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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军婚撩人》》 · 姒锦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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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诡异!忒牛逼!

真真挺震憾的,还有更多难以置信。

但,对于眼前的常太太,她可以理解,无法谅解,也只有这种官僚家庭,才会培养出像常心怡那种习惯事事踩在别人头顶上的女人来,而那个女的实在该过过让人家踩在脚下的滋味儿,这样社会才会和谐么。

和谐,多好!

于是,她莞尔一笑,“常太太,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不讲情,得讲法,是吧?你女儿的事儿,那谁说了都不好使的,得‘法’说了才算数。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了,你也别太伤心了,法律会给她一个交待的。”

不要怪她没有同情心,她实在是受不了那哭哭啼啼的样子,好像角色都被她弄反串了,她自个儿倒成了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似的。

闹心,烦躁。

……

“贱人,你站住——”

一声凄厉的冷喝声从身后响起,刚才还哭哭啼啼的常太太,一改柔弱的慈母形象,双只眼睛喷火儿似的怒视着她。

啧啧!

社会果然如此诡异啊,这些个官太太个个会川戏——变脸!

连翘轻轻撇了撇嘴,为自己小心肝儿里刚才流露过的那一点点同情感到无比痛心,忍不住鞭挞和鄙视了自己一万次。

缓缓转过身来,她那姿势特别的娇俏,还有一股子潇洒。

“常太太,叫错人了吧?我不信剑,我姓削……你再鬼叫一声,别怪我不尊老爱幼,削你啊!”

“哟!”慢条斯理的抹了把脸,常太太的表现太地道了,十足十的无脑外加白痴级别:“犄角旮旯里混出来的小鸡嵬儿,怎么装都变不成凤凰的,别得意得太长,你说我要把你刚才跟男人在这儿搞破鞋的照片交给你们家邢首长,他还要你这种货色么?”

搞破鞋?

这帽子给扣得可真大,这位太太是不是忧思成疾傻逼了,那脑子还停留在男女授受不清的时代呢?

连翘也不怒,不急,不躁,甚至还微笑着捋了捋头发。

别说,她还真想知道火哥看到会有什么反应呢,他跟火哥之间,白日是战友,晚上是炮友,不多添点儿料怎么调剂那无聊的生活?

“请便吧,说不定我还能感谢你呢!”

“贱人,你就不怕缺德事儿做多了,晚上被鬼缠身?”常太太怒急的颤抖着嚷嚷着,见不得她一脸无所谓的贱样子。

她太自以为是了,她觉得自己太了解这种女人了,她就不相信这女人会不害怕,这些低贱的女人好不容易傍上个颗大树,能不好好抱紧大腿,能容许有一点点影响到她利益的闪失出现么?

所以,她很笃定。

嗤了一声儿,连翘笑得乐不可支:“最后跟你说一句话,精神院病在北太平路,赶早的治啊,别给担误了!”

“不要脸的婊子,贱货,搞破鞋了——”

“快来人啊,搞破鞋了——”

不知道是真的因为女儿的事给刺激的,还是常太太诚心想把这事儿搞大了让连翘丢脸,放大了声音就脱口惊叫起来,那声嘶力竭的模样儿到没有辱没了连翘对她的良心建议——真真儿像一个精神病患者。

更加印证了一个科学道理,有其母必有其女。

中间就隔两堵墙,她这么一叫唤,先是酒店的服务人员和安保人员来了,然后就是参加宴会的宾客们都纷纷出来看了。

攥着拳头,连翘沉默了,倒霉催的孩子,一不小心又被围观了。

娘的,她都快赶上动物园的红屁股猴子了。

而常太太就跟个失心疯似的,一边儿喋喋不休煞有介事的说着她如何如何,一边拿着自个儿的手机到底给人看,照片里正是连翘跟那个男人刚才跌到地上抱在一起的照片,看上去真像那么回事儿似的。

“我还没死呢,就敢欺负老子的人?”冷冽如寒冰的声音陡然响起,如同平地扬起的一阵沙尘暴,瞬间将四周的议论声压了下去。

闭嘴,闭嘴,再闭嘴!

一下子,整个花园都安静了下来,一帮子人都被来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气场给骇住了。

除了邢烈火,谁还有这种威力?

静静地站在那儿望着他,连翘啥话儿也没说,更不想解释半句。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除了被万众瞩目有点不太舒服之外,她还真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烈火,这个女人背着你搞破鞋,不知检点……你看,这,这,这照片为证……”瞧到邢烈火,常太太扬起嗓声就高声地喊。

其实吧,她并不是十足的傻瓜,只不过她没有认清人而已。按照这种家庭的定律。邢烈火这种男人,最在乎的就是那张脸,在这种场合把这种照片爆光出来,不管真的假的,舆论都会将这个女人推到风口浪尖。

古今中外,有多少事儿是真的?还不都是被人给炒成真的,

这么一来,以后这贱女人想要受他待见可就难了,说不定,她家心怡还会有机会。

想法很刁钻,现实很客观。

邢烈火压根儿就没有理会她,眸光却冷冷地扫向跟在他后面出来的常部长,一句话说得高深莫测。

“公众场合,常部长得注意下影响,别女儿没捞出来,把顶戴花翎给弄没了!”

闻言,常部长老脸瞬间变得煞白,现场的气氛一下子更冷了!

而邢爷那脸色,森冷得让人瞧着都肝儿颤,再说出口的话直接将常部长今儿所有的努力化成了零。

“还有,刚才我看在周叔他们几个老辈儿的份上答应的事儿,废了!”

“烈火——”常部长想辩白,苍白的脸上充斥着无形的悲恸。

“只怨你夫人不懂事,动了我的人!”

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伴随着邢烈火特有的嚣张和跋扈,让常部长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别说台阶,地缝都没有得钻。

尴尬,震惊,无奈,悲愤几种情绪在脸上一一闪过后,常部长突然像只炸毛的公鸡似的,走到常太太跟前儿,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还不赶紧给连小姐道歉——”

心里再怒,他还得第一时间进行危机公关!

这些天,他想尽了办法都捞不出来自个儿的女儿,迫于无奈之下他才想出了这么一招儿,今儿设宴请了好几位在天朝相当有威望的老辈儿,各种下软,好话说尽,才让邢烈火答案按轻了处置他女儿。

哪知道,全被老娘们儿给毁了,娶妻如此,真是悲哀!

眉头微蹙,邢烈火冰冷的双眼刺刀似的一一扫过在场众人的脸,那份儿阴鸷的神色,让目光所及的人真真儿的觉着心头直冒凉气儿。

“我的媳妇儿,我相信她就足够了,轮不着别人来说三道四。”

这就是警告!

这就是权势!

这就是骇人听闻的红刺首脑!

别看邢爷年龄不大,可但凡了解他的人,大多都是从了解他的手段开始的,他的作风——歹毒,毒,毒,毒,毒!

可是……

他此刻在做什么?

那个似乎永远站在巅峰的男人,那个似乎总是习惯让人膜拜的男人,竟然冷着脸蹲下了他高大的身躯,在一帮子人大跌眼镜地注视下——

邢爷,火哥,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同志,弯下腰就将那双被连翘丢掉的高跟鞋捡了起来,然后大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替她将鞋套在了脚上——

多么惊悚的场面啊!

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他居然蹲下身替那个女人穿鞋,这事儿稀罕的可以媲美火星撞地球了!

那还是传说中冷漠得比阎罗王还胜三分的邢烈火吗?!

令人费解!

非比寻常!

众目睽睽之下,连翘小脸儿有些红了,还有浓浓的感激,火哥的声援和肯定,让她的大脑立马进入了休息状态,不会工作了,咬着下唇笑得竟有些腼腆——

“火哥……”

“胆儿不小,老子还真小瞧你了。”

目光骤然一冷,邢烈火心里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直接掐死他,这小妮子竟敢单枪匹马的一个人追出来。

艾擎!

玩阴谋么,没有比邢爷更在行。

一条大鱼什么的他不稀罕,他要的是将整个鱼池掀翻。

可是乍然听到他这话,连翘却愣住了。

她没太懂他的意思,以为他真误会让了她搞破鞋了,不由得小声儿哼哼:“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原来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啊?”

邢烈火怪异地瞅了她一眼,一伸手就将她拦腰抱了起来,沉着嗓子大声说:

“我信。”

晕……

用得着这么大声儿么,害怕别人听不见?

抬起头,连翘目光切切地直视着他,突然哑然失笑,“喂,你真相信?”

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邢爷略皱了一下眉头,瞪眼说:“废话,有了我这样的男人,你还能看得上谁?”

“火哥,你真幽默——”

抽了抽有些发搐的嘴角,连翘干笑了两声儿。

哪来这么自信的?

脸上一僵,邢烈火突然再次提高了声音,朗朗道:“总之老子的人,谁他妈玩花样都是找死!”

“是是是……”连翘双手攀附在他脖子上,笑得一脸腻歪!

他抱着她,她环着他,两人大步离去,在他们的身后,是一众被风干石化了的路人甲乙丙丁……

个个儿的愣在当场,看着他俩的身影交叠在一起,穿过花园,飞快走远。

不知道啥时候……

花园里那一簇茂盛的大盆栽后面的藤椅上,一个唇角勾着淡笑的俊美男人眯起了眼,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那笑容深沉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真好玩!

这,绝对是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

出了花园,连翘一直暗暗打量着火阎王的脸。

这家伙脸上又换上那副结冰一千年,千年破一次冰的冷脸,这情况诡异得仿佛刚刚那个情深意长的男人压根儿就不是他。

这样的表情,让她有些吃不准,艾擎的事儿要不要告诉他呢?

微眯着眼儿分析研究了好一会儿,她还是决定一五一十的告诉他,毕竟这不是私事,小点儿说关乎红刺,大点儿说关乎国家,要真有点儿啥事,她吃不了兜着走。

“火哥,你说真有两个长得完全相同的人么?”

“狗屁!”听完她的话,邢烈火面色很阴沉,却奇怪的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意外,话说得挺生硬,“琢磨他干嘛?喜欢上了?”

连翘毫不示弱地迎向他的目光,“喂,要不要讲理了?”

微微蹙眉,邢烈火喟叹一声,脸上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柔和,粗糙的大手抚摸上了她的脸颊,若无其事地说:“行了,这事我会处理,你别瞎掺和。”

一把拂开他的手,连翘有些不服气地歪着头望他:“哟,又性别歧视,看不起女人是吧?”

“别小心眼儿!女人掺和只会添堵!”

“既然你信不着我,看不起我,当初干嘛死活把我抢回家做压寨夫人?!”她涎着脸细声细气儿的问他,小手轻轻放在他手背上,若有若无的挠挠。

“没有,瞎想!”邢爷淡淡地说,声音里带着参不透的情绪。

瞎想才有鬼了!

不知道为什么,连翘总觉着这中间有事儿,绝对有啥事儿!可这个男人不说的,不想让她知道的,她哪怕使出浑身解数也逼不出一个词儿来。

越想,越窝火!

“邢烈火,你不觉得自己太霸道了吗?你再这样什么都不讲,我就跟你离婚!”

“什么?!”

猛地侧过脸来,男人使劲儿瞪着她,然后一把搂住,浑身上下无一不怒,连头发丝儿都带着寒气,目光更是凶狠得有如北极猎豹。

“你要是敢,老子灭了你!”

“丫的,你想家暴?”

顺势抱住他的腰,连翘做戏似的,一瞬间就化身成了八点档的悲情女主,小身板儿还一抖一抖的,雨打芭蕉的样子,弄得邢烈火头疼万分,哭笑不得。

这小妮子就是喜欢作怪。

“诡计多端!”

“我说你懂不懂?这叫苦肉计。”

唇角一阵抽搐,整天跟这个女人扯这些乱七八糟的扯淡玩意儿,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真是年轻了不少。

虽然,他才27岁。

在拥有她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年轻过了!

★○

翌日,是普天同庆的好日子——国庆节。

上午9点,天安门广场上就开始了隆重的阅兵仪式。

人山人海啊人海人山,人头攒动啊人头攒动。

连翘兴奋地坐在观礼台上,浑身的热血因子都在可劲儿的沸腾,徒步方队,装备方队,三军仪仗方队,武警警卫方队,一一走过……等她终于看到特种兵方队的时候,眼睛里竟有些小小的湿润,一种打心眼儿里升起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手握微型冲锋枪,身着荒漠迷彩服,脚踩黑色特种作战靴,这是特种兵首次参加检阅,而这些穿惯了消音靴,平日训练时,脚步都是越轻越好的战友们,为了能昂首挺胸地踢出掷地有声的正步,在训练的时候个个都在后背捆木头板子,在衬衣领上别大头针儿。

阅兵仪式,是庄严的,是肃穆的。

没有人会胡乱讲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一个个整齐的方队上,现场那种气氛说不出来的和谐。

此情此景,她突然有一种想要将自己的心情和火哥分享的冲动……

可是,火锅昨儿晚上就被卫燎打电话给叫走了,想来也是为了这次阅兵的事,不过她心里明白,他此刻一定就在天安门广场上,但她愣是把眼睛瞅酸了,也没见着他人影儿。

怀着激昂的心情等到阅兵式结束,她准备过去跟忙着采访的爽妞儿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今儿舒爽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跑前跑后的被指挥着,没什么闲工夫和她扯淡,但是等她在广场上找到舒爽时,竟被吓了一跳。

爽妞儿这是咋了?

不过几天工夫不见,这妞儿真真儿的憔悴了不少,那两只黑眼圈黑得比‘大熊猫’还张扬,那气若游丝的感觉,像是受了虐待似的。

一看到她过来,舒爽挥了挥手,笑眯眯的嚷嚷:“连子,先回吧啊,改明儿再约,今儿陪不了你了,忙得头顶快冒青烟儿了。”

这丫的,强颜欢笑——

恨恨地赏了她一个大白眼儿,连翘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

“爽妞儿,别跟姑娘面前儿装啊,老实点交待,什么状况!”

“痛痛痛……”一边比划,舒爽一边儿呲牙裂嘴的笑,“干嘛啊这是?不知道自己是现代花木兰啊,手臂都被你给拍麻了!”

扬起手,连翘作势还要打,“说不说?!”

“说说说!姑奶奶!”赶紧举双手投降,舒爽呐呐的应了一声,叹了口气:“没啥啊,不就为了那个男人么,你说他得瑟啥啊?拽啥啊?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儿,床上厉害点儿?有啥可得意的?”

丫的,还牛儿上了!

恨铁不成钢地瞅着她,连翘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这姐妹儿一向是个看得开的主儿,哪知道会栽在卫大队长的军装裤下?

爱情的事儿,她使再大劲儿也帮上一点儿忙。

舒爽和连翘其实大为不同,两个人外表一看都是挺乐呵的姑娘,能装装大女人,扮扮女王范儿,也能小鸟依人,演演萝莉风……

可是,实质上连翘对待感情比她更没心没肺的多,更懂得取舍和自我调节,而舒爽是个死心眼儿的……

失恋的孩子都有一颗敏感的心啊!凝视着舒爽的面孔琢磨半晌,连翘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如往常一样笑了。

“喂,甭弄得像个弃妇似的,看看丫的小脸儿,整一个调色盘,成了大熊猫专业户,看谁还要你?”

瞪了她一眼,舒爽低声笑骂:“一看你就没安好心,巴不得我丑了就剩你一个人美吧?”

她俩之间,并不需要太多华丽的劝慰,舒爽又怎么会不知道连翘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无外乎想让她好好爱自己,可是有些道理就是这要,谁肚子里都揣着明白,真正去做的时候,难上加难。

微微眯起那双迷人的大眼睛,连翘45度望天,将自己最美的角度展现给了她,小模样儿得瑟的不行。

“爽妞儿,算你懂事儿!”

望着她,噗哧一声,舒爽喷了:“怕啥啊,实在没人要,让你家火哥把我收房了吧,我做小?!”

抽搐着嘴角,连翘认真的叹了口气,“我家火哥可挑了,大熊猫什么的哪看得上眼儿?”

舒爽怒瞪了她一眼,没来得及讲话就被报社的同事给叫走了。

……

女人对待感情和男人有太多的不同,女人要的是风花雪月和儿女情长,希望自己的男人情深意重,非卿不爱,可男人往往会考虑很多现实的因素,并不会把感情放在生命的首位。

——这是晚上的时候,连翘在被窝里跟火锅同志聊天后总结出来的道理。

她心里一直惦着舒爽的事儿,准备在被窝里利用美人计旁敲侧鼓的从火哥那儿了解点儿能对爽妞儿有用的敌情,哪知道话还没说明白,就被火哥给堵了回来。

“少掺和点儿,卫燎那样的家庭背景,跟你那个朋友是没有可能的。”

那么,你呢?

连翘在心里默默思忖了许久这句话。

说起家庭背景,她比舒爽更加不如,而他却比卫燎更加强势。

心里,微酸。

不知道究竟是为了舒爽,还是为了挑战这种因为阶段而产生的不平等,她故意挑衅地说,“邢烈火,你是不是太武断了一点儿,万一他俩有一天真心相爱呢?”

“真心相爱也不可能。”邢烈火静静地摸着蜷缩在怀里的小女人那头柔软的头发,直言不讳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卫家几代单传,前途命运都押在卫燎一个人身上,所以,他的婚姻根本就容不得他自己做主。”

“他的前途和他娶啥女人做老婆能有多大关系?”

“傻妮子,你不懂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联姻说白了就是一种政治交易,守望相助,才能彼此借力稳定家族地位。”

他说得云淡风轻,其实却是非常残酷的现实。

上流社会,并非想像的那样,只有歌舞升平,宝马金鞍,幸福美满。

黑夜里,很沉寂,听着他凉凉的话,连翘心里掠过丝丝说不清的难过,她这人原本一年四年都手足冰凉,此刻尤其感觉到冷。

是的,很冷,很冷,透心的冷!

不由自主的往男人温暖的怀里缩了缩,她觉着自己像只贪暖的小猫,有些东西不敢去细想,有些习惯害怕去改变,如果有一天没有这一处怀抱给她依靠,她冷了该怎么办?

软软地叹了一声,她突然好奇地问了:“邢烈火,你为什么可以不接受家里的联姻?”

邢爷见她往自己身上蹭就知道她冷了,手臂将她整个的环上包裹得紧紧的,紧得让她觉得窒息为止,然后才低下头在她额角上吻了吻,炙热的大手,就那么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不老实地揉捏着她,说出了答案——

“因为我是邢烈火。”

呵……

★○

十一黄金周,对当兵的连翘同志来说形同摆设,和平常的日子没有太大的的区别,该训练还训练,该干嘛还干嘛,每每在电视网络上看到可爱的同胞们说哪儿好玩哪儿好吃,她心里都快要羡慕死了。

然而,国庆节后的第四天,对她来说却是个特别的日子。

为啥这么说呢?

一大早火阎王就告诉了她两个消息,其中一个是好消息,另一个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三天假期,她可以不用去部队。

坏消息是,三天假期,景里负责勤务的士兵全被他‘好心给休了假,也就是说,这三天她得做他的小丫头了。

万恶的官僚资本主义!

骂这句话的时候,连翘正在厨房里干家庭主妇的活儿——煮饭烧菜。

说实话,她真想煮碗飘两片儿菜叶儿的素面就将他给打发了,可是在火阎王一脸看不起他的冷眸注视下,她下了狠心,必须在他跟前晒晒自己天下无双的厨艺。

有点儿臭屁,不过她其实挺会做吃的,只不过当初利用假期去报读厨艺班儿那段历史有点儿经不得考究,太过酸涩了。

在家的时候,她有时候也帮小姨弄吃的,做菜什么的没有问题,却非常讨厌洗碗,不喜欢那层油渍触到手上的感觉。

将武器们擦得晶莹剔透后,她站在厨房门口,扬着嗓子问好命的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火锅同志。

“喂,帅哥,今儿姑娘高兴,想吃什么点菜吧!”

淡淡地瞅了她一眼,邢烈火半晌没吱声儿。

眼前的女人,腰系围裙,手拿菜刀,脸沾面粉儿,他真的有些怀疑她能做出来什么有营养价值的东西。

其实,他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最想吃的就是她了。

不过,这句话儿就在他心里想想,他可没敢说,最近小妮子宠坏了,动不动就敢跟他幺五喝六的,而他似乎让出来的家庭地盘儿越来越宽,长此以往,丢盔弃甲,国将不国也是极有可能的——

而邢爷最恼火的是,为啥他会对着一个手拿菜刀张牙舞刀的女人产生也瞬间产生那方面的冲动呢?

为了周益那句劳什子的‘房事不宜过劳’,他又禁欲几天了,真他妈憋屈。

见他半晌不说话只顾着盯着他发愣,连翘挥着菜刀,吼着打断了他,“邢烈火,赶紧的,你究竟吃不吃?”

“吃。”

“快说吃啥?”

“吃你。”

邢爷思忖着,直接把她拽过来,扒掉掉吃下肚子,滋味儿应该还不错。

“信不信孙二娘阉了你,拿你兄弟做人肉包子……”连翘挥舞着菜刀做了一个‘咔嚓’的动作,舌头伸老长地吓他,看着可逗了。

滑稽,好玩!

不由自主的,邢烈火也没有多想,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笑了!

这个笑很奔放!

刹那间,连翘以为自己见鬼了,不过也没有长得这么帅气的男鬼就是了,要不然奈何桥都得被挤垮掉……

可是,爷啊,还是别笑了,这笑璀璨得,淫荡得,闷骚得,看得她心里那只小鹿儿直晃悠,心跳都快控制不住了。

她的失态,让邢烈火立马查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不过转眸之间,他立马抿紧了嘴巴,再次恢复了出厂设置,摆出一副要人命的凛冽样子来。

“随便吧,做啥吃啥!”

连翘拍了拍胸口,长吁了一口气——当然,是用的没拿菜刀的手。

真心的,她觉着他还是不要笑得好,要是他见天儿的笑,还要不要她活命了?

人长得帅,性格还好了,那她得有多大的压力啊?

守心之途,何其难哉!

对,不喜欢他,不喜欢他,绝对不喜欢他……

很快,连翘的晚餐就准备好了,老实说,速度还挺快的,看那色香味儿也能过得了眼儿。

一盘儿红烧肉,一盘儿粉蒸排肉,一盘儿香茄子,一碗紫菜蛋花儿汤。

很家常,很简单。

静静地摆上了桌,桌上就两人儿。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连翘笑得特别的开心,明艳艳的笑容瞬间就亮了某头禽兽的眼睛。

她看菜,他看她。

看她的撩起长发后欣长白皙的脖子,那几根儿调皮的发丝散在小巧红润的耳朵后面,那颗朱砂痣红得晶莹可爱。

这一切的一切,就这么不经意的再次刺挠了他的神经,让他的心怦怦的加速跳跃起来。

眸色很沉,有一团火从下腹升腾起来,缠绕着,从肉体到灵魂。

喉结滑动着,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搂住他的女人,那态度又蛮横又强硬,依然不变的邢爷作风,将她整个儿的扣在自己怀里,不透一丝缝隙儿。

紧,他非常紧地搂住了她。

这感觉,真舒服!

仅仅只是一个拥抱而已,他却觉得闻着她身上那股除了香儿之外的厨房菜香,葱香,蒜香,酱香,心里最冷的那一角都暖和了起来。

而那颗心,猛烈跳动之余,爆原一般火烧火撩起来——

“小妮儿……”

“喂,邢烈火,甭在那儿发情了,先填饱肚子……”

浓重的呼吸声喷洒在连翘的颈窝里,感受着他滚烫的身子贴近自己时那种仿佛想要将彼此融入骨血的悸动。

她小脸儿发烫了,惊叹之余,又佩服不已。

这男人总是这样,逮到她不管在那儿都想那事儿,不过这几天他除了摸摸蹭蹭的,还真就听进去了那个军医的医嘱,还真就没打实的碰她。

喟叹着,她心里清楚得紧,这家伙身体里憋着一团火儿呢。

“小妮儿,我想要你……”

他真的想要她。

很想很想,这种想犹如百蚁钻心,那种急需要用得到来肉来填充心灵那处缺憾似的感觉让他几乎不可抑止——

“妮儿,我真想要你——”

再次重申了一遍,他的声音很磁性,很低沉,还有些沙哑,带着比往日求欢时更多的情感。

用力抱紧了她,突然,他在她耳根小声喃喃着。

“妮妮,我妈不在了之后,你是第一个给我做饭的女人……”

------题外话------

今儿看到有亲说,没有看卫和舒的故事很失望,锦想说的是,我这个人不是太喜欢在正文里插太多的配角戏,不过,如果亲们喜欢,我会在原本计划的基础上,多写一点儿,不过也永远不会盖过主角三分之一,不好意思了。

还有,众口难调,做不到你满意的时候,请多谅解!

059米吃红烧肉,惹了祸——

第一个给他做饭的女人?!

连翘默了默,堂堂的天朝太子爷,整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会没有女人给他做饭?只怕是他太挑吧,他要勾一勾手指头,想给他做饭的女人还不从天安门排到宣武门啊?

关于这一点,连翘那是相当肯定以及确定。

只不过,如果这时候她还去顶撞这个貌似有点儿想妈的男人,实在是有些不厚道了。唯一诧异的是,她一直以为强势如邢烈火这样的男人,心底早就被冰封完了,没有任何一块儿能称之为软弱的地儿。

说来说去,都是没有妈的孩子啊,同病相怜!

可是另一方面么,被他那雄纠纠的玩意隔着裤子在身上蹭来蹭去的撒着欢儿,她还是有些窘迫的,那周医生不是说了么?

房事不宜过劳——

咳,一个帅得冒泡的男人要吃了她,偏偏又吃不得,她该怎么办呢?

很头疼啊很头疼!

这一闪神儿的功夫,才发现自个儿宽松的居家服已经出卖了组织,正为这个男人大开方便之门,而男人那只不老实的粗糙大手已经迫不及待地爬到了她身上到处游弋,那小动作又蛮横又狂肆,而他粗浅不均的喘息声儿就在耳朵边儿飘荡。

“小妮儿……小妮儿……”

饿了几天是一回事儿,觉得急需情感抚慰又是另一回事儿,总而言之,邢爷这会子那壮实的胸腔里仿佛有一座蓄势待发的大火山似的,心眼子里就一个想法,非得把怀里这个小女人扒光拆吃入腹不过,还得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吻她,吻她。

那吻,太急躁,太火热,伴着一波又一波的撩动将他的神经丝丝的缠绕着。

那喘气声带着些许复杂的,微妙的情感在彼此之间荡漾开来。

“小妮儿!”伴着那气儿,邢爷那大手都有些颤。

“嗯。”连翘微微仰着头躲开他的纠缠,嘴里小声儿的喘息着,承受着这男人越来越放肆的动作,心里念叨着‘房事不宜过劳几个字儿。

眼看这战斗一触即发,场面即将失控,她好不容易才定下心神来伸出手抵着他的胸膛,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火哥……饭菜要凉了……”

呼哧呼哧——

吃啥饭?

邢爷正吃那小粒儿吃得欲罢不能呢,让他放手不是要他命么?

“咕嘟——”

一声儿不合时宜的肚子叫唤声,适时的拉回了他的理智,他的小妮儿真饿了,想着她忙碌了这么一阵儿,而且她身体也不允许,他便良心发现地收了手,只是紧紧抱住了她,嘴里不住的喘气。

“妮儿!”

多抱一会吧,拥抱,也能止痒!

就这么傻傻的,静静地抱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的平复了自个儿的禽兽心思,缓缓放开了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就连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温度。

“吃饭吧!你饿了!”

连翘默了,有些讶然!

真善变!

不过么,这待遇在以前来说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儿啊,火阎王往日里哪顾得上她的感受啊?她一直都觉得这邢烈火是拥有多重人格,总是不定时抽风的极品男人,她永远弄不懂他哪时候会生气,哪时候会心情好一点。

唱了这么一出,餐桌上的气氛就多了些暧昧。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挺逗趣儿的。

邢烈火也不动手,那双锐利的眸子始终就那么深深地注视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儿,心里那团子火儿怎么着都没法儿完全散下去。

看着她替他盛饭,任她把筷子塞到自己手里,他享受着她的伺候,心里那种暖在无限的扩大,而他的眼睛也越来越专注,越来越热情。

可是,连翘那个泪啊,这男人真是大爷!

三天,她得活活做三天这些活计,如果每天都这么被他荼毒,情何以堪啊?!

不行,得争取一点儿权利,要不然真没地位了。

想了想,她殷勤地跑到消毒柜里拿了两只汤碗,给他盛了一碗紫菜蛋花汤,塞到一直望着他出神的男人手里。

“喝点儿汤。”

“嗯。”

听他情绪蛮不错,连翘笑弯了嘴角——

“火哥,明儿我可不可以不做饭了?”

“不行!”

心里嘀咕着,她也替自己的碗里盛上汤,边喝边瞅他,一见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就来气儿。“那你洗碗,成不?”

“……行!”

嘴角一掀,她心里总算平衡了一点儿,没话找话地又问:“喂,刚听你说到你妈,她是……”

可是话说到一半儿,她觉得有点儿突兀了,也就没有再往下问,赶紧地停住了嘴。

身体微微一动,邢烈火倒没生气,不过也没有抬头看不清情绪,嘴里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来。

“过世了!”

美眸一睐,连翘瞅他这态度和情绪,就知道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她点了点头也没再说话。

每个人心底或多或少都有一段不想让别人窥视的伤痛吧。

而这种伤,别人疗不了,只能自己消化!

……

景里这地方儿,配有最专业的大厨若干名,一应吃食都非常精致又搭配得宜,从母亲过世后,邢烈火就一直吃大厨精心安排的饭菜,对一切高档吃食早就心生厌倦。

如今乍然吃到连翘做的这几样简单的家常菜,那种滋味儿真不是言语所能表达出来的。

不仅是好吃,还有着浓浓的,属于家的味道。说白了,菜,对于他来讲完全不在于好不好吃,而在于有没有那份感觉。

吃一口鱼香茄子,夹一筷子粉蒸排骨,喝一口紫菜蛋花汤,最终他吃出味儿来了,将所有的热情都给了那盘儿肥腻腻的红烧肉。

虽说他这个人从来都没有挑食的毛病,但是突然间碰到特别对口味的食物,又另当别论了——

“多吃点菜,也不怕腻味!”连翘见他那双筷子始终都在红烧肉的盘子里来回打转转,好心的提醒。

“不怕!”向她投去特别赞赏的一眼,邢烈火索性将那盘红烧肉直接拉到了自个儿面前,砸巴着嘴很没形象的吃得津津有味,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埃塞俄比亚的难民,“这红烧肉地道,明儿你还给我做。”

“……”

连翘悲催不己。

瞧,多霸道的男人!

“以后家里的饭菜,都由你来做。”一边吃着,一边说得理所当然。

连翘真想狠狠扁他一顿,呲着嘴吼,“邢烈火,我是军人,不是厨娘!”

“连翘同志,你不仅是军人,还是军人的老婆。”

“军人的老婆也是军人。”

“军人的老婆就该伺候军人。”

“……那军人的老公又该分摊什么家务?”

咬牙切齿的连妹妹,恶狠狠地反驳着维护权益,臭男人怎么就那么喜欢折腾自己呢?见天儿训练回来累得跟条小狗似的,不在床上伺候他大爷,就得在厨房伺候他大爷?

这小日子,她还要不要活了?

然后,邢爷的回答还有更欠扁的——

“军人的老公任务就是负责喂饱他的老婆。”

“……无赖!”

“无赖配流氓,咱俩绝配!”挑了挑眉,邢烈火不理会她的抗议,让她叽歪不再开口,只顾着吃东西,他觉得自己像是饥饿了好久似的,多少年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吃得舒心。

“喂,晚上吃太多小心撑坏你那高贵的胃。”见他又添了一晚饭,连翘看得直砸舌。

“老子高兴。”

黑着脸的太子爷有些懊恼地瞪了她一眼,吃她吃不成,吃个饭还不管饱了?

连翘直接静默了。

吃吧吃吧,最好吃死你丫的!

直到把自个儿碗里的饭菜消灭干净,邢烈火打了个饱嗝儿,随意地抽张纸巾抹了抹嘴,随口问她:“这道红烧肉很地道,你哪儿学的?”

“去厨艺班学的。”不习惯撒谎,连翘实话实说。

厨艺班?!

面无表情地瞟了她一眼,邢烈火闲得蛋痛似的,少见的打破沙锅问到底,“你警校毕业后就参加了工作,哪有时间去学厨艺班?”

“哦,假期。”

“为什么想到学这玩意儿?”

心里微微一窒,连翘目光微闪地看着他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略一思索,在他撒谎仪一样的眼神儿注视下,她终究还是决定拒实说,毕竟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儿,没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她连翘做人,就得坦坦荡荡的。

“咳,那会儿听易绍天说,他喜欢的女孩儿,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事实证明,诚实的孩子伤不起,

她这边话刚讲完,那边邢爷原本还带着几分玩味的脸色就只剩下了一种颜色——黑。

紧接着,只听见‘啪’的一声响,他重重地将碗筷拨到一边儿,恶狠狠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咬着牙问:“你是不是还少说了一句?”

“啊?!什么?”

瞧着他那样儿,连翘心里那个突突,这家伙太大男子主义了吧?这都过去多久的事儿了,还计较?!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心里忐忑之下,她索性眨着一双灵动地大眼睛看着他。

“你这是怎么啦,无理取闹!”

一瞬间,邢爷只觉得血气不断翻腾上涌,胸口叫嚣着一种异样陌生的难受,那劲儿拉扯着他,理智什么的通通都在退散!

那冷冽地目光直直扫向连翘,被愤怒烧得赤红的眼睛都快要喷出火儿来了,不经大脑考虑的话一出口就越说越糙,“易绍天是不是还说他还喜欢能上得了床的女人?那天在车上你对老子做的那些,也是为了讨好他去学的?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他了,怪不得那么浪……”

口不择言,一切都因为他很生气,那怒火从心尖儿上直往脑门儿窜,让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像是有根刺儿卡在喉咙里一般,不吐不快。

很难受,很难受。

他宁愿被人活生生的砍上一刀,也不愿意承受这种像剜心一般的难受。

易绍天,还是易绍天!

连翘是一个多么倔强高傲的女人?她绝对不是那种甘愿栖身厨房的小女人,她有一颗多么向上的心他比谁都清楚,那到底要有多么的深爱才能让她放下身段儿为了讨好一个男人去学厨艺?

讨好男人!

一想到这词儿他就想杀人。

换句话说,他吃得无比舒心的一盘儿红烧肉,他妈的跟他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还是得亏托了易绍天的福!

而且,就在刚刚,她为了不给他做饭,讨价还价,这么一比较——

怒了,躁了,火了,他必须要做点儿什么,要不然,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发疯的……

他的表情太骇人了,还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委屈劲儿,让原本不屑于解释的连翘还是淡淡地开了口:“火哥,过去的事儿了,那时候年纪小,钻牛角尖儿……”

“你是猪吗?一个男人值得你这样?”

邢烈火怒不可遏。

更怒的是,最后,这丫头还被那个男人给甩了!

不可理喻。

这就是连翘的感受,她实在有些受不了他这样的脾气了,一会阴一会阳的,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转眼之间就变了天儿,一急之下,她说话也有些轴性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为他做点儿事有问题么?那你跟易安然谈恋爱的时候,就没有为她做点啥?”

邢烈火冷笑一声,那表情恨不得吞了她。

他怎么可能?他压根儿就没有,他从来没有过,他邢烈火需要为哪个女人做什么么?

在他的记忆里,他跟易安然在一起的时候,整天一门心思的做男人该办的事儿,胸怀国家大义,哪儿有心思儿女情长?每次都是易安然主动来找他,而他每次能分给她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甚至于从来没有带她去吃过一顿饭,连手都没牵过。

但是这些他都不屑于去解释,更不屑告诉这个心思不在的女人。

换言之,她跟那个姓易的呢,可能除了最后一步,啥都干过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邢烈火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他很想问她是不是还喜欢易绍天,还喜欢他的妹儿,但他一个大男人问不出这么娘们儿的问题。

憋气憋得额头上的青筋直突突,他两只拳头捏在一块儿‘咯咯’直响。

气,气冲丹田!

终于,他忍不住那股子冲动了,一只手迅速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顺势抬起她的下巴,狠声道:“连翘,你给老子看清楚,谁才是你的男人。”

“邢烈火,够了!?发脾气得有个限度!”

见他不分清红皂白地就动粗,连翘也非常来气,心里抓狂不已,怎么她就遇到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男人了?

“受不了我了?!讨厌我?”脸色黑得没边儿了,邢烈火那双冷冽得比冰刺还尖锐的眼睛恨不得把她凌迟掉,“连翘,老子今儿非得搞死你,要不然你真不长记忆!”

他很生气,很生气。

他受不了这个女人心里还装着那个易绍天。

……

见这个男人一味的无理取闹,连翘说话也不太客气了,凭什么他想作她就作?

“邢烈火,你究竟发什么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

冷冷一声怒哼,他不想再和她多说,索性把她打横抱起就往门边儿走,一边儿走,滚烫的吻也随之肆意落下——

这吻,让连翘觉着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心,很揪,心,也很痛。

狠狠地别过头,跟他使着劲儿的反抗。

“怎么,老子亲你不爽?”见她不住的偏头,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邢烈火更来气儿,冷不丁的又补充了一句十分讨打的话,“是想他来亲你,还是想他来干你?连翘,在我床上的时候,心里总想着他吧?”

这男人怎么会是这样的?

一句一句的话刺得连翘遍体生寒,不过这样情况下,她习惯性的冷静了下来,她还能怎么样?男人要想征服一个女人,除了性还剩下什么?

娇小的身体缩了缩,眼睛一闭,由着他折腾,但立场还是没有忘记表达:“邢烈火,我讨厌你!”

低低的声音,冷冷淡淡,没有太多的愤怒,却有太多的不在乎!

讨厌?!

这话让邢烈火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很快浮上一抹彻骨的凉意。

讨厌就讨厌吧,不讨厌说不定连点儿地位都没有,一转头忘记到了脑后!

“眼睛睁开,看着我!”一把钳着她的下巴抬起来,他冷冷地说:“讨厌我最好,那你喜欢的男人,老子一根指头就能让他消失?!”

“变态!”往后仰了仰,连翘避开与他对视。

她连看一眼他都烦躁的样子,更让邢爷那怒火中烧的心脏受不了。

他必须要,必须要亲手敲碎她那点子心思,让他彻底的弄明白归属问题,他的女人对于他来说,连国家疆土没有任何区别,一节手指头,一根头发丝,哪怕是她的一寸呼吸都只能是属于他的。

看着她,他全身紧绷着,越发急躁,“连翘,看着我,老子让你看着我——”

被他这么一吼,连翘觉得心尖子上的血液都在喷火儿,一气之下,那些压抑了许久都没有说出口的话就冲口而出。

“邢烈火,你别太过份。我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我招你了还是我惹你了,你得搞清楚,我不是你的囚犯,就算你不把我当你老婆,总得当我是一个人格健全的人吧?我好好的做饭给你吃,你吃饱喝足了就来找我茬?有你这样做人的么?从现在开始,我要跟你离婚~”

说完,趁他发怔的当儿,她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跑。

不管了,她什么都不管了,管她什么的狗屁条令条例,这个男人太特么难琢磨了,她不知道哪一天就能触到他的火气,高兴了对你好得让你觉得自己是个宝儿,不高兴了连奴隶都不如。

爱咋滴咋滴吧,神经病,她不爱伺候了——

可是,她那手刚一触到餐厅的门把,整个人就被后面的一股大力搂得腾空而起。

很明显,在火阎王的地盘上,她连垂死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妈的!

她也想骂人了,老天是不是专门整这么一个男人来收拾她的?打又打不过,想给他讲理?那男人纯粹就是一个原始森林里走出来的野兽,哪儿有理可讲?

他还不爽了,他凭什么露出那种受伤的表情?她还没地儿叫屈呢!

大手一施力就将疯了一样反击的女人钳制住,邢烈火没想那么多,直接就将她抵在了门板上,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嗅着她身上那能让他发疯的一缕幽香味儿,脑子里很怪异的闪过一种嗜血般的疯狂。

很乱,很乱!

他只要一想到易绍天也抱过她,亲过她,闻过她,他就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咬牙,切齿,他那凉凉的唇触上她的,冷声问:“连翘,我对你不好吗?”

好?!好个屁啊!

冷哼一声,连翘是个倔强的妞儿,一言不发地别过头去,离他那能总能让自个儿发颤的唇远点儿。

彼此的呼吸交织着,时间在转动,过了好半晌,两个人都没有再讲话。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赤红着双目,邢烈火一手把她搂得更紧,望着她,一直望着她,那唇瓣带着炽烈的火焰就猛地落了下去,覆上了她的。而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肩膀,撕扯之下居家服应身而落,狼狈地掉到了她的脚边,布料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掀起唇微笑着,连翘软软地挂在他身上,两只腿儿被他粗鲁的托了起来,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她不反抗,不合作,连一声儿惊呼都没有。

他深吻着她的颈项,她的肩窝儿,看着那那白晃晃的娇美小模样儿,那妖娆入骨的曲线儿,邢爷那眼睛更红了,身上的燥热刺激着他的大脑,喉结不断滚动,飞快地扯开自己的裤子,他紧紧抱住她,喷火的滚烫抵在她那处柔软,嗓子沙哑地吼,“连翘,你是我的!”

他环抱着她,望着她,眼里,也只有她,那吻向下,又向上,突地叼住了她那一粒粉色的脂香,拉扯着,又放开,让她更加水润鲜艳。

向上,又向上,猛地堵着她的唇使劲儿的吻住,喉间喃喃。

“忍忍!”

钢铁一般的硬度,火焰一般的热度,强烈地灌注让他身体有些许刺激后的战栗,送入一个头,一咬牙再狠狠地全力灌注——

噗嗤……

靡靡之音后是疯狂的末根而入,两个人同时哼哼了出来,每一寸都紧贴在了一起。

那堵紧,那堵满,那填充,是多么的销人魂儿!

好几天没有被肆虐过的地儿被他突然地擎开,连翘条件反射地一缩将他紧紧的包容,她是个挺敏感的妞儿,哪怕心里再不情愿,那身板儿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开始温润着,完全为他绽放开来。

“连翘!”喉间轻唤她的名字,他等不及她的适应,便开始前前后后的欺负着她那一处软糯,那动作又大又猛,将她娇小的身子骨按得死死的,又蛮横地轻咬着她的耳朵,喘着粗气儿追问:“我是谁,说我是谁?告诉我是谁在上你?!”

闷闷地轻哼,他也挺难受!

可被他弄得有些吃疼的连翘拼了命的咬住下唇,双手揪住他的肩膀,半声儿都不吭。

倔,轴,犟,这些词儿都是形容她的。

“说,给老子说!”他次次一探到底,每一下都狠狠地刺在她体内那触感敏锐的凸起上,非得逼她说出来那句话来。

听着门板儿被冲击的叭叭声,感受着压在自己身上那高大又火热的男性躯体,连翘脑子越来越不听使唤,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

一阵哆嗦!

她轻哼了一声!

“爽了吧?”恶劣地揪了一把她那颗小豆儿,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一股热浪浇在他那根柱体上,很舒服很舒服,他也想给她,但觉得她还不够,她该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拼命忍住那急需喷薄的欲望,他用力顶着她最深的地方,不再来回,而是在那个点儿上转着圈的研磨她,延长她的享受。

“邢烈火!”

又酥又麻的感觉,让她很恼火,身体被他取悦了,可是心里却对他痛恨无比,这种矛盾感让她心里无比纠结。

“我的小妮儿很敏感。”他低低地说着,突然托起她的身体,让她整个的趴到他肩膀上,然后抱了起来就往外走,整幢主别墅一个人都没有,他很放心没人看到,一步一步,他那火热就随着他的步伐有节奏的抚摩着她,摩擦得她很痒痒,很难受,不由自主的收缩了去裹住他。

而这,正是他稀罕的。

“你要夹死老子!”他额头上直冒冷汗,那裹动的频率不断地逼迫着他,那小嘴似乎恨不得把他完全吸入似的,腰眼里迅速串过一股子频临死亡的快感。

这感觉让他兴奋得完全无法再等待,狠狠地把她按到客厅的沙发上,深深地抵着她来回数分钟后并强有力的喷出了他所有的热情。

“连翘,连翘……”

低低地叫着她,终于结束了,他一动不动地停在里面,半点儿都不想退出来。

不过几秒,那股子熄灭的火儿又狂热的燃烧了起来,他觉得抱着这样的她,他压根儿就控制不了自己,只想进出得更深更猛,只想让她在他身下颤抖,非得干得她叫他的名字不可。

那一晚,很疯狂。

他几乎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才回到卧室睡觉,而那个时候她早就睡过去了。

他第一次觉得办这事儿也是门需要仔细研究的技术,于是就不停的研究着,地点,姿势不停地变幻,将娇软的小女人摆弄得气喘吁吁地直叫唤,觉得比打了胜仗还要让人兴奋,也越发的兴致勃勃,一下比一下重,飞快地制造出啪啪的动听声音。

他干得越来越狠,速度也越来越快,高昂着头,兴奋时他紧闭着双眼,不断地喘着气儿叫着他给她取的昵称,什么粗话糙话助兴就说什么,还非得逼着她说。

这样的他,连他自己都觉得诧异!

将两个人清洗干净,打扫完战场,他才小心翼翼地将昏睡过去的女人放到床上,贴她盖好被子,端详着她娇艳的容颜,半晌都无法入睡——

他这是怎么了?

明明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原本是想要好好的疼爱她的!

心下烦躁不已,他起床站到窗户边儿,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沉寂了很久!

……

★○

京都,烈士陵园。

秋风习习,秋雨绵绵,阴沉的天空中飘着绵绵的细雨,陵园内排列整齐的松柏树仔细地装点着安息在此的烈士们的亡魂。

苍翠,葱郁,安谧,肃穆。

陵园里很安静,寂静无声,有些凋零的感觉,如今除了亲人和法定节日里政要们的表演,还有多少人会来缅怀他们的丰功伟绩?

一座汉白玉的墓碑前,穿着军装的连翘站得笔直,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双眼有些湿润地望着墓碑上那张严肃庄重的遗容,心情无比的沉重。

还有,墓碑两侧深深刻着的那一副楹联——

英雄功高换民族幸福,烈士血汗保国家安全。

墓碑里那个小小的骨灰盒里躺着的是连翘的爸爸,为国捐躯的爸爸,看着那不听话的雨珠儿淋在墓碑上,很快便淌到了爸爸的脸上,她情不自禁地走近了几步,将伞撑到墓碑的上方,慢慢地蹲下了身。

近点儿,离爸爸再近点儿……

一转眼,爸爸离开都九年了,九年,三千多个日夜,他的女儿也长大了……

静静地凝视着,她没有哭,她甚至都没有带点儿冥钱来烧给爸爸,因为他知道爸爸不喜欢。

默默地替爸爸撑着伞,觉得自己真是不孝!以前没有当兵之前,她至少每一个月都会来看看爸爸,陪他说说话,对着他谈谈自己的理想,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发然,还有爱情……

可是,却从来都不提失踪的妈妈!

她知道,爸爸会伤心!

每次在这儿,她总会特别的怀念幼时,小的时候,爸爸在家的时候也是极少的,每次他去执行任务都会完全切断和家里的联系,有时是一个月,有时是一年,而妈妈总会看着他的照片儿发呆,默默流泪。

那时候她还小,总会埋怨爸爸为什么不像别人的爸爸,总不是不在身边儿。

而那时候她最兴奋的事儿,莫过于在幼儿园下学时,来接他来的不仅有笑容可掬的妈妈,还有一脸严肃却眼底含笑的爸爸,爸爸是极高大俊朗的,爸爸的笑容总是充满了宠溺的,爸爸总是喜欢摸着她的脑袋,爽朗地大笑:

“哈哈,我的小宝贝儿又长个儿了。”

多怀念啊!

如果时光回转,她一定不和爸爸堵气,也不会每次见到就埋怨,而是好好的珍惜和他每一分的相处!

爸爸,妈妈,还是她!

——爸,我好久没有来看你了,你想我的吗?

——爸,有件事儿得告诉你,你的女儿现在也是一名光荣的特种兵了,跟您一样,你没有完成的任务,女儿都会替您完成……

——爸,你放心吧,女儿一切都很好……还有,我结婚了,他……他对我也很好……我一定会好好的,改天带他来看你……

她静静地默念着,没有说出口,但是她想爸爸一定听得到。

一定会的,不是么?

望着墓碑前那一束黄灿灿的菊花,她微笑着蹲了很久,想着爸爸说过的话那些话。

——翘翘,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勇敢!

对的,她一直很坚强。

揉了揉眼睛,过了好久她才慢吞吞的站直了身子。

“连子,走吧!”一直站在身后盯着她的舒爽,拧着眉头轻轻地说。

而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姐妹儿浓浓的关心。

今儿一大早就接到这姐妹儿的电话,让陪着她来这儿了,看到小妮子反常沉寂的小模样,舒爽套了半天话儿,可她啥也不说,就说想爸爸了。

这是舒爽第一次陪着她来,以前她只知道连子她妈不知所踪,她爸爸过世了,一直不知道她竟然是烈士遗孤。

“好,走吧!”

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墓碑,连翘咬着下唇默默地点了点头。

★○

从烈士陵园出来,连翘没有直接回景里,而是跟舒爽一起去了佟大少那个花园别墅。

一来顺便看看那个让她有些不舍的可怜老太太,二来她不容易出来一次,真的不想回去和那个冷阎王尴尬的大眼儿瞪小眼儿。

说来也奇怪,昨晚上这男人要命的折腾了他一晚上,早上醒来的时候,一如往常,床头放着她的干净衣服,而热腾腾的早餐都准备好了。

景里压根儿没有勤务兵,所以她不用猜,也知道那煎得嫩黄漂亮的两颗荷包蛋是他亲手弄的。

关于这一点,她很意外,心里却感动不起来。

勉强的吃完桃酥,她说要出来的时候,他反常的没有阻止,也没有问她要去哪儿,两个人都只字不提昨儿晚上那场翻天覆地的革命运动所带来的狼狈。

两个人,都是骄傲的孩子。

哪怕她清楚的从他紧缩的瞳孔里,看见自己阴霾的面容,也看到他目光里,多出来的那几分怜惜和愧疚。

但,她不屑于这种一颗巴掌后的甜枣!而他,也拉不下脸来说一句抱歉!

人的心是会受伤的,她不是个记仇的孩子,伤心一次就记一辈子的人。

可是,再迟钝麻木的心,都是会痛的,经历了一些事,不可避免的都会在心底或多或少的留下阴影,有的会消散,有的会梗在胸口。

不致命,但会噬心,当然,并不一定都与爱有关。

……

心里想着事情,在两个好友面前连翘也总是发愣走神,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舒爽和佟加维两人一直用纠结小眼神在瞟着她。

三个人,一张桌子,围坐在佟大少家的阳台上,每人面前放着一杯清香浓郁的碧螺春。

这种友谊,淡然而入骨髓,反而能恒温持久,也这就是佟加维为什么从来不提自己那点儿小心思的原因!默默守护其实也是一种美,一旦开口,要想回到过去可就再也不能了,那才是真正的失去。

“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挠挠头,摸摸那被火烧过的狰狞面容,老太太不知道啥时候过来了,她脑子虽然有些糊涂,可是查言观色的能力还不小,还能瞧得出来她心情不好。

每次听她叫连翘妈妈,舒爽和佟大少就忍不住摇头失笑。

“我没事!”

瞪了两个损友一眼,连翘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笑,将桌几上摆放的零食递了过去,示意她吃东西,可是老太太却拼命的摆手,又指了指自己的牙,意思是吃不了,配上她的动作,那样儿特别的滑稽。

噗哧!

连翘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不免开怀笑了起来。

她原本就是个极其乐观的妞儿,仔细想想为了跟那男人那点子事儿郁结这么久,实在是不值得。

见她终于露出笑容了,佟大少纠结了半天的小心肝也草长复苏了,跷着二郎腿儿,皮笑肉不笑得打趣着,“喂,翘妹儿,晚上跟哥哥俩去约会咋样儿?”

认真地望着他咧嘴,连翘一弯唇,笑得狡黠,“别贫了!找你小情儿去吧,我一会儿得回去。”

“拉倒吧你,还可以再扫兴点儿不?”

以前她没当兵的时候,他们仨没事儿就混在一起乐呵着玩,现在见个面都成了老大难问题,佟大少无辜地眨眨眼,忍不住有些小幽怨的叹了起来。

“看来佟大少的桃花全都枯萎了——”笑着鄙视了他一回,连翘无奈地打了哈欠,“成吧!不过不能太晚!”

“昨晚上没睡好?”

“嗯!”实话实说,她都不记得几点才睡着的了!

“重夫轻友!”佟大少没好气儿地说。

连翘抿着唇不答话,但心里却松动了许多,她的交际圈子很有限,朋友更是不多,如今混在身边儿的就硕果仅存的两个,是应该好好珍惜的。

★○

哥们儿三个,开开心心地玩了一天,打牌逗鸟,跟着佟大少这八旗子弟溜弯儿,日子过得真是不赖。

晚餐是吃的中餐,佟大少奢侈惯了,吃好的喝好的,晚餐死活得配点儿酒,于是俩个妞儿也都陪着他喝了点儿小酒,不过都是自家哥们儿,掌握自个儿的量,没有人乱劝酒,当然也没有人喝醉。

饭局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可佟大少看上去兴致颇高,没有玩够似的,提议俩妞儿一起去夜总会玩玩。

一听这话,心情不愉正想找事儿的舒爽立即高声呼应,自从没做妈妈桑了,她还真很久没去过那种场合了,别说还挺想念,有时候吼一嗓子,醉一醉,真的能解去不少的烦恼丝!

连翘心里多少有些抵触,却又不想扫了好友的兴,下意识地逃避着回景里,也就跟着两个损友一起去了。

京都市的夜晚,华光流彩,处处装点着繁华的景象。

玩儿么,总是开心的。

佟大少乐不可支的开着那辆新购的路虎揽胜先送连翘回了趟小姨家。

没法儿,她穿着军装不方便去娱乐场所,回去换了一身儿又和小姨唠了好一阵儿,在三番五次的保证有空就回家之后,才得令出得了门来。

一件儿长款的束腰针织衫儿,内里搭条紧身的高腰裤,将她原就修长的腿部线条衬得越加漂亮,鞋上再配了一双3,4厘米左右的高跟鞋,军中绿花的形象一下就变了样儿,可气场还是那么强。

“哟嗬,小妞儿,这是去约会啊?!”

一瞧到她下楼,佟大少就忍不住痞气的吹了声儿口哨,被舒爽一爪爆头之后,才大笑得得瑟地载着俩妞儿往京都市有名的夜总会‘金柜’去了。

佟大少在前面开车,两个妞儿就在后车黏黏糊糊地聊天。

去金柜,是舒爽大力提议的,这妞儿非得为了忘记那‘失恋’的阴影,要以情赎情。

实际上的情况是,她早就想去看看了,以前因为消费太高一直没去成,今儿有佟大少买单,死活都得带着连翘去开开眼界。

‘金柜’这地儿在京都是以高消费闻名的,还有更闻名的是高素质的‘公关’们,这里的公关,不仅有漂亮的小姐,还有帅气的‘少爷’,也就是民间俗称的‘鸭子’。

得,拗不过她,两个人只有投降!

听舒爽说得绘声绘色,看她兴奋的脸色潮红小样儿,连翘头皮直发麻,这妞儿真是样样走极端的孩子。

进了金柜的包间,舒爽更来劲儿了,趁着佟大少兜里有钞票,高呼着让金柜的公关经理领了一排少爷过来,她则像女王选陪侍似的摸着下巴,瞪着眼儿挑选着——

这个太矮,那个太瘦,这个肌肉太多,那个胳膊没劲儿,瞅了半晌又叉着腰吼:

“你们哪个是当过兵的?老娘付双倍!”

好吧,她变态了,就想找个当兵的伺候自己,乐呵乐呵!

可惜,哪怕有钱能使磨推鬼,里面还真没有一个退役军人,拿这些人跟卫大队长一比较,她大小姐又怎能打得上眼儿?

偏偏又不太好意思一个都不要被佟大少奚落,叹了口气儿,索性随便选了一个叫童生的就坐了过来。

男孩像是个大学生,长得挺高大的,个性也大方,没有什么别扭。

舒爽有点儿小别扭,但还是绷着面子的笑得蛮开心。

在这纸迷金醉的地方,都是玩,可是佟大少没有找妞儿陪。

这时候,服务生拿了酒品果品零食什么的过来,几个人喝酒聊天,轮着唱歌玩着也挺高兴的。

不多一会儿,佟大少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说是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发小儿要过来,小时候他俩玩得挺好的铁哥们儿,一起玩儿也不会不方便。

连翘和舒爽没有说什么,反正是他少爷做东,他少爷付钱。

当然,如果连翘要知道来的人是谁,她指定不会这么淡定了!

不过十来分钟,包间门就被推开了——

来人看到她,微一挑眉,浅浅一笑,在包厢里暧昧灯光的映照下,他那张俊脸上的桃花眼比平日里还要闪烁漂亮。

连翘愣住了,又转眸没好气地瞪了佟大少一眼,后者表示很无辜的不明所以。

对,没错,那个人就是长得酷似艾擎的唐寅!

可他竟然会是佟大少的发小?那是不是证明,他是艾擎的可能性又更小了一些?

一坐下来,唐寅和佟大少寒暄几句,就自来熟的似笑非笑地问她:“咱们又见面了,这回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名字!?

此情此景,情何以堪?!

连翘极不自然的抽了抽嘴角。

瞧到她的表情,佟大少略微皱了皱眉,自个儿把话题接了过去,分别给大家互相做了介绍。

包厢的音乐声开得挺大的,光线也不是太好,一边儿的舒爽自然没弄明白他俩之间的尴尬,听到唐寅这个名字时,笑得都合不拢嘴,大声嚷嚷:“哇塞,原来你就是传说中兵器谱上排名第三的唐寅?”

唐寅勾起唇角笑了笑,随口问道:“第二是谁?”

他出国的时候年龄还不大,还真就没有看过那个大家耳熟能详的周星驰版《唐伯虎点秋香》,哪料听了他的话,舒爽笑得更厉害了,“排名第二——小李飞刀。”

“第一呢?”为了不让自己的突兀加入影响气氛,唐寅接着问。

“我靠,你太out了。”

直接的,舒爽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皱了皱眉,唐寅优雅地转过头来望向连翘,那唇角弯起的弧度摆足了的勾引,“第一是谁呢?”

他俩这一问一答实在太逗了,再加上佟加维的引荐,连翘对他的防备还真是少了许多,也乐呵地笑着回答:“这都不知道?是小李他妈的飞刀啊!”

噗!

哈哈!

一帮子人,全都笑喷了,就连一边作陪那个只拿钱不用干活的童生也跟着笑。

而唐寅只是淡淡望着连翘笑了笑,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样子说不出的高贵优雅。

大家都是新时代的四有青年,就着苍海这么一声笑,气氛直接就潮了,很快就抛弃了尴尬,聊开了,于是乎刚才的节目又继续了,喝酒唱歌吃零食玩得好不自在。

佟大少平日里就是个麦霸,歌唱得相当不错,有翘妹儿在旁边助阵,他更是唱得不遗余力,将一首最近流行那多亮的《小情歌》唱得惟妙惟肖——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

唱着人们心肠的曲折

我想我很快乐当有你的温热

脚边的空气转了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

……

我想我很适合当一个歌颂者

青春在风中飘着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整座城市颠倒

我会给你怀抱

受不了看见你背影来到

写下我度秒如年难挨的离骚

就算整个世界被寂寞绑票

……

好,好,好!大家不停地叫着好。

哪料到,歌儿刚唱到一半呢,包厢那门儿就被人给蛮横的推开了,把佟大少优美的歌声也给活生生的打断了。

大家伙儿都诧异地看着突然闯入的大爆炸头的女人,一个四十岁左右穿金戴银的富婆儿,大概喝得有点大,左脚打右腿的嚷嚷着要找她相好的少爷,谁抢了她的台。

可是,当她那斗鸡眼儿转到唐寅身上时,目光一下就定住了,哇的惊叫了一声,那胖乎乎的手指对准他就大声的叫:“经理,经理赶紧的过来,我要这个小伙子陪我……多少钱都行……双倍,三倍,十倍……”

脸上一沉,唐寅大手怒气地紧捏,倏地又松了开来,饶有兴致地一把将旁边的连翘拉过来搂在怀里,对着那个已经冲到面前的富婆揶揄地笑。

“抱歉,我已经从良了,我女朋友会不高兴的——”

身体一僵,连翘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而被他反手将小手抓住,脑袋俯到她耳边就呵着气儿小声说,“喂,帮帮忙!”

顿了顿,连翘恼怒地扯过他的手,还没有把他甩开呢,眼角那余光一扫,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就傻了。

老天爷,要不要这么玩我?

站在包厢门口那高大得像堵墙的男人正怒视着她,那眼神儿像是恨不得把她啃了。

画面定格,连翘心里哀号,他怎么来了?

“放开她!”

几乎是从牙缝儿里迸出一句狠话来,带着狂肆的风暴席卷而至,这一幕,让邢烈火额头上青筋浮动,双目如炬地死死盯着带着挑衅回视他的唐寅,眸底的怒火随时都可能飙出来。

而他的身后,站着甩着车钥匙似笑非笑的卫燎,他那眸子里,哪怕伪装也有一丝不爽!

想到那二百五十块儿,小妞儿还真当他是少爷,现在又在这儿玩上一个了?

看到他直视过来的那抹鄙夷和嫌弃,舒爽也有些吃惊过度地捂着嘴!

不是怕的,而是惊的!

这一下,真真儿混乱了——

------题外话------

么么妞儿们,今儿又是周一了,大家加油!~

060米今晚上,姐还嫖你——

一时间,空气,直接凝结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豪华包厢的门口,那个浑身散发着阴冷肃杀气息的男人身上,

从天而降的邢烈火,没穿军装,一身儿瞧不出牌子但一看就昂贵的休闲服照样儿被他穿得笔直俊挺,深邃的五官在灯光的渲染下更显阴沉,一双锐利的狼眼里除了冰刺儿般的冷冽外,再无其它任何的情感,手紧攥成拳,一副张飞呵断当阳桥的恶势力模样儿。

他半晌没动作,可是传递过来的压迫感,却同如同巨石滚落般敲打在人的心上。

连翘觉得,曾经觉着他像原始森林的野兽都是抬举他了。

电光火石的刹那,她一阵激灵回过神来,才想起推开唐寅放在自个儿身上的那手,脑子里一阵翻天覆地的想法,昨儿一盘红烧肉都被这祖宗爷给折腾了一个晚上,那今儿看到她这样儿还不活生生剥了她的皮啊。

至少,也得上满清十大酷刑吧?

小心肝儿扑嗵扑嗵直嘣哒,只有一个声音——完了!

没错儿,邢爷这会儿从脑袋到脚尖儿都是怒火!

一脸阴沉。

该死的,这女人太他妈容易勾搭男人了?!跟前就两个暧昧不清的,还别提她喜欢的易绍天了!

真是给点自由就忘乎所以,大晚上的跟男人到这种地方就不说了,还跟那个危险的小白脸儿勾肩搭背,

从早上到现在,他就没安宁过刹时片刻,一整天都关注着她的行踪,本想着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昨晚的事儿他是太躁了点儿,哪知道……

看到那个王八蛋的狗爪子揽住她,他心里有一处难过得都不能自抑了,他的女人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碰!?

一想到这儿,那火儿更是压不住。

心,越发狂躁。

要不是为了不破坏计划,他真得一拳头捶死那个狗日的。

不过么!?该收拾还得收拾。

一步,再一步,他沉着脸走近,带着无以伦比的威压。

不由自主的,唐寅身体微震。

瞧着他铁青着的阎王脸,跟个活在阳间的撒旦似的,老实说还真挺骇人的。

‘神交’以久,可这却是他第一次和这个男人面对面,不可否认的是,打从他执掌大权以来首次产生了这种生死攸关的强烈慎意!

太子爷,果然够强劲,是个强敌!

不过么……

浅浅地眯起了那双桃花眼,他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连翘的肩膀,明知故问,“翘妹儿,这个人,你认识?”

嗯嗯嗯……

连翘想说话来的,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一声喷火似的暴喝,瞬间在包厢里刮起一阵狂肆风浪,而邢烈火冷冽的声音,听得她骨子里都能泛起寒意来,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不想死就别碰她!”

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杀气,太特么恐怖了,一屋子人身体都绷得紧紧的,兴好都没心脏病,要不然非得吓死两个。

无疑,唐寅是例外的。

挑衅似地笑哼一声儿,他挑了挑眉望着眼前这气势汹汹的男人,直接挑战着他的神经——

“哦!?可是我都碰过了,该怎么办呢?!”

眉目一冷,对于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在邢爷的地盘儿上,可能让着他么?

幽黑的冷眸里刹那之间便划过一抹疯狂又强烈的黯芒,他整个人绷紧得如一头嗜血的猎豹。

冷冽,逼人,一句话说得异常诡异——

“你会知道的!”

火药味儿那个浓烈,犹如大战前夕似的,一触即发,左看右看之下,还是东道主佟大少爷比较会来事儿,站起来身倒了杯酒,端着酒醚过去,热情地招呼着。

“邢哥,来,来,大家一起玩……”

冷冷睨了他一眼,邢烈火一言不发,完全不给面子,那冷峻的面孔上都不知道究竟沾染了多少年的冰霜。

拽什么拽?

看到他对自个儿的朋友这个态度,连翘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她脑子里只有一种想法——逃跑!可是她比谁都知道,自己跑不掉,也不能跑,老实说,她真怕这男人闹出点儿什么事儿来,在佟大少面前没法收场,不管咋说,唐寅都是佟大少的朋友。

于是乎……

咳咳!

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她站起身来,准备说两句——

可是下一秒,她只觉得腰上被男人那手臂一圈,她那小身板儿就被一股强势又霸道的力度拉了过去,直接扯到了另一边儿的沙发上,受力跌落之下,由于惯性作用,她自然而然地倒在了男人直冒冷气儿的怀里。

愤懑啊……

怒火啊……

都飙起来吧……

“邢烈火!”

咬牙切齿的刚吼出名字,头顶就落下一个冰冷的声音,带着愤怒和暗哑,“连翘,告诉他,我是谁。”

那紧箍的手臂,那喷薄的怒火,让连翘明明白白的知道,硬抵抗是没有用的。

一刹的变化太快,让她心里有些发慌,这个男人的脾气,不就这样儿么?

没抬头看他黑沉沉的色,她直起身来,不太自然的干笑了两声儿打着圆场,“来来,大家都是朋友,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邢烈火!”

似乎对她的答案还挺满意,那紧紧拽着她手腕的力道小了点儿。

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侧过身去正准备让他消消火儿,就昏暗的灯光就看到男人那喉咙似乎滚动了一下。

然后……

啊!唔……

惊呼声还没结束,男人冷冽又阴霾的面孔蓦地在眼前放大,那凉凉的嘴直接就噙住了她微张的唇,舌尖儿更是迫不及待地刺入她的口腔,碾转间,深深地吮吻。

唔……

邢烈火!

喜欢雷人也不能这么干吧?

大庭广众之下,连翘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有点儿发懵,害得她差点儿呼吸都不会了,小脸儿涨得通红,好不容易他大爷才将她放开,气儿还没喘过来,一个巴掌就拍在她屁股上。

随即,邢爷提高了嗓门儿,一句话说得极其用力,字正腔圆,好像子弹从枪腔里蹦出来似的。

“等着,看老公收拾人。”

小脸儿上一片潮红,连翘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完全是那种被天雷给劈中的表情,半晌儿都找不回自己的神智。

冷睨了她一眼,邢烈火横过手臂就将她整个儿揽她入怀里,厉声朝着门口就是沉喝。

“警卫员!”

“到!”

声儿未落,门口猛地窜出两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连翘吓了一跳,火哥自持功夫了得,一般是很少带警卫出门儿的,今儿晚上这是干嘛呢?

一看,并知道是有备而来!

心头猛跳,糟糕了!倏地——

她只觉得,一股寒流从脚底瞬间窜过脊背,“邢烈火,你这是?!”

紧了紧她的腰肢儿,邢烈火将她拽进怀中抱得比刚才更紧,那双鹰隼凛冽的眸子微微一敛,一向冷峻无比的脸上忽地闪过一抹狡黠阴毒的神色来,声音里充满了威严。

“将这位唐总捆了!”

“是!”

两个特种员令行禁止,二话不说立马朝着唐寅迅速扑了过去。

唐寅脸上有些不可思议的掠过异色,桃花眼儿里一抹精光闪过,淡定地放弃了挣扎和抵抗,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两只手被铐了一起,镇定自若的轻笑。

在京都市,唐家也是名声在外的大家庭,不论权势,就论祖宗,他唐寅也是正宗红三代,他外公和爷爷都是枪杆子打天下那一代出来的,即便太子爷名动京都,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样。

他笃定,所以自信。

“呵,这是准备非法拘捕?”

凡是这种成功的男人,都会有一种独特的魅力,隐藏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将自己装点得优雅贵气,大方得体。

可惜了,邢烈火他压根儿就狂得不是人!

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他一双野狼似的双眼带着讽刺的睨了他一眼。

然后,不再理会儿他的挑衅,冷冷地哼了一声,望着那个早就被吓得目瞪口呆酒醒了大半的中年胖富婆,缓缓地开口,“算你有眼力劲儿,这个小白脸,爷今儿晚上赏你了,随便睡我买单!”

啊!

一屋子都是倒抽凉气的声音,就连那个中年富婆都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还有这种天上掉陷饼的事儿。

不过转眸,又笑开了,那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直点头躬腰,再望向唐寅时那小眼睛里全是淫邪的光。

娘啊!不可能吧——

这番话,成功将连翘毫得小心肝儿都提到喉咙口了,认真地盯着火阎王那双充满了怒意的眼睛瞅了片刻,才敢确定他真不是开玩笑。

喉咙有点干涩,她咽了咽口水,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唤了一声儿。

“火哥,这纯属是误会……”

不耐地挥了挥手,她的求情加速了邢烈火的心情变幻,一抬脚就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砰砰蹦蹦’的玻璃的碎裂声后,就听见他凛冽地低喝。

“还不给老子带下去!”

“是。”

唐寅嘴唇狠狠一抽,心没由来地一抖。

这个男人,果然名不虚传——毒!

可惜,他不能冲动!绝对不能,一会儿再说吧!

一念至此,他死死地克制着自己内心的冲动,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便似笑非笑地看着邢烈火,突然笑了:“今儿还真是开了眼界,她不喜欢你,强求又有什么用?”

操!

这句话纯粹是往邢爷的心窝子里捅。

眼睛里直‘嗖嗖’地射出冷光,邢烈火黑沉着脸,瞪着他的目光里全是杀气,尤如武林高手的内力对决,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冷凝的空气中不断碰撞着。

一秒!二秒!三秒!……十秒!

邢爷耐心用尽,挥了挥手,“找个房间,别亏待了唐总,唐总办事的时候,你俩好好给我站好岗!”

果真无聊之极!

这么恶搞的举动,真想不到会是老大想出来的,旁边听热闹的卫燎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

舒爽喝多了点儿,愣了。

连翘无语之极,又劝不得,怔了!

佟大少瞪在眼睛,简直就想不明白这究竟是咋了,但他挺讲义气,鼓起勇气打着哈哈,“邢哥,你看能不能……”

“不能。”

邢烈火脸上冷硬如刀,气势骇人。

他的目的,当然不仅仅是面儿上这么简单……

只有唐寅浅浅地笑着,脸上竟没有露出半点儿惧意来,摇了摇头,优雅无双,“我想,肯定会是挺消魂的一晚!”

“那么——”邢烈火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眯起那双眼睛盯着他,数秒后,又干脆往后直接倒在沙发上,样子看上去优闲无比,“祝唐总玩得愉快!”

“谢谢!”

可是,微微攥紧的双手,泄露了唐寅此刻的隐忍。

邢烈火心底一阵冷笑。

装吧,继续装吧,老子非得看看谁玩得过谁——

“邢烈火,你疯了?有你这么做事儿的么?”连翘憋了满肚子的火儿,眼看这形势,实在忍不住飙了出来。

靠之,这男人还能再变态一点儿么?

“你在同情他?”那视线冷冷地落在连翘的涨得通红的脸上,邢烈火蹙紧的眉头泄露了他的怒意。

老实说,他真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胳膊肘儿往外的女人。

这特么算什么事儿啊?

至于么……

这气氛,诡异得连翘真想骂娘,“你不觉得,你太无理取闹了吗?”

他跟这个什么唐寅,八杆子打不着,可被这火阎王一顿抻掇,好像他俩有一腿儿似的。

“我无理取闹,你喜欢被人摸来摸去的?”

“……嗷,天啦,你讲不讲理?”

邢烈火瞪着眼睛,气也不打一处来,“连翘,你他妈谁的老婆,你再不闭嘴,信不信老子……”

怒到极致,连翘反倒冷静了下来,长久以来因为功夫不如他所受的委屈都涌了上来,她觉得自己憋屈得慌,实在有些对不住自己连家三百年的武术传承。

小脑袋向上一昂,她索性一咬牙,“就不闭嘴,你要把我怎样?”

此刻的她,哪怕生气还是那么好看,眉儿轻蹙,精致的小脸儿被蒙上了一阵动人的光晕,漂亮的眼儿就那么恨恨地瞪着他。

瞧着她这副视死如归的小模样儿,邢爷心倏地就软了,一把将人搂在怀里,大手抚上后面替她顺着气,嘴里含含糊糊地吼:

“……就把你往死里亲!”

这回答……

怔愣了半秒,连翘实在不想再跟他斗了,更不想把这事儿再火上浇油的越弄越大。

老祖宗教导我们,打不过就骂,骂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软……

不情不愿地凑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她下着软的低声说:“别这样,火哥,他真是我哥们儿的发小……求你!”

脸色一沉,邢烈火那脸黑得像包公。

为什么这女人总能为了别人的事儿这么上心?

心里再不服,再不甘愿,可他女人从来就没有这么下软的求过他什么,哪怕他此刻再气急败坏,也不得不卖她一个面子。

冷哼一声,他转过头冲警卫员挥了挥手——

“放了他。”

唐寅脸上神色未变,依旧平淡如水地等着解开束缚,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还抱着那个男人的连翘。

勾唇,浅笑,迷死人不偿命,直接挑战邢爷的极限,“谢谢!”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

此时,包厢里的音乐声早就停止了,唐寅一走,那富婆也赶紧溜了,包厢里陷入了沉寂——

指挥着警卫离开,卫燎笑着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喝得小脸通红闷在沙发上看戏的舒爽,扬声说道,“老大,我看这事儿啊,跟我嫂子压根儿就没关系,完全就是被某个不知检点的女人给撺掇的……”

明嘲暗讽的话,落到舒爽的耳朵里,立马就炸毛。

“喂,你说谁呢?”

看到她急得跳脚的样子卫燎就乐呵了,懒洋洋地瞟了她一眼,脸上荡漾着纸醉金迷的小贱样儿,“你管小爷我说谁?谁贱我说谁。”

“你个不要脸的王八蛋!”

满不在乎地盯了她好几秒,卫燎突然痞笑着挑唇,特得瑟,“哟,那晚谁还叫我好哥哥来的?”

话一说完,他又转眼去看杵那边上不知所措的童生,贱贱的样子特别讨打。

“小兄弟,你怕是不知道吧,女人可是只饿老虎,哥哥瞧你那小身板儿怕是不行啊!”

“闭嘴!”

冷冷地扫了他俩一眼,心里极度郁结的邢烈火有些头疼。

摸了摸鼻子,卫燎被老大吼了也没动气儿,他俩的关系,台上是领导台下是兄弟,习惯了他的脾气。

不怒反笑,他反而还来劲儿了,径直过去,一屁股就坐到舒爽和那个童生之间,挑出唇角讽刺:“喂,你说你年轻轻的做点儿什么不好,丢咱老爷们儿的脸。”

童生脸上一红,张了张嘴也没有勇气反驳,毕竟做这行儿的,有时候受点儿气是在所难免,忍一下就过去了。

“关你啥事儿?关你啥事儿?”看到他端的那副拽样儿,舒爽火儿就不打一处来,绕过他又坐到童生的另一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挽住他的胳膊调笑,“弟弟,喜欢唱啥歌儿?姐姐给你点!”

情不自禁地瞟了过去,这一幕,让卫燎突然气得七窍生烟。

嘭!

一脚踢在服务员刚刚换好的桌几上,他俊朗的五官突然就阴沉了下来,别看他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这猛地一动气儿还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还不快滚!”

丫的!

老实说,他自个儿也挺纳闷的,不过就睡了一晚上,让她风骚让她去浪呗,关他屁事啊?

可是,怎么就他妈顺不下那口气儿呢?

大概,也许,这就是所有雄性生物的通病吧,总归是跟过自己的女人,在自个儿眼前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谁受得了?

不管是基于什么原因,总而言之这一声大吼,把童生吓了一跳。

但他好歹是金柜的少爷,也是有职业道德的,偷偷地瞟了舒爽一眼,也没挪动地方。

瞧到他那伪娘样儿,卫燎就火大,眉头一皱,猛地捏着他的胳膊就提了起来,往外一甩。

啊!

童生瞬间就跌坐在地上,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落到特种兵手下怎么个活法?

算了吧,大不了钱不赚了,他爬起身正准备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

“站住!”

只见卫大队长拉着那张俊脸,从兜里划拉出一摞钞票甩到他身上,“拿着钱快滚,找份好差事干,小心哪天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话丑,理端!

况且谁都不会真和钱过不去,童生哪怕臊红了脸,还是不得不捡起地上的钱退出了包厢,还顺势拉上了门儿。

这大戏一出接一出的演,终于,包厢里又清静了。

这边厢佟大少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人家两对杵在这儿,他还呆在这儿做灯炮燃烧自己不是找罪受么?

随便找了个托词就先告辞了,可是签单的时候却被告之,太子爷打过招呼了,今儿晚上的消费全归他管。

叹了口气,佟大少开着那辆路虎,意兴阑珊的走了。

而卫大队长却开心了,好久没唱歌,必须来两首儿。

★○

音乐声再次响起……

今儿晚上还真是热闹了……

摇了摇头,连翘躺在沙发上,坐过去蹭了蹭舒爽,由衷感叹,“还以为卫大队长好脾气呢……”

冷眼旁观的邢爷一听这话就不爽了,冷声哼哼道:“当兵的人就该有这种牛脾气,要是上了战场,都像这小白脸一样,敌人一吓还不得尿裤子?”

怪异地瞟了他一眼,连翘瞧他阴沉的脸色没吱声儿,知道他那气儿还没消,可是又关她啥事儿呢?他是祖宗,他想生气便生气,那她一口鲜血卡在喉咙口上哪去吐?

该他牛逼,投胎精准!

本想着驳他几句,但对于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她觉得还是不想去惹比较妥当,随着他去吧,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这俩个人,影响人的能量都不小,大眼儿这么互瞪,效果实在惊人——

那气压,徒然下降。

撇了撇嘴,半响儿没吱声儿的舒爽打了个酒膈儿,突然抬高了嗓门儿,酸不溜秋的望向卫燎,“我说哥哥,你把我的好事给破坏了,安的是啥心呐?”

斜睨了她一眼,卫燎整个花花公子的叼模样儿。

寻思了着……

一伸手他就将这个嘴坏的女人搂了过来,捏着她软绵绵的腰肢儿不免有些心猿意马,那天晚上的记忆又浮上心来,那滋味儿其实还真是蛮不错的。

再尝尝也未有不可。

“小爷不比他强?”

感觉到他那只毛爪子不老实地在腰上挠挠,舒爽控制住心里的激荡,使劲儿拍了他一把,笑得特别地风骚,很明显的表里不一,“那还是老价钱?价高了我可嫖不起!”

操!

想到那让他窝火的250块钱,卫大队长就火儿大。

火归火,也得把这小娘们儿治服再说。

暧昧地咬着她的耳垂,阅女无数的卫大队长有的是办法收拾她,“成啊,宝贝儿,你喜欢就成,小爷倒贴都成……”

心里‘咯噔’一下,舒爽那心跳急速加快。

哪怕她明知道这个男人是个流氓,嘴里叫着宝贝儿,心里连一个角落都没有你,可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乖乖地窝进了他的怀里。

“那好呗!”

耳际,传来男人低浅的低笑,“真乖,晚上小爷一定好好疼你……”

……耳鬓厮磨,小声窃笑。

这两个人,很快就打成了一堆儿。

相较于卫大队长对女人手到擒来的浪荡劲儿,太子爷同志在这方面的确是个生手,再加上连翘那性子可比舒爽难伺候得多,他这边厢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不过么,凡是个雄的都懂得撩骚,只不过是撩骚那技术的熟练程度不同罢了。

话说,耳朵里听着那两个冤家调情似的嘟哝,邢爷在干嘛呢?

连翘始终闷不做声,不喜,不怒的小模样儿,让他看得特别的纠结,不爽,非常的不爽,可刚才那声儿软软的‘求你’总算是将他心里那股子火儿给压了下去。

想到昨儿晚上的折腾,他那点子愧疚又浮了上来,说到底他还是不愿意和她这么别扭下去的,哪个傻逼才不喜欢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飞快地瞄了她一眼,他小心地将她拉到自个儿身边来,低声说:

“好不容易出来玩,继续唱啊!小妮儿,唱首歌儿给我听呗?”

不说话还好,连翘一直忍着气儿呢,但这一开口话里夹枪带棒就免不了。

“抱歉了,姑娘五音不全。”

心肝儿一抖,邢爷气得嘴角一抽!

不考虑,不犹豫。

看到她对谁都好,偏偏就对自己连敷衍都懒得做,邢爷那好不容易下去的火儿又窜了上来了,嘴又开始发贱,“怎么着?!老子没来就唱得挺好,现在不会了?”

啧啧啧……

这完全是一个嫉夫才说得出口的话。

可连翘听着不舒坦,情不自禁地轻嗤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他。

脾气么,谁没有?

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邢爷咬牙,“连翘!”

“……”

不理是吧?不理成么……

当然不成。

一把扭过她娇小的身体,由于音乐声特别大,邢烈火只得凑到她耳边恶声恶气地吼,“小畜生,你背着我勾搭人还有理了?!”

“谁勾拾人了?别特么乱扣帽子!”狠狠地推他一把,连翘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儿来。

“没勾搭为什么不唱?”

“……那你怎么不唱?”

真是无语之极。

气得她心脏狂跳,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可话一说话就被男人捏住下巴抬了起来,那目光有些闪烁,隐隐有着期待:

“连翘,你想听我唱歌?!”

咳咳!邢爷这话一出,把一边正和舒爽调情喝酒的卫燎给骇住了,差点儿被一口酒给呛死……

不能吧?!

这是哪股子风吹来了,老大要唱歌,跟着他多少年了,除了听他喊过口令,唱歌什么的,还真没听过。

这玩意儿,稀罕啊!

冷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一把接过他手里的麦克风,邢开火还真就唱了,哪料到,那浑厚的声音刚透过麦克风沙沙的传开,即震惊四座——

你对他好,把他的依靠当做回报

即使他无理向你取闹

最后还是见你泪中带笑

你看不到心在那一天一地里越缩越小

才会明知深渊还往里跳

我想男人的好

只有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才知道

只是谁是毒药谁才是你的珍宝

要是男人的好

总要你委屈自己处处讨好

才能塑造才能得到你何必自寻苦恼

……

从来都没有想过邢烈火会唱歌,而且还是情歌,那神态,那眼神,那份沉重,那投入得彻底的执着,那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感觉……

都说歌声能插上小翅膀直入人的心灵,连翘承认,这一刻,她的心被狠狠地揪紧了。

他唱歌,真的,很地道!

这么柔情的歌,这么孤寂的声音,这么低沉的声线,这么性感磁性的嗓音落实到人耳朵里,很影响让她产生共鸣,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真听懂了,他心里那种孤独与寂寞。

这种成熟男人所特有的沉重,孤独得要命的苍凉感,比起佟大少那种浮躁的和飞扬跋扈的少爷性子唱出来的感觉,不知双高段了多少倍,太特么的能让女人动心了!

好吧,实话说这家伙卖唱也不会饿死!

她不想承认,但又否认不了,她被他的那种寂寞和孤独感染了,其实他和她都是同一类人,刚硬的外表下,有一颗隐藏得很少,却极其破碎的心。

一个女人要迷恋上一个男人其实很简单!

有时候因为一个眼神,有时候因为一个动作,有时候因为一句话……

而眼前的男人,有太多太多容易让她迷恋上的理由。

她,真的很怕守不住自己的心。

这次再碎掉,还怎么拼凑?

端着酒慢慢的品,卫燎的神色里充满了戏谑,“哟嗬,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舒爽半个身子挂在他身上,笑得眼儿眯眯,“看见了么?什么才叫男人,什么才叫爷们儿?”

“一会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爷们儿……”卫大队长笑得色眯眯的。

骚动的心很难等待,好不容易等老大将这首《男人的好》唱完,卫燎就冲他挤眉弄眼儿直递眼色。

“老大,我有点事儿,先走了啊!”

那火急火撩的样子,同样身为男人的邢烈火还能不知道这小子心眼里想什么勾当?

不过么……

要是换了是其她女人也就罢了,可是这个女人不同,那是他女人的闺蜜,关系还那么铁,他非常清楚她对于连翘的意义,所以,在这一点上,他不能纵着卫燎……

放下话筒,他抬起头来,目光黑沉地直视着卫燎,良久才浅浅地说:“兄弟,不要玩过火。”

他知道,卫燎懂他的意思。

“哪能呢?”目不斜视地回视着他,卫燎摸了摸舒爽红扑扑的小脸蛋,微微一顿,才气定神闲地笑着说,“老大,你跟我嫂子好好的啊,甭操我的心了……”

“对啊,今晚上姐还嫖你……”

喝了点儿酒的舒爽舌头都直打结,声音偏生却娇媚得不行,听得卫燎那骨头都在发酥了。

拍了拍她的脸,他小心翼翼地轻声哄着,“是是是,你嫖我,成了吧?”

不得不说,这卫大队长对女人真的有一套的,什么话好听说什么,小情话说得是溜溜儿的。

可是,连翘却越看越碍眼,皱了皱眉,她起身走过去就想去拉舒爽,不为别的,就怕这姐妹儿明儿早上醒来又得要死不活的。

所谓旁观者清,一瞅这卫大队的肠子都花成了好多节,他对爽妞儿究竟存的什么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爽妞儿……”

“连子,好好伺候你家男人,别被人抢去了,好男人啦……好男人啦……姐姐我么……嘻嘻……嫖男人去了……”

话未说完,就被舒爽给打断了,声儿很甜腻,很娇嗲……

连翘听得身上一抖,风中凌乱。

她心里知道这姐妹儿是真对卫大队长动心了,可感情的事儿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谁先动真格的,谁就注定被淘汰。

可是,舒爽的脾气她太了解了,一旦铁了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一声喟叹,她没好气地睨了舒爽一眼,就要过去扶她,“爽妞儿,咱别撒酒疯了,我送你回去,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别明儿又后悔!”

“……连子……”

脑子一阵激灵,舒爽被她的话说得仿佛有点儿变了脸,可是这边刚一站直身子,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再次被卫燎给揽了过去,身体一落入这个结实有力的怀抱,她就知道自个儿又完了……

没了思维。

没有大脑。

什么都没了,只有眼见的这个男人而已!

“唔……卫燎……”

下一秒,卫燎滚烫的吻就落到了她的唇瓣之上,带着炙热而缠锦的气息,那眼神里的神色看在她眼里,是那么的专注而热情,很容易……很容易让她产生幻觉,觉得他是那么的珍惜她……

可是,她比谁都清楚,对这男人来说,都是假的,不过是欢场的娱乐罢了!

“走了,宝贝儿,哥会好好疼你的……”

一声低喃,一个动作就掳获了女人的心,这就是卫燎,那办法一套一套的。

他俩这戏演得真真儿煽情了,像极了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一个男人热烈的亲吻一个女人,紧紧的搂住她,说着最动听的情话。

不过么,对于多情的卫大队长来说,这种漫天挥洒的随意誓言又何止一次?

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随意,竟让他将自己的一生就交待给了这个女人,所有的宠爱,所有的心疼,所有的怜惜,通通的给了她——不过,都是后话。

这天晚上,对他俩来说,自然是极尽的狂欢。

纠缠,不休。

一上车,喝得二不瓜五的舒爽就像个软骨头似的,不断地往卫燎身上蹭。

那不听话的手儿啊从肩膀摸到胳膊,从胳膊摸到大腿,整一头女色狼的完美形象,气得卫大队长把牙根儿都咬碎了,差点儿把汽车开成了火箭,几乎是一路狂飙着回了家。

开门,关门,意乱情迷地两个人搂着怀着,像两团燃烧的火焰,衣服那是一路走一路脱,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舒爽更是软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不停地去亲吻他上下滑动的喉结,小手儿到处乱摸,在听到男人不由自主的闷哼声时,心里那种骄傲,比中了五百万彩票还高兴。

醉意朦胧间,她心里那个暗爽啊。

“急什么,小妖精,看小爷今儿晚上怎么修理你!”一边吻着她的唇角,一边抱着她疾步往卧室走,卫燎的声音在暗夜听起来格外的沙哑,很明显是发情的征兆。

等舒爽觉得身子一轻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他按压到了床上。

身上凉意一扫,铺天盖地的吻,一波接一波,吻得她酥麻入骨。

不由自主地娇喘吁吁,酒后的女人脸颊酡红,媚眼如丝,而她遇着的这个男人偏又是久经花丛的常胜将军,要驾驭她简单是易如反掌,很快就让她姓啥都不知道了。

“卫燎!今儿晚上……你是我的……”

傻傻地望着他笑着,舒爽笑得眼泪都快滴出来了。

“是,是你的……一直都是你的……”

卫燎粗声的喘气着说,狠狠地拍了一巴掌她娇翘的臀儿,将她抵住探入准备慢慢开发调教。

到底是有经验的男人,对待性事那是相当有耐心,轻拢慢捻抹复挑,每一个动作都拿捏得当,在他高超的调情技巧下,舒爽微张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哆嗦着小嘴儿一口一口的咬着他。

一阵长长的呻吟,两个濒临失控的男女。

一边激烈的拥吻,两处骚动不堪的灵魂。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

而另一边儿呢?

刚才还热闹得龙争虎半的包厢里,散场后,就只剩下连翘和邢烈火两个人了。

很静,又不静,因为那首《男人的好》曲调还在继续播放着。

一直瞅着舒爽和卫燎相拥离去的身影,连翘的手握得紧紧的,就那么傻站在那儿半晌儿没动静。

寻思着,一直寻思着……爽妞儿啊,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啊?爽妞儿你真的能伤得起吗?真的能明儿一睁眼当做压根儿没有发生过?

该死的爱情!

爱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利人,伤己——女人这种生物的独有特征,所以在爱情这场战役里,女人总是被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连翘,过来!”

心里一颤。

猛地听到火阎王的声音,像是带着特殊的魔力似的,牵引着她的情绪,在袅袅的音乐声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老实说,她有点害怕和他独处了。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吃醋?可又不爱!

顶多算个打酱油的吧?

反而是这个男人的狠,这个男人的霸道,让她一次次的尝试了,也看到了,心里越发对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婚姻开始怀疑了。

所以,在看到他伸过来的那只大手时,她犹豫了。

其实,她知道,换了往常他是不会这样的,他的习惯是伸手就直接将她抓过去完事?

别扭,别扭,各种别扭!

鬼使神差地缩回手,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可是下一秒却被男人一拉就进了他的狼抱。

“还要唱歌么?”

紧紧搂住怀里软乎乎的小女人,邢烈火冷硬的心总是很容易柔软,一双幽深黑眸几乎是钉在了她的脸上。

他是不习惯服软的,老实说,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不了……”

轻轻的回了一句,连翘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不想吵架,也想好好的过日子,可是伤害了,又让她该怎么去靠近?何况这个男人的心思真的藏得太深太深了,深得让她永远都摸不透,触不着似的,这种感觉让她很恐慌,感觉自己随时都游走在他心脏的边沿。

时远时近,最折磨人。

冷眉微敛,佳人在怀的感觉让邢爷的心跳骤然加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瞬间涌了心来,一伸将她揽入怀里,轻轻地抚摸她有些僵硬的后背,组织了好半天语言,才低声问。

“真觉得我讨厌吗?”

连翘一愣,这是事实,而不是觉得。

不过么,这会儿窝在他怀里,他个子又高又结实,又挺能打,说这种话纯粹找抽,她脑袋被门夹了才敢说。

喟然一叹,斟酌再三后,她转换话题:“我不想再吵架,很累!”

“那别吵了,咱做点别的……”

脸上一热,连翘明显感觉到他绷紧的身体,还有那处刚硬的玩意儿热铁似的烙着她。

“别太过份啊,还要不要人活了,昨晚才折腾我一宿……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儿?”

完了,这话又歧义了,停下了抚摩她的动作,邢爷那两道冷眉都差点儿直接竖了起来。

什么叫着你们男人,这话他妈的啥意思?

又被膈应着了,他粗鲁地将她的脑袋抬起来对着自人战争片,怒气冲冲地问:“还有哪个男人这么对你?”

嗷!天呐!

连翘算是领教到了什么叫着有理讲不清了了,脑袋瞬间就被咯得大了一圈儿,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现在么,她还真没精神头儿和他吵架斗嘴,那事儿也是挺伤神的!

“我说的是卫大队长。”抖了抖唇,她努力将字吐得清晰,“你刚才没见到啊,那猴急猴急的样子——”

迟疑了一下,邢烈火皱着眉头说,“他挺稀罕你朋友的。”

至少这么多年,卫燎从来没有在他跟前把女人带走,而且刚才他的话明里暗里的暗示得很明显,他不会听不懂。

那么他还敢带走,只能有一个原因,上心了。

“稀罕,是么?我是没瞧出来,床上稀罕吧?”忽地嘲讽地笑了笑,连翘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不过,爽妞儿自己非得一意孤行,也不能完全怪人家,至于未来,那只能交给月老来解决了,没有人敢对感情的事儿打包票,轰轰烈烈热恋,凄凄惨惨分手的多得过江之鲫。

淡淡地牵了牵嘴唇,邢爷也不算太笨,总算听出她话里那股子味儿了,不就是说他跟卫燎一样儿么?钳住她的下巴,猛地将她整个人压在沙了上,微眯着锐利的双目,他压低嗓门轻声说。

“我也稀罕你,不止床上……”

这话,算是邢爷这辈子说过最肉麻的话了吧?一刹那,连翘被他似真似假的态度弄得有些迷惑了。

“总之,你们男人通通都是混蛋!”

“那是,不混能把你给弄回家睡了?”

“你不就瞅准了我打不过你么?就会欺负人……”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儿,她的声音就有些湿糯。

男人心里有些痒痒,被她软软的声音撩得火儿直冲,话就更不正经起来,“傻丫头,我那是欺负么,那是疼你!”

疼她!

他说话办事儿就跟一座活冰山似的,古板的时候像个老古董,痞气的时候又像个大流氓,动不动就拾掇她,监视她,走哪儿都没有半点儿自由,还好意思说是在疼她。

“你还是别疼我了,再疼,我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说完,她挣扎着起身,脖子上的那个子弹链儿适时的‘划拉’一声儿,提醒了她一件事儿,这时候她才想起来他怎么找到自己的,越想越窝儿,她又不是他养的小狗,一伸手就取下那白皙颈子上的链儿来递还给他。

“诺,给你……不要了,像个犯人似的。”

“你找抽?!”冷眸微眯,邢烈火瞪了她一眼。

“没错,抽吧”点了点头,连翘脸色也不好看,想了想又扑过去将包里的那张银行卡取了出来,一把甩到他面前,“还有,这个我也还给你,我一分钱都没花。”

“连翘,你他妈什么意思?”

短暂地怒意掠过后,邢烈火‘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她。

连翘也仰着头和他对视。

两人目光交织,谁也不甘示弱,这就是强对强的结果——

最后,连翘咬了咬嘴唇,直接走过去伸手拉开门就走了。

“操!”

邢烈火低声咒骂了一句,赶紧追了过去,一把打住她的手腕冷冷地问:“连翘,你真想气死我是吧?”

一看他急了,连翘倏地笑了,戏谑般说,“要真能气死你,我准干……”

咬着牙,邢烈火双臂用力一环,就将这轴性的女人圈在自个儿的怀里,深呼吸几下,忍住想抽她的冲动,放软了声儿:

“成吧,来日方长,你慢慢气……”

★○

死啊活啊的话题总是不太吉利!

一出金柜的门儿,连天儿都配合心情的下雨了,深秋的季节夜风很冷,连翘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身子。

见状,邢烈火飞快地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一脸的关切,“小心凉着了——”

别说,这招言情剧用烂的招数,其实是最容易打动女人心的。

连翘亦然,心里略略触动,但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说口。

有什么回家再说吧,日子还不得过么?

谴走了警卫,司机又放了假,所以喝了点儿小酒的火哥这次是自己开车。

一路无言。

玄黑色的战神汽车如一只利箭,在京都市的绕城高速公路上疾驰着。

而车窗外,雨越下越大,直至倾盆而落。

邢烈火这人一向自律,从来没有汹酒的纪律,可是今晚,不知道是心情太愉快,还是因为什么,确实多灌了几杯,有点儿火窜窜的。

燥热地解开衬衣领口,一本正经地开着车,可那眼神儿总是不由自主的去瞟旁边的小女人。

没多一会儿,下了绕城高速,战神汽车开始往景里方向行使,过了那个加油站路就开始窄了,离加油站大约200米处有一个极大的弯道,大弯道处又有一条小岔道……

这边儿他开着车刚一拐弯,就听见一阵大货车的轰鸣声从侧面的岔道上响起。

第一感觉,不好!

转眸一看,果真见到一辆大货疯了似的朝着战神冲了过来,他狂打方向盘冲往路边儿,好不容易避过了大货了,可惜车速太快,他一脚踩向刹车,随后惊了一下,刹车竟然失灵了……

操,被人动了手脚!

嘣嘣——

一声儿巨大的响声后,战神汽车直接撞毁了路边的栏杆,往道边儿坠下。

电光火石头的刹那,邢烈火来不及多想,本能的放掉方向盘迅速扑向连翘,身手敏捷地将她的身体压在自个儿身下,双臂张开护住她的双臂……

“连翘,脑袋缩我怀里。”

“……小心!”

而后……

耳边天旋地转,一阵一阵的撞碰声,车身在失重后,不停地往下。

在翻滚,在旋转。

……

061米媳妇儿,我馋了!

命运的神奇之处,除了它的不可预知之外,还在于真的会有许多看似无意却还是无意的巧合。

实事证明,饭可以乱吃,话的确不能乱讲,连翘无意中的一句玩笑哪料到会一语成谶,这真的让人不得不感叹,有多少事情,看似突然,其实却是冥冥中上天的安排。

膨膨的巨响中,战神车还在不断的翻滚下坠,在地面上划拉出一道特别诡异而触目惊心的痕迹来。

车身与地面不断在亲密接触着,碰撞声,刺拉声,尖锐刺耳,声声不断地划破了黑夜的沉寂。

这个地方的公路边儿是一个相当长的斜坡,而坡下还有一道深深的沟壑,基本上来说,从这儿摔下去,车毁人不亡的可能性真的很小。

死,活,往往就在这一线间徘徊。

事实上,作为一个经过长期且残酷训练过来的特种兵王,单就邢烈火自己一人而言,在危机来临那一刻他至少有一百种可以顺利逃生且毫发无伤的办法,但是他却选择了最傻最笨的一种——

牺牲自己,保护他的女人。

而促使他做出这种决定的,并不是理智,更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情深意重,仅仅只是潜意识,潜意识的觉得她比自己更贵重,潜意识的觉得她活着比自己活着更好。

邢烈火大校曾经无数次在特种兵精英讲课中提到过这一点,当避无可避的危机时刻,作为一个职业特种军人是该舍弃自己还是保护战友?每一次,他都斩钉截铁的告诉他的兵,一个合格的特种兵,首先得学会保护自己,才有资格保护别人……

可是,他这会所做的又算什么呢?

这个答案,也许连他自己也无法回答。

当事过景迁再次回忆时,在无数个孤枕难眠的深夜,他再深深解剖时才知道,原来那就是传说中的——爱入心扉!

……

战神——

威武的战神汽车,是经过数次改良加工的特种兵多功能战车,用特殊材料合成的高科技产品,国内仅此一辆,今儿它再次成为了救命的大功臣,摔到这么高的沟壑里,它除了擦刮的痕迹和不断震动后车窗玻璃碎裂之外,其它的物件儿竟然完好无损。

等战神彻底停下来的时候,邢烈火知道翻滚到了那个沟壑里,而此时,雨雾里的光线非常之暗,车窗外一片黑暗,视野里模糊不清,什么也看不清楚。

四周,一片漆黑。

紧紧抱着怀里的女人,他凌厉的冷眸里全是狠厉的幽光,这事儿来得太快太突然,但没担误他思考问题,车辆下坠的瞬间他的思绪已经九曲回环的想了个遍,这事儿也都想明白了。

很明显,不仅他自己幼稚,那个男人也同样幼稚,两个男人同时拿对方玩着幼稚的游戏。

他幼稚的要绑了他送给那个富婆,那个男人就幼稚的看准了自己对这个小女人的保护心理来收拾他,报那一箭之仇。

好样的,够聪明!

他和艾擎打过多年交道了,彼此太过知根知底,他要的是端掉整个NUA在中国的势力,而艾擎要的是海下核潜艇基库位置和低潜飞行器技术资料等军内高端机密,彼此都不想对方死得太快,死得太舒服。

可是,偏偏都不甘心。

而今天是个幼稚游戏的标的,他知道,还多了一个女人……

皱着眉头,他略略动了动身体,身上疼痛不堪,而臂弯里的女人那身体更是软绵绵的,半晌儿没动静。

‘咯噔’一声,有些发慌。黑夜里,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凭借着手的触感去摸,摸到她长长的头发,全散成了一团儿,摸到她带着凉意的小脸儿,摸到她小巧的鼻尖。

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脑子里瞬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这个女人就会从世界上消失一般——

很乱,很乱,从没有过的慌乱紧紧拽住了他的心脏。

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颤抖着手触碰着那纤细微凉的脖子,直到摸到跳动的动脉。

咚咚,咚咚……

吁!

直到确认了生命体征还算稳定,刑烈火终于卸甲了紧绷的神经,等反应过来自己再次幼稚的行为,觉得真他妈的傻。

可是他心里明白,连翘,她不能有事,她绝对不能有事!

大手有些吃力的扬起,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脸儿,向来沉稳的声音里充斥着说不出来的低哑。

“连翘!连翘!醒醒……”

这么一通折腾,脑子被摇得昏天黑地的连翘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动,几乎从鼻腔里轻“嗯”了一声,很显然,这家伙脑子完全没有回过神来……

不过么,她这一声对邢烈火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心里那块儿大石头终于落了下去,心里又酸楚又愧疚,不由得放柔了声音:“连翘,有没有那儿不舒服?”

“嗯。”

又是轻轻的一声“嗯”,完了之后,这女人没反应了。

紧紧握住拳头,他浑身又疼痛又僵硬,自恃那引以为傲的冷静也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连翘,你千万别有事,要不然老子绝不放过你!

当然,他没有想过如果她真有啥事儿,他要怎么不放过她,而是赶紧掏出手机来准备叫救援,想了想卫燎是指不上了,于是就拨通了谢铭诚的电话,他们来得会比120快得多。

打完电话,他又开始叫怀里的小女人,“连翘,醒醒!”

还是不吭气儿,像个软绵绵的大娃娃似的,乖乖的躺那儿。

“连翘!”他又提高了音量重复了解遍,没有查觉到自己那脸庞都已经开始扭曲了,眼睛里不由自主的弥漫出一层浓重的雾色,就连心脏都开始抽搐了,混合着身上的疼痛痉挛着。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他嘴里尝到了一种咸甜的味道,但是他一点儿都不关心,更不知道那是他的血。

轻轻地拍她,打她,掐她,捏她,都没有反应,他长久的怔忡之后,几乎咬牙切齿的怒骂了出来,“连翘!你再不醒,老子直接掐死你!”

这一刻,他迷茫了。

兴许是失血过多,兴许是怀里的女人太过瘫软,以至于3天3夜不吃不睡也不会怎么样的刑烈火忽然产生了幻觉。

有种怀里的女人再也不会醒过来的意识盘旋在他的意志顶峰。

抱着怀中无动于衷的娇软,那种将要失去的凉意从心底开始,渐渐的蔓延开来,遍布全身,全身都在痛——

这种感觉如此熟悉,他记得,那年他妈妈过世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痛。

痛彻心扉的痛。

那是一段埋藏在心里无法言说的悲伤,他也一直以为自己从此再无可能再次尝试这种痛苦。

没想到……

他哆嗦着手,又开始摇晃她,脑子里铺天盖地的全是他俩在这段短暂且争吵不段的日子里那些相处的画面——

他强奸她,她笑着说,我不会痛。

他斥责她,她笑着说,我不稀罕。

他宠着她,她笑着说,火哥真好。

他骂着她,她笑着说,你丫混蛋。

她开心的时候会摇着他的手臂说‘火哥,你真好’,那两只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比月牙儿还要弯弯;她耍脾气的时候像个狡猾的狐狸,实在欺负狠了就狠狠和他打一架,那样子骄傲的像个公主;她撒娇的时候会说不许他抽烟,对身体不好,然后趁他不注意就夺了给他丢掉,那胆子儿可大了,扑上来缠着他就亲。

没有人知道,他最喜欢她撒娇时的样子,那眼睛深处看似担然,其实却写满了小女儿的忐忑。

她经常是会怕,因为她总是打不过自己,为此,她总是咬牙切齿。

更没有人知道,他多喜欢和她拥抱,和她接吻,对她无休无止的索求。

白天夜晚,有时候他甚至宁愿红尘颠倒的翻去岁月的篇章,只为没日没夜的和她缠绵。

这时候想想,为什么非得对她那么严苛呢?希望她强,希望她更强,希望她有足够的能力站在自己身边,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她要的。

没错,她说过,邢烈火,这一切都是你强加给我的,我不稀罕,我从来都不稀罕……

为什么她就不稀罕呢?只要他愿意,有多少女人稀罕?她乐意宠着她,乐意对她好,她为什么他妈的就不稀罕呢?

我不稀罕——

那四个字,在那天首次入耳就如同一根儿钉子沉重地钉在了他的心上,现在想来,原本他是那么在意这句话,那么的希望她稀罕。

醒过来吧!

醒过来就不训练了!醒过来都听你的!不逼你剪头发,不逼你穿军装,不逼你学游戏,不逼你学会译电,你想干嘛就干嘛,想穿红的就穿红的,想穿绿的就穿绿的……

时间一分一秒,大雨还在倾盆……

可是,她连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

难道,真的……

邢烈火急躁了,发狂了,从未有过的惶惑紧揪住了他的心脏,他直接扬起巴掌就大力拍上她沉睡的小脸。

啪……

“连翘,再睡,老子抽死你!”

脑袋‘轰’的一声,连翘只觉脑袋被人给锤了一下似的,太阳穴突突作疼,呆了呆,才反应过来被这个男人打了耳光。

“咝……干嘛打我?痛死了!”

邢烈火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怔愣半秒后又转为大喜,“连翘,你醒了?!”

重新又闭上眼,连翘长长的睫毛垂下了,弱弱地说:“嗯。”

又‘嗯’,真怕她一嗯又没了,邢烈火赶紧接着拍她,“……哪痛?快告诉我哪痛?”

“不痛,头晕,想吐!”

女人一句话软绵绵的话,瞬间就让这个在战场都不会眨一下眼的老爷们儿红了眼眶,心里那感觉——

沉甸甸,软乎乎。

不疼就好,可他还是很自责,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此时,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外面的雨水簌簌而落,有些透过破碎的车窗淋了进来,他想撑起身来抱着她往角度里躲躲,可是……

刚才担心她没查觉,这会儿他才发现自己的脊背和两只手臂一动就痛得钻心,想来应该是汽车下滑时的翻滚中来回颠簸碰撞或者被玻璃给划伤的。

看着那雨水,他咬紧了牙关硬挺着将女人给抱了起来,又死死护在怀里,不让她给淋着了。

然后,他伸出手去摸索着想按亮车内的灯。

可惜,战神哪怕是个金刚,它也不是绝对万能的,灯按不亮了,很显然在碰撞的过程中,电路系统摔坏了。

妈的!

他愤恨的挥手……

痛……

没法儿,邢烈火同志一样儿也是肉身打造的,这么一阵的折腾,他痛得额角上都溢出了冷汗来,但他没吭声儿,免得给她造成困扰,老实说,就身上这股子火辣辣的刺痛,他还真保不准究竟伤得有多严重,断个手脚什么的都挺便宜了。

车内,一片黑暗。

车外,同样一片黑暗。

在这样的雨夜,黑暗尤其会让人心里发慌。

“火哥……”

低低的轻唤一声,连翘这会儿脑袋总算是清醒了一些,扬起小脸望他,朦胧的光线里她同样瞧不见他。

缓缓伸出了手指,她拽住他的手臂,一触之下,明显感觉到他轻微的一颤,心里一紧,她问:“你还好么?”

此时此刻,她语气里的担忧十足十的真诚,心里更是特别特别的难过。

那危险的一刻,她非常清楚的知道是这个男人在保护她,同时‘遇难’在这深深的沟壑里,她这会儿觉得那些原本认为的天大的事儿,天大的伤害其实通通都不值一提。

他的可恶,他的强硬,他的霸道,他的不讲理,比起这一刻的拼死保护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半晌,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回答她——

“别担心,我挺好的。”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再一声,接着就一直咳个不停。

不由自主的眉心深锁,连翘紧张得手都有些发抖,心像是被刀刮似的狠狠疼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干涩无比,“火哥,你是不是哪儿受伤了?”

“没有!”又咳嗽了一阵,邢烈火的声音听着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老子怎么会受伤?”

情不自禁地又凑近看了看她,连翘甩了甩脑袋,晕得她感觉整个人都在飘,看来震得不轻,脑震荡都有可能,他抱着她承受了大多数的力道怎么会一点伤都没有?

铁人?!

她有些不敢相信,又忍不住问:“真没事儿?”

沉寂了片刻,邢爷轻咳了一声,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连翘,以后你顺着我点,成不?”

这话有些霸道,霸道得他直接就忘了刚才谁才想过只要她醒来都由着她的……

心里一暖,连翘这时候已经能确定自己除了脑袋晕眩之外,应该没有受伤,语气也轻松了许多,玩笑似的说,“成,不过,你要再那么无理取闹的欺负我,我指定和你离婚!”

可是,一听到离婚两字儿,邢爷疼的都不止是伤口了,连心肝都在疼,咬了咬牙,他猛地低下头去,堵上了她那张胡说八道的小嘴儿,这吻,带着这个男人独有的霸道气息,带着他憋出的怒火,狠狠的探入她的齿间,拖出她滑腻的小舌……

紧紧,纠缠……

任车窗外骤雨倾盆,天地间唯有此一吻,吻到天荒地老,吻到至死方休。

良久……身上的抽痛让他突然想起自己是个伤员……

伤口的疼痛终于唤回了邢烈火的理智,却没有洗去他一如既往的霸道,“离婚,这辈子就别做梦了,我邢烈火一辈子只娶一个老婆,只结一次婚。”

“那我就偷偷的走掉,让你永远都找不到!”

“天涯海角,老子也能能把你搜出来!”

心情很好的连翘,脑子里那阵晕眩感好了很多,微笑着捶了捶他的肩膀,低声说:

“你不讲理,蛮横强势又霸道,不懂得尊重妇女同胞……”

咝……

憋住气儿还是轻哼了一声,邢烈火此时满头虚汗,但咬着牙忍着痛,小声说:“傻丫头,我尊重妇女同胞干嘛,对你好不就成了?”

这声音,怎么回事?!

连翘呼吸一窒,心头如同被一块大石压过,突然闷得透不过气儿来。

这个男人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她却明显感觉到一股沉重的气氛!

不对劲!很不对劲儿!那么剧烈的碰撞,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一直被他护在身下的自己都被活活撞晕了过去,而他的身体一直不停的撞来撞去能没事么?

没事他能一直咳?咳嗽,只有一种可能……翻车时的碰撞给撞出内伤了才会这样咳?

这男人的嘴多硬,受伤了是丢人的事儿么?

死要面子!

回过味来,连翘连忙抚上他的脸,“你受伤了!”

这回,她用的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一念至此,她抬起手就摸索着抚上他的脸,眉,眼,鼻子,唇……唇,手心沾了一层湿热黏稠的液体……

是血!

顿时,她心里大骇!一颗心像被人给放在油锅里煎熬着一般,又热又疼,这种感觉分外难受,尤其对方还是因为自己而受伤,这种感觉,犹如尖刀插在骨头上。

真的,真的,她宁愿受伤的是自己,而不是他……

喉咙一梗,她不由得有些哽咽,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担心,“火哥,你出了好多血,你还好吧?”

一把将她搂紧了一些,邢烈火有些烦躁,“……别他妈乱摸。”

霸气,不容置喙!

“火哥……”

低低唤了一声,却说不出话来,脑子里的画面开始定格,她铮亮的两只眼睛望着他,四目在黑夜里相对,不太看得清楚,但彼此都知道,他看着她。

呼吸交织!

眼睛功能的强大,在于它们会慢慢地适应黑暗,过了一会儿,那光线似乎有些斑白了,她隐隐看到他唇边似乎还带着笑,同时也看到了他手臂上大大小小的车窗碎玻璃片。

还有看不清颜色的液体随着那些玻璃往外流淌了出来。

一定很痛吧,可是他却哼都没有哼一声!

瞳孔一缩,心脏有一种骤停感!

可是,连翘她到底不是普通的妞儿,惊魂未定之下,她死死盯着那些个玻璃碎片儿思忖着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冷静点!冷静点!

拼命叫着自己冷静点,拼命控制着自个儿还在发抖的手,她努力地回想教官教过的那些急救措施,可是……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真的很想骂娘!不对,是骂自己!她的成绩不是很好么?她不是什么都会么?为什么现在脑子里都乱成了一团?第一步该怎么做?接下来该怎么做?老天作证,她想冷静的,很想很想。

但因了这个伤员不是别人,而是邢烈火,是她的男人,所以她止不住的身子在颤抖,手也在颤抖,脸色越发苍白。

原来,她不是万能的女特种兵……

原来,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连翘,你真没用。

怔怔地望着看上去越来越虚弱的男人,她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颤抖,“火哥,快告诉我,我该怎么替你包扎?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猛然又咳了一声,邢烈火低笑,“……多大点事儿……大不了残了呗……”

“不……”

只是想想那个,她就觉得特别的心疼!

他怎么能够残疾?他是那么骄傲的英雄,要是失去一条胳膊一条腿,或者一辈子都只能坐轮椅拄拐仗,他还是邢烈火么?

看到她紧张自己,邢烈火心里很舒坦,就连那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怎么,怕我残了给你丢人?”

浑身一抖,她拼命咬着嘴唇,冷静,冷静!

“……有了,医药箱……”

脑子里灵光一闪,她猛地想起,战神车里是常备着医药箱的,想到这儿,她立马撑起身子就去拉开那个储备箱,翻出里面的医药箱来,拿出止血绷带,翻找着药瓶。

对,这个,云南白药!

拧盖儿,把云南白药往他伤口上洒。

然而,可是……

他那些细小的伤口太多,出血量又大,哪里是两瓶云南白药就能止住血的?

白的药,红的血全都凝在了一起,可血还在往外冒……

被她这一倒饬,邢烈火痛得倒抽一口凉气儿,哑声说:“别折腾了,一会有人来……”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这么笨,连包扎这种常规的护理都不会,还做什么特种兵?看到他紧咬的牙齿,看到他满头溢出的大汗,和忍着疼痛那粗重的喘息……

什么都有,可就是没有一句呻吟。

邢烈火,这个男人,他的骨头上都刻着两个字——硬气。

心怦怦直跳,她眼眶湿润了!

女人到底还是女人,不管多强的女人都是女人,看到这个刚硬的男人那虚弱的样子,连翘心里软得像堵了团棉花似的,脑子里不断的开始回忆发生车祸前那一系列的事情,想来想去都是自己那点子小心思给闹的。

短短几个月的人生经历,颠覆了她全部的生活,而这起因经过结果,通通从遇到这个男人开始……

究竟轴个什么劲儿呢?多大点事儿啊?

他在不在乎自己,他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思重要么?不重要不是?

他喜欢当大爷,那就让着他呗,他喜欢大呼小叫,就让他叫呗,他喜欢没事儿就折腾那档子事,那就让他折腾呗。

人的一辈子短短几十年,生命何其有限,自己其实也不反感他的不是么?为什么偏偏要拧着他呢?自尊什么的跟生命比起来,何其之轻?

哪怕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但至少还有革命同志的友谊不是?至少跟他在一块,他也从来没亏待过自己不是?

想想现在这个糟烂的社会,有多少糟烂的婚姻,当今社会的男人里,他已经很优秀了是不是?不乱搞女人,给她买车买衣服买首饰,要什么给什么,除了整天板着个冰山脸没什么情趣,喜欢幺五喝六,喜欢强加意志给她,他还有什么缺点?

他那么高高在上,他那么优秀强势,自己为什么非得去和他争,和他去斗?

归根到底,就是那点儿泛酸的小女儿情怀!

这么一想,她心里的愧疚感就越来越强,不停地就着自己的衣袖去替他擦试唇角的血迹,心里乱糟糟一团,但从来没有说过的话却冲口而出:

“火哥,对不起……”

微微一震,邢烈火摸索一阵,将兜里那条子弹项链重新取出来给她带上,顺势亲了她一下,目光很柔,“……别傻了!这个,以后不许取……”

话一出口,又忍不住咳嗽起来,一咳嗽那唇边就开始渗血。

连翘心里一阵阵揪得生疼,他这样子肯定是伤到内脏了,不然不能吐血,从来没有想过这么个强硬的男人也会有虚弱的时候,平日里看他那么强硬,原来也是血肉之躯啊。

她轻轻捂住他的嘴,小声说,“火哥,你别讲话了。”

说着话,那手指,就在不停地颤抖,而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哭个屁啊,老子死不了。”

邢烈火心里一抽,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因为看到她的眼泪,在他的印象里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流泪,再苦再累的训练都没见过她的泪水,而这一刻,她竟然为他哭了……

有些吃力地抬起右手,带着指尖泛寒的凉意,他轻轻地抚摩着她的小脸,“别哭了啊,乖!”

这一哄,她几乎泣不成声,抹了抹脸她倏地又笑出了声儿,

“傻了吧,我没哭,那是雨……”

她笑了,正如她总是在不停练习的微笑,正因为她总是对着镜头练习微笑,最后的最后,她才终于变成了一个不敢哭泣的人——因为以前,没有人在乎她会不会哭。

此刻,天不垂怜!

大雨还是不停从破裂的车窗流进来,让人偏体生寒,那寒意,飕飕直透心肝儿……

连翘突然记得妈妈说过的话,有伤就有寒,受了伤的人会感到特别的冷。

这么一想,她赶紧将自己身上他给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飞快地披回到他的身上。

“冷不冷,火哥,你冷不冷?”

哪料到,却被他一把就掀了开来重新披到她身上,不悦地虚着嗓子吼她。

“老爷们皮糙肉厚的,不怕冷……咳……你一小姑娘,冷着可不好……”

“火哥~!”

默默地抹了把眼泪,连翘心里那情绪五味陈杂,嘴唇轻微的蠕动了一下,她突然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身体贴了过去,把自己的脸蛋儿轻轻地靠在他宽阔的胸口。

这种感觉,即熟悉又温暖,静静地聆听他胸膛里那有节奏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

静静靠着他,就像这三个多月来的无数个夜晚一样,她都是这么枕着这种熟悉的心跳声入眠,其实乍一想来,他俩这三个多月似乎真的就很少分开过。

每一个夜晚,每一个白天!

一直保持着这种有些别扭的姿势,在这狭小的车厢里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轻轻靠着他。

她不敢动,怕弄疼了他,她不想动,因为他的胸膛真的好暖和,每每这么靠着他,那种浓浓的安全感总是充斥着四肢百骇。

就这样,他们默默的偎依在一起,等待着救援,接受着暴雨的洗礼。

安静的时间,等待的过程,就连时间的转动似乎都特别的慢。

一点一滴。

一点一滴。

时间在缓慢的流逝,连翘心里不段的祈祷着快点来人,她真的好害怕这种生命流逝的感觉。

“火哥,你不能睡觉,要一直陪我聊天……”

“嗯。”

他知道她的意思,睡过去,她怕他醒不来。

很窝心!

伸出一只胳膊抱着他的女人,他用另一只胳膊抓住车窗的门把,尽量用自己的身体尽量住破窗而入的雨水,老实说,心里也有些发凉,他不怕死,但现在却舍不得死。

听到他的回答,连翘心里踏实了不许,这个男人是无所不能的,他总能让她感觉踏实和安生。

“火哥,你得答应我,要死也得死在我后面。”

“为啥?”

“我怕做寡妇,我怕死了没有人替我收尸……”

心里一酸,邢烈火伸手胡乱地揉了揉她的小脸,声音依旧低沉,可是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傻妮儿……”

微微哽咽,连翘凑过去在他眉间吻了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咱俩谁比较傻?”

“你。”

“我傻你干嘛来找我?”

“……嗯?太惯着你!”

亲她的额头,亲她的眼睛,他话里在数落着她的不是,手指又贪婪的抚摩着她的脸蛋。

“不惯是什么样的……”

“小妮儿,回家,咱不闹了……嗯?”

“好……”

一片雨声的宣泄里,在这个只剩他们的小天地里,他们的目光里,呼吸里都只剩下彼此。

连翘缓缓闭上眼睛听着这个世界,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很美,很美!

他们的婚姻,是共同的,要好好的经营……

林语堂不是说过么?最简单的幸福也就四点:一是睡在自家的床上;二是吃父母做的饭菜;三是听爱人给你说情话;四是跟孩子做游戏。

对于他俩来说,除了父母做的饭菜不可能了,其它不都可以实现么?

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

“首长!”

“首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翘依稀能听到谢铭诚的声音传来,就是不远处的雨夜里,回声很小,但她确定自己真的听到了。

这一声声的呼喊声,犹如在她心里注入了一针兴奋剂,顾不得大雨,她撑起身来将头探出了车窗。

“谢队,这儿……这儿……我们在这儿……”

喊完了这话,她又兴奋的转过头来,轻声唤道:“火哥,谢队来了!”

可是,他没有回答。

连翘吓了一大跳,颤声又喊:“火哥!”

他昏过去了,连翘死死握紧他的手,一直和他紧紧交握着,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抿紧嘴唇,她静静地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火光。

火哥,你撑住了!

雨夜里,不远处手电频那强烈的光线看上去格外温暖,一队特种兵和穿着白大褂的军医正疾步赶过来。

走到最前面的,正是接到邢烈火电话就奔命似的谢铭诚。

其实他们来的速度很快,非常快,但是对于连翘来说,那感觉漫长得像过了整个寒冷的冬天。

一赶到地点,谢铭诚急得直挠头,“连参谋,首长怎么样了?”

“快,快救他~”

首长受了重伤,几个军医哪敢担误?

迅速拿出医药工具,采取了临时急救措施,考虑到他的伤势,又仔细检查了他的头部,然后用力掐着他的大腿和小腿,还好他只是昏迷了过去,感觉到痛感,腿还条件反射的微微一动。

军医抹了一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的脑门儿,大声说,“有反应,还好还好。”

有个护士过来赶紧先给他挂上点滴,就在现场将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弄一切都弄妥当,几名特种兵将随行带来的折叠担架展了开来,然后将他高大的身体稳稳当当地抬了上去。

那个飞快,那个速度,撑伞的撑伞,抬担架的抬担架,一行人浩浩荡荡就往山上攀爬了上去。

“医生,他……有没有危险?”亦步亦随地跟在担架边上,连翘身上有些疼痛,但比不上她心里的着急。

“应该……没有大碍!”

而担架上的邢烈火由着他们折腾,没有再睁开眼睛。

……

军区总医院。

一早接到消息,华院长还有相关的医疗专家早就等待在那儿了,他们一到医院,专家门交换了治疗意见,立马就组织了一系列的检查和诊断。

在这段时间里,连翘在急救室外的走廊里,来回踱步,度日如年,而憨厚得半天蹦不出句话的谢铭诚除了挠头,也是半响不吱气,过了好久,那个穿着无菌服的军医才出来。

脸色有些凝重,但看上还算正常。

连翘赶紧迎了上去,紧张地问:“医生,他怎么样了?”

“首长右胸第三根肋骨骨折并伴有少量血胸,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好在脑部无明显外创。”

“严重么?”

“他身体底子好,复原会很快的。”

松了一口气,连翘点了点头,“谢谢。”

接下来又是繁复的治疗和护理,连翘插不上手,只能默默地守在边上,等弄到这一切已经是晚上12点,经过观察确定他的病情稳定后,邢烈火被转入了高干病房。

诺大的高干病房,比普通家庭的套房更宽敞,一应家长设施都非常齐备,洗手间,小厨房配套完整。

可是,这天晚上对连翘来说,确是特别难熬。

因为火哥受伤淋雨,有些低烧。

心急如焚的连翘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冷敷,冰袋,各种物理交替使用,好一顿折腾下来,他终于退了烧。

长吁了一口气,她默默地看着床上那个向来强悍的男人,输的液体里有镇定的药物,他睡得很沉,但是脸色却苍白得吓人,医生说是因为失血过多。

而她,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

整个晚上,她眼睛都没闭一下,就这么看着他,这也是她第一次仔细观看他的睡颜,以往总是她先睡过去,等她醒来时他早已不见了踪影。

所以,她从来不知道,睡着了的他,眉头都微微拧着。

他睡得并不安稳,总是不停地出虚汗,她就用温毛巾替他擦拭,他过一会儿嘴唇就干裂了,她就拿了棉签一点一点的醮了沾湿他的唇。

很耐心,很仔细,超过了她有生以来照顾人的那个‘最’。

心力交瘁,忐忑不安的好不容易才熬到了天亮。

可是,他还是没醒。

连翘有些害怕了,不会像那些狗血剧一样,来个什么植物人或者失忆什么的吧?

这么一想,她就凑近了一点仔细看他,看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实在忍不住,她将唇附了过去,将附到他的唇上——

“嫂子!”

背后一声呼唤,臊了她一个大红脸,赶紧站起身来。

“来了?”

不是别人,正是接到消息飞快赶过来的卫燎和舒爽。

要是换了平时,指定得拿她刚才的动作调侃的,不过目前这样的情形么,没人还敢开玩笑,尤其是卫燎,看到老大弄成这样儿,他吃惊之余又忍不住内疚。

“嫂子,这事儿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

“哪能怪你?这天灾人祸的谁又说得清!”心不在蔫的笑了笑,连翘觉得如果真要怪,那只能怪自己。

一直没说话的舒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垂着眼睑,走过来扶着她的胳膊,在看到她那两只大大的黑眼圈时,又怜惜又内疚,语气就有些哽咽,“连子,别太担心了,你家首长用不了多久又生龙活虎了。”

微微一笑,连翘反手拍了拍她的手,“瞧你,哭丧着脸干嘛,他好好的!”

这时候,一直在医院等了一大晚上的谢铭诚提着早餐进了屋,看到卫燎二人,放下食盒叹息着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的愁眉苦脸,“真怕,老大他……醒不过来啊……”

卫燎赶紧双手合十,老僧入定似的,嘴里念念有词:“观音大士,如来佛祖,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保护老大万寿无疆……”

眼儿一挑,连翘瞪了他一眼,“……呸呸呸,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正在这时……

病床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喝斥,虽说中气不足,但余威犹在——

“你们一个个的,要不要给我铸个金花圈,祝我永垂不朽?”

听到他的声音,连翘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以风般的速度惊喜的扑了过去,“你醒了!?”

牵了牵唇,邢烈火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脸颊,目光有些渗水。

“让你担心了!”

摇了摇头,连翘此时已经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觉了,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四方神灵……

“连翘……过来……”

“嗯?”她乖乖的俯过身去。

哪知道,却被这男人一把按住后脑勺,那嘴唇就直接凑了过来,狠狠地咬在她的唇上。

没错,是咬的,而且咬得挺狠。

“你……”

连翘哑口无言,刚好一点,又发什么疯啊?

噗哧!

见到老大又可以吃豆腐了,卫燎也开始神清气爽了,“老大,您的光辉形象完全可以彪炳史册,卑职真是想不服都不行。”

眼儿一瞥,舒爽受不了他神经病似的痞样儿,狠狠地拽了他一把:

“丫脑子抽风呢?”

瞟了一眼病房里的人,卫燎厚颜无耻的凑到她耳边,“不是抽风,是抽你抽的……”

脸腾地一红,死死掐了他一把,舒爽很无语。

看到他俩的打情骂悄,邢烈火心里却非常的躁动,心里跳动着某种不安的因素,清了清有些干涸的喉咙,他沉声吩咐。

“这事儿保密,不许老头子知道。”

扬了扬眉毛,谢铭诚有些傻眼儿,“可是现在,怕是好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吧?”

果然,话说完没过半小时,探病的就一坡接一坡的来了。

病房很快就挤满了人,来来往往的全是前来看望的领导,专家,还有军区的,部队的一些中高层干部,弄得病房里人潮汹涌,好不热闹,鲜花,水果,各类的滋补礼品,不到两个小时,都快堆成山尖儿了。

邢烈火不想把这消息传出去让老头子知道,索性以需要静养为由交待了下去,谢绝一切探视。

终于,这下才清净下来。

他受的伤不算轻也不算重,要说大事也没有,但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虚弱,最重要的是这人一旦生病,脾气更是越发见长了,琢磨出他女人这会依着他,滋味儿不错就开始赚医院的饭菜难吃不合口味了。

实话实说,这是他27年来第一次挑食——

“连翘,我想吃红烧肉了。”

想到红烧肉,连翘心里一阵恶寒冷,这整个事件不全托那一盘儿红烧肉的福么。

翻了翻白眼,她打趣儿地说:“那晚上谁说的,从此再不吃红烧肉了?”

瞥了他一眼,邢烈火故意咳了两声儿,“这么愚蠢的话谁说的?”

得,这男人生一场病,倒学会耍上赖皮了。

横了他一眼,连翘心情颇好,又开始斗上了,“猪说的!”

嘴唇紧紧抿起,邢爷装得疲惫万分的样子,有气无力的说,“那就吃猪身上的肉……赶紧的,媳妇儿,我馋了!”

看到她这样儿,连翘心里一软,“生病不能吃红烧肉,我一会儿给你做点其它的……”

“老子就想吃红烧肉!”

不知道咋的,他就想争取自己那盘红烧肉的权力,像是想证明什么,可是到底想证明什么呢?

他又琢磨不出味儿来,自己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啊!

“行行行!”

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连翘没多大心思和他置气儿了,只希望他赶紧的好起来。

没法儿,天大地大,病人最大。

连翘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欠了这男人的,活该被他折腾,和舒爽他们说了一句中午都在这儿吃饭,就准备去附近的超市购买点食材,刚一拉开病房的门,就见到了传说中的大人物登场。

哪壶不开,哪壶偏偏开就是这个理儿。

邢烈火不想老头子知道,偏偏他就得信儿赶过来了。

一脸严肃的老爷子今儿戴了一副金丝边儿的眼镜,看上去更有领袖风范了,只不过镜片后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目光,在看向连翘时特别的锋利,胆儿小的人,一定会被他这模样儿吓得肝儿颤。

可是,连翘掀了掀唇,到没有觉得拘束或者不安。

她是和他儿子过日子,待不待见又有啥关系?他瞧不上自己,自己又不屑去拍马屁——

邢老爷子没有跟她说话,只是淡淡的跟卫燎和谢铭诚点了点头,就转眸问陪侍在旁的医生,“他伤势怎么样?”

恭敬地垂手而立,那医生赶紧汇报:“不算太严重,静养一阵儿就能大好。”

“那就好。”

向医生摆了摆手,邢老爷子缓缓走近病床,望向没有搭理他的邢烈火,“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冷硬的声音,一如既往,老爷子点了点头,只当没听见他的顶撞,这么些年来此类的软钉子他碰得太多了。

“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连翘终于长吁了一口气,没了这位领导,她的心脏终于以正常跳动了。

哪知道,跟着邢老爷子进来的那位戴黑框眼镜的生活秘书却留了下来,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态度还算好。

“连小姐,老爷子有请。”

062米傻妮儿——

“连小姐,老爷子有请。”

有请?!

‘请’这个字儿一般是斯文人的说法,内里的意思更确切点儿表达,应该这么说——找茬!

不过么,这种事情都摆到刀刃上了,避无可避还怎么办?那就上呗!

飞快地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火哥,她没有流露出惊慌,只是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皱巴的衣服,转身就跟着眼镜男出去了,昨晚一宿没睡,衣服都脏乱了,可是她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见人。

本姑娘就这样儿!

刚走到电梯口,谢铭诚就大步追了过来……

“嫂子!”

“谢队?!你这是?”她有些疑惑。

“老大让我跟着你去!”穿着军装的谢铭诚看上去特别精神,话说得铮铮的响亮。

一听这话,那生活秘书笑了笑,“老爷子吩咐,他只见连小姐一个人。”

慢腾腾地瞟了他一眼,谢铭诚十分坚定,“老大吩咐,我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连参谋!”

这话的意思是说,他只听邢烈火的,其他人谁都不好使,哪怕邢老爷子也一样。

连翘心里一暖,火哥这是不放心她的安全呗,虽说老爷子找他到底要干嘛她不知道,不过不用脑子想也明白,指定没什么好事儿。

那个生活秘书毫不让不,依旧有礼地提醒,“连小姐,老爷子说只请你一个人。”

呵呵……

难道还真有猫腻?

不等她回答,谢铭诚直接挡到她的身前,板着一张黑脸,套词儿没变,“老大吩咐,除非我死了,否则我必须跟着连参谋。”

生活秘书皱了皱眉,他是玩脑子的斯文人,而谢铭诚是拿枪杆的野蛮人。

跟他讲理?瞎掰!

想了想他走到旁边打了个电话请示,过了一会儿才回来,目光投到连翘脸上。

“走吧,老爷子同意谢队跟着。”

……

下了楼,医院门口停着一辆XX车,生活秘书礼物地替她开了车门儿做了个请的手势。

微微笑着,她心里直突突,和谢铭诚一起钻进了那辆车,一路东拐右拐行驶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汽车拐进了一条胡同,最后停在了一个四合院门口。

透过车窗,可见院门口站满了一溜儿的警卫,好家伙,瞧这阵仗,套用古时候就一个词——重兵把守。

“连小姐,到了。”

连翘一笑,波澜不惊地下了车。

好吧,其实这些都是表面儿上的,小心肝儿一直在打鼓呢!不过么,有谢铭诚亦步亦随的跟着,总算是略略放心了些,火哥手下的这几员大将,没有一个是吃素的,说飞檐走壁太夸张,但再加上她自己,一般人要想把她怎么着也不太容易。

况且,她也不相信依邢老爷子这总身份,真会对她采用什么野蛮的手段。

俗话不是说么,先礼后兵,第一次交锋,怎么着都得是礼,要兵也会是下回分解!

果然,她的猜测是没错的。

一进四合院居然很有居家的感觉,凉风习习,苔藓干涸,青石板被磨平了棱角,这布局季陈设都是纯粹的京都风味儿,但是从那考究的用材,色彩,纹饰和院落设施来看,又和普通四合院大相径庭,像极了晚清时遗留下来的贵族院落。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儿见她呢?

正厅的雕花木窗下支着一张木桌,桌上摆放着古董茶具,旁边的炉子里还浇着鲜开的水,咕咕直响。

而邢老爷子就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喝着茶,神情内敛深沉,带着明显上位者的威严,老实说,仔细看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那五官还真能看见几分火哥的影子。

见她进来,他挥了挥手,谴退了旁边的人,谢铭诚也站开了,只是远远观看不敢听,这是规矩。

邢老爷子语气平静无波,内里却暗藏着锋芒。

“过来坐吧。”

啧,还挺客气!

连翘牵着一抹笑来,优雅地走过去他相对而坐,准备迎接着即将而来的刁难。

她面前,也摆着一盏茶。

半晌,邢老爷子没有说话也不搭理她,连翘也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笑着,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给她的下马威,高手过招之前都会选择先击垮对方的心理防线。

院里,十分寂静。

终于,听到茶杯轻碰木桌的清脆声响,还有邢老爷子闲话家常似的开场白——

“我是烈火的爸爸,相信连小姐也知道。”

费话不是?但费话的前奏却是必须的,连翘当然不会没了礼貌,淡定地笑笑,她这时候才温婉地招呼。

“公公好。”

皱眉,很显然,邢老爷子对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但他没有立即反驳,而是漫不经心地说,“这儿是邢家的祖宅,有数百年的历史了,而邢家在历经朝代更替还能保持家庭的社会地位,连小姐知道是为什么?”

摇了摇头,连翘还是微笑,心里忖度着他这是在暗示什么呢?

按火哥的说法,一个大家族里那些事儿都是错综复杂的,而家族的典盛与兴衰都得依靠后世子孙来维系。老爷子的意思无外乎说,火哥身处在这样的家族里,除了享受家族给予的荣耀,也得承担家族的责任,甚至牺牲自己的婚姻。

可是,她是连家人,按帅爸的说法,不也是几百年传承的武术世家么?

对,连家的气度不能丢,淡定点——

“烈火他要找什么样儿的女人,要找多少个女人,我做父亲的都不会去干涉,只不过,这种女人只能是女人,绝对不可能与婚姻有关。”

连翘笑了。

这话的意思翻译一下就是,邢烈火跟哪个女人上床,跟多少个女人在床都无所谓,只要不结婚。

多扯淡啊!

话说到这份儿上,即便心里很不耻这种逻辑,但他是长辈,连翘也不好去反驳,只能品着跟前那盏烟雾缭绕的铁观音静观其变。

大概是瞧出她没有反应,邢老爷子冷漠的双眼浮上了愠意,但还是挺平静,“连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生活呢?这里的环境太复杂,并不适合你这种小姑娘。”

呵呵……

为啥不直接说让她滚蛋呢?非得绕来绕去的这么拽文,她这种市井之流实在欣赏不来这种修养。

不过么,装疯卖傻,那可是连翘的强项。

坦然地望着他,她轻笑了一声,“呵,我打小在京都长大,觉得这挺好的!”

态度不卑不亢,不反驳,不辩解,只是微笑,勇敢的迎着他的目光,这是她唯一的应对方式。

锋利刺眼的目光落到连翘身上,邢老爷子说话不疾不徐,但总有本事让听得人心里发慎,“连小姐,我很忙,一会还有事,希望你能审时度势。”

这么说来,也真为难了老爷子,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来和她这个小女子说教,还说得如此隐晦,七弯八绕的。

她心里实在很想笑,但面儿上却装着听不懂,“那实在不好意思了,其实我也挺忙的,我老公还等着我给他做红烧肉呢——”

“我以为你应该很聪明才对?”邢老爷子隐隐薄怒。

“谢谢,我一向不笨。”

“烈火是一个大局观很强的人,可是现在他所做的事,越来越不靠谱,你不希望他为了你失去政治前途吧?”

连翘微微有些怔愣,火哥这人确实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杀伐决断,泰山崩于面不变色的男人,他是天生的王者,而跟她在一起这事儿,在她看来有太多令人费解的东西。

见她动容,邢老爷子继续说:“昨晚上的事,我不想再去追究你的过失,但是连小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更是邢家的长房嫡孙,他的婚姻绝对不可能连你绑在一块儿,有些道理我不想赘述,连小姐应该明白吧?!我能给你唯一的机会就是,好好做个班婕妤吧。”

班婕妤?

连翘震了,真特么搞啊,把她当什么了,这些政客说话可真有意思,怎么不直接告诉她说做火哥的小情儿也不是不可以,做老婆就免谈,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扯这么多幺蛾子干嘛?

这谈话技巧,这掌控的气势,真不愧……

略略垂眼,她这次是发自心底的笑了,眼波辗转间,那笑容如沐春风。

“实在对不住,我从来没想过做长孙皇后,更没想过做班婕妤。”

“连小姐,我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来跟你谈话的。”邢老爷子的话,语气加重了。

意思是说她态度不恭敬,不识趣?可是凭什么她该恭敬呢?他都不接受自己,怎么又成了长辈呢,这不是自相矛盾么?不过心里这么想,面儿上她还是挺恭敬。

“我也一直敬重您是长辈。”

“那连小姐这么聪明,应该懂得该怎么做吧?”邢老爷子看了看时间,似乎对谈话已经产生了不耐烦,或者对她的油盐不进很是恼怒。

“相比于聪明,其实我更固执。”连翘笑着回答。

哪怕她昨晚上没睡觉,这会儿脑子却比谁都清楚,经过了昨晚,她非常清楚自己还是挺在乎那个男人的,而且他是自己的丈夫,凭什么他三两句话自己就得拍屁股走人?

不过么,从邢老爷子的态度,她倒是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和火哥要走下去,绝对不仅仅是你情我愿那么简单,这条路甚至会比她想象的还要荆棘密布,也许还会危险重重。

沉默片刻后,邢老爷子终于站起了身。

“连小姐当真不配合?”

不配合又如何?

连翘说不出自己此时心里的感觉,他需要她怎么配合?什么时代了还有用强权拆散别人家庭的?不就是欺负她小屁民无权无势么?

压抑着心里的难过,她笑着一字一顿说得相当的认真:

“那我也跟你说实话吧,我不会畏惧你的强权,也不会自我轻视,更不会像你所要求的离开他,我只想说一句话,我会是配得上邢烈火的女人,如果有一天我真要离开他,绝对与你所说的这些都无关。因为你所看重的,对我来说,偏偏都是浮云。”

闻言,邢老爷子眸底掠过一抹的惊讶,转瞬间,眉目变得更为锐利,“不识趣的后果,你能承担么?”

抬眼望了他一眼,连翘索性不回答,言多必失,想怎么样说了也没用。

恰在这时,有秘书过来小声提醒:“老爷子,会议时间快到了。”

点了点头,邢老爷子突然波澜不惊的吐出一句话:“对于连小姐的自信我很欣赏,对连小姐的家庭和过往我也都查清楚了,这里面也包括……你父亲的事。”

说完,他大步离开。

听了他这句话,连翘却不太淡定了,什么意思,关她爸爸什么事?

“等一下,我爸爸他……”

可是,邢老爷子充耳不闻,没有再回头。

连翘抿紧了唇,望着那扇雕花木窗,静静出神了良久……

从四合院出来,连翘准备去农贸市场买新鲜的食材,于是便让谢铭诚先回医院,可是她好说歹说都不管用,这家伙偏就认上死理儿了,说跟着她是老大交待的政治任务。

必须寸步不离,除非他死……

没法儿了,遇到这么一个犟驴子,难不成,还真把他给杀喽?

于是乎,这么一个大堵墙似的谢大队长就跟在她屁股后面开始逛菜市场,实事上,看到他那股子实诚劲儿,连翘心里还真是挺乐呵的,直接就将刚才和老爷子那一番不太愉快的对话放之脑后了。

她这个人,小强的心脏,奥特曼的四肢,心理调节能力特么强,抗打压能力更强,只要火还没落到脚背上都不算什么,再加上劫后重生的喜悦感,她真挺放松的。

生活如此美好,烦躁哪有必要?

戒躁!戒躁!

很久没来到这种地方,乍一看到市场上排列整齐的新鲜水嫩的各类蔬菜,心里那个爽快啊,要不是有个跟班儿她真想哼两首小曲儿了。

买菜到是小事,伤脑筋的问题是,除了红烧肉,她还真就不知道火哥喜欢吃啥,平日里吃饭,见他啥都往嘴里塞。

站在菜摊儿前,她略略顿步,转眸笑问:“谢队,老大都喜欢吃些啥啊?”

谢铭诚回答得也挺仔细,“……好像都喜欢吃。”

得,很明显,她白问了。

不过他或许是真的不知道,这些纯粹的军人在脱离了社会后,整天的军事战略高压训练下,难免会变成生活白痴了。

心里喟叹着,手里东挑挑西捡捡的很快就购买了好多的食材,既然不知道喜欢什么,那就学韩信呗——多多益善。

也不怕拿不了,今儿有谢大队提供最体贴的六星级服务,左手提葱,右手拿蒜,那股子周到劲儿真真儿不错。

如此这般一顿折腾下来,连翘对于当初在天鹰大队时被这家伙时不时的下死手训练,心态总算是平衡多了。

……

等他俩买好了东西再回到病房,远远地就看见火哥那间病房门口站着俩小护士,手里拿着一个药品托盘,门神似的杵在门边儿咬着耳朵说话,却没有进病房去。

咦,真奇怪了!

她走在前面,有些不解地问:“咋了这是?”

“准备给首长吃药,还有挂液体……可是……”

看她俩那支支吾吾的样子,连翘更是弄不明白了,吃药挂液体在门口站着干嘛?

“可是什么?”

两个小护士相视一眼,咬着唇如实说:“首长似乎情绪不太好,我俩都被轰出来了……但是上头又交待了要照顾好,我俩……我俩……”

那可怜劲儿,那为难的样子,弄得连翘手上拿着的购物袋差点儿打滑。

老实说,有些难以置信,她走的时候火哥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一会儿工夫脑子就抽风了?

安慰似的笑笑,她推开病房门,说:“进来吧!”

“……”

“不怕,没事,他又不吃人!”

一进门。

果然,邢爷那心情明显还在持续愠怒着,坐在病床上满脸怒意,那脸色黑得……

别说,真像要吃人似的,这模样儿,不了解他的人谁敢接近半步?

而舒爽和卫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都没吱声儿,一眼瞄到他,卫燎赶紧双手合十,眼睛里代达的意思全是‘搞不掂’——

还真发脾气来的?总归得有个事儿吧!

不过么……

连翘可是深谙火锅同志的脾气,没事儿发脾气也是常事,这么一想,便有些哭笑不得,往里走着便轻声儿问:

“你们这是咋啦?”

听到她的声音,邢烈火明显松了口气儿。

终于看到她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那颗提了半天的心脏总算又落回了原地儿,眼睁睁看着她被老爷子叫走,他实在是太不放心才派了谢铭诚跟去的。老头儿的那些对付人的手段,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

而现在,回来了就好!

心一旦舒坦了,脸色也就好看了,由黑变白不过瞬间就完成了,但说话时那种牛气冲天的冷漠样子还是丝毫未变——

“连翘,过来。”

“马上就来,我洗个手……”

心里鄙视着这个纸老虎,连翘笑着开心的答应着。

放下手里的东西,她进里间洗了个手,才又重新坐回到他身边儿,小模样儿挺像个乖顺的小媳妇儿,紧紧握住他的手,连氏笑容特别灿烂。

“听说你不吃药,不扎针?”

“嗯,老子不高兴。”邢烈火脸色一沉,不太愉快了,好不容易变白后好看点儿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漆黑一片了。

连翘微怔,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儿,“老大,你几岁了?这么幼稚,还怕打针吃药?”

似乎对她的揶揄不以为意,邢烈火反手紧握住她的手,“我要你喂。”

唇角一阵抽搐。

真真儿的,连翘想不服他都不行,多大的人了,怎么孩子似的耍脾气?

无奈地冲站边儿上一直没吭气的小护士使了个眼色,立马药便拿了上来,温水什么的都是现成儿的。

将药片握在手上,他却不接,就着她的手温水送服,哪像怕吃药的人?

吃了药,这回邢爷也没有再反对护士给他扎针了,只不过,另一只不扎针的手却紧紧抓住连翘不放。

别误会,他绝对不是怕痛怕扎针。

而是……

他不喜欢这些女人碰他,哪怕她只是护士,哪怕只是碰手,哪怕只是为了给他治病,他就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不容易挂上药水,护士功成身退,邢爷往床上一躺,看着他女人在身边儿坐着,觉得心情真他妈爽,这小日子有盼头。

话又说回来,他平日里的工作实在太忙了,绝少有这种放松的机会,像这样啥事儿也不干,就睡在床上等吃的感觉还真挺不错。

不过,一切都因为有了人陪。

别说,高干病心的小厨房挺利整的。

外加连翘这小妮子做事儿本来就风风火火的挺利索,又多一个舒爽帮忙,大约一个多小时,病房里就支起了一张饭桌儿,饭菜都摆上了。

色,香,味,都有!

不过是随便做的几样家常菜,都能让人食指大动。

红烧肉她也做了一盘,但考虑到火锅同志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宜吃,好说歹说才让他放弃了这个疯狂的念想,她却被迫签订了不平等条约若干,例如,以后至少每周两次红烧肉等等……

苦逼的娃儿,伤不起!

可是,看着他平素冷冽的两只黑眼睛,多了一些不一样的神精,还有受伤后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她心里就柔软得不行了。

一个阵地失守,离全军覆没就不远了。

细心地替他在病床上支了一张小方桌,将特地为他准备的两样菜放了上去,一个小鸡土豆,一个骨头海带汤,都是特别适合他这样的病人吃的。

摇头,无奈,咧着嘴哄,“这也挺好吃的,你尝尝。”

瞧了瞧两盘儿菜,邢爷又眯起眼睛审视地看了她半晌,才佯装淡定地问:“这也是厨艺班学的?”

天雷滚滚!

怪异地瞟着他,连翘直接就默了。

丫的,火锅同志啥时候学得这么别扭?而且别扭的对象还是填肚子用的,吃下去就没了的东西……

心里九曲回环,但她着实不想再因为吃的去触他的眉头。

何况么,吃醋,嫉妒,小心眼,这些个词儿,都是有爱到家的先头信号!火锅同志拜在她石头榴裙下岂不是指日可待?

心里飘着得意,脸上漾着幸福。

她将手里盛好的汤碗递到他嘴边,笑得倍儿讨好:“来,乖,这都是专门为你做的,以形补形,吃猪骨头补……骨头!”

其实她想说的是,吃猪骨头补猪骨头!

轻咳了一声,邢爷到没有发现她话里的意思,或者说即便发现了也被她那句专门为他做的给迷惑了,性感凉薄的嘴唇微微一勾,他就着她的手喝着汤,那神情专注而缓慢,好像喝着的不是骨头汤,而是王母娘娘的琼浆玉液。

喝完一碗,意犹未尽!

“小妮儿,真好喝!”

这赞扬,很由衷!

他喝得砸巴砸巴的样子真招人稀罕,连翘挺窝心的。

而另一边,桌上等着连翘开饭的三个人全都痴了,看到他俩在那儿郎情妾意的互动,个个笑得挤眉弄眼又不敢出声儿,憋得多慌啦!

虽说对以冷酷著称的老大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儿有点儿接受不良,但他们还是都乐见其成的。

这么些年,老大一个人,也够苦!

和谐社会来了!老大开心了,风向标明朗了,气氛也就活跃了,大家伙一边吃着,一边夸着,一边唠起闲磕儿来。

舒爽和卫燎两个人算得上是欢喜冤家,吃着饭也能斗几句小嘴,听得大家都乐呵。

连翘自己吃两口又去照顾邢烈火,而一向刚硬的邢老大,总是以手不太方便为由各种的要求她做粗使丫头,两个那样子看上去真腻歪。

不得不说,最受荼毒的就数可怜的谢大队长了,他浑身那个刺挠劲儿啊,怎么就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

“喂~大哥……”

不多一会儿,就听到病房门口响起一阵高脚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接着便是邢小久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病房门‘刺啦一声就推开了。

小美人邢小久站在门口直拍胸口,大约是走得太急,她直喘气儿。

不过两秒时音,一看到谢铭诚也在坐,她愣了愣,倏地就笑了,那笑容可甜了——

“谢铭诚,你也在这儿?”

被她这么当场指名道姓的招呼,谢铭诚那黑脸有点渗红,低声答应着点了点头。

看到目露痴迷的小久,邢烈火冷眸一扫,皱了皱眉,半靠在床边儿上就轻咳了一声:“咳……你怎么跑来了?”

笑嘻嘻地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放下,邢小久‘蹬蹬’过去就坐在了他的床边。

“这话问得,来看你呗,我听说你遇难了……”

噗哧!

一句遇难了,笑翻了一群人。

邢小久是那种能说会道,活泼单纯的小妞儿,从小娇生惯养,MBA毕业后就替哥哥打理着帝豪公司,大事上有哥哥做决断,小事儿有公司的企业管理团队,其实她真不用操什么心,不过挂个名儿。

而她最大的兴趣就是她那个叫‘三思’的形象设计室。

把丑的变美,让美的更美,这就是她毕生的追求,直到后来遇到谢铭诚,她又多了另一个追求……她要做谢太太!

其实吧,像她这样的家庭环境,什么才子能人,青年俊杰没有见过?可她偏偏都不来电,都打不上眼儿,21岁了还没谈过恋爱。

月老总是特别神奇的,总会给你的人生奉上许多的意外,正如邢小久,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可初次见到谢铭诚就倾了心。这谁能想得明白?

谢铭诚就一个中校军官,还是农村出来的,没有身家,没有底子,什么都没有的凤凰男。可是在邢小久看来,他身上却有着许多时下都市男人所没有的特质,憨直,正气,大义凛然,整个人浑身上下就一个味儿——军人的铁骨。

她一见就瞧上了,可他却像根木头没有半点回应,对她依然有礼有节,除了比其它女人多一点恭敬外,再无其它。

邢小久对这事儿很郁结。可是,偏偏感情的事儿勉强不得。

比如这会儿,她一边和邢烈火聊着公司的情况,那漂亮的丹凤眼儿就直往谢铭诚那边儿瞄,可谢铭诚却无动于衷——

瞧着妹妹这样儿,邢烈火脸色有些凝重,却还是只谈公事,“o&m重工最近动向咋样?”

笑了笑,邢小久正色道:“正不遗余力的抢占重工市场的份额,放心吧,哥哥,公司一切转运正常。你给我找的那些个企管个个都是人才。”

目光有点无奈,邢烈火终于一声冷哼:“成,坐过去吃点吧,你嫂子做的!”

这话的潜台词:过去吧,你眼睛都长人家身上了!

邢小久冲他吐了吐舌头,转身就愉快地坐了过去。

无疑,她是开心的,这要换了以前,哥哥是绝无可能帮她的,也不知道哪股筋抽了……

别别扭扭地坐到了饭桌上,邢小久分别给在坐的几位打过招呼,视线还是情不自禁地落到了谢大队长身上。

“喂,谢铭诚,我给你打电话你咋老是不接啊?”

目光闪了闪,谢铭诚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直笑:“可能没听见吧。”

明明知道是他的托词,但只要他解释了邢小久就挺高兴,随即就咧嘴笑开了。

陷入爱恋的女孩子,总是这么的容易满足,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足够她回味很久。

大约是同年龄的女孩子都容易相处,不过片刻工夫,邢小久就跟舒爽和连翘俩嘻嘻哈哈的打成了一片,几个女人都不是做作矫情的,聊着聊着,都觉着挺投缘。

而邢小久对谢铭诚那点儿心思表现得特别明显,明眼人一瞧就明白了。

女孩子么,总是喜欢做活媒人,于是,在连翘和舒爽的再三撺掇下,一顿饭吃下来可把谢铭诚给弄苦了。

说说笑笑的时间总是过得极快,眼看离邢小久公司的会议时间就不多了,

必须走了,她那眼儿是瞟了又瞟。

“我……哥……哥……谢铭诚……”

到底是个小姑娘,想说点的话到了嘴边儿,她就愣是说得口齿不清。

捅了捅她的肩膀,连翘好笑地凑到她耳边,嫂子味儿十足,小声打气儿:“小久,加油!”

耳根子有些臊红,咬了咬牙,邢小久像是下定了决定似的冲口而出:“谢铭诚,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我有事!”

愣了一愣,谢铭诚想都没想,直接就拒绝了。

邢小久对他这么久以来的纠纠缠缠,他再傻也明白她那点儿意思了,可是他不是攀龙附凤的人,两个人实在云泥之别,她是老大的亲妹妹,一个这么漂亮,出身又那么好的姑娘,他哪敢有半点儿不切实际的奢求。

在他看来,像这种小姑娘对事物总是三分钟热度。

更何况,他农村老家里,老爹给他说了一房媳妇儿,两个人还没照过面儿,但听说对爹娘好,那不就成了?

那些什么电视剧演的情情爱爱,他觉得是不适合自己的。

再次被拒绝,邢小久倒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难过,尴尬地抬腕看了看时间,和众人礼貌的告辞后,还是落寞的走了!

世间之上,唯情之一物最难解!

饭后,趁着两个女人收拾东西去了厨房,病房里才算是清净了。

三个男人,都是多年的战友和兄弟,又是过命的生死交情,战林弹雨的没有少一起使劲儿,很多话不用点得太明白也都能了解,一人一只小烟儿一抽,烟雾袅袅间那话题就摆开了。

老话新说无外乎与部队那点子事儿有关。

为了表彰特种兵方队阅兵的杰出表扬,邢烈火告诉卫燎给予参加阅兵的方队人员集体嘉奖一次,极个别成绩突出的另外颁发‘优秀士兵’奖章,为此他们仨又商议搞一个庆功会。

一则为这事儿庆功,二则为军演的到来鼓气儿。

聊了一会儿,公事说完,就是私事儿了,邢烈火看着跟前的两个左膀右臂,觉得有些事儿还是得挑明了说好,一个是妹妹,一个是媳妇儿的闺蜜,他不希望以后为了这些糟烂事儿弄出些什么幺蛾子,惹得不痛快。

这是邢爷的作风,凡事挑事了。

看了卫燎一眼,他严肃地问:“你对你嫂子的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大概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事儿,卫燎愣住了,想了想,过了好半晌才噗嗤乐了。

“老大,你不是吧?私事也管啊!”

皱眉,邢烈火双眸沉冷地凝视着他,“问你就说,作风问题。”

生平第一次,卫燎差点儿呛着,这处男入婚真是不可理喻啊!

得,一不小心给扣上了高帽子,作风问题——

笑了笑,他随口道:“就那样吧!还能怎样?”

眉目一凝,邢烈火不悦地冷扫了他一眼,卫燎的脾气他太了解了,就知道这家伙没个正形儿的,可这事他却相当不赞同。

“要玩女人外面玩,要惹你嫂子不高兴,看我不剥了你……”

扳着手指看着,卫燎答得漫不经心,“老大也,能出啥事儿?我跟她都是看得开的人,玩玩呗。”

危险地眯着眼,邢烈火冷哼了一声,实在不能理解他的逻辑思绪。

“好自为之!”

他到不担心舒爽怎么样,但就怕她要是哭天抹泪的,他女人还不找茬啊?

摇了摇头,卫燎淡淡嗤笑,痞味儿十足:“您哪,就放心一百个心吧,跟我嫂子过好小日子,兄弟的事,我看的透透的……”

冷睨了他一眼,邢烈火没再理会他。

而是转过头来望向一直闷不作声的谢铭诚,照样儿,邢爷喜欢干脆利落:“铭诚,小久这丫头给你困扰了。”

谢铭城眼皮一跳,政治教育到他脑袋上了——

摇了摇头,他嘿嘿直笑:“老大说笑了?没啥没啥!”

他抓耳挠腮的样子,看得卫燎直掀嘴皮子,忍不住教训:“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喜欢你,你丫还不动心,真当和尚?”

“哪能呢,老爹让年底就回去结婚!我想很快我就得打结婚报告了——”

说完,他还轻笑了两声,可是话里那颇为无奈的表情还是没有逃过邢爷的法眼,拧紧的双眉一松,他沉声道:

“不喜欢就早点解决,拖着也不是办法。”

抿了抿唇,谢铭诚说得掏心掏肺,真诚无比:“有啥喜欢不喜欢的,对我爹娘好不就成了?我常年在部队,没时间顾着家里,一般的姑娘也瞧不上我不是?”

邢烈火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不知道是为了爱将的自轻,还是为了妹妹的那一片痴情。

最终,他缓缓阖上了眼斜躺在床头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成。

“都回吧,你们嫂子在这儿就成了。”

“是。”

而夹着烟笑得乐呵的卫燎,没有发现那里听墙角的两个女人,更瞧不到舒爽眸底深处那浓浓的失望。

连翘静静地站到走廊上,看着舒爽跟着卫燎走了。

心里沉甸甸的,为这个姐妹儿担心。

明明听到了卫大队说不过就是玩玩,可她却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自个儿心里憋屈着,却经不起他一口一个宝贝的甜言蜜语。

男人之于女人,女人之于男人,不是你无情,并是我无义,两情相悦看来还真就不容易!

除了祝福,她更多的替舒爽不值。

世界每天都在不停的变幻,谁知道明天会发生啥?女人为什么不多爱自己一点呢,一味为了男人而改变自己,兴许还没有得到回报,一切便又物是人非了,谁还会在原处迷茫,万千场景都在转换。

站在很久……

等她再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只闻到一屋子的烟味儿。

呲牙,裂嘴,皱眉,换气儿,她想收拾人!

这个男人身体不舒服竟然还在狠狠的吸烟,把整个房间都弄得雾气腾腾的。

瞪了他一眼,她走过去打开了窗户,让冷风吹了进来换气,然后看着烟灰缸里那几个烟头,难得霸道地死死盯着当了一天大爷的男人,小手儿伸到他面前:“烟都交出来。”

小丫头,还耍上横了?

好笑地望着她的眼睛,邢爷最后再狠狠地吸了一口就摁灭了烟头,然后乖乖地摊开手。

“没了!”

连翘再一次石化了!

他这副老实的模样像极了一个被批评的孩子,有点儿逗趣儿,有点儿不像平日冷冽的邢烈火。

不过么……

连翘很喜欢,很喜欢……在此之前,他总是那么冷漠凌厉的样子横在她的世界里,整天拽得二五八似的,不管什么场合都是那一副欠扁的冰山闷骚男形象。

而这样子的他,看起来更像是吃了人间烟火的人,活生生的人。

不由得咯咯直笑,她俯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不吝表扬——

“看在你老实,奖励你的。”

接着便将着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拿去清理,等她弄干净再出来,邢爷像是不怕伤口痛似的,手臂一勾就把她抱在了怀里,声音略略沉闷:“他找你说了什么?”

他?

连翘知道指的是他老爸,回抱着他的腰轻趴在他身上,歪着脑袋认真地打量他,“如果他让我离开你呢?”

心里一急,邢烈火突然大力地揽紧她的腰,凑过去脑袋就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你怎么想的?”

唇上传来那股子滚烫的热力,让连翘那小脸蛋儿瞬间红扑扑的,像是点上了醉人的胭脂,心里微微发一颤,可还没等她说话,嘴却被这个男人霸道地堵住,舌尖飞快地撬开了她的唇,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儿刁钻的钻了进来,紧紧与她纠缠在一起。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哑声说:“连翘,不要离开我!”

又来了!

第二次听到他用这用语气说同样的话,连翘小心肝儿有点儿招架不住他这种忧郁感了……

纠结!十万分的纠结!好吧,她对这种忧郁男天生不免疫,容易心软……

微微弯了弯唇角,她深吸口气,微微一笑,“火哥,我不是在这?”

邢爷的反射弧素来比别人快了数十倍,她话才说完,他就眯着眼睛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

然后,那吻便在她脖颈间不停地流连,一阵一阵,密密麻麻的亲吻,然后吃疼地将头靠在她肩窝儿直喘气儿。

“你不是喜欢在上面么?”

“什么?”

连翘一时间没有回过味儿来……

“你懂的!”

懂的,懂个屁啊?~

“傻妮儿……”冷眸微闪,邢烈火用力地在她脖颈里又啃了两口,磨蹭了半天才说:“……机不可失!”

被他这么又磨又蹭又暗示的,意图这么明显,火热那么滚烫,连翘再不明白就是矫情了。

可是,她凌乱了……

“邢烈火——”脸色微潮,她咬牙切齿的地吼他:“你受伤了不知道?脑子里想啥呢?”

“想上你呗!”

“嗯!?你……”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连翘不知道这男人的脑子是什么物质填充的,这会儿被他那只叫嚣的小烈火蹭来蹭去的,心里着实有些发毛,偏偏又不敢胡乱挣扎,一挣扎他就喊痛,而男人似乎再也不想给她说法的机会……

那吻,不断深入。

“邢烈火,你不要命了!”

靠之!

肋骨断了,还伴着血胸还想整那事儿?

这什么人啦?

她抬起小手真心想捶他,可一想想到他的伤终究还是忍了,反而将自己的手缠在他的脖颈上,像哄孩子似的软着声音哄他,“等你好了的!”

“不——”

他这副无赖的样子,特别像要糖吃的小孩儿,又固执又别扭,还霸道无耻,说完话那唇又开始找着她的,就那么咬,就那么吻,自个儿痛得满头是汗都不罢休。

办那事儿,男人真有那么大的劲儿?

连翘眼神儿有些迷离了,想要拒绝阻止,却被他大手给捂住了嘴,紧蹙眉头,冒着虚汗,他放下手搂紧了她,低低喃喃:“不要拒绝我,妮儿,不要拒绝我……”

抬眼望他,连翘无奈了,他那个是什么表情啊?!

唉!

回手抱他,她收紧手臂。

……

063米元芳,标题都是浮云——

回手抱他,她收紧手臂。

“小妮儿——”

男人闷闷的一声低呼,带着一点沙哑,一点急切,好像还有忍着疼痛的嘶声……

痛了?!

连翘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将他抱得太紧,指定是又弄到他身上的伤口了,忙不迭的坐直起身子,小手轻轻触摸着他缠着绷带的伤口,语气里悉数都是浓浓的关切。

“怎么样,弄痛你了?”

“……没有,继续!”咬着牙,邢爷非常不满她的临阵退缩,伸出手臂将她揽入自个儿的怀里,想了想,又将她的小手抬起来环在自己的脖颈上。

这么一来,女人那头绸缎般的发丝就那么贴在他身上,丝丝缕缕地落在他的脖子里。

痒痒的,麻麻的,酥酥的……邢爷心里那个刺挠啊,将声音都渲染成了沙哑。

“妮儿!”

“我在呢!”

软软地趴在他的胸口,连翘仰头所及的视线里,男人那耳际的发根处,布上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颗子。

听着他暗哑的声音,他那啥憋得挺难受吧!?

一刹那,鼻翼间掠过一丝酸酸的感觉,连翘真有点儿心疼这个男人了,情不自禁地伸出那葱白的指尖轻轻的,软软的,柔柔地替他擦拭着那些个汗粒儿,小嘴里吐出来的话柔软得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火哥,咱先忍忍成不?等你好了的……”

“不行。”

急促而霸道的两个字,带着男人一贯的强势嚣张,还有憋着气儿的啜气声。

语毕,那粗重的呼吸就在她的脖颈里流连,吵哑的嗓音就那么撩动着她的心弦,极致隐忍后带着情欲的情话比流窜的音符还要唯美而动人,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敲打在她心上。

“小妮儿,你乖,让我解解馋好不好……”

老实说,对这个女人莫名的渴望,一直是邢爷无法参悟的玄机,那种拥有时的极致满足,让他渴望得都快要爆炸了,每每一触上她,体内的荷尔蒙便会很快达到峰值,活跃着,指导着他的大脑。

何况此时此刻,他女人就活色生香的躺在怀里。

这么一想,他不再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两只大手铁钳似的地捧住她的脸,一点一点,怜惜地吻着她的脸,顺着她耳后,颈部,一路亲吻,轻吮,啃噬,一会儿轻柔,一会猛烈,那压抑的亢奋和急欲宣泄的情潮几乎就要破茧而出,在心底狂躁的叫嚣——

“妮儿,瞧瞧,它多精神,你忍心么……”

求欢时的男人,那强烈的那雄性气息像似一头俊美无双的猎豹,褪去了霸道和强势后的声音,激荡得能让人心跳频率加快。

实事上,一直以来她都觉得,火哥的声音是最性感的,是她从来都没有听过的那种磁性,尤其是在床上,尤其是在他温柔时,尤其是那种极致的冷冽后,再来一场极致的柔情,这一种,只有她一个人才有机会看到柔情。

那满足感,会紧紧揪心。

总让她不停地想,这是她的男人,她一个人的男人。

盅惑!盅惑!沉迷!

“火哥……”

情不自禁地轻唤,轻柔婉转,可这对情动的男人来说,无异于最强的催情药。

脑门儿突突地发热,邢爷那情绪几近崩溃,不由自主的低哑着,粗喘着,“连翘,小妮儿,给我……赶紧的,老子不方便,要不然哪用得上你?”

“嗯。”

乖顺地将粉唇上移,她轻轻吮上他的额头,却被他一把按下头来,与他额头相抵,彼此对视着。

脸靠得很近,近得呼吸可闻,近得她可以从他那双幽黑的眸子里看到自己泛着红的脸蛋儿。

静静地,某种情绪在酝酿。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动情时刻的样子才是最美,在这隐忍而暧昧的空气里——

扑嗵,扑嗵,心,在跳动——

那紧奏而激动的节拍,同时颤动了两个人的神经,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连翘那颗心被揪了起来,又落了下去,将她一向聪慧的头脑武装击溃,然后混沌了,模糊了,迟缓了,愚笨了……

然后,忘记了——这儿是病房,而这个男人还是病人。

“小妮儿……”男人的眸色越发暗沉,带着一种无法窥探的情绪,更像一种独特的诱惑,或者说像一个容易让人弥足深陷的漩涡,那大手更是肆无忌惮地轻抚上她的后背,嘴里盅惑的低喃,“口是心非的女人,你也想的!”

“那有?”

“就有。”

“……你说有就有吧。”

此时此刻,两个人搂着抱着在病床上还有闲功夫去纠结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是不是太傻?

呃……

好吧,连翘对此很无语。

黑眸微眯,邢烈火在她小嘴儿上啃了一口,忍不住轻啜了一口气,像是隐忍到了极致,“连翘,赶紧的!”

“什么?”连翘似笑非笑地眯着眼看他,促狭道。

装,装,装——

“坐上来!”恼恨地啄上她的唇,深深浅浅地吻着,邢爷的强势地又吸又吮,越发灵巧的舌头勾着她的舌就是不放,托住她的小屁股,缠到自己的腰上。

这一纠缠,便如燎原之火。

一张床,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大,一个小,一个执坳,一个霸道,一个勇,一个倔,一个像侠,一个像匪,凑在一块儿,还能演绎出什么来呢?

不来一场疾风骤雨,山呼海啸那不是暴殄天物么?而两个极品的床上战争,那必定又会是难得一遇的盛世巅峰!

那柔嫩若有似无地摩擦,那清晰的触感,让男人越来越难以忍受这种要命的撩拔,急得脸色都变了,嘴里不停地让她坐上去。

嘴里的话来来去去,软的,硬的,命令的,威胁的,各种语态都尝试了一遍后,那个一直要求高高在上做指挥的连女王居然拿它毫无办法。

好吧,一脑门儿的汗,她其实也蛮苦恼!

“慢一点,乖,别急!”

“对,就这样,慢慢往下坐……”

“小东西,你就折磨我吧,”咬牙切齿的。

“……快点。”带着央求的。

“妮儿,受不了……”无可奈何的。

女人软软的声音越拖越长,男人粗重的喘息越来越重,一男一女越来越滚烫的身体,还有那越积越浓的欲望……这所有的一切,无不让这种暧昧的气氛将血脉贲张燃烧到了极致。

咝!嗯!哦!

低叹浅吟,必会是人间最美的音符。

终于……

电流在迅速流窜,身体在轻轻颤栗,两个人都不自觉地喟叹出声,享受着,狂欢着——

碰撞,渴望,燃烧。

一旦占领疆土,英雄便有了发挥的余地,不得不说连翘同志在还是相当有天赋的,那从片儿里学来的功夫在多次历练之后,叹如今也是一日一日就精进了,动作温柔又不失技巧还能顾着不弄痛他的伤口,那功夫已经是相当了得。

总而言之,邢爷这回真真是享受到了,气喘着抵着她的额头,又舒服又郁结地问,“小妮儿,小妖精,给老子哪学的这些个勾引男人的玩意儿?!”

“……嗯,舒服么?”

“舒服。”

“还有更舒服的,你要不要?”

“……要。”

一声销魂的闷闷低吟。

他,甘愿被她引领,甘愿沉溺在她的温柔乡里——

这个祸害,这个妖精!

“小妮儿,吻我……”

“火哥!”紧紧勾着他脖子,连翘俯下身吻住她的唇,狠狠地吻,拼命地吻。

“妮妮,叫我的名字……”

“邢,烈,火……”

女人轻轻娇喘着,乖顺得让他心尖尖都颤。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欢爱,忘我地,在理智与情感间极致的徘徊,每一次身体的战栗,每一次皮肤的绷紧,都深深刻入彼此的神经,演绎着最动人的深情!

……

实事证明,办这种事儿的确是个体力活儿,相当耗费体力,尤其是女人主导,那腰酸背痛,大汗淋漓,累了休息一会,再继续,再累了再休息,一再继续,反反复复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才把事儿办妥了。

而到这个时候,连翘累得都直接趴下了,小脑袋靠在他胸口只会不停的喘气!

累!累!累!

三个累字表明了她的纠结心情,老实说,她以前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办事儿是这么累的,以前看这男人弄得挺容易的,呼哧呼哧的就来了,哪知道……

看来,女王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运动过后,男人吃饱喝足,她可怜劲儿的直翻白眼,身体都要散架了,还得苦逼的打扫战场。

好吧,谁让他是伤员,他是大爷?

收拾完两个人,她直接爬上病床靠在他胸口,打个呵欠,双眼一睁就睡了过去,不过她不知道的是,那张小脸儿上始终带着一丝浓浓的满足……

嗜睡,嗜吃,是她一贯的特征。

暖色的柔光下,怀里的女人是如此的柔软,邢烈火就那么盯着她看,看着她紧闭的双眼上轻颤的睫毛,心里忖度着这是他的女人,她就在他的视线里俏生生的存在着,如此自然地牵动着他的情绪。

她,这个小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老实说,他也想不通。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只能当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时才会出现这种状况,占有不是目的,给予她快乐才是终点。

而这种喜欢,并不因为她的模样儿有多美,也不因为她情动的姿势有多撩人,更不因为她床上功夫有多厉害,而是每当触及她的发,望着她的身影,与她眼眸对视,就能失去理智,疯狂得不像自己。

一心只想要她,亲她,抱他,将她紧拥入怀,放在最接近心脏的地方,哪怕用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交换,也绝不放手。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

同样的军区总医院,那边在翻云覆雨,这边的易安然却度秒如年。

她在等待。

等待着黑夜更浓,等待着那个时间去看她的男人。

没错,她始终固执的认为,邢烈火是属于她易安然一个人的,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抢走。

她静静的化着妆,面前是一面明晃晃的镜子,她在脸上细细的描画着,描了描眉,点了点唇彩,上了上眼影,而尔想了想又通通洗干净,这些都不是烈火喜欢的,他一直喜欢干净的女孩儿。

看着镜子里的女人慢慢的套上护士服,挽好头发,戴上护士帽,扣上口罩……

真好看!

多像一个漂亮的小护士啊,安然,你说烈火他会喜欢这样子的你么?

心里有个声音说,他会,他爱的一直是你。

她笑了!

她的人生从来都没有完美过,而她也不是一个贪心的女人,经历过太多的曲折和苦难后,她已经不在乎金钱,不在乎地位,不在乎权势,她所有的向往只是那个男人,那个她渴望了很多年的男人,她渴望着,与他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幸福的和他一起生活,有一个属于他俩的孩子。

而达成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须是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

她是一个有耐性的女人,她可以等的,她相信事在人为,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她一定能得到自由,然后像小鸟一样的自由去飞翔,和自己爱的男人双宿双飞,为了这一刻,她甘心冒任何的风险。

弄好这一切,她望向窗外的夜色如墨,看向腕上不断跳秒的时间,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清冷,有些苦涩,有些落寞,十根手指慢慢攥紧,扫过镜子里那个高挑的漂亮小护士,咧着嘴轻轻一笑。

“易安然,加油!”

……

医院的走廊总是很长很长,入夜时分,当鞋跟在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声音时,听上去让人觉得诡异得发毛……