并无多大的区别,细心的话会发现,两人之间气了一些。蓝烟会对蓝正君说“谢谢”,就像他们在医院的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蓝正君在微微怔愣之后,也会回一句“不气”。只是,他的心里却有种莫名的委屈。这不正是他所期望的?但又为何会感到淡淡的失落。
欲擒故纵。他没想到,有一天兵法三十六计中的这第十六计会被蓝烟用在了他的身上。
蓝正君放下手里的杯子,豆浆醇厚浓郁的香润口感还残留齿间,他想起了那次去部队时自己在厨房里给蓝烟装豆浆的情景。小丫头其实并不怎么挑食,基本上你给她什么她就吃什么。当然了,她也有不喜欢的食物,比如韭菜、南瓜。也有特别偏爱的食物,比如鸡翅、鱼虾。蓝正君抬头看了眼坐在他对面安静进食的蓝烟,今早是她最喜欢的虾仁粥,微微勾起的嘴角昭示着她不错的心情。蓝正君的心里各种酸涩复杂,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为昨晚的事情苦恼?小丫头没心没肺,浑身都透着一种时过境迁的淡然、淡漠。
“小叔,早餐不合胃口吗?”蓝烟自是早就察觉到了蓝正君的视线,蓝正君对她的在乎远超想象,可以说,她所有的情绪都会牵动对面那个男人的心,只不过现在,他还不敢正视而已。
“没有。”蓝正君收回视线,低头解决着碗里的早餐,没有看到蓝烟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与戏谑。
※
当初蓝烟和刑文瑞订婚的事情虽然没有大办,但也并非遮遮掩掩,因此圈子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没那个资格。但退婚不一样,这种事当然不能大张旗鼓的四处宣扬,只能两家人低调的静静处理。只是重视程度却是一点儿不比订婚的时候差。
蓝家人除了还在执行任务的蓝潜和故意没被通知到的玉慕灵之外,现在是全家齐聚。
九点的时候,邢老爷子领着儿子和小孙子准时造访。蓝正君亲自将三人引到了三楼的房里。
两家的老爷子坐在唯二的两把红木椅子上,一众小辈儿都规矩的坐在长沙发上。
“老蓝,我知道这事儿是我们家做得不对,我已经狠狠的教训了文瑞一顿,他也知道错了。两个孩子从小一块儿长大,感情也是在那里的。你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邢老爷子脸上挂着浅笑,语气诚恳,“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让文瑞立下保证,或者去公正也可以。只要他以后有任何对不住烟儿的地方,宏声集团10%的股份就转入烟儿的名下,并且到时候离不离婚也是你们说了算。当然,作为这次事件的赔礼,我们准备将2%的干股送给烟儿。这是协议。”
刑家这个提议不可谓不下重本儿了。宏声集团作为股本总额达数百亿的上市公司,向社会公开发行的股份比例是20%,余下的80%由七名股东持有,刑家占45%,10%的股份价值至少在二十亿以上,绝对要超过刑文瑞和刑元柏两兄弟手里的总和。
蓝老爷子将协议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两分钟后,他将协议递给蓝烟,“这是烟儿该得的,我们就收下了。婚是一定要退的。这是烟儿的意思。你也知道我们蓝家就这么一个小宝贝儿,只要是她做的决定我们都会尊重的。文瑞和烟儿到底还是差了些缘分,他如果真喜欢慕灵也不是不可以。我们会送上一份丰厚的嫁妆然后发表声明同玉慕灵断绝关系,蓝家人虽然知恩图报但也不能养条白眼儿狼在身边不是。你说呢,老刑?”
邢老爷子讪讪的干咳了两声,端起杯子喝了口清茶。“是我们没有那个福分。就依烟儿的意思吧。这是当初订婚时的信物玲珑凤佩。”邢老爷子将玉佩交给刑文瑞,“文瑞,你亲自去还给烟儿,给烟儿陪个不是。”
刑文瑞手里捧着锦盒走到蓝烟面前,她今天穿了一身嫩黄色绣牡丹的手工旗袍,淡雅、清新。耳朵上一对圆润细腻的珍珠耳坠,大气、高贵。那双柔软白皙的小手里也捧着一个锦盒,他知道里面装的是跟他手里的凤佩成对的玲珑凰佩。
他已经有一个多星期都没有见过她了。那天的事是他思虑不周,对于玉慕灵,他心里有所亏欠,所以在看见玉慕灵哭泣的时候,他才会安慰了一句。只是没想到后续的发展却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的解释苍白无力。他隐隐觉得也许他就要失去她了。只是潜意识里,他在拒绝这样的想法。
昨天,他顶着伤痛在蓝家的门口徘徊了两个多小时。她不接他的电话,甚至关机,让他连开口挽留的余地都没有。
刑文瑞捧着锦盒的双手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力度,指节泛白。今天过后,他和她将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们两人甚至连见上一面都很困难,因为她讨厌他!
“烟儿——”刑文瑞伸出双臂,将锦盒递到蓝烟面前,视线始终不离她晶莹剔透的双眸。
蓝烟抬头看了眼刑文瑞,淡淡的勾了下嘴角,拿过刑文瑞手里的锦盒,再将自己手上的锦盒放上去。她终于自由了。
眼睛微微弯起,心里轻轻的舒了口气。
刑文瑞攥紧手里的锦盒,紧抿着下唇。没有犹豫,没有不舍。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轻松与释然。
“对不起——”以前做的时候明明不认为自己有任何的错处,可为何现在却后悔不已,觉得自己大错特错?
“都过去了。”蓝烟笑笑,毫不在意。
过去的是你,而不是我。你已经走了出来,而我,才刚刚踏进。
背部的伤痕似在灼烧,刑文瑞自嘲的笑笑,走到了邢老爷子身旁,静默伫立。
“既然信物已经返还了,我们也该告辞了。”邢老爷子站起身,对着蓝烟慈爱的笑道,“烟儿,虽然刑爷爷没那个福气让你唤声‘爷爷’,但在刑爷爷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孙女儿,有空的时候别忘了常来看看刑爷爷和刑奶奶。”
“我知道了,刑爷爷。”蓝烟点点头,乖巧十足。
他真的喜欢她?恐怕讨厌她都还来不及吧!
※
Q大的开学时间是九月七号。离现在还有三天。
明天是蓝烟新生报到的日子,蓝正烨特地空出一天准备陪着她一起去。
晚上九点四十,蓝烟沐浴过后静坐在床上,把玩着粉色的手机。蓝正君上个周末并没有回家。也许以后也不会常回来了。她给他打电话,他会接,但是并不怎么说话。每晚睡前的问候短信也取消了。他在躲她。
找到蓝正君的号码,蓝烟拨了过去。你越躲越说明你心里有鬼。
“。。。。。。”电话接通后,蓝正君一如既往的沉默着。
“明天我要去学校报到。”蓝烟伸手弹了下手机上的水晶吊饰,浅紫色的Q版小绵羊,是他送给她的。因为她的生肖属羊。
“。。。。。。”蓝正君扫过桌上的台历,上面用红笔清晰的圈出了明天的日子。她的一切,他都知道。
“爸爸会陪我去。其实,我更想你陪我去。可惜我知道你不会回来的。小叔,你准备一辈子都不见我了?”蓝烟不是没想过这样的后果。现在的状况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以为她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只是临到头,她还是会有些难过。
“。。。。。。”一辈子不见,怎么可能?!蓝正君的视线停驻在笔记本的桌面上,那是烟儿完成的第一幅电脑绘图。画面是在医院里,他帮烟儿整理柜时的情景。闲下来的空隙,满脑子都是她。特别是在晚上的时候,思绪更是疯狂。也许等他能够少想念一点儿她的时候,他就可以回去见她了。
“我在学校附近买了间电梯公寓。地址是恒锦小区三单元二十一楼3号。小叔,晚安。”
“晚安——”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蓝正君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可惜,蓝烟注定是听不到的。桌上的一张白纸上,苍劲有力的笔迹记录着刚才蓝烟所说的公寓地址,一字不差。
她的爱张扬,他的爱内敛。他想给她最好的一切,却独独漏掉了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事情好多,丧事、喜事轮番上阵,偶快崩溃了,亲。求安慰。
入学
《红楼梦》第五回中的《警幻仙子赋》里是如何形容美人的?
“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菊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招。其神若何,月射寒江。应惭西子,实愧王嫱。”
蓝烟不知道贾宝玉眼中的警幻仙姑究竟能美成啥样儿,真的是瑶池不二,紫府无双?她一眨也不眨眼的看着镜子里的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子,漂亮的眉头蹙起,自己怎么就长成这个莫样儿了呢?
她还记得四个月前第一次从镜子里看到这幅躯体的模样儿,美则美矣,但却是个身无二两肉的小萝莉,稚嫩、青涩。而现在,镜子里的女孩儿像是在风雪严冬过后,于腊尽春回之际纵情绽放的山茶花。华贵不输牡丹之国色,优雅不逊兰草之妙态,清秀不落白莲之高洁,冶艳不让玫瑰之妖娆。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轻柳扶风。比之她前世的样子也是不遑多让。
五官轮廓并没有变样儿,只是越发的精致立体。如果说以前的蓝烟是一幅线条简勒的黑白素描的话,那么现在的蓝烟就是一幅精心勾绘的工笔画,令人惊艳赞叹。
蓝烟拿起牛角梳打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短发,洗了洗手后走出了浴室。
打开衣柜,蓝烟扫过整齐挂着的一排排衣物,最后选了一套酒红色的七分背带裤陪搭白色的半袖蕾丝衬衣,既有着少年的俏皮可爱又不失女性的妩媚清丽。
八点半的时候,蓝烟和蓝正烨驱车往Q大校园驶去。
Q大的占地面积6000余亩,位于皇家园林之中,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去年《福布斯》评出的14所世界上最美丽的大学之中,Q大是亚洲唯一的一所上榜大学。作为拥有百年历史的世界名校,Q大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尖端的科技知识,是全国学子都向往的圣地。
因为正值新生报到的日子,校园里人头攒动,纷扰喧嚣。透过车窗,蓝烟可以看到新生们脸上的激动与期待,一张张青春洋溢的笑脸,带着阳光的灿烂和青草的甘涩,鲜活而明亮。也许上辈子她第一次迈进S大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看上去傻得可爱。
“紧张吗?”蓝正烨伸手附在蓝烟的手背上,眼里含笑。
“不紧张。爸爸,这里很漂亮。”蓝烟回过头对蓝正烨报以灿烂的微笑。
“你喜欢就好。”蓝正烨眼里闪过一丝怀念,“爸爸以前也是在这里上的大学,现在的校长是高爸爸两届的学长,姓齐,我们现在就是去见他。”
“原来我和爸爸是校友。”蓝烟伸手握住蓝正烨的手,“前辈,今后请多多指教。”
“调皮。”蓝正烨嘴角的笑容扩大,很配合的握住蓝烟的手摇了摇。
※
工字厅是Q大里唯一保存完好的清代古建筑。因其前、后两大殿中间以短廊相接,俯视恰似一汉字“工”字,故得名“工字厅”。校长办公室和学校部分机关就在这里。
蓝正烨领着蓝烟穿过回廊绣槛,路过樱花海棠,最后到达了校长办公室。
门是开着的,蓝正烨在前,蓝烟在后。
“叩叩叩——”不缓不急的三声轻响,正埋头于桌上文件的中年男子抬头对着门口和善的微笑,“正烨来了,快请进。”
“齐大哥,打扰了。”蓝正烨向前走了两步,将身后的蓝烟让进屋里,“这是我女儿,蓝烟。”
“齐伯伯好。”蓝烟甜甜的一笑,礼貌的跟齐哲问好。
齐哲是典型的东北人,性子爽利,待人真诚,只见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绒布盒子走到蓝烟面前,面色慈祥,“乖。你出生的时候齐伯伯还去看过你。一转眼你都成大姑娘了。这是齐伯伯给你的见面礼,以后有空常来看齐伯伯。”
蓝烟侧头看了看蓝正烨,见蓝正烨点头后才用双手接过齐哲手里的礼物。“多谢齐伯伯。以后烟儿一定常来,就怕齐伯伯嫌弃烟儿吵闹。”说的是套话,身为Q大的校长,齐哲不是随时随地都有空的。
“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爸爸,得了你这么个乖巧可爱的闺女儿。我家里就一个臭小子,现在读大四,叫齐琛,以后齐伯伯再介绍你们认识。”齐哲招呼蓝正烨和蓝烟坐下,亲自给两人泡了茶。
“今年美院的新生有240人,绘画系的包括烟儿在内有32人,其中油画专业的有8人。班主任叫倪子真,本科是在加拿大美院读的,回国后在我们学校读的研究生,擅长中国画和油画,今年28岁。我已经把烟儿的作品给他看过了,他对烟儿很是赞赏。以后有事情可以找他,当然也可以直接来找我。你们先坐会儿,我去打个电话给他,让他给烟儿办理入学手续。”齐哲走到桌前拿起座机给倪子真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一趟。
之后齐哲便和蓝正烨拉起了家常。在知晓蓝烟并没有住在学校宿舍的时候,齐哲热情的邀请蓝烟以后都到他家里去吃午饭。这也正合蓝正烨的心意。他不放心外面的饮食,就算齐哲不提出邀请,他也打算将此事拜托给齐哲。
十多分钟后,倪子真到了。
怎么说呢,长得不是很帅气,但很会穿着打扮,白色的描金暗纹衬衫,知性而华贵。深蓝色的皱纹牛仔裤,时尚而低调。蓝白相间的运动板鞋,青春而简单。鼻梁上一副茶色的眼镜,中长发,发色偏亚麻色,很有阳光男孩儿的气质,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老师,倒更像是一名学生。
倪子真一进到办公室里便被端坐在沙发上那个精灵般的女孩儿所吸引。欣赏美丽的事物可以说是视觉上的一种本能。倪子真活了二十八年,踏遍了大半个Z国,游览过二十多个西方国家,见过的美女不计其数,不管是南方的温婉佳人还是北方的靓妹,不管是中国的传统美人还是欧洲的奔放熟女,不管是学校的清纯女生还是社会的领域强人,甜美的、娇俏的、活泼的、腼腆的。。。。。。各种各样,应有尽有。可要说顶级的美人,对面的那个女孩子绝对排的上前三。
每所学校,不论好坏,总有那么一些不是凭借着自己的真本事入学就读的。越是门槛高的学校,里面的猫腻就越多。这可以说是社会的通病,虽不严重,但却像是种不治之症,找不到良方良药,根治无期。
倪子真并不是迂腐之人,他在Q大美院当了四年的班主任,其中的门门道道都摸得一清二楚,每一年新生入学的时候都有那么几名“关系户”不可避免的会被分配到他所带领的班级里。有个别甚至是在学期中途插进来的。
皇城根儿下什么最多?自然是权贵最多!随便拉出去一个都是某某局长的侄子、某某部长的孙子。倪子真家里也跟这些权贵们沾点边儿。他表姨夫是B市的副市长。因为B市是Z国的首都,是直辖市,因此一个副市长也就相当于别个省的副省长,听上去似乎是个比较大的官儿了,搁在古代那至少也是个从三品的大员了,但是在紫禁城里,这还真算不上是个多威风的官儿,上面比你有权有势的人摞了一层又一层,你也就是个不上不下的。
他手里有两个班级,大一的和大三的。在知道蓝烟以前,这些学生里背景最硬的要数乔瑜萱,现任B军区首长的外孙女儿。人长得清秀,绘画功底也有,就是性子娇蛮了些,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家庭背景在那里摆着,教育出来的孩子都难免有些娇气。
倪子真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蓝烟,气质干净通透,眉目平和,应该不是个难相处的。倪子真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在接到校长的通知,告诉他蓝烟要到他班里来的时候,他还真是“受宠若惊”。蓝烟的身份校长没有明说,只是对他稍稍暗示了一下。可这些暗示足够他准确的推测出蓝烟的身家背景了。B市姓蓝的权贵不多,出名的就只有一家,那一家还是顶顶尊贵的一家。刚才提到的乔瑜萱的外公,十年前也不过是蓝老爷子手下的一名助手。他的上位,离不开蓝老爷子的提拔。
当着蓝正烨的面,齐哲嘱咐了倪子真几句,话语里处处都是对蓝烟的喜爱与维护,倪子真自是笑容满面的应声承诺,随后引着两人出了工字厅,来到了美院的行政处给蓝烟办理入学手续。
倪子真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这些都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只需要蓝烟确认一下,再签个字就行了。“有兴趣当当班委或者进入学生会吗?”
蓝烟认真的翻阅着文件,在该签字的地方一一写上自己的名字。都写完后将文件交还给倪子真。“还没有这样的打算。”
倪子真点点头,将一张时间安排表递给蓝烟,“这是最近一周的大致安排,如果有变动的话我会通知你。明天下午四点在3号教学楼的302室召开全院的新生会议,六点是各班的班会。后天早上八点在学校大礼堂举行新生入学仪式。七点半在302室集合,大家一起过去。时间上跟你有冲突吗?”
蓝烟点点头,她知道自己有特权,这些开学仪式她如果不想去的话可以直接拒绝。上辈子她没有拥有一个完整的大学生活,这辈子,她不想再留遗憾。“我会去的。”
“那好。到时候我再电话提醒你。”倪子真很满意蓝烟的知达理,不仅绘画功底扎实,据说文化课也是十分优秀的,只是因为生病的原因而没来得及参加高考,否则,考入Q大美院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看来,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麻烦。
“听说你不住校,那么课本的话我现在就发给你。大三的一位师兄已经到教材科去领课本了,估计马上就能过来了。”倪子真掏出手机准备打过去询问一下情况。
五分钟后,一名身穿天空蓝短袖T恤儿的男生抱着一摞走了进来。年轻俊美的脸上笑容满溢,额头上一层薄薄的细汗让他看上去健康有性感,“老大,你要的。”
“辛苦了,温纶。晚上请你吃饭吧。”倪子真将新一一检查,看有没有残缺的部分。
温纶修长的眉毛微微上挑,心情愉悦,“那可真是多谢了。老大,你继续忙着,我先出去迎接新生了。”眼光扫过蓝烟和蓝正烨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惊艳,不过又立即移开了视线。
“去吧。有事我会再打给你。”倪子真头也不抬的说道。
“行。我可算明白了,感情我在你心里就是一随叫随到的苦力。”
“我不是有付酬劳吗?今天晚上的饭可不是白吃的。”倪子真将课本摞好,对着温纶摆摆手,语气十分的嫌弃,“出去,出去。我还有事。”
温纶无奈的瘪了一下嘴,出去了。
看来这个叫温纶的学长跟倪子真的感情不错,像是老友。
倪子真对着蓝烟笑笑,“我平时跟他们都是以朋友相处的。他们平时喜欢叫我‘老大’,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这样叫我,当然,叫我的名字也行。”
“老大——”蓝烟点头,脆生生的叫了一句,她可不想跟别人不一样。何况“老大”这个称呼叫起来很亲切。
倪子真笑着应了一声,将早就备好的校牌、校徽和学生证递给蓝烟,“有疑问的话尽管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可以给我一份课表和各科老师的联系方式吗?”这种东西一般一个寝室一份,她不住校,因此需要单独的一份。
“是我疏忽了。”倪子真歉意的笑笑,找到课表和教师联系方式递给了蓝烟。
“谢谢老大。我没有问题了。明天我会准时到教室的。”
倪子真站起身,准备将课本抱起来,蓝正烨适时的递上一张名片,“正面是我的私人号码,背面是我助理的号码,有事的话请立即通知我。”名片很精致,上面只写了名字和手机号。“我女儿就麻烦你了。”
倪子真双手接过名片郑重的收好,“应该的。”将课本抱起,“我送你们下去吧。”
蓝正烨将倪子真手里的课本接过来,自己抱在手上,“我来吧。不用送了,我以前也是这里的学生。”
课本不多,十来本的样子,厚薄不一,厚的有两厘米,薄的有五毫米。蓝烟从上面依次拿了五本抱在怀里,“爸爸,一起抱。”
蓝正烨牵起嘴角,会心一笑,“好。手酸了就把给爸爸。”
虽然蓝正烨已经说了不需要倪子真送他们下楼,但倪子真还是礼貌的将蓝烟和蓝正烨送到了楼下。
都说大家族里亲情淡漠。倪子真看着前面一路说说笑笑的父女两人暗自摇头,蓝家人真是让人嫉妒啊。
将课本放到了蓝烟的公寓里,蓝正烨又到楼下的文具店里给蓝烟买了一打的学习用具,之后两人回到了终楠海的家里。
刚进家门,正在看戏曲频道的老爷子便叫住了往楼上走的蓝烟。“有你的包裹。我让花姨拿到你房里了。”
“知道了,爷爷。我这就去看看。”包裹?她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是谁会给她寄包裹?难道是蓝正君?想到这里,蓝烟难掩心里的激动,匆匆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慢点儿,别摔着了。记得半个小时后下来吃饭。”老爷子看着小孙女儿急切的样子担心的嘱咐道。
“好的,爷爷。”蓝烟头也不回的回答,进到自己的房里,果然茶几上面有一个纸盒子。
用小刀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完整的军装迷彩,帽子、衣服、裤子、鞋子。
看到这套衣服蓝烟更是肯定了心中所想,嘴角高高的翘起,眉眼弯弯。伸手将衣服拿在手里,柔软光滑的触感让她知道这套衣服虽然外表上看去更普通的粗布迷彩服没有区别,可用料却是极为讲究,触感极好,一点儿也不会伤着肌肤。
蓝烟又把鞋子拿起来看了看。虽然丑丑的,但是质量和做工都不错,应该是全手工的。
将衣服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蓝烟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过。他的心里还是有她的。这样就好。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磨,总有一天,他会是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添了情节,有些重要,可以再看一遍。
么么。偶知道最近更新不大给力。对不起了,亲。偶反省。
下周的榜单还是2W,偶会努力的。
谢谢亲喔。
31生意
第二天午饭过后,蓝烟便将昨天刚收到的迷彩服和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以及小饰品、小摆件儿都收进了红色的小皮箱子里。其实她要用到的东西基本已经全都搬到公寓里去了,蓝正烨就怕委屈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不管是蓝烟能用到的还是不能用到的,都准备了个齐全,蓝烟无奈,虽然嘴里说着“够了,够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两点的时候,跟老爷子告了别,蓝烟坐上看似低调的奥迪A8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将箱子里的东西放好,蓝烟看了眼左手腕儿上的Chopard经典款玫瑰腕表,浅浅的紫色,淑女而高贵,不知道是她哪一年的生日礼物,几天前在库房里发现的,她很喜欢这只腕表的颜色和造型,便拿来戴在了手上。看看时间,两点四十,四点的学院新生会议,还可以小憩半个小时。将手机的闹钟调好,蓝烟躺在小阳台上的软榻上闭目小睡。
三点十分的时候,手机的闹铃将睡梦里的蓝烟准时叫醒。蓝烟从软榻上下来,走到浴室里简单的梳洗了一番,镜子里的女孩儿面色红润如樱桃,水水嫩嫩,微微一笑可以融化了整个冬天。及膝的裸色雪纺长裙因为刚才的午睡而有些微微的褶皱,蓝烟来到衣柜前,手指抚过一件件精美的服饰,最后挑出了一条白色的七分裤和浅黄色的绣花衬衫。
很简单的装扮,同其他新生并无两样。将手机、iPad、记事本和笔袋装进杏色的挎包里,最后将一顶白色的遮阳帽戴上,锁上房门,蓝烟出了公寓。
从东门进入学校,一路上人流车辆不断。路过建筑学院,右拐,再向前走很快就看到了颇具现代艺术气息的美术学院教学大楼。
来到三楼,蓝烟先找到了洗手间,将头上的遮阳帽摘下,路过她身旁的女生无一例外的都会侧目短暂的打量一番。蓝烟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将凌乱的头发理顺,冲了冲手,再掏出纸巾将手擦干,蓝烟往302教室走去。
她的身后,隐隐传来几个女生的对话。
“这谁啊?挺好看的。”
“谁知道……整出来的……”
“就是……性格不好……”
蓝烟的面容很平静,只有嘴角微微的翘起弧度。也许,她的大学生活不会太单调。
从后门进入302室,多媒体教室,可容纳三百人左右,几乎已经坐满了,美院的新生基本都在这里了。
蓝烟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她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坐下。前面传来一阵骚动,有起哄声,有口哨声,蓝烟抬头看去,原来是一个高挑漂亮的女生从前门走进了教室。至少165的身高,亚麻色的长卷发,性感而妩媚,紧身牛仔短裤下一双修长洁白的美腿,诱惑味儿十足,黑色的蕾丝上衣,衬托出妖娆的身材,五官比例恰当,妆容精致,比之电视上的一些明星也毫不逊色。面对众人的哄闹,女孩儿只是淡淡的一笑,眼里有着高傲,一双妙目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看见蓝烟的时候神情有着明显的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最后,女孩儿选了个比较靠前的位置坐下。
周围传来嗡嗡的议论声,一般是四人一组,刚好是同一个寝室的。蓝烟静静的坐着,没有人来找她说话,她也乐得清净一番。路过她身旁的女生都会在惊艳之后默默的绕开她的座位,即使她的旁边还有一个空位,但也没有人过来坐。
蓝烟拉开包包的拉链儿,将手机调成震动,然后拿出记事本和钢笔放在桌面上,最后玩起了iPad里的益智游戏。
有陆陆续续的新生进入教室,时不时的骚动一番,多半是又一个相貌不错的同学进来了。蓝烟偶尔也会抬头朝门口看上一看。学美术的学生,家里一般跟穷字沾不上边儿。这些学生,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比起Q大其他学院的学生,美院的学生不管是在穿着品位上还是行事作风上都要开放得多,更加的趋于成人化。
教室里突然陷入短暂的安静,接着是一阵喧闹异常的欢呼声。
“啊——好帅啊——”
“我们学院的?绝对校草级别的啊——”
“我以前觉得京辰武就是最好看的男人。原来我一直都错了。”
“……”
蓝烟的游戏正值最后一关,根本就没心思理会教室里的喧闹。无非就是又出现了一个外貌出众的人而已。
直到一道清越的男声在蓝烟的耳边响起,“同学,麻烦请让一下。”
将iPad放下,蓝烟抬起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前的男生。墨色的短发,普通的衬衫短裤,看上去很干净。五官在蓝烟看来清隽比不上梁月臣,精致比不上蓝正君,儒雅比不上蓝正烨,邪魅比不上蓝潜,就连刑文瑞都比他好看不少。
看了一眼周围人的反应,不难猜测这个男生就是刚才引起热恋反响的主角儿。蓝烟站起身子,让出了一条道。
男生礼貌的对蓝烟微笑,“谢谢。我叫娄源。”
蓝烟也淡淡的一笑,“不客气。我叫蓝烟。”
因为娄源的关系,蓝烟不得不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方才她从后门进来,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前门,看见她的人不多。但是此刻,不管男女,都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幸好倪子真适时的走了进来,转移了大家的视线。
娄源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讲台上的教师代表、系主任、院长、书记的轮流发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时刻关注着坐在他身旁的女生。
他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从小到大,他听到的赞美多不胜数。走进教室时,那样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已经习惯了经常处于众星拱月的氛围之中,有时候会觉得很享受,有时候又会很反感。懒懒的将整个教室扫视一遍,发现还真有个人没把他放在眼里。并且还是个女生。女生低着头,似乎在玩儿平板电脑。有意思,这样的女生不是长得很漂亮就是长得很丑。不知道,她是属于哪一种情况。
带着一丝好奇与看戏的心态,他往那名女生的方向走去。
当她抬头的那一刻,娄源承认,自己被惊艳住了。她很美。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美。也许只有名家手里的画笔才能将她刻画得丝丝入扣。他的心情止不住的兴奋愉悦。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兴起还能有这样的收获。
“我是广告设计专业的,你学的是哪个专业?”半个小时过后,教室里的学生开始小声的叽叽喳喳起来,台上正在讲话的领导似乎也不在意。娄源趴在桌子上,侧头问拿着钢笔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的蓝烟。
“油画。”简短的两个字,蓝烟既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也没有抬头。
娄源的脸上似乎闪过惊喜,“真的?!有时间的话可以给我画一幅肖像吗?我想当做收藏。”
蓝烟沉默了一下,“你能给什么样的价位?”
娄源没想到蓝烟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时之间有些惊愕。
“难道你想免费让我画?”蓝烟放下手里的钢笔,侧头看了眼娄源,眼里是□裸的鄙视。
“诶——”娄源尴尬的笑笑,他想说同学之间不是应该互助互爱的吗?可是一想到蓝烟刚才轻蔑的眼神,娄源又不得不立刻否认了心里的想法。“你觉得给多少合适呢?”
“那要看你选择多大的画布,还有用那种绘画方式。”
“还有这样的讲究啊。这些专业的我不懂,大小的话就两个你的记事本那么大吧,至于绘画方式,你看着办就好。只要画出来的效果好就行。”娄源略微思索了一下,指着蓝烟的记事本说道。
蓝烟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先跟你说一下价格,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就算了。因为是肖像,所以价格上要贵一点儿。画布和颜料我都会用最好的。价格的话是6000,不讲价。你觉得行,我下周就可以把画交给你。期间你要负责把画保存好,大概半年后,等画干透了我再给你上光,最后装裱起来就行了。”
“6000是不是贵了点儿?”娄源有些尴尬,他以为最多不会超过2000元,而且,他没想到有那么多道工序,要等到半年后才能装裱。他家虽然有钱,可也不是特别的富裕,一开学就花掉6000,还只是为了一副不到五十平方厘米的画像,说白了,就是到影楼去拍一整套的艺术照都花不了3000元啊。
“如果不能接受的话你可以撤单。”她没工夫跟陌生人磨叽,如果换成其他的女生也许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娄源的请求,免费当劳力不说,心里肯定还会特别的开心。可惜,她不是这样的女生。她的画,想要可以,只能花钱来买,还是在她愿意的情况下,要是她不愿意,你就是给一千万,她也不卖。
“怎么会。”娄源咬咬牙,可不能被美女给看扁了,大不了这个月节约一些,“那么我就等着欣赏你一周后的大作了。”
“嗯。把你的手机号给我吧,我会通知你取画的。”
“好的。我的号码是136……”娄源的心情瞬间阳光遍布,以前那些女生问他要手机号码时他总是含糊其辞,委婉的拒绝,可是现在,还没等到他先出手,对方就在主动索要自己的联系方式了,说不定几次接触下来,那6000元钱给不出去也是很有可能的。
蓝烟记录下娄源的手机号,然后对着他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谢谢惠顾。”这是她凭自己的本事赚到的第一笔钱,虽然还没有拿到手里。蓝正君十一月三号的生日,离现在还有两个月,她想用自己的钱给他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被人扒榜了,被批评的一无是处。
今天心情很差啊。
偶以后都老老实实的码字了,再也也不去关心那些流言蜚语了。
偶的亲亲们这么支持偶,偶才不要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伤心。
哈哈,偶要努力!
32结怨
新生会议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因为六点的时候还有一场班会,蓝烟决定先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
“甜心小筑”是Q大附近的一家高级甜品屋,暖色调的装饰设计,让人只是看着都很有食欲,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新鲜的康乃馨和非洲菊,混合着甜点沁人的香腻,清雅而温馨。纾缓的小提琴曲萦绕耳旁,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了心神。
蓝烟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根本没注意到娄源自从出了教学楼后就一直都跟在她的身后。
穿着卡其色卡通围裙的服务生走到蓝烟面前,将menu递给蓝颜,微笑的询问。“同学是第一次来我们店吗?对于第一次光临的顾客,我们店都会赠送一份特别定制的纪念品,等结单的时候会将礼物给您。今日的店长推荐是黑森林蛋糕和抹茶芝士慕斯,九折优惠。请问需要点儿什么?”
蓝烟之所以会走进这家店是因为吴颀。离开学还有一周左右的时候,吴颀将Q大周围大大小小的餐厅、饭店调查了个遍,不管是地理位置、环境布置、服务态度,还是食物质量、保全措施、卫生条件,吴颀都一一进行了彻查,事关蓝烟的饮食健康,蓝正烨分外的上心,吴颀自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而“甜心小筑”是唯一一家被吴颀选中的甜品店。
从皮夹里掏出一张铂金色的会员卡递给服务生,服务生赶忙伸出双手接过,态度更加的恭敬,“失礼了,原来是贵客,您稍等。”年轻的服务生心中止不住的惊讶,铂金贵宾卡,整个店里才只有五十张,每位持卡的客人到店里来都可以享受到最高级别的待遇,所有食物都是现做的,而且menu也是进行了区分的,上面的大部分食物都是店里的限量甜品,普通的客人如果想吃的话只能每天很早就到店里来排队购买。
服务生走到前台将贵宾卡进行扫描登记,一分钟过后,服务生将另一份menu和贵宾卡一同递到了蓝烟手里。
蓝烟正准备点单,对面却突然坐下了一名有些熟悉的陌生人。
“嗨,真巧。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娄源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一直跟着蓝烟。也许是因为蓝烟是第一个见了他却不假辞色的女生吧,也许是不甘心自己的那6000大洋吧,反正等他意识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跟着蓝烟了。
“一份芒果班戳,一份草莓布丁,一杯玉米汁。”蓝烟点完单后将menu还给服务生,然后对着娄源微微的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点点头,然后对着娄源礼貌的询问,“这位同学,请问您需要点儿什么?”
“跟她的一样就成。”其实他并不怎么吃甜食,知道的也不多。
“不好意思,同学。草莓布丁是只有铂金贵宾卡的客人才能享用的,请您出示贵宾卡。”
娄源有些尴尬,他能猜到蓝烟有贵宾卡,但却不情愿开口请蓝烟帮他,何况,蓝烟也不一定就会帮他。“那就随便换一个吧。你看着办就行。”
“好的,帮您换成鸡蛋布丁如何?”
“可以。”反正都是布丁,区别也不大。
娄源的表情太过明显,服务生大致能猜到他心里的想法。虽然都是布丁,但口感和做法却是大不相同,就像月季和玫瑰的区别,后者总要精致名贵一些。
“对了,用不用给我拍张照片?我看别人画肖像的时候都是要看着模特本人的。”娄源对蓝烟的画功毫无信心。在他看来,一名刚进大学的新生能有多厉害?如果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自己怎么会糊里糊涂的就被“骗”去了6000大洋?他还在想着,如果到时候蓝烟把他画得太丑了,他能不能拒绝付款。
“不用。没那个必要。”她的绘画天赋不仅展现在每幅画作的生动和灵气之上,绝佳的记忆能力也是她的长项。
娄源正准备再说两句,就被一道有些尖锐的女声给打断了。
“有些人明明长着一副妖精样儿,还偏要装清纯。也不知道背后都干了些什么龌龊事儿,一进校就开始勾人。”
蓝烟抬眼看着刚才说话的女生。那个女生从一进来就紧盯着蓝烟和娄源这一桌,看着蓝烟的目光似要将她活活烧死。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女生的眼神表明她口中所说的对象分明就是蓝烟。
店里的顾客不少,大家都纷纷投来好奇、不屑的视线。蓝烟恼怒的皱了下眉头,娄源的面色也不大好看。
“庄静然,你发什么神经?”娄源瞪了庄静然一眼,暗含警告。
“哼!娄源,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才提醒你的,你对面那个女生一看就不是个正经的。你可别傻乎乎的一头栽进去,到时候连全身长绿毛都不知道。”庄静然心里既愤恨又伤心。她知道自己相貌平平,入不了娄源的眼。从初中到高中,她暗恋了娄源整整六年,但却从不敢表露分毫。她的家世中上,父亲是全国著名连锁饭店“枫味”的小股东,“枫味”的大小姐胡琳琳也喜欢娄源。胡琳琳相貌精致可爱,成绩优异,高中时是学校公认的校花,今年考上了R大的法学系,虽然比不上Q大,但在B市甚至全国也能排在前五。在她心里,她认定了娄源只能是胡琳琳的。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离他近一些。
为了帮胡琳琳追到娄源,为了能跟娄源上同一所学校,高三那年,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拼命三郎般的刻苦学习,终于在七月份的时候收到了Q大美院的录取通知书。哪知道才刚进校,她就发现娄源被一个长得比胡琳琳还漂亮的女生勾去了魂儿。
她跟在娄源身后,看着娄源一路尾随着蓝烟走进了“甜心小筑”。她看着两人相对而坐,有说有笑,即使面对胡琳琳,娄源也没给过这么温柔的脸色。嫉妒在她心里疯狂的滋长。作为女生,她自是懂得怎样的话最能打击人,她就是要让那个狐狸精在Q大臭名昭著,再也呆不下去。
更何况,她也不一定就是冤枉了她。这么好看的女生,说没有饲主,谁信?
“你说话文明点儿!这话也是能随便乱说的吗?”娄源心里烦躁异常,他不否认庄静然说的那些很有可能会是事实。仔细打量了一番面无表情的蓝烟,她真的是自己二十年来所见到过的最好看的女生。越是美丽的女生越容易被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佬们看中,难道她也是如此?娄源的眼里闪过怀疑和茫然。
“我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你以后就知道了。像这样的物质女也配来Q大上学,简直是侮辱了这所百年名校!”
蓝烟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的“咯咯”笑出声,好嘛,这么快就把矛盾上升到她同学校之间了。再看看周围人的表情,基本上都是鄙夷。女生长得再漂亮又如何,只要你品行不端,就没有人会看得起你。
“你笑什么?怎么?被我说中,心虚了?”庄静然看着娄源眼里的惊艳更是怒火高涨,真是只骚狐狸精,随时随地都在发情勾引男人。
“我笑你是不是这里不大正常。”蓝烟纤长细嫩的手指抵着自己的额头,看着庄静然的目光森然冷凝,“我跟你有仇,你要这样抹黑我?你不是把我当成你的情敌了吧?真是可笑!明明自己喜欢别人却不敢说,看见喜欢的人跟别的女生说句话都要暴躁得跳脚。你也只能耍这种低级的手段了。今天你对我的侮辱我记住了,庄静然是吧,你最好在三天之内当众给我道歉,否则,我不介意陪你玩玩儿。”
“你胡说什么?”被戳中心事的庄静然顾不上跟蓝烟争锋相对,她急切的看向娄源,没有漏过娄源眼里的一丝厌恶。“娄源,她说的都是胡编乱造的,你别信。我是为了你好才提醒你的。对了,琳琳说明天来过来,我们几个一起聚聚。我先走了。”虽然明知不可能,可娄源的眼底的排斥还是令她伤心。带着沉重的心情,庄静然拖着微胖的身子走出了甜品屋,压根儿就忘记了还有蓝烟这号人物。
也许庄静然值得同情,当着并不能成为她无理取闹的理由。蓝烟的心情瞬间极差。招来服务生结了帐,连纪念品也没要,蓝烟头也不回的出了店门。只有娄源还坐在座位上,有些怔愣。
因为甜品店里的事情,蓝烟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进的冷漠气息,在班会上也是沉默寡言的,除了一开始简单的两句自我介绍之外,没再说过一句话。大家都以为她性格清高孤傲,不好相处,因此对她也是敬而远之。
学院新生会议时,那个引起了很大骚动的漂亮女生也是绘画系的,名字叫宋宁雅,专业是中国画。跟蓝烟不同,宋宁雅虽然也有些高傲,但她掩饰得很好,对同学们也很热情,竞选班委时,她以绝对的票数当上了班里的文娱委员,听说她还准备进入学生会。相对于蓝烟的低调,宋宁雅选择了高调。
第一次的班会就为了混个脸熟,大家相互认识一下,班委选出来后,班会也就结束了。蓝烟慢慢的往公寓的方向走去,就当是在散步。
恒锦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银杏、香樟和梧桐。因为正值夏末秋初,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气以及淡淡的菊花清香。
小区中央有个小型的广场,广场中央修建了一座精巧的喷水池。蓝烟回家的时候会从广场路过。大概因为住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夜生活丰富多彩,因此广场上的人很少。距离公寓大门五十米远的小花园里,有一架秋千。掏出手机,打开盖子,蓝烟怔怔的看着手机桌面发呆。手机桌面就是童忆在医院里拍摄的那张照片。轻叹口气,蓝烟苦笑,怎么就觉得自己这么窝囊呢?
将手机放好,蓝烟往小花园里的架着秋千的地方走去。此时此刻,她就想静静的坐在秋千上一点一点的想念蓝正君。
一开始的时候还是很安静的,但越往里走,蓝烟渐渐的便听到了一些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和喘息声。蓝烟的第一反应就是有情侣在这里亲热。止住步子,蓝烟准备往回走。但一声“救命”却让她不得不继续往前走。
将手机调成震动,找到紧急呼叫的按钮,蓝烟放轻了步子慢慢的向前挪着。
“救命啊——救命啊——饶了我——求求你——”怎么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受罪,反而享受无比?
“再叫。”有些沙哑的男声响起。
“嗯——好人,再摸摸——求求你——”得了,原来是恋人间的小情趣。
蓝烟自嘲的勾了下嘴角,转过身子。“啊——”花坛里突然蹿出一只小猫,不知道是谁家的宠物跑出来了,吓了蓝烟一跳。
“谁在那里?”男人的声音里满是恼怒,还没等蓝烟离开,一对男女便走到了蓝烟跟前。
“是你?”男人挑眉,脸上的怒气已经不在,眼里满是玩味儿。
看着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蓝烟莞尔,真真是应了那句“衣冠禽兽”。
“是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杜大哥。”男人正是杜老爷子的小孙子,杜翌泽。而女人,蓝烟看着双颊艳红,性感而妩媚的宋宁雅淡淡一笑,“宋同学,你也住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先么么。不说废话了,看文吧。
齐琛
被人当场撞破同异性亲热,再次见面的时候,蓝烟以为宋宁雅多多少少会有些尴尬或者局促。但是看着从她身旁目不斜视、自然而然路过的性感尤物,蓝烟知道自己低估了宋宁雅。
昨晚她并没有在楼下逗留太久,同杜翌泽和宋宁雅打了招呼后便回了自己的公寓。本就是不相关的人,双方都没有叙旧的意思。只是,杜翌泽轻佻的眼神令她有些厌恶罢了。
新生开学典礼很是枯燥乏味,一张张略显稚嫩的面孔上有迷茫、有憧憬,有兴奋、有激动。也许是上辈子早就经历过了这样的场景,蓝烟的心绪很平静。最后副校长说了一下关于新生军训的事情。军训的地点就在校内,为期两周,明天早上七点开始。今天晚上还有个军训动员大会。
从学校回到公寓还不到十点,想到中午要到齐哲家去拜访,蓝烟走到衣柜前,换了身裸色打底,黑丝绣花的束腰短款礼服,配上她那头俏丽的浅栗色短发,典雅高贵中透露出一丝活泼可爱,分外的迷人。
十点半的时候,齐哲打来电话,让蓝烟在小区门口等齐琛过来接她,齐哲还有事情要忙,走不开身。
拉开抽屉,蓝烟拿起一个红色绒布的锦盒,锁上房门,慢慢的往小区门口走去。
关于齐琛,她只知道他是齐哲的独子,Q大计算机专业的,21岁,今年大四。听蓝正烨说,齐琛和几个朋友在大二的时候就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在B市业界内算是后起之秀,前途不可限量。
蓝烟静静的立在小区门口左侧的梧桐树下,错落斑驳的树影落在她的身上,宛若精致的人体绘画。她的双手搁在腰间,锦盒艳丽的红同她玉色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就是最精美的玉雕也不能再她面前有丝毫的增色。每个路过她身旁的人都忍不住侧目而望,只有她,依旧从容、疏漠。就像是一座立于山巅的佛塔,享受着万众的朝拜,追寻的却是西天的如来。
一辆银色的沃尔沃停在蓝烟的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轻冷峻的容颜,“上车。”
命令式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蓝烟眉头跳了一下,走到车子旁边,却没立即上车。男人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耐烦,伸手将副座的车门打开,“上来。”
“名字。”
男人终于正眼看了下蓝烟,脸上的不耐烦烟消云散,嘴角淡淡的勾起,“你的还是我的?”
“都有。”
“蓝烟,初次见面,我是齐琛。”公司给户做的防火墙出了些小问题,齐琛正在重新编写程序。不料齐哲一通电话过来,要他亲自到恒锦公寓去将一个小女生接到家里。虽然齐琛已经21岁了,但却从没有真正的谈过一场恋爱。齐家夫妇都在暗中担心自家儿子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自家儿子其实喜欢的是男人?这样的想法一旦出现就挥之不去,齐家夫妇日夜担忧,就怕心中所想成了现实。为了让齐琛能像正常的大学生一样学习、恋爱,齐哲夫妇俩没少给齐琛介绍漂亮的女孩子。只是,效果极差。齐琛不但没喜欢上那些女孩子,反而对异性更是敬而远之。
在齐琛看来,和女生相处还不如他编写一套程序来得有趣。那些女生要么就是向他索要名包名表,要么就是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今天要你陪她们逛商场,明天要你陪她们看电影。和那些女生相处的半年里,他的公司业绩下降了五个百分点,损失了六百多万。
所以,一听到齐哲的要求后,齐琛的第一反应就是深深的皱起眉头,以为齐哲又要给他介绍女孩子了。后来虽然齐哲解释了一番,可在齐琛看来那也不过是欲盖弥彰,兴许自己的父母改变了策略,开始从侧面出击?
不情愿归不情愿,可齐琛还是遵从父命驱车到了恒锦小区。很多年以后,当齐琛回忆起那天的情景时,仍然止不住的庆幸,庆幸他把握住了同她相遇的每一个瞬间。那个站在梧桐树下静默等候的女子,以一种台风过境的强势姿态闯进了他的生命,让他再也放不了手、回不了头。
蓝烟点点头,将车门关上,“我习惯坐后面。”拉开后座的车门,蓝烟坐了进去。
齐琛只当是自己一开始冷漠的态度惹恼了蓝烟,对于蓝烟的行为也不置可否。心里还在想着,小丫头就是小丫头,受不了一点儿委屈。不过,奇怪的是,蓝烟这种近乎无礼的举动却并没有让他感到反感和厌恶。齐琛的解释是,因为他有错在先,所以他能容忍蓝烟的反击。
齐哲的家里蓝烟住的地方不到一公里的路程,步行的话也就十几二十分钟。
开门的是名看上去只有四十岁左右美丽女性,秀丽的五官,清雅的气质,保养得益的身段与肌肤,一头青丝被巧妙的盘起,露出半截青玉梅花簪。
“齐伯母,您好。我是蓝烟,冒昧打扰了。”据说齐哲的妻子是音乐学院著名的古典乐教授,擅长古筝和琵琶。眼前的女性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是个五十岁的中年妇女,端慧、娴雅,传统女性的古典美在她身上展露无遗。
“妈。”不同于跟蓝烟说话时的清冷,在母亲面前,齐琛亲和了很多。
“快进来。”杨文倩满脸笑容的拉着蓝烟的手,“你齐伯伯刚才还打来电话问我你到了没呢。淘淘,快给你爸爸回个电话,告诉她烟儿已经到家了,免得他挂念。”
淘淘?蓝烟能肯定杨文倩刚才那话是对着齐琛说的。而齐琛的的行动也证明了蓝烟的猜测。
“过来坐。”杨文倩拉着蓝烟坐到沙发上,看着正在给丈夫打电话的儿子眼里满是欣慰,儿子虽然看上去不容易亲近,但实际上却是个面冷心热的。“淘淘是小名儿,烟儿也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叫。”
蓝烟笑着点点头,将手里的锦盒奉上,“齐伯母,小小礼物,还望收下。烟儿以后可就要厚着脸皮常来了。”
杨文倩接过盒子,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只雕工精湛的玛瑙笔洗。笔洗呈冰糖色,通身晶莹剔透。以荷叶为主体掏内膛,洗口叶边卷曲自然,侧蹲一青蛙,荷叶绽放。镂琢荷茎铺底,清新自然。“这是清代的?”齐家也算是香世家,杨文倩对于古董自然是略知一二,只一眼,她就认定这件笔洗不是凡物,价值应该在二十万以上。
“我不大懂这个。”蓝烟摇摇头,不是不懂,她能肯定这件笔洗至少是乾隆中期的,只是,她决不能这样回答。笔洗是蓝正烨准备的,齐哲喜欢收藏笔墨纸砚之类的古玩儿,蓝正烨便让人寻了这件笔洗来。
“这太贵重了,伯母可不敢收。”杨文倩将盒子关上,还给了蓝烟。
“怎么会?这不就是一件笔洗?它放在我那里也就只能涮涮画笔。伯母可别推辞,要不以后我还怎么好意思上门来蹭饭吃。”蓝烟眨巴了下琥珀般透亮的眸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爸爸知道了也会说我不懂礼的。”
杨文倩有些为难,这要是一般的礼物她也就收了,可一件古董,她还真不敢拿主意。
“妈,你就收下吧。她家里不缺这个。”齐琛打完电话后看着一脸纠结的母亲忍不住出声说道。不就是一个几十万的小古董?又不是用不起,值当这么推来推去吗?
杨文倩一想,也是。先不说齐哲房里成排的宝贝儿,就是蓝家也没把这东西看在眼里,说是见面礼,还真就是一件“普通”的见面礼,档次低了蓝烟恐怕也送不出手。倒是她小气了,把蓝烟当成了她以前接触的那些家庭条件一般的女孩子。
“那伯母就却之不恭了。”杨文倩笑着将锦盒收下,拍了拍蓝烟的手背。“知道你要来,伯母专门给你布置了个房间,方便你以后午休。淘淘,带烟儿上去看看。有不满意的地方跟伯母说一声,我给你换。”
“好的。谢谢伯母。”蓝烟没想到杨文倩还会给自己安排房间,一时之间有些受宠若惊。
“应该的,应该的。我一直都想要个女儿,可惜就生了淘淘一个臭小子。你来了正好,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里就行。”杨文倩和齐哲其实私心里都是希望儿子能跟蓝烟擦出些火花的。齐家也算是蓝家阵营的。齐哲跟蓝正烨的关系颇好,两人在读大学的时候还住过同一间宿舍。齐哲能以不满五十的年纪就成为Q大的校长跟蓝家的暗中相助脱不了关系。以前是因为蓝烟有婚约在身,齐家歇了心思。现在嘛,当然是另有打算了。
蓝家人的品性齐哲还是了解的,正值而不迂腐,敏锐更兼果敢,都是人中龙凤。而在见了蓝烟之后,齐哲更是满意。真不愧是那样的家庭教养出来的。小小年纪便有种历经大风大浪过后的沉稳大气。漂亮而不流于媚俗。氏族大家里儿媳的绝佳人选啊。
蓝烟跟着齐琛上了二楼。她的房间就在齐琛的隔壁。微微蹙了下眉,对于这样的安排,她并不是很满意。
“二楼就这间是空着的。”从蓝烟的表情里,齐琛大致也猜到了烟岚在想些什么,感觉到蓝烟对自己的排斥,齐琛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她跟别的女生不大一样。
房间是典型的公主房,以粉色和浅蓝为主,床帐和窗帘都飘着蕾丝,床头还摆放着一米长的米奇抱枕。很梦幻,很卡通。不过,蓝烟却并不讨厌。
下楼向杨文倩表达了自己的谢意。房间布置得很用心,这两天想必忙坏了杨文倩。别人对她的好,她都一一记着,以后,她会慢慢回报。
午饭过后,蓝烟起身告别。她可没忘记自己还有一幅肖像没完成。齐琛开车送蓝烟回到了恒锦小区。
“再见。”蓝烟打开车门,对着齐琛挥了挥手。
齐琛没应声,而是锁上车子,自己也下了车。
“请问还有事吗?”
“送你。”
“已经送到了。”
“要看着你进门。”齐琛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蓝烟,“还不走?”
蓝烟无奈的叹口气,杨文倩说,要把她送到家门口,看着她安全的进门才算完事。她没想到齐琛是个这么听话的“好孩子”。
“好了。现在放心了吧。”蓝烟站在门里,对着门口的齐琛说道。
齐琛只是“嗯”一声,微微点了下头。
“拜拜——”话音刚落,房门“碰”的一声关上了。齐琛对着紧闭的房门淡淡的勾了下嘴角。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电梯里,一身格子衬衣的齐琛俊美而冷酷,吸引了同乘电梯的不少年轻女性。有些大胆的还拿出手机偷偷的拍照。齐琛侧头看着那几名女白领,眸色森冷。那几名女白领悻悻的放下手机,满脸的遗憾。
所以说他讨厌这些女人啊。都是些不务正业的。还是蓝烟好。看着就舒服。
回到公司,齐琛继续编写着手里未完成的程序。一点儿也没发现他的面容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橙子,见到比尔盖茨了?”股东之一的蒋旭尧和同是公司发起人的荣轩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蒋旭尧迅速的放下了手里的工作,一手撑着下巴,八卦的看着齐琛。
“没有。”
“那是世佳公司同意我们的合作方案了?”世佳是R国的游戏界巨头,齐琛他们公司研发出了一款格斗游戏,想同世佳合作打入R国的游戏市场,可双方一直就利润分派达不成统一意见,三人没少为此苦恼。
“不是。”
“那是——”蒋旭尧话还没说完便被齐琛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齐琛接通电话,是杨文倩。
“嗯。送到了。我看着她进门的。”
“……”
“知道了。明天十一点半,我会去接她。”
“……”
“好的。妈,再见。”
挂断电话,齐琛看着凑到自己面前那两颗黑不溜秋的脑袋有些头疼,“干嘛呢?工作都做完了?”
“接谁?”蒋旭尧和荣轩异口同声的询问。
“我妹妹。”齐琛重新将实现转回到电脑屏幕上,面无表情。
“切——没意思——”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就说嘛,橙子怎么可能会对女人感兴趣?刚才一定是他们眼花了。蒋旭尧又仔细的观察了一番齐琛,还是那张死人脸,没变。果然是错觉。
等到两人都不再注意齐琛的时候,齐琛的嘴角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之一。闷骚腹黑一枚。不要被文案所欺骗啊。他很好的。
回归
是不是每个男孩都曾有一个军人梦,就像每个女孩儿都会有公主情结?面对真正的军人时,男生的脸上是崇拜,女生的脸上是迷恋。
并不是所有的军人都能长得潇洒俊逸,英武不凡的。只是恰好,训练蓝烟他们班级的教官不管相貌还是能力都是个中翘楚。教官姓程,一杠两星,军衔是中尉。应该是刚从军校毕业才进的部队。整洁朴素的军装被他穿得一丝不苟,年轻的面容却是一派古板严肃,眼神冷冽而深邃,令人不敢直视。说话不疾不徐,句句清晰,铿锵有力。每走一步都脊背笔挺,肩线绷直,双手始终放在大腿两侧,目不斜视。
没有都市年轻人的浮夸与轻佻,看不见一丝多余的情绪。一开口就是命令。烈日下,年轻军人的脸上也有汗珠滚下,落在地面上很快被高温蒸发。班上的女生都看得目不转睛。男人性感起来也可以要了女人的命。
“原地休息十分钟。”一组下蹲动作完成后,程教官终于金口一开,放了众人一马。
四周响起一连串的唏嘘声,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松了口气。有的也不嫌弃地面热,也不怕将衣服裤子弄脏,直接就坐到了地上。
蓝烟也觉得有些累,揉了揉手脚。
“怎么,这么一点儿训练程度就受不了了?新兵刚进部队的时候每天早上六点跑步三千米,必须在十一分三十秒内完成。俯卧撑三分钟九十个,仰卧起坐三分钟九十个,跳远2.6米以上,匍匐过障二十米,负重越野五公里,还有各种组合训练,以及射击训练。任何一个项目没有完成就必须不断的重复训练,直到将当天的训练任务全部完成为止。你们现在可比我们那会儿轻松多了。”程教官的脸上闪过一丝怀念,那段日子虽然苦,但却是最充实鲜活,记忆深刻的。它让一个二十不到的男孩儿渐渐的向着一个顶天立地的成熟男人一步步迈进。不管是身体还是心智,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教官,你们是职业军人,我们怎么能跟你们比?”一个苹果脸的短发女生软软的说道,声音里娇气味儿十足。
“所以你们的训练任务已经是最轻的了。还有,好好说话,没吃早饭吗?”程教官皱了下眉头,目光扫过那个女生的时候有些不悦。
“教官,我想喝水。”另一个胖胖的女生举起了手,看着程教官的眼神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慕与好感,反而有些惧怕。
蓝烟看见程教官微微翘了下嘴角,就连眼神似乎也柔和了些,“骆阳,你很渴吗?才训练了一个小时而已。”
“嗯。”骆阳小声的应了一声,怯怯懦懦。
“快点儿去。”程教官挥了挥手,骆阳圆圆的脸一下子就生动了起来,本来还平凡的五官立刻便得可爱万分。
“教官,我也渴,想喝水。”
“我也是,我也是。”
“还有我。”
“……”
场面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大家纷纷举手要求喝水解渴。程教官眼里闪过不耐烦,不过最终还是同意了。
蓝烟也觉着嘴里干涩,往自己搁水壶的地方走去。
“站住。”路过程教官身边的时候,程教官出声叫住了蓝烟。
“有事吗,程教官?”蓝烟站在离程教官一米远的地方,眼里闪过疑惑。
“我忘记带水壶了,你现在到办公室里去把我放在桌子上的水壶取过来。”程教官淡淡的吩咐,并没有看蓝烟一眼。
“主席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真可笑,他凭什么指使自己?
“难道你没听过有句话叫做‘军令如山’?这是命令,不是请求。请记住,你现在是一名军人!还是说,待会儿你想留下来单独训练?”程教官依旧的平淡的语气,可说出来的话却能气的人跳脚。
蓝烟压下心里的怒火,沉声问道,“办公室在哪儿?”
“行政楼706,进门左手第三章桌子就是我的。别让我等太久。”
蓝烟一言不发的从程教官面前走过,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穿着一身军装,怎么性子却像个土匪?蓝烟的心里憋着一股气儿,闷闷不乐。
走到行政楼,进入电梯,按下数字7。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很静,只能听得见蓝烟自己的呼吸声。“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七楼。这一层都是教官的临时办公室。
路过几间办公室,里面都没有人。找到706房间,门是开着的,里面只有一名教官正在埋头写着些什么。
“叩叩叩——”蓝烟伸手在门上敲了敲,“教官,我是程教官派来帮他取水壶的。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他让你来取水壶?”埋头写的人并没有抬头,低哑的声音透露着一丝不满。
“是的。”蓝烟倒没有听出来,只是觉得这名教官有些奇怪,在室内都还带着军帽。
“进来。”
蓝烟闻言后走进了办公室。程教官的办公桌在左手边第三张,而办公室里唯一的教官却坐在右手边第一张,距门最近。蓝烟往程教官的办公桌走去,想早点儿拿了水壶就走。可是,在她刚走到第三张办公桌前,还没来得及找水壶的时候,便听到“咔嚓”一声,明显是锁门的声音。
“教官——”蓝烟猛的转身,脸色惨白,办公室的门跟她料想的一样,已经被锁上,而那个军装整齐的男人背靠在门上,微低着头,帽檐遮住了他的眉眼。
蓝烟努力使自己放松,慢慢的镇定下来。她不相信这个男人敢对她做什么,毕竟这里是Q大,而且知道自己离开的人不少,瞄了眼男人的肩章,一杠三星,不会傻到自毁前程的。
“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蓝烟站在原地,不退不进,漂亮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如冰。
“呵呵——”男人低低的笑出声,薄唇弯起,艳如血,“我想你了,你都不想我吗?”就像个跟就别的丈夫撒娇的小妻子,委屈,思念。
“嘶——”蓝烟倒吸一口凉气,胳膊上立刻起满了鸡皮疙瘩,“我不认识你,有什么话快说。”蓝烟看男人沉默着,试探性的开口问道,“是想让我帮你在部队里升官发财?”这次负责军训的是B军区的某个团,这个男人想要知道点儿蓝家的消息也不是没可能。蓝烟推测出的最大可能就是这个男人想通过自己谋得一些好处。而且,他跟程教官应该是串通好的,要不然,怎么程教官偏偏就选中了自己?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自救。不管他有什么条件,先答应再说。而且,自己还有个空间,关键时候躲进去保命就成。
“哈哈哈——”这一次男人的笑声更愉悦的,肩膀都在微微的颤动,好一会儿,男人才停止了笑声,修长有力的手指掐着黑色的帽檐,陆军军帽被缓缓取下,露出一张妖孽般精致邪魅的容颜,“烟儿,快两个月没见了,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哥哥?”
“你——你这个混蛋——”在蓝潜将帽子取下来,蓝烟看清楚他的五官的那一刻,蓝烟心里的怒气以及恐惧煞是全都被释放了出来,她抓起桌子上的东西,看也不看的朝蓝潜扔去,“混蛋,大混蛋!我要告诉爷爷,告诉大伯,看他们怎么收拾你——”
蓝潜一边躲着蓝烟扔过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本子、铅笔、擦子、杯子……什么都有,一边不停的在嘴里叫着“烟儿,我错了”。等蓝烟累了,乏了,一屁股坐下后,蓝潜立刻颠颠儿的跑到蓝烟面前,“烟儿,不生气了?”
蓝烟“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去看他。发泄过后,蓝烟的心里好受多了。这还真是蓝潜能干得出来的事儿。恶作剧不断。
“烟儿,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谁叫你前天没接我的电话呢?我临走前不是对你说过吗,不可以不接我的电话的。”蓝潜拉住蓝烟的手,见蓝烟发丝凌乱便伸手给她理了理。
蓝烟转转眼珠子,想起前天自己好像是掐了一个陌生的来电。“我不认识那个号码。而且那个时候我在画室。”
“那通电话是我用公话打的。我的手机因为要执行任务就上缴了。任务完成的第一时间我就给你打电话了,都还没来得及回部队。你可真狠心,五秒不到就给我掐了。我打第二遍的时候还关机。”蓝潜拉长着俊脸,满是指责。
“这不刚好没电了吗。”蓝烟手一摊,一脸的不认账,她可绝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关机的,就是为了不让人打扰她作画。“对了,家里知道你回来了吗?”
“我还没回去。”蓝潜盯着蓝烟,仔细的打量着蓝烟的变化,比他离开的时候胖了些,更漂亮了。她的眼神依然淡漠,不过,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要好多了,至少,他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离开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想念她。每一天都在盼望着干净结束任务,好早些回来见她。担心她会不会就这么忘了自己,将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了的关系再次弄僵。还好,她没有。
“你这样不行。怎么能不回家?那你住哪儿?”
“没地方住。要不烟儿收留我吧。”蓝潜可怜兮兮的瞅着蓝烟,满是期盼。虽然只有一天半的时间,可他还是把蓝烟的一切调查得清清楚楚。在知道蓝烟住恒锦小区后,蓝潜便打定主意一定要住进去,他这次有一个月的假期,加上上次没休完的二十多天,他这次差不多能休整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他可不想浪费一分一秒。只有跟小丫头住在一起才能心安啊。
“不行。房间不够。”蓝烟的公寓不大,三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房,一间画室。根本没其他人住的地方。
“我可以睡厅。”
“厅怎么能睡人?家里不行吗?家里什么都有。何况大伯跟大伯母肯定也很想你。”蓝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蓝潜的提议,虽然是堂兄妹,可又不是没地方住,非得挤在一起?
“我想跟烟儿住一起。”蓝烟的拒绝他早就料到,可结果却不是她说了就算的。“烟儿会很困扰吗?我只住一个多月。等假期结束,我就要回部队了。说不定用不了一个多月。因为,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有任务。烟儿,一年里,我能见到你的时间不多。我不想留下遗憾。”
蓝潜的眼里闪过悲凉与伤痛,蓝烟的呼吸一紧。“就不可以换个职务?让小叔给你换个部门。以蓝家的势力应该是很容易的。”蓝潜是蓝家的独子,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怎么会让他去冒险?
蓝烟的想法都写在脸上,蓝潜自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就因为我是蓝家的继承人才更要身先士卒。烟儿,蓝家能在部队里扎根,靠的不单单是权力,我们更看重的是军心。”他想说蓝正君以前也跟他一样,执行过很多危险的任务,他记得最危险的一次是被一颗子弹从距离心脏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穿过,差点儿就命丧黄泉了。也是那次过后,蓝正君才退了出来,进入装备部,身二线。可是,蓝潜不会告诉蓝烟这些,这些,只能加重蓝正君在她心里的筹码。他才不会傻乎乎的再次给别人做嫁衣呢。
蓝烟沉默着。她没想到在她享受着蓝家带给她舒适安逸的生活的同时,蓝潜面临的却是数不尽的危险与陷阱。
“好。我把画室挪到房,给你腾一间出来吧。”最终还是同意了。就像蓝潜说的一样,他能住多久?
“谢谢你,烟儿。”蓝潜眯起了眼睛,遮住眼里的精光。这一次,他会让她再次依赖于他。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以为有小叔,结果只能委屈小叔在下一章出场了。么么,小叔,表生气喔。下一章烟儿就会去看你了。
迷障
“这里怎么办?”蓝烟看着一地的凌乱有些头疼,痛快是痛快了,可代价也是不小的。光是收拾整理散落在地面上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得花去不少时间,何况,还有些被损坏的物件。
“你扔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原来我家烟儿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我该说真不愧是我们蓝家的种吗?要知道,当年曾爷爷可是威震十里八乡的强盗头子,我们蓝家人骨子里都深埋着暴虐因子。本还以为你是个例外,看来你只是爆发得比较晚而已。”蓝潜蹲□子,开始迅速的将散落的文件整理分类。
蓝烟有些不好意思,也想上前帮忙,“要不是你吓我,我能这样?你才是罪魁祸首!”每个人都有着阴暗残暴的一面,她不是圣人,在蓝潜面前也装不来圣人。
“对,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所以,你还是乖乖坐下吧,这些交给我来整理就行了。你只会越帮越忙。”蓝烟伸手拦住弯身的蓝烟,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半个小时。然后我们回公寓,我把行礼放进去。”
“不回操场了?”那个程教官可是还在等着她拿水壶回去呢。
“行了,气还没消?”蓝潜抬头对着蓝烟微笑,很干净很阳光的那种微笑,比平时多了分稚气。“你会看不出来程尽是我的人?他以前是我学弟,现在是我部下。”
蓝烟瞟了眼蓝潜的肩章,“你不是中校吗?怎么才一杠三星?犯错了?降级了?”
“合着你在盼望我倒霉?真是个狠心的丫头!我这叫低调。”手里的动作分毫不慢,每样东西看一眼就知[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道是搁哪儿的,地面很快就被清理了近一半。蓝潜的性子虽然狂妄不羁,但却很懂得分寸。这次领队的军官也只是个少校,他想混进来当个临时“手下”,级别自是不能太高。
蓝烟撇撇嘴唇,不再开口。办公室里有饮水机,蓝烟正口渴,于是走到饮水机前,来开下面的消毒柜,取出一只纸杯,想接点儿水喝。
“渴了?”一只大手抽走了蓝烟手里的杯子,将杯子放回原地,“你知道这桶水是什么水吗?”
“不就是矿泉水?”
“要真是干干净净的矿泉水我会不让你喝?”蓝潜敲了敲水桶上面贴着的标签,“傻丫头,这水可不像它上面写的那样‘神奇’。有的是井水,这还算好的。有的是自来水经过简单的过滤,而且大部分都的厂家都是这样做的。这叫‘节约成本’。没烧开你也敢喝,小心有寄生虫。”
蓝烟无奈,轻叹口气坐回椅子上。现在什么东西都“有毒”,吃什么都不对,连喝口水都不放心。
“再等十分钟,回家后我给你榨果汁喝。”蓝潜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没几下就整理得差不多了。
“水果农药含量过重——”
“放心吧,别家的我不清楚,但我们家吃的东西都是有专门的供应渠道的,绝对‘绿色食品’。公寓里的食物不是花姨送过来的吗?跟家里的一样。”将碎掉的杯子扔进垃圾桶里,蓝潜庆幸自己身手了得,要不然肯定头破血流了。
“好了?”蓝烟自然也看见了被摔碎的杯子,她刚才扔的时候并非理智全无,危险物品都故意扔偏了,蓝潜“送”她个这么大的惊喜,她要是不回敬回敬岂不是辜负了他的用心良苦?
“嗯。走吧。咱回家了。”上去拉住蓝烟的手,两人下了楼。
回到公寓,蓝潜一放下行礼便到厨房去准备给蓝烟榨果汁。
蓝烟斜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蓝潜挽起军装衬衣的袖子,一串紫莹莹的葡萄托在他的手心,被水冲洗过后显得剔透精致。
蓝烟只看得到他的侧面,男人的神情很认真,修长的手指在每一颗葡萄上划过,温柔的力道,好像他洗的不是葡萄而是珍珠。
曾经有个同样穿着军装的男人也在厨房里为她忙碌着。望着同蓝正君有些相似的身影,蓝烟的视线渐渐模糊。她有多久没见到蓝正君了?一周?两周?一个月?为什么她却觉得过了一年?十年?一百年?如果不是身上这身与众不同的迷彩,她真的会以为他已经彻底的忘记了她。
“蓝潜——”蓝烟眨了眨眼睛,让视线重新清明起来。
“嗯?”蓝烟抬头冲蓝烟一笑,“马上就好。”
“能带我去一趟部队吗?”她知道蓝潜一定可以做到。她和蓝正君两个人总有一个人要主动出击,既然蓝正君逃避了,那么,就只有她来进攻了。
“为什么?”蓝潜放下手里紫得发亮的葡萄,转身看着蓝烟,面容平静,眼神却幽深犀利。“你上次不是去过?”
“这是交换条件。我同意你住进来的交换条件。”蓝烟皱了下眉头,很不喜欢蓝潜那种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神。
“嗤——”蓝潜双手扶住蓝烟的肩膀,也不管自己手上残留的水珠浸湿了蓝烟的衣服。“因为蓝正君?你要去部队找他?”
蓝烟不说话,伸手去掰蓝潜的手,“你把我的衣服弄湿了。”
“这衣服是蓝正君给你的?”他早就发现了这身衣服的不同之处,略微一想就猜到是蓝正君的手笔。“你很宝贝这件衣服?”
“你应该叫他小叔。”蓝烟使劲儿去掰蓝潜的手,可是两肩上的双手就像烙在她身上一样,又稳又烫。“你就说你答应不答应吧?”
“在别人面前我自会叫他小叔。”蓝潜松了松手里的力道,还是怕把小丫头抓疼,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蓝烟心里蓝正君的地位老是比他重要。好像不管他怎么努力亲近讨好小丫头,一旦蓝正君出现在她面前,她的眼里就只能看见蓝正君,旁的人在她心里根本就毫无分量。“如果我不答应你就不让我住了?你要赶我出去?”
蓝烟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蓝潜,眼里有着倔强,有着请求。她之所以会那样说只不过是为了能让蓝潜顺利的答应她。赶蓝潜出去?她没想过。
“告诉我,你找他有什么事?”蓝潜轻叹口气,掐了下蓝烟已经有些肉肉的脸颊。现在的小丫头可真难伺候,高兴的时候就对你笑笑,偶尔撒撒娇,说两句中听的。不高兴的时候就撅着嘴,坚决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弄得你又气恼又无奈。
“你只说带不带我去吧?”看得出来蓝潜已经有些松动了,只要是她想要的,蓝潜就一定会满足她。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的蓝烟,心里就是有种这样荒谬的感觉。
“呵呵——”蓝潜的眼里闪过狡邪,像一匹正在等待猎物的狼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做到了,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做不到,那就别去了。”
“什么条件?”琥珀般的眸子闪过疑惑,只要不超出她的底线,她愿意交换。
“放心吧。不是难事。”蓝潜伸手揉了下蓝烟的发顶,蓝烟有些不满的嘟了嘟嘴唇。
“说吧,是什么?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
“烟儿,你小时候最喜欢往我脸上涂口水,现在长大了,就不跟哥哥亲近了……”蓝潜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亲哥哥一下,哥哥就答应你。”
“你都多大了?换一个。”小孩子没那么多顾忌,亲两下无所谓,现在自然不行,蓝烟会觉得别扭。她会偶尔亲亲老爷子,或者亲亲蓝正烨。蓝潜?跟她的年龄太接近了。
“我就算七老八十了也是你哥。我的条件就是这个,你看着办。”蓝潜收了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痞子的模样。
蓝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西方人还天天亲呢,也没见别人别扭,她只是亲一下,忍一下就过去了。“你把头低下。”
蓝潜弯了弯眼睛,将脸颊凑过去。每次看见烟儿在老爷子和蓝正烨脸上“啵啵”的时候,他都羡慕无比,现在总算轮到他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蓝烟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将嘴唇轻轻的印在了蓝潜的脸上,一触即撤。
“好了。记得明天带我去。”说完这句,蓝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厨房。
只有蓝潜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怔怔的发愣。
第二天一早,蓝潜领着蓝烟驱车往部队驶去。车子里,蓝烟喝着牛奶,蓝潜专心的开着车,从上车到现在,他没同蓝烟说过一句话。
对于蓝潜突如其来的沉默蓝烟觉得有些奇怪。她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了蓝潜。明明都按照他的话做了。蓝潜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昨夜没睡好。蓝烟想关心几句,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万一一句话不对,惹恼了他就不好了。
到了部队后,蓝潜将蓝烟送到蓝正君的办公室里后就先行离开了。只说下午五点过来接她,也没交代他要去哪里。
因为蓝正君上次带蓝烟来过,因此,蓝正君的心腹都认识她,对她都颇为热情,茶水、点心、零食什么的都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
“您先坐着。首长正在开会,应该快结束了。”文邱乐民套的说道。文文雅雅的相貌,二十七八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很亲和。
“好的。你有事先忙去吧,不用管我。”蓝烟点点头,淡淡一笑。
“那行。我就先出去了。我的办公室就在外面,您有事尽管吩咐。”这是间套房,外间大约三十多平,有四张办公桌,邱乐民占据了左手的第二张。里间是蓝正君独立的办公室,二十平左右,自带卫生间。
邱乐民出去后,蓝烟走到了蓝正君的办公桌后,那些文件什么的她没兴趣,她就是想看看在这里能不能找一丝丝关于她的东西。
没有。除了一大堆的文件籍之外,什么都没有。蓝烟的眼里闪过失望,自嘲的勾了下嘴角。坐回到沙发上,蓝烟的视线仍然停留在蓝正君的办公桌上,只是眼神空洞,似乎在走神儿。
突然,蓝烟站起了身子,上前两步将桌子上的台历拿在了手里。她想起了从前她自己的一个习惯。被囚禁的那三年,她最喜欢数着天数过日子。每过一天,她就在日历上花一朵盛开的彼岸花。一开始的时候,那个男人只当她是一时兴起,觉得好玩儿,用来打发时间。后来,那个男人可能猜到了她的想法,便将屋子里所有的日历、台历都销毁了。她也渐渐改掉了那个习惯。
台历上画满了红圈圈。每一个用红笔圈起来的日子下面都进行的标注。九月八日“军训”、九月七日“开学”、九月四日“报到”、九月一日“针灸”、八月二十五日“针灸”、八月二十日“补课结束”、八月十九日“针灸”……
从九月到五月,每个跟她有关的日子都被标注了起来。蓝烟一页一页的往后翻着,将每个日子都睁大眼睛,记得清清楚楚。
良久,她才放下了手里的台历,失神的坐在沙发上,嘴角不知不觉的翘起。
“烟儿,你怎么来了?”
蓝烟回过神,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蓝正君板着脸看着蓝烟,眉头皱起。“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马上让人送你回去。”说着便要去打电话。
“小叔——”蓝烟站起身子,望着蓝正烨微笑,“你说的对,我的确不该来。”她说得很小声,仿佛呢喃。
转过身子,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手脚僵硬。“我走了,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平平淡淡的语气,可听在蓝正君的耳朵里却彷佛晴天霹雳。
“啪”的一声,刚被拿起的座机掉在桌面上,蓝正君心里的恐慌铺天盖地,他想也没想的冲上前去拉住蓝烟的手,将蓝烟转过身子,俏丽的脸庞上泪珠不住地滚落,颗颗都砸在蓝正君的心里。手足无措的想擦干她的泪水,眼里的后悔与担心是如此的明显。是不是如果他没有及时的拉住她,他就要永远的失去她了?
想好的那些话都已经说不出口,蓝正君慌乱得像个犯了大错的小孩子,他不敢再伤她一分,嘴唇在微微的颤抖,蓝正君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别走……”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小叔继续。我睡了。么么。
缠绵
事情究竟为何会演变到这样的地步?蓝正君不清楚。
在拦住蓝烟的那一刻,他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心里有个声音在强烈的呼唤:拉住她!拉住她!拉住她!身体似乎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别走……”当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知道一切已回不了头。
慢慢的将蓝烟脸颊上的泪水擦去,干燥的指腹轻柔的抚过湿湿的眼眶,他看见蓝烟在笑,边笑边落泪。“不哭……”终于止住了她的眼泪,蓝正君低低的叹口气,放开拉着蓝烟的手,向门口走去。
“不走——”蓝烟倏地伸手拉住他,声音里充满着急切与惶恐。
“不走。”顺势握紧她的小手,微微使力的捏了一下,“我去关门。”
蓝烟顿时就红了双颊,低垂下头,但却仍然没有松手。蓝正君拉着她向前走了几步,将门锁上。
“乖,过来坐。”现在的蓝烟就像个还没有自我思维的小孩子,蓝正君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乖乖巧巧,软软糯糯。
两人坐在沙发上,微侧着身子,四目相对。蓝烟望着蓝正君的眼神依赖而满足。蓝正君看着她的目光无奈而宠溺。
“逃课了?”蓝正君伸手抚上蓝烟的发顶,才刚开学小丫头就逃课了,还逃得是军训,胆子可真够大的。
“嗯——”蓝烟用鼻音轻轻哼了一声,“想你。你都不回家。”
“这是在秋后算账了?”蓝正君失笑,真是个会戳人软肋的坏丫头。“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你真的想好了,不是因为想寻找刺激?不是因为心里好奇?不是一时的感情迷惑?想好了再回答我。”
“你总是觉得我还小。”蓝烟也笑,把手贴上他的面颊,轻轻摩挲,“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跟你一样清楚。这辈子,你休想甩掉我。”
“刚才不是还有人说再也不会来打扰我?这么快就变卦了?”对于蓝烟说的那番话,蓝正君分不清真伪。直觉告诉他小丫头说的都是真的,可理智却认为这一切都是小丫头的计谋。看着笑靥如花的蓝烟,蓝正君不再去纠结那个只能导致相同结果的问题。不管怎样,他都算是彻底的栽了。
“那是因为你太怀了——”蓝烟扑到蓝正君怀里,张口咬住他紧致的脖颈。
“丫头——”蓝正君紧紧的抱住她,身子向后靠在沙发上,蓝烟就顺势伏趴在他的胸前。“我会遭天谴的。”
“不怕,我们一起。”蓝烟松开牙齿,看着蓝正君脖子上淡淡的齿印和口水有些尴尬。伸出舌尖轻轻的扫过齿印,蓝正君的身子猛地一颤,双手收得更紧。
这是罪孽。蓝正君知道。但他仍然明知故犯了。秘通知小丫头到部队来找他的那一刹那,他不可否认心底那一瞬间的期盼与悸动。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想着怎样绝了小丫头的心思,断了小丫头的念头。从没有想过要失去她。他只是想给彼此一个能冷静思考的空间,纠正他们之间错误的相处方式,回到最单纯的叔侄关系,让自己可以以亲人的身份去关心她、呵护她。
只是,他没有想到小丫头竟然如此决绝,用一辈子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来威胁他。没有精力去探究她说的是真是假,他不能冒险。已经失去过一次,他不想重蹈覆辙。
这辈子,其实他很孤单。不会结婚,不会有家庭,不会有孩子。他的生命里也许就这么一个女人了吧。不管是怎样的身份,他离不了她。
“有没有想我?”蓝烟搂着蓝正君的脖子,去亲他的喉结。
“想——”漂亮的喉结上下滚动,蓝正君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知道。要不然你也不会给我送衣服了。”蓝烟将脑袋埋在他的脖劲处,呼呼的热气不断的喷向他的颈侧、下颚。
“是不是如果我没把这套迷彩给你,你今天就不会来了?”蓝正君温暖宽厚的手掌在柔滑如丝的衣服上缓缓抚过,从下腰处到背心,再到肩膀。
“不知道。我会来,但也许不是今天。”蓝烟仰起头,和蓝正君脸颊贴着脸颊,“其实你拒绝不了我,是不是?”晶莹剔透的眸子里闪过得意与狡黠。
蓝正君定定的看着蓝烟,两人的嘴唇相隔不到一厘米,呼出的气相互缠绕着,不断不息。他的眼睛在笑,花瓣般诱人的唇瓣慢慢凑近。“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两唇相接,两人都没有动,只是温温的贴着,目光胶着在一起,不移分毫。
最先动的是蓝烟,她微微的张开嘴,滚烫的舌尖在蓝正君的唇瓣上慢慢的来回舔舐,彷佛在品尝一道世间最棒的美味佳肴。
蓝正君任蓝烟动作着,伸手抚上她娇嫩的脸颊,一寸寸摩挲。最终,他张开了嘴。那条带着热度的小蛇呲溜一声就钻进了他的口腔,一颗颗,扫过他的牙齿,然后贴上他的舌,来回摩擦。
麦色的大手来到她的后脑勺,蓝正君微微使力,两人贴得更紧。卷起蓝烟的小舌,蓝正君轻轻的噬咬、吮吸。舌尖不断分泌的液体尽数被他吞下,仿佛馨甜的花蜜。两人的舌互相缠绕着、追逐着,从他的嘴里到她的嘴里,从唇边到嘴角,没有一刻的分离。透明的液体顺着两人的下巴流入脖颈,仿佛永远也亲不够,直到两人都感到呼吸困难才略微松开了彼此。
蓝烟靠在蓝正君的肩膀上细细喘息,一手被蓝正君握住,一手在他的脸上不住的抚摸。蓝正君浑身燥热不堪,搁在蓝烟腰间的手热得发烫。喘息还未平复,两人的视线又黏在了一起。这一次,两人的亲吻再不像刚才的那样和风细雨,他们疯狂的撕咬着彼此,用力的啜着对方的舌尖,直到整个舌头都开始发麻,发酸。啧啧的亲吻声有节奏般的响起,仿佛一曲最古老的韵律。蓝烟分开两腿跨坐在蓝正君的大腿上,双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脖颈,蓝正君一手抵住她的后背,一手缓缓向下,抚摸着她肉肉的臀部。
“嗯——”在臀间游走的大手不轻不重,流连不去。蓝烟享受的发出一声呻吟。感觉到蓝正君两腿间的滚烫的灼热,蓝烟坏心眼儿的缓缓沉□子,他的灼热正好抵在她的花苞苞处,如此契合,宛若天生。
蓝正君整个身子一颤,发出一声闷哼。她胸前的茕茕白兔紧贴着他精壮的身躯,她身下的花苞苞隔着裤子轻轻摩擦着他的灼热。
“烟儿,太过了——这里不行——”蓝正君双手掐住蓝烟的腰身,将她的身子整个的往上提了提,使两人紧贴着的地方分开。
“想——想——”蓝烟啜着气,娇娇柔柔的挂在他的身上,身上的燥热没得到丝毫的缓解。
“乖——忍忍——”蓝正君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天知道他比她难受百倍。原本以为自己是个性冷感患者,这辈子都对女人提不起性趣。却原来是没遇上对的人。他的热情只有面对她时才能被激发。在跟她分开的日子里,多少个晚上,她频频出现在他的梦里,就像现在这样撩拨着他,让他方寸大乱。原来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涨——难受——”蓝烟撅着嘴,身体的空虚使她情绪焦躁。一把拉过蓝正君的大手,放在自己饱满圆润的胸前,“揉揉——揉揉——”
蓝正君深吸一口气,盯着蓝烟的脸,目不转睛。妖精,真是个妖精。酡红的双颊像盛开的桃花瓣儿,艳丽逼人。水润的双眸微微眯着,卷翘的睫毛遮住潋滟的波光,慵懒迷醉。微微红肿的小嘴儿张着,不断的吐着艳气,香煞个人。努力的找回自己的思绪,蓝正君将手拿开,离开那能令人疯狂的柔软之处。
“宝贝儿,真不行。你听话,乖乖的。嗯?”蓝正君将蓝烟平放在沙发上,轻轻抚摸着她充满艳气的双颊,“再等等。我去给你倒杯茶过来。”
“不走——”蓝烟的手附在他的手背上,“我听话——”
“真乖。”他想俯身去轻轻她,可害怕再次天雷勾动地火,把持不住。在她面前,其实他的忍耐力一点儿也不好。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这里绝对不可以。
等两人都平静下来之后,蓝烟腾地羞红了脸。刚才的一切历历在目。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如此急不可耐的一面。真丢脸啊。背过身子,蓝烟将头朝着沙发里面,手搁在自己的颊边,不敢去看蓝正君。
“累了就睡会儿,我守着你。”知道小丫头害羞了,蓝正君也不提刚才的事情,到柜子里找了条薄毯盖在蓝烟的身上。
“嗯。”只能发出这样的一个单音,蓝烟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快些入睡。
不多时,便传来蓝烟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蓝正君在她的耳侧落下一吻,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开始处理成堆的文件。
快到中午的时候,蓝烟睁开惺忪的眼睛,坐起身子,薄毯从她的身上滑落,露出美丽的腰线。
“醒了?”
蓝烟转过身,看见办公桌后面正含笑望着她的蓝正君。“嗯。”
“去洗漱一下,我让人送饭过来。”走到蓝烟面前,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将薄毯收了起来。
“好。”
等蓝烟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送了过来。两菜一汤,土豆烧牛肉、清炒苦瓜和鲫鱼汤。都是蓝烟喜欢吃的。
两人高高兴兴的用了午餐,之后蓝正君继续处理着文件,蓝烟坐在他的怀里,双手搂着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这周事情有些多。我把它们处理完,周末早些回家陪你。”蓝正君亲了亲蓝烟的脸蛋儿,生怕她因为自己忙工作而不高兴。
“嗯。”蓝烟弯起眼睛,凑到蓝正君面前也亲了亲他的嘴角,“陪我露营。上次说好的。”
“都依你。”回吻一下小丫头,现在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快五点的时候,蓝正君放下手里的钢笔。
“做完了?”
“没有。”双手抱住小丫头,紧了紧手臂,“不是说五点走?还有二十分钟。”
“我舍不得——”嘴唇贴着蓝正君有些胡茬的下巴,蓝烟的声音闷闷的。
“我也舍不得。”低下头去亲吻小丫头的唇瓣,轻轻的含住,不敢太用力,“晚上打电话好不好?”
“嗯。”伸出小舌跟他的舌尖嬉戏,软软绵绵,怎么也舔不够。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两人置若罔闻,都不愿离开对方。
“叩叩叩——”敲门声再次响起,蓝正君不得不从蓝烟温热甘甜的口腔里撤退,在她的嘴角轻啄几下,“在学校要乖乖的,不准再逃课了。”
“好。”
“去吧,去开门。一定是小潜过来接你了。”给蓝烟整理了一下衣服,确定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后,将她抱下了地。
蓝烟对着蓝正君笑笑,倾身过去在他的脸上响亮的“啵啵”了一下,然后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在门外等了足足有两分钟的蓝潜脸色很不好看,在看见给他开门的蓝烟的那一刹那,俊脸顿时乌云密布。他不是雏儿,不是没开过荤的傻蛋,对于女人,也许他了解得不多,但是情动之下的女人该是个怎样的模样他很清楚。蓝潜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着蓝烟,眼里闪过一丝暴怒。他拉着蓝烟的手一言不发的就往楼下他停车的地方走去。
“诶——你还没跟小叔道别——”蓝烟不明所以,蓝潜在生气,可是他为什么生气?就因为她开门的时候晚了点儿?
“你现在最好给我闭嘴——”蓝潜回过头狠狠的瞪了蓝烟一眼。拉开车门,将蓝烟推进去,蓝烟一个踉跄,差点儿摔了一跤。
“神经病——你疯了——我让小叔送我——”蓝烟伸脚想出去,却被蓝潜拦住。
“烟儿——”蓝潜缓了缓心神,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他不能让烟儿讨厌他。“小叔很忙,别去给他添麻烦了。乖,刚才是我不对。你坐好,咱们现在就回家。”说完摸摸蓝烟的头顶,将车门关上。他自己也迅速的坐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快速的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噗哩——这章很肉吧——
看得很爽吧——
其实这文是重口。我说过的。先上点儿肉汤给你们。
哈哈。欠亲们很久了哈。么么。
窃听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蓝烟是在对刚才蓝潜粗鲁的举动而生气。她觉得蓝潜小气,喜怒不定,实在有些让人讨厌。蓝潜则是在细细的回想蓝烟给他开门时的那一幕。
屋子里只有蓝正君和蓝烟两个人,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不能及时的给他开门?孤男寡女在封闭的房间里共处了大半天,会做些什么样的事情?虽然不想承认,可从蓝烟和蓝正君相处时的种种迹象表明,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许并不简单。蓝正君接触的女性极少,可以说一个女人动情时是何模样蓝正君根本不清楚。因此,他忽略了蓝烟那张水润艳丽的红唇,还有她浅浅晕红的双颊。这样的蓝烟在蓝正君看来只觉得比平时动人了几分,妩媚了几分。但在蓝潜看来却是一个女人在同心仪之人亲热后最贴切的表现。何况,空气中那仍未散去的暧昧气氛隐隐现现,还有一眼望去,蓝正君那双比之蓝烟更加艳红的唇瓣,这些都无一不在说明着刚刚有一对男女正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进行着亲密之事……
“碰”的一声,蓝潜握紧拳头狠狠的砸在车窗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蓝烟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本能的侧过头去看蓝潜。只见蓝潜脸色铁青,紧抿着下唇,似乎在努力的克制着什么。
察觉到蓝烟的视线,蓝潜转头同蓝烟对视着,幽深的眼眸隐隐泛红,“我他妈的真是个蠢蛋——”
看着蓝烟不明所以的皱了下眉头,然后若无其事的坐正了身子,甚至不再看自己一眼,蓝潜自嘲的低笑出声。“报应——这真是报应——”
以前是他将背影留给她,从不回头去关心她、等候她。现在即使他巴巴的凑上去,她也不愿意搭理他。
阵阵酸涩从心底涌起,带来闷闷的钝痛。蓝潜将车子停在路边,背靠着座椅,不言不语,视线停留在前方的一个广告牌上,上面刚好是一个短发明星代言的洗发水广告。失神的望着那个家喻户晓的女星,蓝潜的脑袋里浮现的却是蓝烟的身影。
蓝潜,你对自己的亲身父母都没有多深的感情,却为何独独对她放不了手?你想方设法的接触她、亲近她,让她依赖你、顺从你,只是为了回味年幼时那种被人需要的亲情?为什么要让他亲你?因为你看见她亲别人时会嫉妒,哪怕她所亲之人是她的亲生父亲。为什么在任务结束后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联络上级,而是想给她打电话,听听她的声音?因为你在离开她的每个日子里都想她。为什么在她亲你的时候,你的心跳会急剧加速,像战时擂鼓一般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因为这是你心里一直都期盼的情景。为什么会被一个个小小的亲吻困扰,失眠了整整了一夜?因为你困惑了、怀疑了、震惊了、害怕了……被你那深埋起来,一直都在自我误导的“兄妹之情”……
沉沉的呼出一口气,蓝潜伸手去拉蓝烟的手,“烟儿,对不起,今天遇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所以心情不大好。有个关系很好的战友受伤了,要截肢。他的女朋友因此抛弃了他……”他说的是实话,不过,那糟透了的心情却不是因为这件事。这件事只能让他膈应一小会儿。
蓝烟的眼里闪过一丝同情。她无法去评论别人,因为她不是当事人。同时,她也能理解蓝潜今天的失态。大概是对女性的失望与迁怒吧。
“所以,别生气了,好不好?”蓝潜笑了一下,仍然有些勉强,却让蓝烟心里的不满与愤怒更是烟消云散。“带你去‘知粥斋’吃晚饭,那里的鱼片粥你一定会喜欢的。”
“嗯。”蓝烟点点头,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顿时回暖。蓝潜再次发动车子,平稳的驶向吃晚饭的地方。
晚饭过后,蓝潜将车子停在楼下,对蓝烟说道,“你先上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最迟一个小时后回家。”
蓝烟依言自己上了楼。车子里,蓝潜掏出手机快速的拨了个号码。
“是我,蓝潜。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没?”在“知粥斋”吃饭的时候,蓝潜就跟对方联系过,对方是通讯部的人,蓝潜要的那些小设备他那里都有。
“……”
“嗯。多谢了,兄弟。放心,不是干啥坏事儿。你到‘琴浪’来,我在那儿等你。”蓝潜所说的“琴浪”是一家高档咖啡厅的名字,会员制,据说有些官方背景。
四十分钟后,蓝潜回到了公寓。
蓝烟在房画画,那幅娄源的肖像图已经完成了一小半,再有三天就能收工了。回来后,她给蓝正君发了条短信,报了个平安,并约好晚上九点的时候再打电话。
蓝潜站在房门口,认真的观察着蓝烟的一举一动。虽然画面还不算清晰,可仍看得出来,蓝烟画的是一个男人。
“你喜欢的人?”
“不是。算是我的第一笔生意吧。6000块。”手里的动作有条不紊,这种不需要什么灵感的画作,蓝烟根本不受外界的影响。
“喔?亏了。起码得卖个两万。”蓝潜挑眉,语气里带着笑。
“你给我两万,我给你画一幅。”蓝烟也笑。她的画她最清楚。6000不算低但也绝对不高。也许哪一天她小有名气了,能卖个几万吧。
“好啊。我求之不得。”蓝潜双手插在裤子的荷包里,站在蓝烟身后笑得灿然,“能是裸画吗?”
“诶——”蓝烟手里的画笔顿了顿,扭头去看蓝潜,眼里有着惊讶,“你确定?”
“嗯。能行吗?”蓝潜向前走了几步,低头再问了一遍。
“如果你没问题的话,我倒是无所谓。”蓝烟淡淡的说道,继续手里的动作。能有免费的人体模特,还能赚钱,蓝烟不会拒绝。在他们这行人的眼里,作画时,身体,不过是一种道具。
“那到时候你通知我吧。我保证配合。”蓝潜直起身子,瞟了眼蓝烟搁在桌上面的手机,“对了,你的手机呢?我换了号码,给你存进去吧,免得你又挂我的电话。”
“嗯。在桌上,你自己存吧。”
蓝潜走到桌前,拿起蓝烟的手机,背向蓝烟。快速的存好自己的手机号,并且设置了快捷键,然后打开手机后盖,取下电池,从裤子荷包里掏出微型改刀,熟练的扭动螺丝,撬开整个面板,再将一个不到一平方厘米大小的黑色金属方块安装到电路板下面。当蓝潜将整个手机回复原状的时候,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三十秒的时间。
“好了。存好了。快捷键也给你设置好了,4号键。”不是他不想设置成1号键,而是1到3号键都被占满了。依次是蓝正君、蓝正烨和老爷子。
“你忙吧。我先出去了。”嘴角噙着笑,蓝潜退出了房。
晚上九点,蓝烟沐浴过后半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盖子,却发现已经关机。大概是蓝潜给她存号码的时候不小心给关的吧。重新开机,按下数字1号键,再按下通话键。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蓝正君的手机,没有彩铃。
与此同时,隔壁蓝潜的房间里,茶几上的手机传来轻微的震动。蓝潜伸手将手机握在手里,按下通话键,放到耳旁,里面传来一男一女轻柔的说话声。
“睡了没?”蓝烟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娇气。
“还没。”蓝正君的声音比平时温柔了不少,似乎在笑。
通话的整个过程都是蓝烟在是絮絮叨叨的说着,从娄源的肖像画到蓝潜的裸画,从去齐家吃午饭到学校附近的甜品店,事无巨细,蓝烟都挨着挨着的给蓝正君说了一遍。
说完后,蓝烟才发觉似乎有些不对劲儿,蓝正君一直没搭话。
“怎么不说话?”蓝烟小声的询问,嘟了嘟嘴。
“蓝潜的画你明天就去推了。以后也不许再给异性画。”
“扑哧——”蓝烟笑出声,原来是吃醋了。“可是我都答应他了。这次就算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都不给男生画了。我只画你。”两万六,刚好够买那件礼物的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蓝正君沉默着,显然不想同意。
“小叔——”蓝烟对着话筒抿紧双唇,发出“啵”的一声类似亲吻的声音,“答应我,好不好?”
“只此一次。”
“嗯。就这一次。”既然蓝正君不喜欢,她以后就不画了。
“睡吧,明早不是还要军训?”
“嗯。你也早点儿休息,不可以熬夜。”想到蓝正君办公桌上那一摞厚厚的文件,蓝烟的眼里闪过担心。
“放心吧。十二点之前,我一定睡。烟儿,晚安。”为了她,他也得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体。她还太小,而他,已近不惑。
“晚安。明天也要打电话。”
“好。等我打给你。”
挂断电话后,蓝正君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刚才蓝烟在电话里告诉他蓝潜也住在她的公寓里。说不嫉妒,那是骗人的。虽然他不清楚蓝潜的目的,可他绝不能容忍有异性跟蓝烟单独相处,即使那个男人是他的侄子。小丫头太招人。谁也无法保证朝夕相处之下蓝潜不会被她所吸引。他自己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血缘,一旦被突破,只能使两人走得更近。所以,蓝潜,必须要搬出去。
而蓝潜的房间里,他正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烟,当猜测被证实的那一刻,他不知道该悲伤还是愤怒。只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他放不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哥哥是个大坏蛋——哈哈——
求助
在“消失”了一天半之后,蓝烟重新回到了军训场上。程尽对着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尽是了然。站在蓝烟右手边的女生小声的询问她因何缺席军训,蓝烟认真的做着正步走的分解动作,淡淡的回了一句“家里有事”。女生见蓝烟态度冷淡,也识趣的不再追问。
十一点二十的时候,上午的军训结束了,众人都纷纷走到专门放置水壶、包包、帽子、遮阳伞等小物件的地方找到自己的东西,拎上后,离开了训练场。
前几天,蓝烟的包包也是放在那里。可今早,她的包包被蓝潜拿进了他的办公室里。蓝烟不知道的是,她的手机再次被蓝潜光荣的蹂躏了一遭,那个比指甲盖儿还小的黑色小方块儿已经被蓝潜不留痕迹的取了出来。他的目的不是监视她,他只是急于确认那件事罢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答案,这东西,也就没了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